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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身上穿的就是小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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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身上穿的就是小霜的

凈懸剃發在預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畢竟他從小就在凈空住持身邊長大,最最親近的還是寒食寺的一眾師兄弟。

不認懷王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其實主要還是在懷王的態度上面,若是懷王一心想將凈懸留在身邊,著實是一幢麻煩事。

不過凈懸已經頂著這麽個頭去了懷王那裏又安然無恙地回來,想來他已經是明白凈懸的選擇了。

秦雲庭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只是聽說秦覺倒是苦惱了好一陣子,每天都來問他要不要去皇宮,他也要跟著去——安慰人。

元問渠自然答應,還能順便去看一看小霜。

不過說來……

元問渠坐在院中的秋千上,看著元四四和凈懸在一旁擇草藥,目光不知不覺移到凈懸圓圓的腦袋上……嗯,看起來挺好摸。

凈懸似有所感,背對著元問渠抓了抓光滑的後腦勺,繼續收拾草藥。

元問渠頭抵在掛秋千的鎖鏈上,眼神笑瞇瞇地看了會兒凈懸後,才慢慢移開目光,半闔上眼懶洋洋曬暖。

今日天氣晴好,風和日麗,倒是深秋的好時光。

戚月窺在一旁輕輕搖著元問渠,看到元問渠閉眼,問:“問渠,累了嗎?要不要回去睡?”

“嗯……抱我回去吧,小霜。”元問渠閉著眼下意識輕聲道。

戚月窺一頓,沒說什麽,徑直將元問渠打橫抱起來往回走。

……

之後幾日無大事,懷王已經大好,凈懸也不必日日去診脈了,著實讓他松了一口氣,恨不得天天縮在太醫院不出去。

在這期間,時重霜的生辰也在霜降這日來臨,不過因為他被關在皇宮,元問渠只能提著飯盒去陪他,然後一同吃了碗坨掉的面。

轉眼立冬。

寒食寺一封書信終於傳來睢陽,徹底敲定了元問渠與北秦的合作。

“是真的。”元問渠放下手中的信,蹙眉道,“孟瑤青在寒食寺這麽久,竟只是弄了條通往大越的路嗎?待井全剛確認望月林裏有紅綢在的路可以安然無恙地通過去後,孟瑤青就不見蹤影了。”

元四四撐著下巴,嘟囔道:“他這是想幹什麽啊?神神秘秘又張牙舞爪的……”

戚月窺眼中同樣沈思,一時間沒說話。

倒是元問渠看向元四四:“四四,孟瑤青離開前沒來找你嗎?”

“嗯?沒啊。”元四四想了想,道,“就那日你把我從孟瑤青那裏接走,第二日他就不見蹤影了,說好的要給我什麽東西來著……忘記了。”

元四四趴在桌子上說,這幾天孟瑤青不來找他,他感覺自己在吉祥居都要長草了。

元四四點點頭,微嘆:“既來之則安之吧,現下還是小霜的事情要緊。”

“欸,對啊,既然我們已經確定能和北秦達成協議,這樣是不是懷王也該松口了,時重霜也能出來了?”元四四問。

元問渠點頭,轉了轉手上的佛珠,道:“嗯,也該出來了。”

一直未說話的戚月窺看著元問渠,眸光一閃,摟緊了元問渠的腰。

三日後。

推遲多日的朝會終於再一次召開。

時重霜身著紫色官服,重新出現在殿內,懷王緊隨其後,面上淡淡地,看不出什麽。

原本安靜的朝堂一下竊竊私語起來。

元成青站在百官之前,面無表情地瞥了一眼走過來的懷王。

懷王不著痕跡和他對視一眼,轉而又移開目光。

“陛下,多日不見,可安好?”懷王象征性地詢問一句,隨後道,“我已在睢陽多日,也該回去了,今日來,是向陛下告辭的。”

殿內一時間內有人說話,啟正帝似是為難地挽留:“原定在這月底的行程,懷王不親自在大梁走一遭看看我朝風貌,豈不可惜?”

