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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不要要求我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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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不要要求我太多

“大人,北秦那邊的人已經整備地差不多了,您不去看看嗎?”

時重霜還在元問渠失蹤的山坡下,他腳下手上盡是汙泥,神情有些暗淡。

找了這許久,基本上已經確定元問渠不是失足滑落來了。

時重霜擡頭看向遠處被濃雲籠罩的山峰,那裏已經派人去查了,只是還沒有消息傳來。

“走吧,先回去。”

士兵跟上去,一邊走一邊匯報事務:“大人,這次北秦那邊來的人數比預計的還要多三倍不止,我們的人手怕是有些不足。”

“無妨,寺內的僧人會陸續過來這裏,有那些武僧在,出不了大亂子。”時重霜道。

“是。此外還有一件事,大人,您讓屬下調查的附近百姓的情況,並未出現患病的情況,不過因為最近望月林毒障蔓延的事情,有不少百姓倒是中了些輕微的瘴氣。”

時重霜點點頭,道:“山下住的百姓到底不多,派個隨行的太醫去瞧一瞧吧。”

“是。”

……

回到營帳時,秦覺和秦雲庭已經等候多時。

他們已經知道元問渠失蹤的事情,對此,秦雲庭有些猜測:“凈懸還在孟瑤青手裏,元先生會不會也是被他給綁走了?”

時重霜剛想說話,忽然腦海一陣刺痛,一些模糊的畫面飛快閃過,只餘下蒼白的光影,什麽也沒有看到,時重霜頓了一會,眼神恢覆清明,道:“已經派人去山上找了,還沒有消息。”

秦覺倒了杯茶給秦雲庭讓他坐下:“雲庭,不要著急,凈懸會沒事的。”

“你說的倒是輕松。”秦雲庭眉頭微松,但神情依舊暗含擔憂,凈懸的那顆佛珠被他用繩穿到脖子上,此時正不安地摸著。

他們自知元成青不可靠,故而在回北秦的路上被元成青拿凈懸的命威脅時,並沒有真的如元成青所想,順了他的意思對時重霜下殺手,反而利用他派人去大梁,他們相信時重霜應該會比他們更想要凈懸活著。

只是沒有想到的是,元成青死了,但凈懸竟然會被突然冒出來的國師給擄走。

“這國師到底是什麽人?”秦雲庭問。

雖然也已經知道孟瑤青暗地裏做了不少事,但對於他究竟是何來歷,時重霜依舊毫無頭緒,道:“不甚清楚。”

秦覺眼中倒是若有所思,道:“北秦皇室的藏書閣倒是有些記載,只說大梁的國師似乎與雪族有些關系,再多的……古書陳舊,只寫到這裏,剩下的內容也不知什麽時候皆被燒的不能看了。”

秦雲庭蹙眉喃道:“雪族……是什麽?”

時重霜喝茶的動作一頓,眼中眸光微閃,想起元問渠曾經第一次知道他的血可以壓制招魂時說的話。

先生問自己是不是雪族。

秦覺道:“你不知道也正常,畢竟連現在的千雪國都已經徹底淪為大越的附庸,裏面真正的千雪國人也沒剩多少了,雪族是曾經千雪國的皇室一脈,身上的血天生便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自然招致了許多人的覬覦。”

“那雪族說到底也是人,國師都存在多少年了,還依舊是那副模樣,這又該如何解釋?”秦雲庭道。

秦覺拉過秦雲庭的手捏了捏,道:“誰知道呢,我相信過不了多久便會知道的。”

話音剛落,外面士兵便進來了,道:“大人,寒食寺的僧人來了,正在外面等候。”

時重霜擡眸,站起來道:“傳。”

隨後營帳被打開,三位僧人前後腳一起走進來,準備行禮。

時重霜上前攔住他們:“不必行禮,你們怎麽來了?”

秦覺和秦雲庭也一並走上前來,點頭示意:“井全住持,久仰。”

井全點頭,隨後看向時重霜:“我來,是為了方丈的事情。”

時重霜一楞,有些急切地問:“先生有消息了?”

井全沒點頭也沒搖頭,從袖中掏出一個木盒來,遞給時重霜。

時重霜猶豫片刻,接過來打開。

一條發帶規整地放在裏面。

時重霜眼神一淩,將發帶拿出來,摩挲著上面繡著的暗金紋路,道:“這是先生的發帶。”

井全道:“不錯。這是寺內僧人在蓮花峰後山的一條小路上找到的,僧人第一時間確定這是方丈的東西後就在周圍尋找了,但也只在山腳下看到有人走過的腳印,方丈已經不見了。”

時重霜捏緊發帶,道:“可知道他們要去哪?”

井全頓了下,猶豫道:“應該是……望月林的方向。”

“望月林?”秦雲庭驚訝道,但想了想似乎確實有可能,“是了……最有可能的就是望月林了。”

時重霜沒說話,他將發帶纏在手上,擡腳就往外走。

秦覺一把拉住他,正色道:“你就這樣貿然前去?”

正當時重霜要說什麽時,外面忽然一陣兵荒馬亂。

外面守著的士兵大喊:“什麽人!有人縱馬擅闖軍營!快攔下!”

“我要見時重霜!快點讓他出來見我!聽到沒有!”

時重霜皺眉,覺得這聲音有些熟悉。

就在這時,一道更為稚嫩些的聲音響起來:“霜霜!霜霜!”

