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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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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想要一個名分?

傅雪衣頓住,腦子裏慢吞吞地思考著謝凜這句話的意思。

為什麽呢?

今日夜裏的這些認知對於他而言,太有沖擊性了。傅雪衣沒有出聲,徹底安靜了下來。

謝凜盯著傅雪衣面上神情,沈默瞬息,指腹慢條斯理地摩挲著這個人的耳垂。旋即,他擡手解開了綁住傅雪衣的發帶,指尖揉搓著傅雪衣隱約發紅的手腕。

謝凜動作極慢地替傅雪衣穿好衣裳,再一擡眸時,望見傅雪衣將身體蜷縮起來,很快便睡著了。

傅雪衣墨發披散在身側,單薄的寢衣隱隱約約勾勒出其弧度美好的一截腰身,單薄而纖細。

謝凜望著自己落於傅雪衣肩頭的手指,動作頓了下,轉瞬替傅雪衣掖好被角,掐滅房內燭燈,起身離開了房間。

房間內頓時安靜下來。

月華靜謐,入室亦是悄無聲息。

良久之後,傅雪衣終於是翻了個身,躺平在床上,安靜地睜開眼來,盯著上方。而後,他又微微擡起手來,平舉於視線正上方。

借著一點微弱的月華,傅雪衣看見自己手腕上所戴的那根紅繩。

紅繩上的鈴鐺精致而小巧,還被人刻以一朵宛若鮮活生動的桃花。

傅雪衣抿唇,想到之前他問過謝凜關於這個寄喚鈴的來歷,謝凜說……是他自己所做的,沒有假借於他人。

緊接著,他惱羞成怒地將自己的手藏了起來,不再多看一眼,閉上眼睛,靜心沈睡。

翌日,沒睡多久的傅雪衣是被一場夢境給驀然驚醒過來的。

夢境裏,謝凜握住他,一遍又一遍地逼問他明明有反應,為何還是對自己沒有情呢。

謝凜強有力的身體覆在他身上,貼近他耳垂,語氣微涼地說:“你是我的,逃不掉的。”

傅雪衣豁然睜開眼,眸光有些渙散與失神,耳垂隱約發燙。

當他坐起身來的時候,只覺自己的身體好似也受到了夢境之中的摧殘,連腰眼都在發軟。

緊接著,傅雪衣感知到了自己身體的些許反應,驀然抿緊了唇瓣。

這是他活了二十一年,第一次做這樣的夢,太奇怪了,一定是謝凜昨日夜裏把他的身體給玩壞了,才會做這個荒唐不已的夢境。

如同發洩似的,傅雪衣擡手將身邊的枕頭一把丟去了另一邊的床角,煩躁地跑到後院取了水來沐浴。

將自己洗幹凈之後,他才起身,換了一身新的衣裳,出門去論道大會的場地。

傅雪衣到的時候,青雲廣場已經開始了論道。

論道大會第一日此刻論道的大能是傅雪衣並不熟知的人,但青雲廣場上已經人滿為患,大家盤坐在蒲團上,聽著大能的論道。

傅雪衣站在廣場外,聽了一會兒,正準備離開之時,一道靈訊自不遠處飛入他手中——是賀流雲傳來的靈訊

傅雪衣按照靈訊上所說的地方,很快來到了青雲廣場一側不遠處的茶樓內。茶樓侍者很快將傅雪衣領至二樓一間包廂處。

傅雪衣擡手推門。

賀流雲坐在包廂之中,扭頭看向傅雪衣,很快迎上來,倒茶招呼道:“傅師弟,快來。”

傅雪衣走近窗邊,很快知道了賀流雲為何叫他來此地的緣由。

此處茶樓登高而望遠,再加以茶樓陣法輔佐,等同於地處論道大會中心,是一處極好的聽道之地。

賀流雲問道:“如何?”