懷王輕笑,隨後身邊人低頭將手中的信交給內侍,最後呈遞給皇帝,懷王道:“天不遂人願,這幾日我身體不大好,吾皇還得知我在大梁認錯了人,平白無故讓小時大人受了罰,著實心懷愧疚,特讓我回朝領罰,就不久待了。”

“此外,陛下仁義,仍以寬容待北秦,吾等心懷感激。也望小時大人見諒。”秦雲庭行了一禮。

秦雲庭話說到這裏,其實已經明了了。

他就是在明晃晃地告訴朝臣,我誤會了時重霜,認錯了人,我要回去受罰了,至於你們,也別逮著時重霜參了,人家和我北秦什麽關系也沒有,相反還要謝謝人家大人不記小人過。

啟正帝笑出聲,將手中北秦皇帝的信遞給一旁的內侍,擺手道:“懷王著實客氣了,是大梁招待不周,看北秦與大梁是鄰國,自當交好……”

之後就是些場面話了。

時重霜依舊安安穩穩地站會原來屬於他的位置。

這些天外面風風火火傳言的關於時重霜的身世皆都默契地不提。

但這些大臣卻都不敢小看時重霜了,有人忌憚,自然也有人想要靠攏。

甚至是在懷王離開睢陽後,以陳家為首,率先對時重霜展現了交好之意。

而此時,元成青面上看似毫無波瀾,唯有自己知道,北秦這一步棋,算是半廢了。

元成青側頭看了一眼身後測的時重霜,恰好與之對視,他無聲輕嗤,一句話沒說,轉回了頭。

下朝後。

時重霜被瞬間包圍。

“小時大人,恭喜恭喜啊。”

“小時大人,這一遭著實是被冤枉了啊。”

“索性現在是無事了,倒也幸事。”

“小時大人……”

耳邊是一圈圈的恭賀聲,元成青剛出來,就見時重霜剛一一和各位大臣道別,打算離開。

元成青站在臺階上,垂眸叫住他:“時重霜。”

時重霜轉身看向元成青,將笏板別在腰間,未說話。

元成青:“這次算你走運。”

說完,元成青與時重霜擦肩而過。

時重霜看著元成青,忽然說道:“是不是走運,殿下不應當是最清楚不過的嗎?”

元成青胸膛起伏了下,眼中陰鷙一閃而過,沒有停留地走開。

時重霜站在原地,看著元成青離開,眼中毫無波動。

“重霜。”時徽看著元成青離開後才走近,“方才那是賢王?”

“嗯。”時重霜側身 ,和時徽一同回國公府。

時徽並未多問,一路上同他說了不少這些天郡夫人和時子原牽掛著他的事。

坐在馬車裏,時徽摸了摸胡子,嘆息道:“這一遭,倒不知是福是禍了啊。”

時重霜看向時徽,道:“舅舅何須如此擔憂?是福是禍皆是躲不過的。”

時徽一楞,轉而笑了會,認真叮囑道:“重霜,我知你有主意,我也不插手, 但是你定要記得,你背後有國公府,無論何時,我們都是站在你這邊的。”

“我曉得。”時重霜道。

話音剛落,馬車緩緩停下。

“大人,到了。”

時重霜率先跳下馬車,正打算扶時徽下來,背後就傳來一陣腳步聲。

“重霜!哎呀……”郡夫人急忙趕過來,驚喜道,“怎的現在才回來,可擔心壞我了。”

時重霜任由郡夫人抓住自己的手左看右看,順便對一旁的時子原點頭示意。

時子原道:“行了我的娘親,這站在門口算什麽事,趕緊進去吧,祖父還等著呢。”

“啊對對對,父親他老人家聽到你被關進皇宮著實急的不輕,聽說還挨了板子,可好了?”郡夫人憂心問。

時重霜搖搖頭,道:“舅母放心,已經全好了,本就是不算重的傷,外祖父在哪?”

老將軍畢竟年紀大了,身體不比以前,好好見過時重霜之後,又寒暄了一陣,時重霜才脫身。

晌午時重霜留在國公府用飯。

畢竟最近的傳聞不同以往,皇帝對此沈默的態度已經給了眾臣一個暗示,如今時重霜的身份大家已經在心底默認,但皇帝一日不宣布,他們便誰也不能輕舉妄動。

書房。

時重霜進來時,時徽和時子原已經在等著了。

在場三人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

時重霜坐在兩人對面,看著他們,開口道:“要問什麽,便問吧。”

時子原早就忍不住了,道:“重霜,外面的傳言……”

時重霜擡眸,確是看著時徽,道:“是真的。”

兩人俱是身體一松,仿佛多日來的猜測終於得到了答案。

時子原面上楞忪,喃喃道:“嗯呃,是真的啊……”他一時間抓耳撓腮,卻不知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那這樣,他以後豈不是也要像叫元成煜一樣,也改叫時重霜“殿下”了?

