凡煙小說

第25章

關燈
第 25 章

夜風從半敞的窗子吹進來,入秋的風已然沁涼,池青昭卻覺得這風還不夠涼,她很熱。

“睜開眼,青昭。”

一張桃花面嫣紅欲滴,睫毛簌簌顫動,她不肯睜眼。

傅寒錚大口大口喘著氣,咬緊牙根說:“叫你鬧。”

暗啞的嗓音斷斷續續。

“睜眼。”

像是一朵陡然被拋向空中的浪花,她難受地嗚咽出聲,睜開了水潤潤的眼睛。

“看著我。”

池青昭心口砰砰急跳,羞怯又難為情,他怎麽變成了這樣,簡直……像發狂的獸,裹纏著她,吮咬著她,像要把她吞入腹中。

風吹著床帳晃動,絲絲縷縷的燭光擠進來,踱在他的肌膚上,漾著水色的亮光。池青昭被牢牢困在他投下的暗影裏,他的眼眸黑的驚人,她心慌意亂,擡手試圖推開他,推不動他,只摸到濕漉漉的肌膚。

“你真是……會鬧我……”

伴隨著這聲破碎的氣音,池青昭只覺緊緊抱著她的雙臂抖了抖,密密繡著蝴蝶、瓜和纏纏繞繞的枝葉的床帳,忽然晃動,旋轉,墜落,她尖叫。

欲生欲死。

自那日宮中回來,池青昭明白她得罪死了泰順公主,泰順公主蠻橫愚蠢,終究是金枝玉葉,在這君君臣臣的世道裏,與這些鳳子龍孫結下死仇,最好還是躲著點。幸好她無寵小可憐的名聲響亮,一句身子骨病弱,就可絕了一應應酬。

這日是傅寒錚奉皇命離京辦差的第二日,夜裏終於沒人廝纏她,本以為能睡個好覺,沒想到卻失眠了。

過了子時才將將睡著,只因身邊少了個人,耳邊聽不到那種屬於男人的有力的心跳和呼吸,她竟然不習慣了,睡的很不安。心口砰砰亂跳著驚醒時,天色還黑著。

沒睡好頭昏腦脹,池青昭很想歪倒在床上補眠,但是不行,要是白天補覺,今天晚上又要失眠了。

一定要忍住。

要找點事情做。

對了,朱棟,這些天不知道他的書讀得怎麽樣了?

該考考他了,池青昭撐著下巴笑了,睡意消了大半。

這時節是京城最好的時候,風輕雲淡,陽光明亮,不冷不熱,花草依然繁茂。飛檐翹角的四角亭,頂上的琉璃瓦熠熠生輝,池青昭半倚在軟榻上,不時拈一塊點心,呷一口茶水慵懶舒適。

“你書讀得怎麽樣了?”

朱棟耷拉著臉,垂頭喪氣,往日的囂張頑皮全都不見了,這一場交鋒,他一敗塗地,索性不管不顧了。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今兒折在夫人手裏了,侯爺又……聽信讒言,”這些日子老夫子在耳邊催命一般的啰嗦,到底起了點作用,朱棟仿若勸誡不了被妖妃所惑的主公的忠臣,痛心疾首、萬念俱灰,“要打要殺,我都認了,夫人行事大氣點,別拿軟刀子折磨我。”

池青昭樂了:“真是不巧,本夫人心軟,見不得打打殺殺的,除了讓你好生讀書,不會動你一根指頭。《論語》能背出幾章了?”

朱棟幾乎要吐血。

“難道連一章都背不出?”池青昭失望地搖頭,“這樣可不行,我可是答應侯爺,督教你讀書明理的。若侯爺辦完差事歸來,你連《論語》都背不囫圇,我怎麽交代?”

“哼。”朱棟擺出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聽完跟著朱棟的書童稟報,池青昭不氣不惱,慢悠悠開口:“好吧,既然夫子無論是循循善誘還是疾言厲色,都不能讓你認真讀書,只能用那個法子了。”

朱棟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數次栽在夫人手裏,他太清楚這位看著柔弱的夫人有多麽狡猾了。

“什麽?”

