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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戚將軍,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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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戚將軍,好久不見

待元問渠將元四四接走離開後。

孟瑤青原本還帶著笑意的眼眸瞬間冷淡下去。

他垂眸看了眼手指上已經恢覆如初的皮膚,哪還有原本細細長長泛著血色的劃痕?

孟瑤青自嘲地笑了笑。

這笨蛋根本就沒有註意到他手上的傷口,心思全在元成青和元問渠身上了。

孟瑤青站在門前仰頭看著天邊的月亮發呆。

房中的書架不知不覺自動向兩邊移開了,一扇隱藏的門顯現出來。

隨後門後面似乎發出了些微動靜。

孟瑤青眼眸一轉,站在原地沒回頭。

“哢嚓——”

門從內而外被推開。

一個高大的人影從門內緩緩走出來,他走路很慢,帶著肉眼可見的滯澀,像是許久未走路一般,隨著緩慢的步伐走動間,他身上發出一陣清脆的金銀撞擊聲,金墜子在他發尾輕輕碰撞。

腳步也越來越輕盈。

孟瑤青勾起一抹笑,緩緩轉身看著身後一身黑袍暗紋的人,輕聲道:“戚將軍,好久不見。”

隨著他話音落下,周圍好似一瞬間沈寂了下來。

屋內寂靜非常,只有燭臺上的蠟燭將要燃燒殆盡,發出噗嗤的響聲。

燈火搖曳中,一張和時重霜別無二致的臉映照在燭火裏。

只是他比時重霜更加成熟些,眉眼間帶著不可磨滅的風霜和讓人不敢直視的霸氣。

戚月窺緩緩擡手摸上脖頸轉了轉脖子,發出骨頭交磨的哢哢聲。

他膚色是久不見天光的蒼白,整個人還帶著頹靡的喪氣,唯有一雙銳利的鳳眸看向孟瑤青,薄唇微抿,嗓音帶著喑啞:

“原來是你啊,死神棍。”

孟瑤青:“……”

孟瑤青笑了下:“將軍,畢竟是我把您喚醒,說話也稍微客氣點啊。”

戚月窺扯了下唇角,冷淡地看著孟瑤青:“已死之人卻未死,說吧,你到底有什麽目的?”

孟瑤青垂眸掩住眼底一瞬間劃過的暗芒,再擡眸又是一副戲謔的表情,他問:“將軍現在身體可感覺順暢了?”

戚月窺下意識擡手捂住胸口,死前胸腔被長矛貫穿的疼痛還記憶猶新,如今這裏卻已經恢覆如初了,他內心驚詫非常,面上卻警惕:“你到底是什麽人?”

孟瑤青莞爾一笑:“這就不是將軍該關心的事了 ,只是我要提醒你一句,這已經是兩百年後了。”

戚月窺一瞬間擡眸。

孟瑤青仿佛知道他在想什麽,道:“想知道陛下的事?”

戚月窺:“說。”

孟瑤青從袖中拿出一長泛黃的紙來,道:“陛下還活著,這是他現在住的地方。”

戚月窺掐了掐眉心,接過來看了眼,挑眉道:“吉祥居?”

“是啊。”孟瑤青笑道,“和您生前為陛下在寒食寺建的那座宅院一樣的名字。”

“是嗎,看來問渠對我頗為念念不忘。”戚月窺沈吟了下,將這張圖紙塞進袖中,隨後起身。

孟瑤青看著戚月窺向外走去,叫住他:“戚將軍,您這是要去找陛下?”

