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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任你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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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任你處置

但有些情緒積攢久了,也容易引起逆反。

文樂知有一次釋讀古文字的時候屢屢找不到感覺,焦慮加上疲憊,終於被惹煩了,沖程泊寒吼了兩句,也沒說多難聽,就是“以後別來了”“抓緊辦離婚”。

他們站在人來人往的校園林蔭路上,文樂知靠著一株兩人抱的古槐,眉頭皺起來,兇巴巴的樣子很生動。

站在對面隔著兩人身位的程泊寒沈默了好久,久到文樂知冷靜下來,意識到剛才自己說了什麽,不自覺地往後退了退。

他一退,程泊寒卻立刻上前一步,將他拉進懷裏。

“你幹嘛!放開我。”文樂知用力推他,“君子動口不動手。”

“不放。”程泊寒低沈的嗓音響在耳邊。

兩人很不雅觀地撕吧了一會兒,過往的學生聽到動靜往這邊看,程泊寒就攬著文樂知躲到了樹後面。

“樂知,”程泊寒放開他,臉上帶著笑,眉目俊朗疏闊,仿佛遇到了一件很開心的事,“你這樣遷怒,挺好的。”

文樂知:??

“以後再也不要躲,也不要怕了。”程泊寒捉住他的手,往自己胸前拉一拉。

“不管遇到什麽事,往前一步吧,我任你處置。”

晴天,校園,樹下,程泊寒說,我任你處置。

文樂知有時候恨自己不爭氣,明明滿腹憤懣,卻輕易被一句話攪亂心神。那天晚上回到家,他腦子裏沒別的,全是那句“往前一步吧,我任你處置”。

他心裏亂七八糟的,明明已經每天提醒自己要警惕程泊寒的糖衣炮彈,卻仍不斷放松自己的信任底線。

**

文樂知自己還沒想明白怎麽回事呢,程泊寒已經攻城略地,集齊了一眾友軍。

先是文樂知身邊的朋友和同學,然後就是文家人。程泊寒有次去國外出差,人還沒回來呢,幾個限量版包包倒是先來了,其中還有男款。

文初靜並不買賬,將包包扔去衣帽間,文樂知一次也沒見她背過。倒是他自己,忍不住背了那個男款雙肩包去了一次學校。

過了一段時間便是文初靜生日,程泊寒又送了一輛房車過來。

文初靜從房車上轉了一圈,繃著臉下來,沒說話。沒過兩天,文樂知便發現那輛停在地庫的房車不見了,問文初靜去哪兒了,她說反正停在那裏也沒用,借給她好姐妹開走了。

到了周末,文樂知便在姐姐朋友的社交賬號上看到對方發的照片:草地、星空、房車旁的豪華帳篷,還有舉杯暢飲的幾只手部特寫。

文樂知認出其中一只手的主人是文初靜。

周日下午,文初靜和朋友一起回來。熱情朝氣的小姐姐聊了一會兒就走了,客廳裏只剩下文初靜姐弟倆。

“車不錯,不過你不用有壓力,車錢和包錢我會折算出來,通過其他方式還給他。”文初靜剛露營回來,整個人都處在歲月靜好的愜意中,提到程泊寒也沒像之前那樣陰陽怪氣。

“他願意送就送吧,又攔不住。”文初靜說,“我倒想看看他能堅持多久。”

文樂知一本書默默翻著,有一搭沒一搭地應和著文初靜的話。

文初靜突然看著文樂知,大概是想到了什麽,面上表情一變:“樂知,我這邊沒問題,肯定是支持你離婚的。你呢?程泊寒搞了這麽久小動作,你不會猶豫了吧?”

文樂知立刻合上書,有點緊張地看過來:“我沒有!”

文初靜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弟弟,眉頭跳了跳:“樂知,你離婚或者不離婚,不用按照事件本身的走向去思考,要按照自己的心去思考。我不能勸你什麽,但我要提醒你,以程泊寒的為人和手段,你如果左右搖擺,他很快就會發現你的弱點並且一擊斃命。到時候你再想離開,就不可能了。”

“樂知,你問問自己,你還想和他在一起嗎?”

文樂知沈默了幾分鐘,最終給出了並不意外的答案。

他很清楚,造成兩人婚姻破裂的那些事件背後,是價值觀和愛情觀的完全不同。兩個人最大的問題一直都是程泊寒密不透風的轄制和無所不在的控制欲。就算他嘴裏說著會改,說著後悔,但他能真正改掉的幾率占多少,改掉了之後會不會再犯,這些都不是能確定的問題。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不要在一起了。

文樂知想,他不願意重蹈覆轍,如果重來一次,最終結果還是離婚呢,那麽對他來說,對程泊寒來說,又會是一場摧毀性的災難。

他承認對程泊寒最近的所作所為動了心。說的那些話,那些毫不掩飾的袒護、痛苦和渴求,都是以前的程泊寒不會表現出來的。誰都看得出來他已經在努力了。

文樂知想,他有時候看著程泊寒那個樣子,甚至控制不了心疼。他要想很多很多程泊寒的壞,才能把那點看起來微不足道的心疼壓下去。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能再冒險賭上自己的餘生。

**

每年四月是教研室的研討月。莊牧會在這個時間給自己帶的十幾個學生提供各種學習機會,現場教學、出國培訓、論壇交流,凡是有助於學業的活動,他都會全力爭取。有這樣的好導師是幸事,因此大家對各類學習活動都十分熱衷。