覷見夫人笑盈盈的臉,朱棟恨得想咬了自己的舌頭,竹板棍子他都不怕,幹嘛要問,滅自家的威風。

“先告訴你也無妨。”池青昭脾氣很好的樣子,細細地講解,“你在書堂讀不進去書,顯然是無法集中精神。我讓人在府中最僻靜的地方收拾出一間屋子,唔,白天……不行,白天不如夜裏靜謐,你就夜裏在房間裏讀書。還有,不能讓人打擾你,那裏除了你,旁人一概不許靠近,你就一個人在寂靜的房間,在岑岑夜色裏讀書。不過,你不要怕孤獨,書裏的聖賢會陪著你……”

隨著她一句一句慢慢的描述,朱棟瘦了一圈的小胖臉一分一分的變白,雙腿也控制不住地發抖,太可怕了。

膽子還沒從鬧鬼之事恢覆過來,每晚屋子裏都要留兩個人陪著才敢睡覺的朱棟,不怕打不怕罵混不吝的朱棟,終於怕了。

“夫……夫人,”朱棟磕磕巴巴地求饒,“我聽你的話,饒了我吧。以後……以後我再也不和你作對了,我聽你的。”

侯爺你別怪我叛變,誰讓你不管我,讓我落在夫人手裏。

池青昭忍俊不禁:“哦,都聽我的?”

這人啊,一旦服了軟,也就罐子破摔了。

“都聽夫人的,”朱棟蔫頭耷腦,“只求夫人別再嚇我,我可不想嚇成張布那樣。”

“那個小廝,他不是沒事了嗎?”

“不知道雲姬做了什麽,把他的魂兒叫了回來。夫人真是厲害,這才多久,雲姬這樣的人都對夫人死心塌地。”朱棟心情忽然好了一些,敗在夫人手上,自己也沒那麽沒用吧。

“叫魂?那小廝沒告訴你雲姬使的手段?難怪你嚇成這個樣子。”

“什麽手段?張布一口咬定他飛走的魂是雲姬叫回來的。”

池青昭笑了一陣,大發善心:“等天色暗了,讓雲姬告訴你。”

天黑之後,朱棟帶了好幾個膽大的小廝,挑著亮晃晃的燈籠,來到花園裏。

“跟我來。”

雲姬曾經受過朱棟的氣,這小子年紀不大,心眼多的像篩子,現在看他像個受氣的小媳婦,雖極力忍著笑,依然掩不住心中暢悅。

到了一處燈燭照不到的黑黢黢的地方,雲姬吩咐朱棟:“從這裏一直向前跑,不到一刻鐘,就到花廳,那裏燈火通明,你的小廝都在那裏等著。你不要怕,不管聽到什麽聲音,都別管,只管向前跑。跑到花廳了,你一切都會明白,會徹底根除那日落下的恐懼。”

“好,我跑。”朱棟強忍著恐懼應下。

夜色如墨,跑了幾步,就前後無人,只有他一個人淹沒在沈沈夜色裏。不對,除了他自己的腳步聲,他還聽到了另一道聲音,沙沙沙,一直跟著他,如影隨形。

朱棟想起了張布魂兒飛了時說的話,他嚇得臉色慘白,雙手抱著頭,瘋了一樣的向前沖。

終於看到了亮光。

夫人這次沒誑他,他的小廝在等著他,朱棟驚懼交加中,竟然生出一絲對夫人的感激。雙腿發軟地被小廝扶住,朱棟驚恐得連呼吸都要停滯了。

“快點給我驅邪。”

雲姬看著顫抖不止的朱棟,生出一絲絲憐憫,何苦和夫人作對呢?

“朱管事可是一路都聽到異響?”

朱棟驚恐扭頭向後看,“是,一直在我後面,緊跟著我。”

“朱管事莫怕。”雲姬輕咳了聲,款步上前,從朱棟束發的網巾上取下一物,托在手裏給他看,“是此物,非是邪祟。”

“幹葉子?就它!”

