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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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覆命運。”她這話一出,陳驚頓時訕訕的搖頭,管平安被她逗笑了,伸手拉拉裙紗,“你信不信都無所謂,總之結束這次會面,你就把今天的談話都發出去。”

陳驚看她淡定的態度,忽然不想這麽簡單地完成訪談,“管小姐,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對你了解遠大過你的想象,不論是在你出國前,還是在日本和美國的那一段時間,你的經歷讓我感覺到你本身不是外界傳聞的那種貪慕虛榮,愛勾引男人的女人,你刻意不解釋,在公眾面前營造這種形象,的確,給了我們足夠的版面亂寫亂畫,但我覺得自己的行為只是配合你完成了一場對公眾的欺騙,就像你在美國那段時間。可你如今回國了,有沒有想過自己是一個孩子的母親,你所有的一切直接或間接地影射著孩子的心靈。”

陳驚的話讓她想起那個人民警察陸光,他也曾說過對她的了解多的超過她的想象,管平安不禁一樂,這世界上誰對她的了解能比得過自己呢。

“你們把孩子的世界想象的太過脆弱,他存在的本身並不等同於是我的延續,我從來沒有認過他。”

“所以還得在你的罪名上再加一條,為嫁豪門,拋夫棄子?”

“隨你。”管平安滿不在意地說。

陳驚說好,但顯得幾分意興闌珊,又問了些許問題,大多犀利得讓人難以承受,管平安卻輕描淡寫地一一作答,最後,陳沖上前握她的手告別,管平安目送她離開,身體沒有離開沙發。

這次談話對陳沖而言是很奇特的,或許因為管平安穿著婚紗的緣故,或許因為自己對某個人突如其來的憐憫,她抱臂靠在電梯上,看著上面的數字慢慢歸一。剛要出電梯,一雙光潔鋥亮的皮鞋闖入眼睛,她緩緩往上看去,是厲城那張總是笑著英俊面孔。

“陳記者對我妻子的訪談結束了?”陳驚點點頭,並伸出手去,“你好,厲總。”厲城回握住,慢慢放開,“安安最近有些婚前恐懼 ,要是有什麽胡言亂語,陳記者擔待些才是。”

陳驚很相信自己的直覺,和這個男人靠得越近,就越是感動壓迫和恐懼,即使他的笑容十分親近。 “厲總想多了,管小姐精神狀態很好,剛才還在房間試婚紗來著,那婚紗真是漂亮。新娘更美,厲總好福氣。”

“是嗎?那就好”厲城深深看了她一眼,好像不經意地提起,“我記得陳小姐在美國朝論報社任職時,是叫露露這個名字吧。說起來當時我們一家就受到陳小姐不少的照顧。”

陳驚眼皮一跳,幹幹地笑了笑,“厲總恐怕記錯了,我並沒有去過美國。” “哦?那恐怕是弄錯了,這個安安,我說在美國的人不是你,她偏說是,回頭我一定告訴她,確實是她記錯了。”陳驚覺得再說下去,自己的心臟就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了,她沖著厲城笑了笑,說還要事情處理,先走一步,厲城更溫柔地對她笑了,“改天一定請陳小姐聚聚。”

“不敢,不敢。”陳驚說完,三步並兩步走了。厲城在電梯裏,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慢慢不見了蹤影。

“陳驚就是露露,你在美國時那些□□都是她一手策劃的,你怎麽會跟她有來往?”厲城剛進門,就對著管平安劈頭蓋臉地說道,語氣裏都是不讚同,管平安輕輕一笑,原地轉了個圈,滿不在乎說:“我好看嗎?”

厲城皺著眉敷衍,“好看。”簡潔的線條,覆古的花紋,長長的裙擺,國際設計師設計並親手制作的婚紗,已經不是價錢的問題,而是一種尊榮,要知道,他只專心於女裝設計 ,而他設計的服裝只在全世界最時尚的百貨出售,制作婚紗還是第一次。

這個消息一出,時尚界著 實轟動 了,所有在這個圈子生存的設計師們都焦急地期待著這場婚禮的到來,同時間,國內國外所有的輿論都指向管平安,而一向低調的厲家也由此自深海浮出水面,從前關於這個家族的報道太少,可以由此窺見其一二,未嘗不對日後的合作有所幫助。

而此時,這件難以用金錢估計的絕美的婚紗被管平安以譏諷的目光穿在身上,不來就長得不錯的臉被映襯的更加明麗。厲城正視半晌,由衷的再嘆了一句,“很美。”

管平安撫了撫裙擺,指尖感受白紗的絲滑 ,“既然想用這場婚禮徹底打開大陸的市場,自然越多人關註越好,不是嗎?厲氏的少東”

聽到少東這兩個字,厲城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他陰厲的目光瞪著管平安,“安安,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管平安聳聳肩,手搭在拉鏈上,一臉挑釁地說:“我要換衣服了,你還不走?”