對文樂知要去M國研究所交流半個月的事情,文初靜有點焦慮。最近這兩年,文樂知連續出事,尤其是出門在外,總是不太平。D國被程泊寒控制的事情先不說了,之前遇到綁架的後勁兒還在,他又要出國了。

“姐,你不用擔心,我和何晏他們一起去,到了那裏有師兄師姐接待照顧,每次出門都五六個人,肯定不會出事的。”

文樂知見文初靜有點風聲鶴唳,站在書房裏不安地踱步,便把手機上剛收到的課表行程打印出來,遞給文初靜看。

每個時間段做什麽都標註得清清楚楚,包括參與人員名單,住宿地點是研究所對面的一家酒店。從字面上看,確實沒什麽可擔心的。

“好吧,那你去吧。”文初靜妥協。

去M國要住半個月,文樂知提前幾天把行李發了快遞過去,麻煩那邊的師兄幫忙接收一下。真到了去機場的時候,他輕裝上陣,手裏只有一個二十寸的小行李箱和一袋子零食。

何晏早就在機場大廳等他,兩人一見面興奮地跟要去春游一樣,臉上都是擋不住的笑意。他倆關系好,但很少有這種機會一起出門,這次打著學習的幌子正大光明地耍,何晏頭一天晚上甚至開心得沒睡著。

不過在他看到跟在文樂知身後那人的時候,就笑不出來了。

“樂知,他……程……”何晏嘴巴張開著,視線定在文樂知身後,一副受驚過度的樣子。

“什麽?”文樂知順著何晏的目光回頭,也傻了。

程泊寒手裏拉著一個大號行李箱,穿了一件薄款沖鋒衣,戴了一副墨鏡,一副出遠門的打扮,神態自若地沖他們打了個招呼。

文樂知:“……你怎麽來了?”

程泊寒言簡意賅地答道:“出差。”

這答案看起來很正常,文樂知下意識看了一眼何晏,何晏立刻給了他一個眼神:“怎麽回事?”

文樂知回了一個“別問我我什麽也不知道”的白眼。

“去M國。”這次沒等文樂知再問,程泊寒主動說道。

不過他沒說去M國什麽事,文樂知不好再問,總不能說“你是跟著我去嗎”,顯得自作多情一樣,只好安慰自己可能是湊巧。

直到過了安檢,進了候機廳,文樂知才有了點實感。他看著和他間隔半個座位的程泊寒,已經脫了墨鏡,正在檢查自己的證件和登機牌,和平常旅客無異。

他和何晏交換了一個微妙的眼神,再次翻了個“你別問我我也不知道他在搞什麽”的白眼。

“程總去M國,是有工作嗎?”何晏忍不了了,硬著頭皮問。

程泊寒把證件放好,側頭看了看何晏,淺笑著說:“要見個合作方。”

文樂知聞言松了口氣。只要不是專門來跟著他的就好。

殊料一口氣沒松完,又聽程泊寒補上一句:“樂知一個人出門我不太放心,這次時間正好合適,忙完了工作,我就去找你們。”

他說完看向文樂知:“樂知,我保證不打擾你,你想做什麽都可以,只要讓我跟著就行。”

這次行程很長,要飛十幾個小時,一開始的興奮勁和見到程泊寒的不自在,在飛了兩個小時之後就蕩然無存。

文樂知半躺在座位上,吃吃喝喝,累了就睡一會兒,醒了又開始吃吃喝喝。旁邊的程泊寒倒是沒閑下來,一直開著筆電工作,好像永遠忙不完一樣。不過他應該是長了三只眼,明明上一秒盯著工作,下一秒就會準確地知道文樂知有什麽需求,渴了餓了,冷了熱了,或者座位不舒服,又或者想去廁所。

然後根據文樂知的需求做出精準的下一步動作。

何晏坐在他倆後面,有幾次把頭伸過來和文樂知說小話,程泊寒也沒和以前那樣黑臉,有時候還會附和著插幾句話,平易近人的樣子搞得何晏十分驚訝。

等飛機落了地,三個人的氣氛已經很融洽了。

程泊寒一直保持著平易近人的動態表情,就算在下了飛機看到來接文樂知的同學裏面有林學長,臉色都沒變。

大家好久沒見,都有些激動。林學長胖了不少,站在人群裏熱情地接過文樂知的行李箱,還摸了摸他的頭發,問他累不累。

文樂知有些尷尬地躲了躲,視線不自覺地往程泊寒那裏飄。大家這才註意到後面還跟著一個高大的男人。這批出國早的學長學姐並不熟悉程泊寒,還以為是一起來的朋友。

文樂知也不好介紹,但程泊寒孤零零站在外圍,沒人理,讓他有點不舒服。所以在大家準備離開的時候,文樂知回頭走到程泊寒跟前,說:“……我走了。”

“嗯。”程泊寒點點頭,笑著說,“你先和同學回去吧,按原定計劃忙你的就行。我先去工作,等處理完事情給你打電話。”說完停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你不用擔心我。”

誰擔心你了!

文樂知撇撇嘴,說:“哦,好。”然後毫不留戀地轉頭走了。

程泊寒站在出口,直到看著文樂知不見人影了,臉上的淡笑才收了收。心裏想著,他的樂知真是心軟得要命。如果自己再孤獨無助一點,不知道樂知會是什麽反應。

不過,林學長這個人真是陰魂不散!

程泊寒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不一會兒一輛車停在他跟前。他跟司機說了個地址,正是文樂知這次學習交流住宿的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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