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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再沒有比主子更窩囊的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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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再沒有比主子更窩囊的男人了

元問渠這一等足足等了一個時辰。

然而來的卻不是時重霜。

元問渠聽到動靜,半靠在床頭,擡眸看著戚風端著藥進來。

“小霜呢?”

戚風將藥碗遞給元問渠,道:“公子騎馬跟著士兵一道去前面探路去了,一時半會兒應該回不來。”

元問渠隨意地用勺子在黑乎乎的碗裏轉了轉,輕輕“嗯”了一聲,也不知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戚風想起方才時重霜從主子這裏出來時冷若冰霜的面色,眼神游移不定,心裏忍不住打鼓。

……這是吵架了還是沒吵架?

戚風猶豫道:“主子……要我去喚公子來嗎?”

元問渠掃了一眼戚風,這一眼讓戚風立馬噤聲,隨後他就見元問渠將一口沒喝的藥碗放回承盤上,低啞又平緩的嗓音響起來。

“牽馬來,帶我去找找小霜。”

戚風一下驚了,勸道:“主子,您的身體還弱著,外面天寒地凍的,有些地方積雪都還未化,怎麽能——”

“快去。”元問渠打斷他的話,語氣堅決。

戚風無法,只好出去牽馬,順便趕緊派人先去知會時重霜一聲,希望在元問渠出發前時重霜就能回來。

然而戚風註定要失望了,元問渠已經收拾好,也沒有見時重霜的影子。

躺了這些天,元問渠感覺渾身的骨頭都軟了,也不見身體有什麽明顯的好轉,喝不喝藥的也無甚差別,與其等著小霜自個生悶氣,還不如他親自去找人解決問題。

省得他們兩個都胡思亂想,徒生嫌隙。

就這樣亂七八糟想了一通,元問渠系好鬥篷,利落地上馬,他看向一旁磨磨蹭蹭的戚風,道:“前面帶路。”

戚風不情不願道:“……是。”

彼時。

被戚風派去的暗衛快馬加鞭找到了時重霜,並說明了來意。

然而小時大人卻不像自己想的那般著急。

只見時重霜背著箭簍,在聽到元問渠自己騎馬要過來後卻依舊騎在馬上不急不躁地擦著弓。

末了,也只說一句:“知道了,你回去吧。”

暗衛一楞,低頭鼓足勇氣勸說了一句:“公子,先生他……”

“我說我知道了。”時重霜擦拭著弓箭的手一頓,垂眸冷淡地看了暗衛一眼,“去吧。”

“……是。”

“等等。”時重霜忽然出聲,抿唇道,“去跟著先生,帶他來找我吧。”

暗衛一喜,忙道:“是!”

看著暗衛離開,長恒這才騎著馬小心翼翼地上前來,道:“主子,山路坎坷,外面又這般寒冷,讓先生就這樣騎馬來會不會……”

“長恒。”時重霜打斷他,沈默了一會兒,眼中看不出多少情緒來,只道,“你說先生是不是……還是更喜歡戚月窺一些?”

這些天元問渠不止一次在他面前恍神,他很多次都想直接問元問渠看著他時,是不是還在想戚月窺。

他其實知道這無可厚非,畢竟先生親手徹底斷了戚月窺可能醒過來的機會,他明明知道先生這個時候最應該得到安慰,但他仍然不可抑制地想起這一段時間內先生和戚月窺之間的相處。

無論是他們動作間的默契,還是眼神對視時的心有靈犀……

時重霜看在眼裏,嫉妒到想發瘋。

尤其是在夜間聽到元問渠囈語時都在喚戚月窺的名字……時重霜想到這裏,臉色更冷了,他問長恒:

“你說,先生……是不是只是因為我和戚月窺長了同一張臉,才——”

“主子萬不能這樣想!”長恒聽到時重霜問的話,猛然一驚,急忙下馬半跪下,道,“先生對公子自然是偏愛的,這些屬下們都看得清楚,公子萬不能妄自菲薄!”