雲姬點頭,撇開眼睛,不忍看朱棟變幻不定、精彩紛呈的臉色。

“難怪一直沙沙的響,我跑得越快,動靜越響。原來是一片幹葉子,就一片葉子,我就把自己嚇成了這樣。一片葉子!”朱棟全都明白了,捏著那片葉子,魔怔了似的,他無法接受僅僅是一片葉子,自己就把自己嚇成了神經病。

雲姬受不了他一直念叨,“妾身冒昧多說幾句,若是平時,朱管事不會被一片葉子嚇到,可那日,朱管事為了嚇夫人,先裝神弄鬼,心裏先有了鬼。這心裏一有鬼,便心生恐慌,這才有了張布嚇到失心瘋……有了這一切……”

自作自受。

朱棟狠狠拍打腦門,他真是自作自受。

他到底為什麽要和夫人作對?為了侯爺?笑話!

他落入夫人掌中,可是侯爺親口下的命令。再說,侯爺自個心甘情願沈溺在夫人的溫柔鄉的。

“我可真傻……”

轉眼到了深秋時節,天空蔚藍,明凈如洗,紅橙黃綠的樹葉,分外絢麗。秋風帶著濃濃的寒意撲面而來,池青昭裹了裹披風,凝望西下的夕陽,秋末的黃昏來得很快。

傅寒錚仍未歸來。

“夫人,這是侯府莊田秋租的賬簿,請過目。”朱棟遞上厚厚的簿冊。

“夫人,這是府裏一應吃穿用度的賬簿。”雲姬也捧著賬簿奉上。

池青昭看著兩摞高高的賬冊,眼皮跳了跳。自“鬧鬼”一事後,朱棟這頭倔強的小狼崽子服了軟,不僅不和她作對了,還主動的將府裏的賬目交給她。態度特別積極,池青昭攔都攔不住。

雲姬一看,立即照做,府裏瑣事她還是打理著,卻每旬都纏著池青昭看賬冊。

“放下吧。”

池青昭已被迫看過往年的賬冊,對府裏內外的收入開支有了了解,這些賬冊她不急著看,她有其他緊急的事。

“朱棟,你先留下。”池青昭叫住轉身欲走的朱棟。

朱棟擠出個苦兮兮的笑:“夫人,我這幾天盡忙著秋收租子的事了,你看我臉都曬黑一層,那書……沒背熟……”

他吭吭哧哧的,背書寫字簡直要了他的命。

“得了,本夫人今兒心情不錯,不考你讀書,坐下。”池青昭笑著說。

朱棟如蒙大赦,乖乖地坐下,只要不讓他背書,其他都不算事兒。

“雲姬,前些日子,府裏給侯爺的部下送中秋節禮,我讓你給各家女眷額外加了一份你做的面脂口膏等,這些天,收到許多答謝箋,這信裏不少人詢問是在哪家粉鋪買的,她們很有眼光啊。”

雲姬心裏高興,研制胭脂水粉是她唯一癡迷的事情,夫人不僅允她折騰,還為她求侯爺尋來諸多深藏在皇宮豪族中的名方。她這一生墮入汙濁,以色事人,在那些人眼裏,她只是個供取樂的物件,不是人。曾經那些汙濁男人大聲叫好,往她身上拋灑金珠銀錠,她只覺屈辱,如今她親手做的胭脂水粉,得人真心喜愛,她覺得很歡喜。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雲姬,你做的這些脂粉,不比禦賜的差,只在侯府中用,可惜了。”池青昭看著雲姬,“開個脂粉鋪子去賣,肯定可以賣遍京城,甚至賣遍大江南北。”

雲姬眼睛越睜越大,商賈之利,她略知一二,別小看脂粉之物,若真如夫人所說,賣遍大江南北,獲利之巨,超乎想象。而她若能助夫人獲巨利,她便是夫人不可或缺的膀臂,她的命運再也不是如浮萍般的身不由己。

“雲姬願為夫人效勞。”