“不然呢?”說完,戚月窺動了動腳,不一會就不見了人影,動作敏捷地哪裏還有剛出來前的滯澀。

“欸——”孟瑤青話哽在喉嚨,想要提醒他時重霜的存在,結果還未說話人就已經消失在原地。

孟瑤青收回手,揚起的笑容逐漸變淡,隨後轉眸看向暗室內。

一副棺材放在暗室的正中間,此時棺材蓋已經被人打開,裏面空無一物。

孟瑤青走近書架,手指隨意搭上一個擺件,隨後暗室的門被關上,書架也重新回到原來的位置,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他又摸上沒有送出去的竹編麻雀,眼神溫柔地撫摸著這圓頭圓腦的麻雀,低聲呢喃道:

“陛下,一樣的兩個人,您會如何選擇呢?希望戚將軍能稍微困住你一段時間……”

可別礙了他的事。

——

另一邊,元問渠已經到了吉祥居。

聽了一路元四四在自己耳邊吵吵嚷嚷,嘟嘟囔囔說元成青大半夜去找孟瑤青,看來真是把他嚇得不輕。

“我知道了,元成青去找了孟瑤青,諒他也不敢對你做什麽,這麽害怕幹什麽?”

“我,我這不是……還怪尷尬的,將來你弄死他一定要第一個要和我說,也好慰藉寒食寺那些僧人……”元四四扭捏道。

“……好,會有那麽一天的。”

元問渠神情困倦,知道從元四四嘴裏也問不出什麽東西來了,催促著他趕緊回去睡覺,明天他還要再去皇宮去找小霜。

元四四點頭:“那正好,明天我就跟著你去司天監,將孟瑤青送我的麻雀給拿回來。”

元問渠連聲應道:“好好好,快去睡吧。”

看著元四四打了個哈欠回房,元問渠才轉身無奈地笑著回去。

戚風在屋外守著,看著映在窗戶上的元問渠的身影將外袍褪下,剪掉燭芯歇下,他才默默蹲守在樹上閉上眼。

忽然,一陣風輕輕拂過,帶著深秋的涼意。

戚風倏地睜眼,撩起眼皮看向暗處窗戶邊站著的高大人影,剛要動作,戚風忽然一頓,眼神疑惑了片刻。

咦,公子怎麽回來了?

只見時重霜不知什麽時候回來了,正站在窗戶邊不知在想什麽,良久,才無聲無息地推開窗戶跳了進去。

戚風:“……”

是公子無疑了。

戚風在看清是誰後又默默蹲回去,靠在樹幹上閉上眼。

算了,公子喜歡大半夜不走正門非要跳窗戶不是一次兩次了,也不知這是什麽癖好……

窗戶被一雙大手輕輕地合上。

戚月窺借著打在窗戶上不算明朗的光看清了屋內的布局,他一一掃過。

矮榻上一張薄薄的毯子隨意堆放著,上面擺了個矮幾,放著吃了半口的果子。

戚月窺已經能想象出元問渠在這上面蓋著毯子半躺著睡覺,睡醒後隨意喝茶吃果子的場景。

他繼續往裏走,看到擋在眼前的雕花屏風,旁邊衣架上隨意掛著脫下來的衣裳。

清淺的呼吸聲從屏風後傳來。

一陣輕微的響動,帶著被褥的摩挲聲。

似乎是裏面正在熟睡的人翻了個身。

戚月窺沒有猶豫,擡腳繞過屏風走進去。

然而人剛走到屏風旁邊,戚月窺腳步忽然一頓,眼神轉向一旁的衣架。

他將衣架上面很明顯是元問渠的衣裳撥起來,露出下面掛著的明顯大了一圈的長袍。

一個、陌生男人的衣裳。

一道危險之色從戚月窺眼底劃過。

他低聲在心裏“嘖”了一聲,將元問渠的衣袍掛好後,轉身慢慢走近已經垂了帷幔的床邊。

屋內安靜地厲害,只有元問渠的呼吸聲縈繞在他耳邊。

這聲音熟悉得緊,也著實想念得緊,他都多久沒見到元問渠、聽到元問渠和他說話了?