厲城報以冷笑,兩手環在胸前,說:“不走。”

管平安回過頭看他一眼,輕輕笑了,手上用力,瞬間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膚。厲城的目光微微變了,他將手放在下巴上清了清嗓,卻沒有離開。於是管平安笑的更燦爛了,脫下婚紗的一刻,她頸下大片□□的皮膚上的紅色印記已經變成深紅色。

厲城落荒而逃,這是每一次和管平安作對的結果,不是他懦弱無能,而是因為她無所顧忌。她從來最不肯珍惜的,就是自己。

厲城碰的一聲關上房門的時候,腦海裏還是她細長脖頸上的紅。那紅和膚色鮮明的對比中,竟然讓他產生一種沖動。準確的說,是對所有殘忍舉止迷離的沖動。他的心臟還在劇烈的跳動,因為今早新聞而憤怒的情緒被帶動的越加猖狂。她毫無顧忌的左擁右抱,卻還一副受盡委屈 而憤然反抗的模樣對他張牙舞爪。

難道是他逼她跟自己結婚?她又可曾知道自己的痛苦,可曾知道他為此而放棄了什麽?

厲城靠在墻上,一直站了許久,他隔著衣服伸手摸到脖子上的帶著的物件,明明帶著他的溫度,卻還是冰涼的,好像一塊化不開的冰。管平安連續兩天沒有出現在醫院裏,因為她知道醫院門口多少雙眼睛和照相機盯著自己,她不畏懼那些目光,卻恐慌於回憶。

雪白的墻壁令她總是想起管樂臨死前拉著她的手讓她原諒的場景,本質上,她還是個好人。只是好人總是被壞人欺負,所以她絕對不做濫好人。

管平安脫了婚紗並將它隨意丟棄在地上,自己鉆進床上讓自已睡覺,好不容易睡了過去,夢裏許多人的面孔交織出現,鮮紅的血和白色的光,淡薄溫柔和不能勇於承受的傷害 。

不能好好休息這件事讓她總是感到很疲憊 ,她承認對於蘇留白的不舍一部分來源於在他懷裏的沈睡的時光,那時她總能像個孩子,貪婪地接受他一切的贈與和愛,想到自己以後會像過去那些年一樣恐懼深夜來臨,她的心就驀然刺痛 ,好像一根不大的刺插進心臟,不足以致命,但總疼。

醒來時,原來才過了十幾分鐘。

她最近總是深夜出動,在半夜被拍也無所謂,今晚由於冷風過境所以將衣領扣緊 ,盡管這有 效地擋住了風,但也隔絕了溫暖。

管平安對這家醫院很熟悉 ,這樣的熟悉令她感到厭惡 ,她想到自己對管樂的苦苦哀求卻只能被拋棄在人海,想到為了蘇念樂手術而討好賠笑,再想到姜尚武身上嘴裏插滿的管子,嘴裏澀而苦,某一扇窗後的溫柔也將遠去,鐘明濤有一句說的對,她憑什麽。

深夜的這條路是她一個人的,偶爾有人陪過一刻,都是形色倉惶腳步匆匆,只有一個人,在這個沒有月亮的夜晚,專程等候她出現。鐘明濤的頭發竟然白了大半,臉上的愁容蓋過了他的褶子,穿著一身西裝,領帶也打得一絲不茍,保持最後的端莊,然而在管平安眼裏,活像一條品種名貴的喪家犬。

鐘明濤站在她面前,手裏握著匕首 ,刀尖在半空中瑟瑟抖動,管平安輕笑“鐘總這是幹什麽呢”

要不是這個女人,自己也不會落到這個田地,鐘明濤眼裏閃過一抹恨意,“開發那塊地的時候你也是同意的,我還奇怪,你怎麽會和葉氏合作,原來是你們合起火來給我下了一個套,管平安,我真恨那天晚上怎麽沒撞死你!不過你放心,我下地獄前絕對緊緊抓住你。”鐘明濤陰狠一笑,“反正你人已經半截在地獄了。那小子為你差點丟了命,蘇留白也不會要你了,就算你嫁進了厲家,厲洪濤那樣的人,會由你再興風作浪?”

管平安冷冷一笑,“所以你決定來拯救我?”鐘明濤搖頭,整個人呈戒備的姿勢 ,好像他才是被脅迫的一 方,“是你毀了我的一切,我今天一定要殺了你。”

“是麽,那麽臨死前我很想問你一個問題,從受人尊敬的鐘總,變成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這滋味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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