時徽確遠比時子原想的要多,他問:“陛下已經知道了?”

時重霜道:“自然。”

“如此,現今賢王在朝中頗為得勢,原先太子一黨俱被他拉攏,若你這個時候……定然被他視為眼中釘肉中刺,重霜,明箭易躲暗箭難防啊。”時徽眼中沈思,剛要擡眼看向時重霜,冷不丁看到時重霜眼中的殺意與勢在必得。

時徽未說出口的話倏然哽在喉嚨裏,忽然明白時重霜對自己處境並非全然不知,反而已經動了殺心。

那……殺了之後呢?

時徽忽然有些不敢想。

這幾天他總在想就算時重霜是皇子,也可當個閑散王爺逍遙一生,如今看來,倒是他想的有些異想天開了。

即為皇子,賢王表面純良內裏卻覆雜,怎麽可能任由時重霜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逍遙?

這已經是一場你死我活的爭奪了。

傍晚,時重霜離開國公府馬不停蹄地趕回吉祥居。

他已經許多天沒有見先生了!

彼時元問渠同樣在吉祥居等時重霜回來。

戚月窺坐在涼亭下,手握拳撐著側臉,無奈地看著元問渠站在院中,時不時往院門處望去,恨不得出門等著。

“問渠。”戚月窺說,“不是已經說了今晚會回來的嗎?興許此時還在國公府呢,還是快來用飯吧。”

元問渠瞥了戚月窺一眼,轉身走向秋千處坐下,慢悠悠道:“小霜沒回來,凈懸也還沒回來呢,不許吃。”

戚月窺在心裏“嘖”了一聲,忙道:“好好好。”

隨後又無不憂愁地想,現在當真是對他不客氣,戚月窺看著元問渠道:“問渠,你要明白,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元問渠:“閉嘴,你身上穿的就是小霜的舊衣。“

……

眼看著日落西山,時重霜終於在紅霞快要褪去前趕了回來。

元問渠這幾天都沒去皇宮,一來是皇帝這幾日經常去看時重霜,二來最近和北秦商洽的事情也夠元問渠忙的,他已經許久沒見到時重霜了。

戚月窺雖然在身邊,但元問渠心裏總覺得缺了一塊,將一見到時重霜朝他走來,元問渠沒忍住,從秋千上下來就朝時重霜大步走去。

兩人抱了好一會。

元問渠主動在時重霜側臉親了下,拉過時重霜的手道,輕笑道:“小霜,我很想你。”

話音剛落,元問渠便感到腰間一緊,戚月窺湊近元問渠,幽幽道:“問渠,這不公平。”

元問渠:“……”

元問渠掙脫開他的懷抱,離開兩人三步遠,抵著唇咳了聲,說:“好了,一會談正事。”

“對了,凈懸還沒回來嗎?”

這個時重霜倒是知道,道:“來的時候我倒是在街上遇到四四和凈懸了,看方向,應當是安順樓。”

大抵是嫌棄吉祥居無聊,最近孟瑤青也是目的不明,沒有人陪元四四玩,他便開始打上凈懸的主意來,每天變著法地拉凈懸出去逛街。

元問渠聽時重霜這一說,便知道四四大抵是又出去閑逛了,順便還帶著凈懸去安順樓吃喝。

他無奈地點頭,只喚來老管家,讓他派人去跟著四四他們倆,免得天黑迷路真回不來了。

等安排完,元問渠這才坐下同他們倆一起用飯。

一刻鐘後。

“問渠,吃這個。”戚月窺夾肉。

“先生,吃這個。”時重霜夾菜。

“先生,你腸胃不好,切忌多食葷腥。”時重霜將元問渠碗裏的肉夾出去。

“問渠,吃一塊不礙事,不吃才有事。”戚月窺將肉夾回來蓋在菜上面。

“先生,這個……”