戚月窺想著想著就伸手撩開了紗帳。

然而還未看清裏面的人,手腕就忽然被人從裏面拽住,銀光一閃,戚月窺沒想著反抗,一個反手將刺向自己的匕首搶過來丟掉後,整個人就往後倒了過去。

當然,裏面的人也被他帶著拽了出來。

戚月窺伸手將人護在身前。

撲咚——

戚風蹲在外面樹上猛地一動,眼睛睜開一條縫,轉了個身又閉上眼。

心想這動靜怎麽一次比一次大了……

……

元問渠倒在一個溫暖寬厚的懷裏,感受到腰身後面覆上來的手,他一楞,撐起手想要起身。

然而還不待他起來,後腰就被按住,他腰身一塌,整個上半身又倒在身下人懷裏。

“哈哈……”

一陣熟悉的悶笑聲在他耳邊傳來,元問渠能清晰地感受到這人胸腔的起伏。

“小霜?”元問渠身上只穿著輕薄的白色裏衣,此時趴在人身上出聲道,“別鬧了,你怎麽突然回來了?”

小霜?

戚月窺眼眸一瞇,另一只手順著元問渠腰背往上滑,一點點摸上他後脖頸捏了捏,垂眸看到懷裏人的一頭銀白長發。

就在他楞神的片刻間,元問渠已經掙脫了他的桎梏,撐著手坐起來,隨後拽過他衣襟,質問:“小霜,我說你怎麽——”

元問渠眼神猛地一變,頃刻間松了手,身體一翻從戚月窺身上起來,抓過一旁被隨手丟掉的匕首,直指戚月窺。

元問渠一下沈了眼,臉色難看著戚月窺:“你是誰?”

戚月窺坐在地上兩臂相交抱在胸前,擡眸看著元問渠穿著松松垮垮的裏衣一臉殺意地看著自己,笑了下,道:“問渠,這麽久不見,已經忘了我了嗎?”

元問渠胸口起伏,握著匕首死死盯著戚月窺,似是難以理解,又不可置信。

戚月窺緩緩站起身,眼睛直視著元問渠,擡手握住元問渠手腕,將他手中的匕首拿過來丟掉。

隨後上前一步,湊近元問渠,微微彎腰,一把撈住元問渠的腰緊緊抱在懷裏,伸手輕輕撫摸他披散在背後的頭發,低聲又一次道:“把我都忘了嗎?問渠。”

“還是……你身邊已經有其他男人陪你了?”

“叫小霜的是麽?倒是和我名字有點相像。”

元問渠身體僵硬,心卻發冷。他任由眼前這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抱在懷裏,垂在身側的指尖微顫。

戚月窺將人抱在懷裏緊了緊,掐著元問渠的腰揉捏了會兒,隨後側臉將唇緩緩從元問渠頸側移到他唇邊,宛如耳鬢廝磨,情人間的呢喃。

元問渠感受到齒關被撬開,猛地回神,擡手將戚月窺推開。

戚月窺被他推的一楞,轉而沈了眸子:“問渠,你不願意見到我?”

元問渠胸口起伏了下,後退兩步坐在床沿,眼神一寸寸掃向戚月窺,略過他的眉眼,頭發,胸膛……最終借著月光看清了他虎口的痣。

良久。

元問渠手悄悄抓緊了床沿,輕聲道:“過來。”

戚月窺略顯陰沈的眸子立馬轉暗為明,老實地上前兩步,蹲在元問渠腿邊,輕輕握住他的手。

元問渠看著他和時重霜如出一轍的動作,頓了下,面無表情將他拍開,隨後擡手摸上戚月窺耳邊,手指在他臉側摩挲,不放心般將他衣襟都往下扯了扯,在脖子處又摩挲了一會兒。

戚月窺蹭了蹭元問渠手背,道:“這張臉如假包換,問渠以為我是別人假扮的?”

“陛下十三歲那年偷偷縫了個香囊給我,十四歲那年送了我個金墜子,說我適合戴這玩意兒,十五歲我不在嗯……二十歲你喝醉酒我們第一次在你寢宮親了個昏天黑地,可惜你不認賬。”

“二十二歲你來將軍府,我拉著你在我房裏一起看春宮圖,順便嘗試了下……問渠哭的著實慘烈——”

戚月窺嘴被捂住。

他眨了眨眼,伸出舌尖探出去舔了下。

元問渠一個機靈,擡腳揣上戚月窺肩膀,將他踢得身體往後仰。

戚月窺的悶笑聲響在元問渠耳邊,仿佛將本就泛起漣漪的一池春水攪得更加亂。

元問渠看著戚月窺,仍覺得不真實:“你……”怎麽回事?

