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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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管平安有些失落,可不到片刻,她重新展開顏,“去仇九那兒吧,他的飯店今天開張。”於是她說了地方,蘇留白一路再沒有說話,管平安只好頻頻回頭和蘇念樂說話,有沒有被欺負,功課是不是跟的上等等。

一轉眼就到了那家名叫樂堂的飯店,門面不大,往裏走,裝飾也很簡樸,由於剛開張的緣故,客人不多。

仇九正百無聊賴地站在收銀臺後,一看見管平安,那張黝黑的臉上笑出花來般燦爛,他親自安排三人座位,等他們坐下後,笑嘻嘻地對蘇留白說:“這丫頭可不好管,你要費心啦。”

蘇留白冷冷一笑,沒有搭腔。仇九有些疑惑地看向管平安,管平安只顧把他往外推,“看著上吧。”

送走仇九,就聽見蘇留白說,“這大叔不光不看新聞,連電視都不看吧。”

他今天有些陰陽怪氣,管平安決定少發言。蘇留白心裏也特別不是滋味,執意要跟別的男人結婚的女人,卻這麽跑來找他,一會兒要跟他回家,一會兒又讓自己給她做飯,他成什麽了?別人的第三者?

想起報紙上她穿著婚紗的照片,明明就是他夢想的新娘的模樣,偏偏她身邊站著的不是自己,他知道自己犯了妒忌的病,卻無藥可解,卻還要在這個時候承受她雪上加霜的糾纏,他真是活該難受。

小小的包廂陷入一片尷尬的氛圍中,只有蘇念樂,晃著小腦袋,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

不多時,服務員端上幾個盤子,盤中菜樣普通,味道更普通,毫無仇九所說的大廚水準。管平安抖動著眉,覺得如果仇九不肯雇廚師,這家飯店非倒閉不可。

仇九很快也來了,身上套了件白色大褂,頭上像模像樣頂了頂廚師帽,看起來倒神氣了不少。

他興沖沖地問管平安,“怎麽樣,好不好吃?”

管平安只好點點頭,“湊合吧。”

“怎麽是湊合呢”,仇九很不滿意這個評價,扭頭問蘇留白,“小夥子,你吃著怎麽樣?”

蘇留白剛吃了口糊了的雞蛋,誠實地給出了答案,“難吃。”

仇九聽完,原本的笑臉一收,臉變得更黑了,語氣飽含威脅,“真的嗎?你不再嘗嘗再下結論?”

蘇留白率直地搖頭,肯定的看著仇九,“就是難吃,這家飯店撐不了多久的。”

在仇九心裏自己唯一剩下的優點就是廚藝了,聽到有人給了這麽中肯的評價,他感到十分氣憤。

“不好吃?那別吃了。”仇九把盤子一個一個挪到桌的另一邊,翹著腿說:“想吃自己去做!”

管平安拉了仇九一把,“這麽大歲數,使什麽性兒,你這樣能做生意嗎?”

仇九甩開她的手,“不做就不做,老子早就跟你說不是做生意的料,你不說賠了就賠了,無所謂麽。”

管平安聽到這話頓覺不好,轉頭一看,蘇留白果然冷下臉來,“到底是有錢人。念樂,我們走了。”他說著,一手牽起兒子,一手拿起書包,看也不看管平安一眼就往外走。

管平安撫著額頭誒了一聲,跟著跑了出去。仇九在後面喊她什麽時候再來,她也沒有回頭。

到了門口,蘇留白正開車經過,她沒多想,一頭沖了過去,蘇留白猛地踩剎車,按下窗戶伸出頭對她喊道:“你不要命了。”

管平安回以璀璨的笑容,急忙跑上車,坐好後對蘇留白說:“回家吧。”

蘇留白看到她有些討好的笑容,心中微微一酸,無奈地別過了頭。

自從那日從山上的別墅搬下來,他們一直住在自己的狹小的家裏,老樓的四周偶爾還是會有偷拍的狗仔,但比起之前已經好了很多,況且他能回到自己家裏,那股熟悉的感覺讓他十分愉悅。如果不是自姜尚武出事,管平安再也沒有回來,想起那些在別墅時的時光,便覺得狹小的房子也十分空曠。

半生的時間都在等待,他已經習慣了等一個人的感覺,可那並不代表得知那個人結婚的消息還能若無其事。蘇留白為了得到管平安,陪著她演了一出戲,讓葉家上下心驚肉跳,永無寧日,讓醫院所有同事得知他竟是一個自私的小人,可無所謂,他只求一個承諾。

可管平安當時也不肯答應和他結婚,只說會做他半年的女人。他想半年的朝夕相處,石頭應該都被捂化了,可管平安是化石,她說既然骨髓是自己的,那和他達成協議的條件就不作數,她要嫁給厲城,這個最近經常上電視的風趣的家夥,很出名,連自己這個從不關心娛樂和商業圈的人都認識他。

