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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病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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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病危

元問渠還是被吵醒了。

他隨手拿了件袍子圍在身上後,赤腳走出屏風,看著門邊站著的兩人以及深夜急忙前來敲門的小廝,眉心微蹙:“怎麽了?”

敲門的小廝連忙行禮,將事情的原委又說了一遍,聲音急切道:“先生!我本是遠遠跟著四四和凈懸他們倆的,眼看著天色愈晚,四四也帶著凈懸要回來了,誰知,誰知竟在半路遇到歹徒!”

“對方人多勢眾,一看便都是練家子,小的自知幫不上忙,只能趕緊過來報信了,先生,四四和凈懸有危險,還請您快去救他們吧!”

元問渠聽完,哪裏還不明白,這大概率不是沖著他就是沖著北秦來的,或者是……沖著他和北秦的這次交易來的。

想到這裏,元問渠眸色一沈。

元四四穿著素來簡單,早就在街上浪慣了,若是有人要抓他,早就抓了,倒是凈懸……

單是憑凈懸和懷王的關系,他就不能在現在出事!

倒是他忽略了,一直以來都沒有在四四身邊安插人手隨身保護。

元問渠臉色顯而易見地不好看起來。

時重霜自然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只問:“可知他們朝哪個方向走了?”

“東街!”

東街……

元問渠皺眉。

那一片地方歌樓舞姬眾多,向來是歡樂場所,人多眼雜,什麽人都有可能出現,找起人來最是麻煩。

倒是好計謀。

時重霜沒有猶豫,當即喚來長恒,道:“帶人去東街那一片去找,記住,不要惹人註目。”

“是。”

元問渠:“戚風,你和戚雨一起,也去找。”

“是,主子。”

屋內重新燃起了燭火,元問渠半靠在榻上,閉著眼沒說話。

戚月窺看了眼元問渠,轉頭看向時重霜:“可知道誰最有可能?”

時重霜眼神深思,倒是想起來一個人,道:“……元成青。”

“哦?他?”

“元成青本就想通過北秦皇帝的幫助來登上大梁皇位,如今這條路算是斷了,但……若是他知道凈懸和懷王的關系,保不準會試圖通過威脅懷王來讓秦覺妥協,最終讓咱們這次的計劃胎死腹中。”

戚月窺:“凈懸和懷王的關系僅僅我們幾人知曉,他又如何得知?”

時重霜擡眸看向戚月窺:“你忘了嗎?當初凈懸之所以會去給懷王診脈,就是因為元成青在皇帝面前的三言兩語。”

戚月窺眉心一動,突然想起來確實有這麽件緣由。

“這倒也是……”

元問渠此時已經扶著憑幾坐起來,手上輕輕摩挲著腕間的佛珠,擡眸道:“小霜,派人這幾日都盯著元成青,倘若真是他,這段時間定然不會對四四他們怎麽樣,相反還會和秦覺聯系。”

元問渠站起身,走向一旁的書桌,拿起毛筆來:“……還要寫封信,盡快給秦覺遞過去。”

“對了,秦覺他們現在走到哪裏了?”

時重霜道:“這個時候,他們應當還未到西北,過了西北就是北秦了。”

西北……元問渠在書信末尾寫下“元問渠”三個字後,將信疊起來塞進信封,覆又嘆息了一聲。

“也不知西北現下的情況如何了。”

時重霜接過信,道:“前不久邱將軍有來過一封信,只說那些人雖未治好,但也盡力沒有讓這不知名的疫病蔓延出去,至於太醫……還在想辦法。”

元問渠點點頭,道:“已經是不錯的結果了,若是半月之後還未想到辦法,便……唉。”

便能怎麽樣呢?連他自己身上的招魂都沒有辦法完全解掉。

元問渠嘆了一聲,覆而又道:“提醒一下邱將軍吧,必須將那些病患嚴加看管,切記不能讓他們接觸旁人。”

時重霜低聲道:“好。”

……

與此同時,賢王府。

元四四昏昏沈沈半睜開眼,他還沒有完全清醒,只感覺身上哪哪不對勁,手腳似乎被東西限制住了一般,動彈不得。

忽然,面上一股冰涼襲來,元四四倏地清醒過來。

燭火在眼前搖晃,刺的元四四一下流出眼淚來,淚水模糊中,他看清了燭火下似乎還坐著個人。

良久,一道輕緩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來。

“還沒醒嗎?444。”

444?是在叫他嗎?

等等……

元四四一個機靈,倏地睜開眼,他身體下意識一抽,被東西困住手腳讓他猝不及防一下側倒在地上。

但元四四也看清了眼前的人到底是誰。

“元成青……是你!!”