“那戚月窺來歷不明,不過是仗著與先生有幾分舊交情罷了,如今陪在先生身邊的,自然還是公子您啊,公子不過二十有餘,年輕有為,身強力壯,那戚月窺即便再怎麽讓先生念念不忘,也不抵歲月漫長啊。“

長恒可謂是苦口婆心:“先生心裏還是有公子的,公子莫不要想岔了。”

時重霜面色不變,道:“連你也覺得,先生更喜歡戚月窺。”

“屬下……”長恒心裏叫苦,他怎麽知道元問渠到底喜歡誰多一點,就主子和先生之前那蜜裏調油的樣子,若不是戚月窺的出現,現在哪有這些煩心事?

“屬下覺得……公子畢竟是先生教出來的,平日裏也最聽先生的話,先生肯定是對公子更喜歡些的。”

時重霜眼神暗了瞬,突然想起有次他和戚月窺一塊被趕到在門外睡時,戚月窺在半夜忽然問他的話。

“你就這麽聽問渠的話?他說什麽就是什麽啊。”

“時重霜,除了在床上,問渠平日裏也不需要你太聽話的。”

“試試看啊,放開點,問渠很樂意看到你為他安排一些事情的。”

……

時重霜倏忽擡手,將箭矢搭在弓上朝著一側射了過去。

在那一片探路的士兵聽到動靜,見是時重霜的箭,忙上前查看,過了一會兒,那士兵就抱著個白色的物什跑過來。

士兵將懷裏的東西遞給時重霜,道:“大人,是只雪貂!”

“這種通體白色的,倒是少見。”

時重霜將瞥了眼士兵手上拎著的小雪貂,此時雪貂背上被箭矢劃了一道,一塊雪白的毛染了刺眼的血跡,但不妨礙他睜著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仿佛還不知道這就是弄傷他的罪魁禍首,還顫顫巍巍伸出了爪子想要尋求庇護。

時重霜在這只雪貂身上晃了一圈,無端想起元問渠,心上更是煩悶,擺手道:“給它上點藥包紮一下,便放了吧。”

“這毛色稀罕,雪貂又乖,大人何不自己留著?”長恒看向士兵手上的雪貂,眼睛轉了圈,道,“先生興許會喜歡也未可。”

時重霜卻並不再看,養寵物費心思,他沒興趣放這麽一只容易討歡的小玩意兒在先生身邊,先生不喜歡便罷了,若是喜歡……

時重霜眼神暗了暗,先生身邊有他就夠了,淡聲道:“放走吧。”

士兵道了聲“是”後,便抱著雪貂離開上藥去了。

長恒在心裏暗暗又為自家主子嘆了口氣,這般在乎,明明已經生氣到不行了還不敢在先生面前表現出來,只能自個騎馬出來散心,這世上再沒有比主子更窩囊的男人了。

長恒心裏胡亂想了一通,猶豫問:“……主子,那現在您要?”

生悶氣歸生悶氣,該去找元問渠還是要去找的。

時重霜沒說話,眼看著就要到寒食寺山腳下,與其原路返回還不如直接就帶先生去寒食寺,於是道:“走吧,去接先生。”

與此同時。

元問渠騎著馬一路循著士兵掃蕩開的路往前走。

路上有些地方積雪未化,即便已經被士兵清理過一遍也不好走,元問渠知曉自己的身體,並未騎太快。

戚風騎著馬跟在元問渠身後護著,一路都在緊張地盯緊自家主子,生怕在這路上出什麽意外。

直到途徑一處林子時,看著前面被人踩踏過的積雪,元問渠慢悠悠地騎著馬往前走,自然也註意到戚風滿臉緊繃的臉,他失笑:“不必擔心,我的馬術你還信不過嗎?”

戚風沒回答,依舊牢牢跟在元問渠身後。

然而即便是這樣,一刻鐘後,兩人還是齊齊倒在了這片林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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