時重霜一楞,然而有人比他反應更快。

秦雲庭聽到這聲音便驚了驚,他連忙出了營帳,去制止想要進攻的士兵:“住手!放他們進來!”

馬聲嘶鳴。

趙正堂抱著凈懸灰頭土臉地從馬上跳下來。

秦雲庭連忙走上前半蹲在凈懸面前,拍了拍他身上沾著的泥土:“阿懸!可有受傷?”

“時重霜!快,就在望月林……你再不派人去救,你家先生就快沒命了!”趙正堂氣喘籲籲,喉嚨像是有刀子割一樣,血腥氣冒出來。

說完,趙正堂一個撐不住,雙腿一軟,倒在地上。

井全眼疾手快地上前扶住他,問:“施主,到底怎麽回事?”

趙正堂連連擺手,剛艱難地咽了口口水,還未說話,那邊凈懸已經三言兩語將如今最危急的事情說出來了。

“大越已經陳兵望月林,國師將望月林沒有毒障的那條路也告訴了大越,後日便要攻進來了!”凈懸拉著秦雲庭的袖子,神情嚴肅,隨後又看向時重霜,說,“先生和四四在國師手裏,來不及解釋前因後果了,霜霜,國師將我放出來,讓我告訴你,想要救先生,只能你去找他。”

眾人一驚,也來不及想哪個更重要了,秦覺率先攔住時重霜,道:“冷靜些!孟瑤青現在既然要拿元先生做人質,一時半會定然不會傷他,大越既然已經得知了消息,那我們便趕在大越行動前即刻派兵出發去望月林,你自己貿然行動,太危險了!”

時重霜眼神晦暗不明,心下的不安愈發強烈起來。

凈懸擔憂看著時重霜,想起孟瑤青在山洞中說的話,他雖聽得稀裏糊塗,但也明白這一趟是兇險萬分。

如今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凈懸心下糾結萬分,最終還是將時重霜拉到一邊,單獨對時重霜說起山洞中的事情。

他記性好,基本能將前因後果覆述個大概,說完,凈懸皺著臉,為難道:“霜霜,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國師他……也許想讓所有人都死掉。”

說到這裏,凈懸聲音有些哽咽:“四四的腿被國師弄的走不了路,我出來時戚風在林中和大公子一道迷了路,知道我是要去找你後,戚風就把我交給大公子,自己回去找先生了,也不知現在怎麽樣了,他會不會出事……”

“別哭。”時重霜摸了摸凈懸的頭,低聲道,“我會去救先生。”

“但是……”

時重霜將拉著凈懸朝井全的方向走,然後將他交給井全。

秦覺看著時重霜,眼神警示道:“今日我們便整備,明日就帶著士兵出發去望月林,別沖動。”

時重霜看著秦覺搖了搖頭,神情凝重,道:“孟瑤青既然讓我自己去,那便還有一線生機。”

“若是我明日回不來,那一切便交給你了。”

秦覺皺眉:“什麽意思?時重霜,現在事情發展還沒有那麽嚴重,不要像天塌下來一樣,大越可以對付,你家先生咱們一起想辦法,也可以救回來,望月林裏什麽情況還不清楚,若是孟瑤青專門為你設下陷阱呢?你沒必要現在就去送死。”

時重霜道:“招魂是孟瑤青傳播的,目前除了我,誰去都是送死。”

秦覺楞住了,招魂?

“招魂……是在大梁蔓延的那個疫病?”秦覺問。

“是。”時重霜道,“現在無人能解,我這次來,就是因為孟瑤青也許還有辦法,若是北秦的士兵也……”

時重霜沒有往下說,秦覺卻聽懂了,他神情不覆方才的從容,變得嚴肅起來。

幾日一時間都沒有說話。

時重霜沒多猶豫,很快便叫了人牽馬來。

時重霜將能想到的事情叮囑隨行來的副將後,只帶了元問渠送他的匕首便上馬了。

“霜霜,等一下!”

凈懸忽然想到什麽,忙松開井全的手,從懷裏掏出一張紙和一個鑰匙形狀的東西:“這是國師給我的地圖,你順著它一路去望月林,有塊大公子不慎滑倒踩出來的苔蘚,再往前走一段路,那坡下有個被石門堵著的山洞,便是國師關我們的地方,先生就在那裏面。”

時重霜將東西塞進懷裏,只道了聲“好”,便頭也不回地騎馬離開。

秦雲庭看著時重霜離開,忽然心中一悸,心下不安。

他握住秦覺的手,想起西北封鎖的關門,多少年沒出現過這種情況了,秦雲庭皺眉道:“我總覺得這一趟不會那麽順利,大越還在對面蠢蠢欲動,若他們真的在兩日後便進攻,我們等不了多久了。”

秦覺心情也好不到哪裏去,他深深地望了一眼時重霜離去的方向,轉身喚來士兵,道:“即刻去傳一眾將帥!”

望月林。

元問渠此時正躺在榻上昏迷不醒。

孟瑤青繼續給元四四餵藥:“乖,這是最後一次了。”

元四四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沒動。

孟瑤青垂眸看向碗中的藥,道:“已經按照你的意思將凈懸送走了,至於時重霜來不來就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你想救他,我知道。”

“四四,你想讓時重霜殺死我我都給他機會了,不要要求我太多,乖,把藥喝了吧。”

元四四面色繃緊,看著孟瑤青緩緩低下頭將藥咽下去。

孟瑤青看著元四四,微微彎起含著笑意的眼眸閃過一抹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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