朱棟看看雲姬,又看看夫人,面色糾結。他年紀雖不大,但混跡市井多年,他是不愛讀書,可腦子機靈,這行商坐賈不是容易的,可不是像夫人她們想的那麽簡單。

“朱棟,你有話盡管說。”

朱棟正琢磨著要不要潑冷水,忽被點名,一著急竹筒倒豆子似的將該說的不該說的全說了。

“小的多嘴……”朱棟懊悔不已,惹惱了夫人,又要背書了。

不想,夫人一點不生氣,反而笑盈盈地看著他。

“朱棟,你說的很有道理,便由你來輔助雲姬料理外面一應瑣碎之事。

朱棟恍然明白自己進了套,露出個假笑,“聽……聽夫人的令。”

“你們放心去做,侯爺那裏有我。開的鋪子別打侯府的名號,行事本本分分的,所需人手、錢物,你們報一聲,我都允了。”池青昭沈吟著吩咐,“獲利多寡,並不是最重要的。”

“不為獲利?”

朱棟、雲姬兩人驚訝地問。

“最要緊的是鋪子開遍大江南北。”池青昭眼神藏著憂傷,“我想找人。”

四年前,傅家落難,她忤逆池世昌,暗中相救,被池世昌發現了。池世昌心狠手辣,她這個女兒於他尚有利用價值,池世昌不會對她下狠手,她身邊的人卻難逃一劫。她幾乎掏空了自己的私房錢,買通池世昌的心腹,保住了奶娘和一塊長大的丫鬟的命,放她們逃出池家。

池青昭不知道她們逃到了哪裏,她想找到她們。

秋去冬來。

這日,鉛雲晦暗,先下了一陣雪粒子,繼而飄起紛紛揚揚的雪花。

寒冬到來。

傅寒錚仍然沒有回來,且這麽久了,也沒有寄回一字半語,池青昭覺得屋子裏憋悶的很,穿戴的厚厚實實,坐在門廊看雪。

“……咱們的價格定的不高,鋪子也是精致而不奢華,高門大戶不怎麽來,但京裏殷實之家的女眷很喜歡咱們的脂粉,城北鋪子客流如雲,夫人,咱們可以在城南開新鋪子了……”

雲姬言語之中溢滿驕傲。

“外有朱棟,內有你,我很放心。”

池青昭的肯定,讓雲姬很激動,朱棟也驕傲的挺直了胸膛。

“這些日子可有人將三色梅的花、葉顏色畫對?”

“夫人,還沒有。”

池青昭沒有很失望,奶娘她們當年肯定是逃得越遠越好,不太可能留在京中,以後鋪子開得越多,找到她們的希望越大。

三色梅是池青昭和奶娘之間的暗語,只有奶娘能將花、葉的顏色畫對。

尋找奶娘她們,池青昭有耐性慢慢等。

而傅寒錚遲遲未歸……

“朱棟,收到過侯爺的書信嗎?”

“沒有。”朱棟眼珠子飄來飄去,“夫人,連您都沒收到書信,小的們更不可能啊。”

“為何這麽久沒有一點消息呢?”池青昭心頭蒙上一層陰霾。

凜冽的寒風嗚嗚呼嘯了一夜。

第二天,漫天飛雪將天地染成了銀白色。

朝堂之上也是一片肅殺,如這冷酷的寒冬。

池青昭稱病不出侯府,並不知外面的腥風血雨,直到這日,池青雪強闖侯府,被門衛攔下後,跪在侯府門前磕頭。

“三姐姐,求求你救救爹爹。”

池青雪一身素凈,衣衫單薄,腰身細細、淚眼濛濛,跪在侯府巍峨聳立的大門前,額頭磕出血,撕心裂肺地乞求,外人瞧見,只覺可憐。

“夫人,信安侯意圖謀反,皇上雷霆震怒,將信安侯下了大獄,命都察院搜捕信安侯的黨羽。信安侯本為前廢帝的寵臣,後帶著大兵降了皇上,受封信安侯。沒想到,他不滿皇上只封他侯爵,而不是公爵,心懷怨懟,暗中串連,意圖再反。您父親同為前廢帝的臣子,牽連其中,被關入刑部大牢,池六姑娘在府門前如此做戲,是要逼夫人您對抗國法,夫人您不要中了她的苦肉計……”朱棟低著腦袋勸說。