可這不管他的事,他也不在意那個男人究竟是什麽樣的身份,他只知道一件事,管平安是不會愛厲城的,她只愛她自己。

直到有一天,蘇留白看到了兩人一同出席晚會的花邊報道,照片上兩人手挽著手,深情凝望,不管他們是否相愛,那畫面都像子彈一樣打穿了他的心臟,那一刻他好像聽見心頭處血液涓涓地流淌。

管平安真的要嫁人了,新郎卻不是自己。

無論是真是假,他以後或許也會像這樣,看著他們偶爾出現在新聞中,手挽著手,肩靠著肩,好像他們是最登對的情人。

到那時候,他以什麽樣的身份等待,又以什麽樣的心情保持自己的無動於衷。

他開始恨她,愛越深,恨越深。

蘇留白淘米蒸飯,蒸好了飯後炒了一盤雞蛋,金黃的雞蛋盤裏點綴著幾根青蔥,蔥被炒熟,耷拉著腦袋。他還是給她盛飯,管平安只吃了幾口,還沒有蘇念樂吃得多。後來她那一碗飯就都倒進了蘇留白碗裏。

氣氛並不融洽,吃完飯,蘇念樂照例回房寫功課,管平安收拾碗碟,蘇留白不讓,搶過了,又被管平安搶回去,你來我往間,盤子就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碎碎平安。”蘇留白說。

聽見自己的名字,管平安下意識向他看去,他也正在看她。半晌,蘇留白嘆氣,“你這到底幹什麽呢?”

管平安默默蹲下去撿碎片,一片一片疊在手裏,擺的很高的時候又通通掉落,摔得更碎,於是她再伸手去撿,蘇留白一把抓住她的手,“你也是愛我的對不對,既然舍不得,別結婚不行麽,我們還回到在山上住的那段時光,好不好?”

蘇留白眼裏的溫情毫無保留,他最美好的年華通通與這個女人有關,她的堅持足夠動搖他的決心。

管平安一直低著頭,她被抓住的手輕輕掙脫,又去撿地上的碎片。

“別撿了!”蘇留白激動地說:“它們碎成這樣,破鏡難圓你沒聽說過麽?”

管平安的身體輕輕一顫,她慢慢地擡起頭,目光再次與蘇留白相遇,這一次她的眼神裏多出許多棉絮一樣輕飄飄的情感,蘇留白並沒抓住。 “你不要妄圖在我這裏獲得安慰,這是你選擇的路。魚和熊掌,沒有人能兼得。”

“恩。”她手裏的碎片再一次掉落在地上,這一回,蘇留白看去,發現她的手心被劃出很長的傷口,血流如註地漫了一地,而她好像沒有發覺,怔怔地看著。

蘇留白急忙抓住她的手,拉起她坐在椅子上,自己在角落裏找出藥箱,他是外科最年輕最有前途的主刀,包紮這樣的小傷口簡直大材小用,但他的表情十分專註,好像這世上只有這一件事讓他操心,心痛。

管平安出神的看著他的側臉,其實他真的很平凡,身上沒有一處可以在人海裏突出的優勢,可就是這麽平凡的人,漸漸讓她心動,讓她忍不住懷疑自己的抉擇。

蘇留白覺得一只散發著涼氣的手摸上自己的臉,他擡頭向她看去,看到她目光的迷惘。他恨她,恨她總是愚弄自己的感情,輕而易舉地擺布自己的人生,然而他更恨總為她心軟的自己。

蘇留白猛地將她抱在懷裏,緊緊地用力,讓兩人之間不留一絲縫隙,唇很自然地貼合在一起,他死死地吻她,嗜血般地啃咬,直到嘴裏出現血腥之氣,他才將唇分離。

管平安的唇上紅腫,一處被咬破,翻著細皮露出血紅,蘇留白顫巍巍地捂住自己的臉,“求你,別再來了。”

管平安嘴角一勾,將他兩手拉開,露出一張頹然失色的臉,她捧著蘇留白的臉,重新吻下。

蘇留白的欲念重新被點燃,一邊唇齒斯磨,難舍難分,一邊抱住她往臥室走去。門一開一合,先把她拋到床上,自己飛快脫了衣裳覆了上去。

即使坦然相見,即使親密無間,在這方面,管平安總是自帶著一份矜持,動情之時從來不肯出聲,默默地承受,無聲地顫抖。

此時夜幕還未真正降臨,天色像是暗藍的綢緞,繁星點點也並未閃耀成真,街上依然車水馬龍,鳴笛吵鬧聲總能闖進耳朵,蘇留白卻一點都聽不見,他在一個女人身上揮霍汗水,體味每一次沖刺由骶椎帶來的快感,有一瞬間他覺得好像不存在於這個世界,就像飄去了很遠的地方,乘風破浪地前行,經過的山川河流都像一副畫,但每幅畫裏都埋藏一個影子。

影子不動聲色,默默跟在他身旁,卻在他每次揮手時變作透明。

他太想把管平安變成子身上的一塊肋骨,即使無時不在隱隱作痛。可她卻永遠不會為誰停留,就好像她存在的意義只為了戰鬥和旅行,他漫山遍野地走,即使偶爾超過,也只是為了讓她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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