“問渠,這個 ……

元問渠看著快要堆滿的碗,深吸一口氣,將兩人夾的東西各嘗了幾口以後,剩下的是在吃不完的,各自夾回他們各自的碗裏:“閉嘴,都給我吃完。”

時重霜和戚月窺這才消停。

深秋天色暗的早,院中已經掛起了明黃的燈籠,映著一些還未合攏的花在一片靜謐中散發出別致的光彩,好似有流螢煽動。

元問渠放下碗筷,拿帕子擦了擦唇角,說起正事。

“小霜,秦覺年後就會開始派兵去寒食寺了。“

時重霜擡眸,眼中略有些驚訝:“年後……路上也許不好走。”

戚月窺在一旁聽著,道:“但也已經是最好的時機了。”

元問渠點點頭,補充道:“若是初春冰雪融化,大越可能就不好打了。”

時重霜心下想的卻不是北秦,皺眉道:“這麽短的時間,數十萬人都要經過寒食寺,屆時寺內的僧人……”

若是中間一切順利倒還好,但道路艱險,寒食寺多陡峭,人多事就多,若是一個弄不好,北秦人多勢眾,萬一有人對寒食寺內的僧人逼迫威脅……

北秦若是再晚上幾月,他也可抽出身來派人去寒食寺守著。

說到底還是現在寒食寺人太少了。

時重霜想的元問渠自然也想到了,他道:“我親自去。”

時重霜倏然擡眸,想也沒想道:“不可以,先生!”

元問渠直到時重霜定然是要反對的,安撫道:“小霜,月窺會和我一同前往。”

不說還好,這一說,時重霜內心更不想讓元問渠去了。

戚月窺擡眸看向時重霜:“怎麽,信不過我?不過是派人保護那些僧人,順便震懾一下那些北秦士兵罷了。”

時重霜自然知道,但還是蹙眉看著元問渠,道:“先生,春寒料峭,你的身體……”

元問渠摸了摸時重霜的側臉,道:“左不過是在那裏待上一個月罷了,待穩定之後,我便盡快趕回來。”

“順便,我也能親眼看著大越太子被斬於刀下,也給好寺內僧人去上香。”

畢竟當初想出來讓寒食寺被大火燒幹凈可是元成青和大越太子蕭直一手策劃出來的,他還沒忘了這仇。

時重霜眉間微松,這才不情不願地點頭。

元問渠笑了笑:“還早呢,年後的事情,北秦那裏會有變化也說不定。”

時重霜哪裏還有不答應的道理,看了眼坐在一旁的戚月窺,只能點頭答應。

之後又說起皇宮中的事情。

皇帝早就想一紙詔書承認時重霜的身份讓他出頭去與元成青對抗了,但時重霜可還沒傻到這個地步。

只要皇帝一時沒有將他推至元成青面前,元成青就還不能對他怎麽樣,只能搞點陰暗啊的路數。

當然,現在皇帝的命就重要了,他現在還不能就這樣輕易地被元成青給毒死了。

“已經在太醫院安插了人手,元成青想要按照皇後以前的路數定然是不可能的。”時重霜一邊整理床鋪一邊道。

深秋一直睡門外到底是冷的。

元問渠便讓時重霜和戚月窺搬進來了,當然,他們兩個自然還是腳對腳一起睡在元問渠床邊的。

元問渠放下紗帳,點點頭道:“皇帝身邊的人也要看好。”

“嗯。”

元問渠抱著被子躺下,緩緩閉上眼:“早些歇息吧,小霜,嗯……還有朝霜。”

說完,元問渠便已經困得不行,徹底睡熟過去了。

戚月窺披散著頭發躺在下面,聽到元問渠喊自己的名字,黑暗中,他唇微勾,無聲地笑了笑。

隨後,他默默忍受著身體上的無邊痛楚,在半夜才堪堪睡下。

誰知,還未睡多久,戚月窺倏地睜開眼,看向門外。

外面遠遠地傳來一陣腳步聲,急切地敲響了元問渠房屋的門。

“先生,出事了!”

時重霜也醒來了,皺眉聽著外面的動靜,下意識竟和戚月窺對視了一眼,見元問渠似乎還未被吵醒,趕緊起身去開門。

時重霜推開門,看著此時應該待在前院的小廝,道:“怎麽了?”

“公子,四四和凈懸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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