元成青放下手裏的茶杯站起來,垂眸冷淡地看著元四四,忽而笑了:“四四啊,許久不見了。”

“你到底想怎麽樣,快放了我!若是讓元問渠知道了,你……”

“老師知道了又怎麽樣?他敢來王府搜人嗎?”元成青嗤笑道。

元四四手被綁在身後,他慢慢坐起身,蜷起身子來,倚靠在一個凳子邊,怒視著元成青。

元成青看著他這幅樣子,眼中趣味更甚:“說來……你當初口口聲聲,不是說要幫我當皇帝的嗎?為什麽一去不覆返了呢?”

元四四冷冷看著元成青,說話專挑帶刺的:“你不是已經當過一次了麽?元問渠一輩子的心血在你手上毀於一旦,四國分裂,你還好意思說當皇帝啊。哦,我本來是想找你的,但誰讓你重來一輩子也沒什麽長進啊,就會搞這些上不了臺面的東西!”

啪嚓——

茶杯碎在元四四腳邊。

元四四身體瑟縮了一下,仍然咬牙死死看著元成青。

“伶牙俐齒,你這麽能說,我看還是用針線縫上為好。”元成青眼中一瞬充滿陰鷙晦暗,陰著臉道。

元四四抿唇,一下不說話了。

兩人沈默著大眼瞪小眼,元四四終於撐不住,眼神略有些躲閃,後知後覺地害怕起來。

元成青哼笑了一聲,不屑道:“我不殺你,畢竟孟瑤青臨走前還特地叮囑我要好好待你,也不知你這麽個蠢東西怎麽得了他的青眼。”

元四四眼神一閃,皺眉問道:“孟瑤青?他早就知道你要捉我?”

元成青重新拿起一個茶杯,將桌上已經涼透了的茶緩緩倒進去,道:“自然,畢竟能知道凈懸是懷王兒子的人,也就只有孟瑤青了。”

元四四一下睜大眼:“孟瑤青腦子被狗吃了竟然和你狼狽為奸……等等,凈懸?!”

是了,元成青還抓了凈懸!

元四四眼神在屋內四處環顧,試圖尋找凈懸的身影:“你把凈懸藏哪裏去了?”

“急什麽?”元成青喝了口茶,道,“畢竟是小孩子,我還沒有那麽狠心,喏,在裏面睡著還未醒來呢。”

元四四這才註意到放下紗帳的床榻上似乎還躺著一個人,看影影綽綽的身形,確實像凈懸。

元四四心下松了一口氣,慢慢冷靜下來:“你捉我們幹什麽,我們又不能幫你,還平白惹元問渠發怒,到時候他追究起來,我告訴你有你好受的。”

元成青走到床榻邊,慢慢將紗帳掛上去,看著床上熟睡的凈懸,笑了笑:“捉你們,自然是有大用處。”

元成青醬凈懸脖子上掛著的佛珠摘下來在手上掂量了下,道:“畢竟憑借凈懸在懷王心裏的分量,你猜,他會不會折返回來救人?”

“威脅懷王,這對你有什麽好處?”元四四氣道。

長長的佛珠在元成青手上發出互相碰撞的輕響,元成青看著它笑道:“你猜,凈懸和時重霜,懷王會選誰?”

元四四一下楞住了,過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元成青打的什麽主意,急道:“你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你想借刀殺人?!”

元成青不欲和元四四多加糾纏,將佛珠收進袖中後便起身離開。

“元成青!你給我站住!”

“放我出去!”

“你……”

元四四大喊。

啪——

門一下被關上,元四四掙紮著站起來咚咚撞門,卻只聽到外面門上鎖鏈的聲響。

門已經被元成青從外面鎖死了。

元成青出來後,下人急忙上前,低著頭將手中的剪刀遞給元成青。

元成青接過來後,就將手中的佛珠剪斷,取了其中一顆放進錦盒裏,隨後和一封信一並交到下人手裏,淡淡道:“去吧,快馬加鞭,盡快交到懷王手裏。”

“告訴他,想要凈懸活著,就拿時重霜的項上人頭來換。”

“是。”

下人片刻不敢耽誤,選了最快的千裏馬,晝夜不停地一路趕往西北的官道。

彼時懷王一行人正在趕往北秦的路上。護送官員會將他們一路送到西北軍駐紮之地,之後再由邱將軍護行到北秦。

眼看著快要到西北一帶,路上也逐漸人煙稀少了起來,村鎮之間離的也更加遠。

秦覺一身侍衛裝扮,撩起一側的帷幔,看向遠處隱隱約約冒出的黑煙,不明所以,道:“青天白日,如此張揚地縱火,也不知燒的是什麽。”

秦雲庭坐在一旁,面色淡淡地順著秦覺的方向看去,隨口“嗯”了一聲。

秦覺回眸,看著秦雲庭面色依舊郁郁寡歡,眼底還帶著哭過的微微發紅,有些腫,他在心裏嘆了一口氣,將他撈過來抱在懷裏晃了晃,無聲地安撫。

秦雲庭一下又冒出眼淚來,哽咽道:“我的阿懸……”