池青昭原本沒打算答理池青雪,可朱棟生怕她心軟,殷殷勸說,這不對勁,朝中爭鬥他怎麽如此清楚,神色也不對,透著心虛之色。

“在外奔波多日,侯爺,可瘦了?”池青昭幽幽開口。

“是瘦了一圈,”朱棟一出口傻了,他又被套話了,“夫……夫人,小的……”

池青昭慘然一笑,無力地滑坐在榻上,聲音悲戚無助:“父親有難,兒女怎可不救。可我一個困居深宅,連夫君回府都不知道的無寵婦人,又有什麽辦法呢?”

朱棟嚇得一哆嗦,夫人您要是都能算無寵,其他人還活不活?

“夫人病了,快去請大夫,把京中的名醫都請來。”雲姬霎時明白了池青昭的意圖,“妾身這就梳妝打扮,去會會池六姑娘。”

片刻功夫,雲姬梳妝完畢,朱棟看了看蒙著帕子歪在榻上“傷心欲絕”的夫人,又看了看妖妖艷艷、一臉囂張的雲姬,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寒顫。

“走。”

雲姬坐著四人擡的肩與,領著一群婢女,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朱棟揉了揉眼,要不是他知道內情,保準以為侯爺“寵妾滅妻”。

“聽說了嗎?武威侯那位小門小戶的嫡妻真是可憐,父親卷入謀反案,妹妹上門求救,被武威侯的寵妾當眾羞辱。”

“要我說她那妹子也不長眼,自家姐姐本就處境艱難,自身難保,她鬧這一出,不是要逼死她姐姐嗎?”

“也是,武威侯那位夫人一直病怏怏的,自皇後娘娘千秋節後,她都沒應酬過,可見日子難過。而且昨兒個京中的名醫都被請進了武威侯府呢,這意味著什麽,咱們還能不明白嗎?”

果然,京中流言一如池青昭預料,這世道再以孝為天,人們也不會苛責一位“無寵的可憐婦人”。

池世昌、池青雪妄圖以孝道逼她就範,癡心妄想。

做戲做全套,池青昭裝病裝的很像,屋裏藥味兒濃重,她散著發日夜躺在床上,只是在床上躺久了,夜裏不好入眠。

這夜,池青昭喝了兩碗果子酒,昏昏然躺下,半寐半醒。

“夫人,侯爺又來了,要不要開門?”小梨稟報。

“說我病了,蓬頭垢面不能見人。”池青昭懶洋洋的。

“是。”小梨應下。

“不過,奴婢覺得侯爺這次來者不善。”小梨忐忑不安。

池青昭半醉半醒,渾不在意。

片刻功夫,又有人進來,池青昭快要睡著被吵醒,以為又是小梨,閉著眼說:“小梨,怎麽又來了?說了我不見他,不許你再來吵我。”

但那腳步聲卻越來越近。

池青昭覺出不對,睜開朦朧醉眼,卻見傅寒錚靜靜地凝望著她,雙眸黑若靜潭,深不見底。

她一驚,想起身,奈何半醉,手臂酥軟,掙紮了幾下,也沒坐起來。一番折騰,身上素紗寢衣領口歪斜,露出一痕膩白若脂的肩膀。

“侯……侯爺。”池青昭有些慌亂,“你怎麽來了?”

傅寒錚走到床邊,居高臨下、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夫人,給本侯解釋解釋,什麽叫‘無寵’?”

他身上充滿侵略性的氣息,讓池青昭越發慌亂,不敢看他。

“說說看。”傅寒錚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在她耳邊低語。

覆在他手掌下的那片肌膚有種被火灼燒的感覺,池青昭感到自己半個身子變得麻酥酥的,她心口急跳。

“夫人不說,看來是為夫的錯。”傅寒錚逼近她,“今夜為夫身體力行,好生彌補這個過錯,可好?”

他雙目灼灼如火,似乎能將她燙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