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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文樂知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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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文樂知不見了

其中一個人的腳步聲走遠了些,文樂知聽到另一輛車門的開關聲,車輛引擎聲漸漸遠去,四周安靜下來。

文樂知的雙手被繩子捆住了,全身很酸很軟,他猜測自己應該是中了某種迷藥一類的東西,不然不會睡那麽沈。他敏銳地發現,現在這輛車不是之前自己乘坐的出租車,他不知道被帶到了哪裏,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這時車門突然開了,文樂知努力擡起頭來,看到了一張不懷好意的笑臉。

從相似的外貌和對方對謝辭的稱呼,文樂知立刻判斷出這人應該是謝揚,那個謝家一直在國外的小兒子。

“醒了?”謝揚一雙眼睛上下掃了文樂知一圈,嘴角勾著,“都聽到了吧?聽到了就聽話一點,我不為難你。畢竟你也差點成了我嫂子不是嗎?”

文樂知聲音很啞,試圖和謝揚談判:“我和程泊寒正在辦離婚,你用我威脅他沒有用的。”

“有沒有用,試試就知道了。”謝揚探身進來,抓住文樂知肩膀,將他從後座拖下來。

手被捆著,文樂知擡腳踹人,想要掙紮著逃開謝揚的手。但他真的沒有力氣了,全身像灌了鉛一樣沈,那點掙紮的力道不值一提。

謝揚見他不聽話,冷笑一聲,一腳就踢到他肚子上。柔軟的小腹承受不住重擊,文樂知悶哼一聲,蜷縮著身體跌在地上。謝揚還不肯放過他,上來又沖著他肩膀和胸膛踢了幾腳,直到文樂知再也動不了,才停手。

**

那天下午,經過半個月的艱難磋商,程泊寒終於和北方最大的合作商達成協議,進入到最重要的簽約環節。就在簽約前十分鐘,程泊寒接到阿威的電話。

文樂知不見了。

他從西郊四合院出來之後上了一輛出租車,然後便沒了消息。阿威跟過那輛車一陣子,但對方明顯受過專業訓練,他很快便跟丟了。

其實自從文樂知回到文家後,阿威仍然偷偷跟著他,倒不是為了監視,純粹是為了安全。西郊這種地廣人稀的地方,阿威不敢跟得太緊,怕被文樂知發現。而這次正是因為沒敢跟得太緊,才讓別人有了可乘之機。

阿威立刻給程泊寒打電話,而後找人查了車牌。意料之中的,那是輛套牌車,沒多久就被發現在西郊一處荒坡上停著。

阿威找到那裏的時候,車裏扔著文樂知的手機,除此之外什麽也沒有。

程泊寒掛了電話,垂著頭,用了幾秒鐘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甚至沒有回會議室和對方老總打聲招呼,立刻就往電梯口走。他步子邁得很大,面上表情還算維持著冷靜,只有跟在他後面上電梯的路津知道,這人心裏此刻已經炸了。

去機場的車上,程泊寒脫了西裝,領帶也扯掉了,很重地喘著氣,不再控制情緒。

他先給聞君何打了電話,簡單說了大概,然後告訴他:“謝辭今晚一定會有動作,想盡一切辦法攔下他。”

“肯定是謝家幹的?”聞君何還有一句話沒問出來,程泊寒得罪的人不少,能拿文樂知開刀的,未必是謝家。

但程泊寒很肯定,說:“一定是。不然謝揚回來得也太巧合了。想要報覆我有很多種辦法,只有謝家和謝辭,樂知也是他們恨的對象。”

聞君何沈默了一瞬。他的人一直監控著謝家,謝揚幾天前跟著一支官方考察團從一個小國入境,聞君何的人不好有動作,只能大面上跟著,後來謝揚去了謝家一處偏僻的產業落腳,一直沒什麽動靜。

“我知道謝揚大概的活動範圍,先安排人去找,你別急。至於謝辭,他今晚不管有什麽動作,都不會成功。”聞君何說。

程泊寒說“好”,便掛了電話。

路津緊挨著程泊寒,對他的情緒變化感觸最深。他同一時間也打了好幾個緊急電話,這會兒兩個人都掛掉了,車廂裏便湧上來一股壓抑的沈寂。他側頭看了程泊寒一眼,對方兩只手撐住額頭,只看見緊緊抿在一起的嘴唇。

過了好一會兒,路津拍了拍程泊寒的腿,像老朋友那樣,無聲地安慰他放松一下。

“為什麽……”程泊寒突然開口,嗓子裏像是撒了一把熱碳。為什麽是文樂知,為什麽會有人舍得這麽對待他。

程泊寒抓住路津的手背,用了十足的力氣,在人前頭一次再也藏不住恐懼和慌亂,“如果……如果……”

“沒有如果。”路津冷靜地分析道,“這個時候,您最不能亂。他們帶走樂知,目標是您。謝家現在是強弩之末,想最後報覆一下,傷人他們肯定不敢,頂多就是要錢。他們要多少,咱們給多少就是了。”