秦覺連忙輕聲哄:“不是和凈懸說好了嗎?若是以後想見他,大可去找他,他定會見的。”

“凈懸的心意,我哪會不明白,我就是,我……”秦雲庭說著說著又哽咽了,“不舍得罷了。找了這麽多年,如今真見了,知道他平安無恙,心裏卻怎麽也輕松不起來,總覺得太虧欠他。”

“但凈懸又不缺我這一份虧欠……”

“那就將這份情給寒食寺。”秦覺抱緊他,道,“當年寒食寺大火,雖說是大越那太子一手搞起來的,但說到底那份四國聖旨上也有我的授意,當年本想借寒食寺半毀去和大越……算了,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如今寒食寺似乎還未建起來,那我就權當做個香客,添些香油錢,待過兩年凈懸若是想回寒食寺了,還能見到個完整的家。”

秦雲庭抹了把臉,說:“好,本就是你該做的。”

秦覺笑起來:“是,是,本就是我該做的。”

眼看著秦雲庭心情好了些,秦覺心下也松了口氣,有一句沒一句地暗暗哄人。

正說著,馬車突然一停。

秦雲庭身體一下往前栽去。

秦覺眼疾手快地拉住他,正欲查看外面發生了什麽事,就聽到一道粗狂的聲音傳來。

“將軍有令,鎮北關暫時封鎖,一律不準進入!”

“吾等為護送北秦使者而來,陛下有令,命邱照運邱將軍在此接替護送懷王殿下!誰準許的你們擅自下令關閉鎮北關!”一路隨行的護送大臣開高聲喊道。

“邱將軍呢?!私自關閉鎮北關,他可知這是大罪!”

秦覺微微掀開帷幔看向簾外,本以為是西北官員失責處理不當不知道他們今日會前來,然而,待看到外面的場景時,才發現事實並非如此,事情來的也許比想象中還要嚴重些。

鎮北關威嚴雄偉,樓上身披鐵黑鎧甲的士兵宛如一座座雕像般佇立在城樓上,他們手持長槍,面容冷硬,完全不似來時在城樓上站崗的普通士兵。

這些是西北軍。

也許還是精兵中的精兵。

秦覺神色罕見認真起來。

秦雲庭也看到了外面的場景,他探頭看向外面的護送大臣,正色道:“怎麽回事?”

護送大臣面色不好看,料是他也沒有想到會遇到這種事情,他還在和城門下的士兵對峙:“我是陛下親自命的護送大臣,特送懷王殿下回北秦的,若是因此耽誤了行程,爾等擔待得起嗎?!還不快打開關門!”

若是一般的士兵聽到這裏也許就已經妥協了,然而這些士兵卻不同,說什麽也不放行,只道:“大人,我等這就去稟告邱將軍,還望您稍等片刻。”

護送大臣氣道:“還不快去!”

說完,她又轉過身來走向馬車旁,恭敬道:“懷王殿下,這屬實是吾等辦事不力,還望您見諒,在此稍等片刻。”

秦雲庭自然沒什麽意見,蹙眉回道:“好,大人也不必著急,邱將軍也許有事耽擱了也說不定。”

然而說雖是這樣說,秦雲庭心裏卻覺得這事恐怕沒這麽簡單。

果不其然,半個時辰後,邱照運的身影沒看到,倒是讓他收到了另一份“驚喜”。

白色的千裏馬飛奔而來,塵土飛揚,最終停在秦雲庭的馬車前面被侍衛攔住。

“什麽人?!”

“吾乃奉賢王之命,來給懷王殿下送一樣落在皇宮的物什。”騎馬的人下來,從懷裏掏出屬於賢王的令牌。

侍衛看後,確定無誤,才將這人手上的錦盒拿過來交給秦雲庭。

待確定秦雲庭親手接過治這錦盒後,這人便迅速道:“東西已經帶到,吾還要回睢陽給賢王殿下回話,便先行告辭了!”

說完,不待旁人有什麽疑問,便迅速上馬折返回去。

留下秦雲庭看著手裏的錦盒滿眼疑惑:“什麽東西?”

秦覺也看向這平平無奇的錦盒:“打開看看?”

秦雲庭晃了晃手中的錦盒,只感覺什麽東西在裏面撞了幾下,他猶豫地打開盒子。

……

三日後。

“八百裏加急!”

“八百裏加急!”

“八百裏加急!!”

“陛下!”

“西北危!!”

……

“陛下——”

隨著一聲嘹亮的長喊,頃刻間,沈寂許久的西北宛如一聲巨雷瞬間炸響在睢陽城內無數人的心頭上。

西北徹底亂了。

與此同時,隨著八百裏加急帶來的還有另外一則消息。

邱照運病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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