他一時間不知從何問起,第一個想法竟然是小霜該怎麽辦。

正在元問渠沈默時,戚月窺卻已經起身坐在床邊,攬手將元問渠整個抱起來跨坐在自己身上。

他像一只兇猛地犬類在元問渠身上蹭了蹭。

“陛下,問渠,我很想你。”

“我不知道怎麽醒的啊,醒來後就來找你了,現在是什麽時候了?我現在身無分文,陛下萬不能不管我……”

“問渠,你這頭發怎麽成這般模樣了?”

“來的時候看到外面蹲守的暗衛,似乎是我留給你的那些人?看來他們保護你還算盡心……”

元問渠任他動作,卻沒有說話,詭異地有些沈默,想要從戚月窺身上下去。

戚月窺垂眸在元問渠脖頸邊輕輕啄吻,隨手解開元問渠裏衣的系帶,衣帶滑落,元問渠半邊肩膀露出來。

戚月窺一頓,看著元問渠胸前背後零零點點的褐紅色痕跡,他眼底暗鋒一閃而過,猶豫道:

“陛下……和其他人歡愛過了?”

元問渠肩膀被咬的一痛,他深吸一口氣,忽視眼前人如狼似虎的眼神。自如地將裏衣拉上來系好,然後從戚月窺身上掙脫出來,繞過他平躺在床上,安詳地閉上眼。

眼不見心為靜。

他現在心裏太亂了,戚月窺的突然出現打了他個措手不及,讓他沒有辦法思考。

他是怎麽出現的?怎麽醒來的?從哪裏醒的?為什麽會這麽容易就找到他?

這一切都有太多的疑惑,但戚月窺確實真真切切地出現在他面前。

小霜……

元問渠心中煩躁。

戚月窺看著元問渠緊緊蹙起的眉,也斂了唇邊的笑,盤腿靠在床邊,也未看元問渠,偏頭盯著衣架不知在想什麽。

元問渠抱著被子翻了個身,隔著紗帳撩開一只眼看著床邊沒有動靜的人,心下嘆了一口氣。

他果然還是沒有辦法將他們兩個看做是不同的兩個人。

戚月窺也好,時重霜也罷,在他看來完全就是一個人,至於出現這樣的局面是怎麽一回事。

元問渠打算先逃避一夜。

過了一會兒。

“打算在我床邊當守門神?”元問渠出聲道。

戚月窺心領神會,立馬站起來撩開紗帳,脫掉外袍松了頭發後躺在元問渠身邊。

元問渠背對著他沒說話。

戚月窺摸到元問渠的手,腦子一抽道:“你和那個小霜一直睡在一起?”

撲咚——

戚月窺被元問渠踹下了床。

戚月窺最終安靜地在元問渠床邊當門神守了一夜。

·

作者有話說:

今天早早寫完修改好了,趁早發出來

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誤解,要在這裏說明一下:

兩個人就是同一個人!問渠感受的一直都沒有錯。他喜歡的從來都是戚月窺,也就是小霜。

在我的理解中,小霜大概就是年少時的戚月窺,他一直在成長,然後與現在的戚月窺慢慢重合。

戚將軍出現有原因,有理由,有結果,接下來就會說明原因,然後之所以會安排戚月窺出現,是我有時候會無數次想,小霜雖然表面上不在意戚月窺,但在某個夜深人靜的時候,看著先生熟睡的側臉,一定時不時在好奇元問渠曾經一心喜歡的人到底是什麽模樣,心裏也會嫉妒,會忍不住比較。

現在,他出現了。

但小霜會發現,先生在堅定地選擇他!!!



作話說不完,請移步評論區(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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