可能是來自身邊最信任的人的這些話起了作用,程泊寒很快重新鎮定下來。只要文樂知能安全回來,他想,他可以不惜一切代價。

半個小時後,已在飛機上的程泊寒接到一個電話,對方用了變音器,說文樂知在他手裏,他只要錢,不傷人,然後報了一個大到驚人的數字,讓程泊寒把錢打到國外一個匿名賬戶上。

程泊寒說可以,但他要看一看文樂知。

“看是不可能的,聽一聽聲音就行。”對方說著,把電話拿遠了,而後聽筒對面傳來很淺的呼吸聲。

“樂知,樂知。”程泊寒沈聲喚了兩遍,電話另一端的人應該是聽出來了,呼吸聲突然急促了些,隨後傳來很輕的嗚咽聲,像是被堵住了嘴巴。

就算只是很淺的氣息,他也能立刻聽出來是文樂知。

程泊寒全身每一塊肌肉都在瞬間暴漲,心臟像是要被什麽撕開,深呼吸幾次才把湧到喉邊的不適和嘔吐感壓下去。

“別怕,沒事,”程泊寒盡量用最短的時間提醒文樂知如何最大限度做到自保,“不要反抗,不要惹怒他,好好待著,我去接你。”

電話那邊“嗚嗚”了兩聲。程泊寒知道文樂知聽到了。

之後電話又轉移到綁匪手上。

“一個小時內我要看到轉賬記錄,不要報警,也不要搞其他動作。”

“好,我答應你的條件。”程泊寒沒有一絲猶豫。但他需要盡量拖延時間,於是說自己賬面上的流動資金取出來沒有那麽快,讓對方再寬限幾個小時。只要不打錢,文樂知至少是安全的。

然後咬著牙說:“人不能受一點傷,否則我一定不會讓你拿到一分錢。”

程泊寒落地元洲時天已經黑了,聞君何在機場等他。

“人呢?”程泊寒問。

聞君何回頭示意了下,兩人便大步走出停機坪。這處是聞君何的私人產業,停機坪就在頂樓,樓下是泳池和健身中心。

謝辭是當晚在機場被聞君何攔下的,隨後便被帶到了這裏。他還穿著西裝,被反綁在椅子上,狼狽異常,和平常溫潤如玉的樣子反差很大。

“問了,說和他無關,不知道人在哪兒。我用了一些辦法——”聞君何話沒說完,就看見程泊寒大步走過去,一腳將椅子踢翻了。

聞君何眼角跳了跳,左右看一眼,從茶幾上拿了一把水果刀,遞到程泊寒手裏,然後自己往後邊靠了靠。

程泊寒一句廢話也沒有,拿刀割斷謝辭的繩子,然後將人拖到泳池邊,提起來,猛地按進泳池裏。

謝辭瘋狂掙紮,但程泊寒不為所動,一只手按住他的頭,另一只將他肩膀壓下去。大概一分鐘後,謝辭被提出水面,他劇烈咳嗽,幾乎要把肺咳出來,然而還沒緩過來,又被按進水裏。如此反覆三次,窒息和瀕死的恐懼終於讓謝辭崩潰。

他的臉被憋得青紫,開始大聲求饒。

“樂知在哪裏!?”程泊寒只問這一個問題。

“咳……咳……”謝辭磕磕絆絆,總算說出一個地址。

那地方位於郊區的一座山上,是有幾處荒廢的房子。程泊寒勒住謝辭濕透的衣領,眼中帶刀:“他要是少一根頭發,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們。”

車早就準備好了,程泊寒將謝辭推給兩個手下,說:“帶他一起。找不到人,就剁他一根手指,什麽時候找到什麽時候停。”

不知道這句話怎麽刺激到謝辭,他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傷害?是誰在一直傷害他?你現在裝什麽深情!”謝辭臉色漲紅著,笑容猙獰可怖,“綁架怎麽了,你不是也幹過!你以為你比我好多少?文樂知之前不是也不喜歡你,還不是和你結婚了!那麽他喜不喜歡我有什麽重要,我也用你的法子得到他就是了!”

車子在夜色中疾馳,商務車廂內的冷光照得人臉色發青。

程泊寒盯著謝辭的臉,腦子裏突然略過一個念頭。

大概知道計劃要徹底失敗了,謝辭幹脆破罐子破摔:“就算樂知會恨我,那又怎麽樣,他是因為你才陷入今天這種境地的!他更恨的是你才對!”

“樂知知道是你們綁架的他?”程泊寒突然問。

謝辭扯開嘴角笑了笑,沒說話,但答案不言而喻。

不知道想到什麽,程泊寒臉色猛地變了。

謝揚在文樂知面前沒掩飾自己的身份,但在勒索程泊寒的時候,是用了變音器的。也就是說,謝家兩兄弟並不在意文樂知是否知道綁架者是誰,所以,他們原本就沒打算放文樂知回來。

“你們沒想到我這麽快就找上你,你原計劃自己先離開,然後謝揚拿到錢和你匯合。”程泊寒牙齒緊咬,一字一句地說出對方的計劃,然後問,“那樂知呢,你們打算怎麽對他?”

帶他一起走,或者……撕票。

無論哪一種結果,程泊寒光想一想,感覺整個人都要被撕碎了。

這一刻,他恨透了這些傷害文樂知的人,這些人裏,也包括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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