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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想他想得要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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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想他想得要死掉了

年三十上午,阿威開著車過來,阿姨帶他進來的時候,他身上掛滿了各種禮盒和袋子。

兩個人在客廳裏就拆了封,是各種衣服,全是文樂知常穿的幾個牌子的限量款,還有純手工做的鞋子。衛衣、大衣、毛衣、襯衣,甚至還有內衣,全是紅色的。

“程總說您本命年,要多穿紅色才可以。”阿威說著,拆了一雙紅色鞋子,遞到文樂知面前。

純手工做的球鞋,上面有蝴蝶刺繡,古法做工,老派又時髦,一看就是出自名匠之手。

文樂知看著有些驚嘆,接過來,往腳上套了套,襯得他腳腕伶仃細白。

阿姨在一旁看著嘖嘖稱嘆:“老師傅做的東西就是好。”說完轉頭又問阿威,“找他做鞋子很難約吧?我聽說老人家現在已經不接單了,全是下面孩子們在做。”

阿威等的就是這句話,立刻說:“程總跑了三趟,老師傅才答應下來。足足做了一個月呢!他的那些傳承人做的也很好,但比老師傅還是差了點。程總覺得既然是本命年,多麻煩都值得。”

最後這句話算是說到了阿姨心坎裏。文樂知這一年多過得十足糟糕,先是結了個不明不白的婚,現在要離婚還拖拖拉拉辦不利索,年尾了又遇到謝家那天殺的兄弟倆不做人,簡直太晦氣了。

不過想到這些,阿姨立刻又想到眼前這些東西還是那個招人恨的姑爺送來的,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回頭問文樂知:“樂知,你看看這些,想留下的就留下,不想留下的,就讓人家拿回去。”

阿姨原本就是跟著文父文母過來的,從小把文樂知看大,雖然是雇傭關系,但在家裏也算半個長輩。她說這話不逾越,心裏也是真心實意疼文樂知的。

阿威一聽這話卻是有點著急的,不明白剛剛阿姨還對著他笑,怎麽突然之間就翻臉。文家人果然都不好對付。

“別啊,這些都是程總親自選的。哦,對,老爺子囑咐過,雖然都是程總操辦的,但文先生依然是家裏的孩子,讓務必收下的。”

阿威立刻把程秉燭搬出來,心想還是程泊寒料事如神,提前告訴過他,如果對方不收,就說是老爺子的意思。

文樂知看阿威可憐,也不想拂了老爺子心意,便給了他個臺階下。

“阿姨,都留下吧。”

阿姨這才把東西收了。

**

今年除夕特別輕松。去年這時候,文樂知剛和程泊寒結婚,跟著對方到處趕場,陪著程老爺子吃年夜飯,又回文家守歲上香,就算程泊寒照顧他,之後的幾天應酬都沒讓他參加,但他算是程家人,該走的過場還是沒少走。

今年好了,雖然還沒離婚,但和離婚了區別也不大。文樂知在自己家裏更放松,只是跟姐姐一起給父母上香的時候,去年那個陪在他身邊看起來很可靠的人沒有了。

“爸媽,我和姐姐都挺好的……你們不用擔心。雖然要離婚了,但我不難過,是我要離的,我們……不太合適。爸爸不是常說嘛!合則聚不合則分,是人生常態,沒什麽遺憾的。”

文樂知捧著香,插進小香爐裏,聲音越來越小。

文初靜剛剛出去接電話了,文樂知左右看看沒人,最後低下頭,很小聲地說:“他其實……沒有姐姐說的那麽壞,但我還是不敢喜歡他了。至於以後……姐姐說再幫我介紹合適的人,我不想,等過幾年再說吧!我可能要晚婚了,如果你們還在的話,肯定要和別人家父母一樣天天催婚……”

“爸媽,如果你們催婚,我不會煩的……我願意聽你們嘮叨。還有姐姐,她也該結婚了,她很累的,你們在的話也能說說她了。”

打完電話回來的文初靜站在文樂知身後不遠處,沒出聲,只一會兒工夫就紅了眼眶。

文樂知穿著一件大紅色衛衣,配了一條白色牛仔褲,站得很直。但不知道為什麽,文初靜只是看著弟弟的背影,就知道他心裏不好過,臉上就算有笑,也是勉勉強強的。

文樂知還在碎碎念。

過了好一會兒,文初靜走遠了些,喊文樂知“開飯了”。

家裏幾個老人沒走,阿姨和司機都在,大家一起熱鬧熱鬧吃了頓年夜飯。吃到一半,門口保安打來電話,說程泊寒來了,車就停在大門外,問放不放人進來。

文初靜看了文樂知一眼,心裏嘆口氣:“大過年的,人都來了,別攔著了,開門吧!”

文樂知轉過前廳,走到花園主路上,就看到程泊寒的車。

花園的樹上掛滿了燈籠,打出來的光紅彤彤的,映得人臉色也紅潤潤的。程泊寒站在車外,目光沈沈地看著走過來的文樂知,笑意漸漸漫開。他把想念和癡念都毫不掩飾地寫在臉上,眼神卻是克制的。

像一棵挺拔的松,紮根於地下生長了幾十年,頑固地等著他想等的人,一步一步靠近。

明明很急迫,如今卻學會了巋然不動。

等文樂知走近了,他才向前迎了一步。

“你怎麽來了?”文樂知問。

衛衣和鞋子都是阿威早上送來的,文樂知穿在身上,耀眼得發光。程泊寒很滿意,也很喜歡,腦子裏一時所有形容美好的詞都想堆砌到文樂知身上。

“來看看你。”程泊寒很誠實地說,“明天老宅那邊事兒多,過不來,提前過來,就當拜年了。”

“哦。”文樂知點點頭,又禮貌性地問,“吃過飯了嗎?”

程泊寒:“沒有。”

文樂知:“……”

問有沒有吃過飯大部分情況下是一句客套話,程泊寒不按常理出牌,文樂知一時語塞,大過年的又不好讓人站在外面,只好就著這話往下說了一句:“我們還沒吃完,一起吃點兒吧!”

程泊寒說:“好。”

文樂知撇撇嘴,無話可說。

程泊寒提著一大堆東西進了門,阿姨和司機一看,立刻過來接。這樣的日子擺臉色很煞風景,所以文初靜還算是客氣地打了聲招呼。

大家重新上桌,程泊寒挨著文樂知坐。原本以為中途加個人進來會尷尬,但程泊寒好像是和以前不一樣了,說話做事都十分隨和,甚至主動找話題,聊煙花、春晚、天氣,甚至聊了幾句圈子裏的八卦。最後連文初靜也加入進來。

氣氛漸漸松快起來。程泊寒邊吃邊聊,手下還不忘給文樂知夾菜遞湯拿毛巾。

一頓飯吃完,大家坐在客廳裏吃水果看電視,外面煙花四起,鞭炮聲此起彼伏,新年的味道讓人心情愉悅。

在這樣一個氛圍下,程泊寒拆了自己帶來的一大堆禮盒,各式各樣的,人人有份,連門口值班的保安都有,禮物不是多貴重,但卻用了心。

雖然大家臉上都是笑著的,客氣地說著謝謝,但其實心裏是驚訝的。

如果程泊寒一開始就用這樣的態度來求婚,兩家未必鬧到如今這般境地,他們兩人也未必是現在這個局面。

文樂知能想到這些,其他人當然更想得到。但世界上沒有如果,就算程泊寒知道這樣做的效果會好很多,他也未必這樣做。可是如今他這樣做了,存著多少真心和無奈,文樂知已經不敢判斷。

臨近零點,客廳裏人都散了,文初靜也上了樓。程泊寒沒有要走的意思,陪著文樂知看電視,他不說走,文樂知也不好意思自己上去睡覺,只好幹坐著,也不知道誰陪誰。

“樂知,我想給文爸文媽上柱香。”程泊寒說,“就幾句話,說完就走。”

程泊寒上了香,鞠了躬,往後退一步,站得筆直。

“我之前跟你們承諾過,要好好照顧樂知。對不起,是我沒做好。他應該告訴你們了,我們正在辦離婚……是我的錯,跟他沒有關系。”

他頓了頓,又說:“我還想跟你們要個機會,要個以後每年都能站在這裏和你們說說話的機會。”

文樂知微微皺了皺眉,似乎沒想到程泊寒會這麽說。但是對方話不停,他也不好阻止,只是神色明顯有點不安,不知道程泊寒還能在父母面前說出什麽話來。

“我最近總是睡不好,樂知不在家,很冷清,我不想回去,也不敢一個人待著。”程泊寒旁若無人地說,“我這頭半生,原本很多事不在意,之前爭,只是為了活下去,之後爭,就是為了能和樂知在一起。”

“可樂知不願意了。”程泊寒話裏帶了些可憐,語速也慢下來,“我常常想,喜歡他的人那麽多,他憑什麽要喜歡我?我愛他,他就得必須和我在一起嗎?”

“如果他肯像我愛他一樣愛我,哪怕是一點點,十分之一也好,百分之一也好。讓我做什麽我都願意。”

一炷香都要燒完了,話還沒說完。這裏已經變成程泊寒的心聲吐露和表白懺悔現場,文樂知幾次試圖打斷都被無視。他又不能獨自離開,只好強打著精神旁聽。

“可是他不肯愛我,就算一點點都不肯。”程泊寒說,“我控制欲強,是變態,我都知道,我希望樂知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中,這讓他很痛苦。之前,就最開始那一件事我改不了,你們知道原因。但之後,那些不好的言行舉止和思維模式我會改,以後都不會讓他痛苦了。”

文樂知簡直要聽不下去,程泊寒這個人,說話毫無顧忌。他往前走兩步,剛要打斷,又聽程泊寒說:

“我很煎熬,快要死掉了。”

“想他想得要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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