傅雪衣笑了下:“還是賀師兄有經驗些。”

賀流雲道:“青雲廣場附近的茶樓包廂都被各大宗門弟子給包下了,要不是我來得快,也搶不到這個位置啊。”

“不過,傅師弟今日竟然來得這般晚了?”賀流雲話語之間帶了點兒好奇之意。

傅雪衣聽見賀流雲此言,驀然想起昨晚之事和那個夢境,鎮定自若地喝了一口靈茶,才道:“我就是睡過了,所以就起晚了些。”

傅雪衣道:“宗門裏畢竟還有符鳥叫早起,在宗門之外就沒叫早起這回事兒了。”

賀流雲應聲:“這倒也是。”

“今日一早,論道大會期間將會出席的大能名單就出來了。”賀流雲一邊說著,一邊遞了一個小冊子給傅雪衣,解釋說,“這半個月,此地可就熱鬧了。”

論道大會的消息是昨日下午才宣布的,消息是今日一大早才徹底傳開的,等到了今日下午或者是明日,那些並未來參加青雲臺之爭的修士便會聞風而動,齊齊朝豫州此地趕來。

不出兩日,此地定會齊聚九州不少修士。

傅雪衣看著小冊子上的名單,對於那些大能之間的計劃越發好奇起來。

若是要依此來抓那些奪舍之人,他們是要如何辨別其中究竟是誰被奪舍了呢?不會有誤判的情況嗎?

思及此,傅雪衣忽地又想起之前在青雲秘境中,戚遙同他說過的話。

亂世將至,難渡難渡。

這句話的意思是……

傅雪衣心中略微浮現一點憂思。

下午時,青雲廣場附近果然新來了不少修士,他們全都是在聽說了論道大會的消息之後,趕來豫州的人。

一時間,豫州就更加熱鬧了些。

晚上,傅雪衣一邊修煉,一邊等著謝凜出現。他打算將戚遙在青雲秘境之中對他說過的話告知給謝凜。

近段時間內,謝凜每每回來的時間都比較晚,大概是那些大能之間的計劃比較繁覆的緣故。

傅雪衣修煉了一個時辰,又摸出自己儲物空間中的書冊看了半個時辰。

這時候,已經子時一刻了。

傅雪衣推開窗,看了一眼窗外的月夜,心說這時候還沒回來,難道謝凜今夜又不打算回來了?

總不可能是因為昨夜之事傷透了心,謝凜在躲著他吧?

傅雪衣心中有一瞬升起這樣的想法,又很快被他否定了。

昨晚明明是謝凜先欺負他的。

傅雪衣站在窗邊靜思了一會兒,欲轉身關窗時,方才聽見院中傳來的動靜。

他神情頓了下,轉身朝門前走去。

聽見房門打開的聲音,謝凜暫停了腳步,轉眸看向從房門內探出腦袋來的那個人。

傅雪衣打量了一瞬此刻的謝凜,輕聲喊道:“師尊?我找你有點事情。”

謝凜應聲走了過去,站在傅雪衣房門前,便看見傅雪衣站在只開了半扇的房門內側,身形擋住了能夠進去的大半位置,大有一種生怕他擠進去的意味。

謝凜微垂了下眸光,眉頭一跳,語氣淡然地問:“找我有事,也不讓我進去坐?”

傅雪衣準備開口的話因為謝凜的語氣給打斷了一瞬,想到昨夜的事情,他腦子裏的思緒覆雜糾結了下,才不情不願地將門徹底打開,讓開位置。

“師尊,您請。”

傅雪衣行禮,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就算他們之間發生了再多再覆雜的事情,輪到這樣的時候,也依舊免不了日常的各種交際。

一日為師,便永遠斷不開所有的關系。

待到謝凜進了屋,傅雪衣沒再關門,只是安靜地跟在謝凜身側。到桌前時,他還給這個人倒了一杯溫水。

謝凜手指拿著那杯溫水,指尖微敲了下,他出聲問道:“你想通了?”

“什麽?”傅雪衣下意識反問,緊接著意識到什麽,強調說,“我找你是有正事的,師尊!”

傅雪衣將話音強調在“師尊”二字上,無端加重了語氣與聲音。

謝凜道:“在我這裏,都是正事。”

老不正經。

傅雪衣默然心說了一句,解釋道:“昨日在青雲秘境,我和戚遙交手時,他告訴了我一件事情。”

“戚遙是空靈一族的人。”

“所以,你在想,要是早一點遇見戚遙,就好了,你就不用找上我了?”

傅雪衣反應了瞬息,盯著謝凜。

昨日夜裏,這個人自己都說不在意上三年前第一次的那件事情了,結果今晚卻一直舊事重提。這個人是不是喝了千年老醋?這麽酸。

傅雪衣面無表情地說:“戚遙告訴我,他們族中的一位長者感知到了亂世將至,讓戚遙趕緊回去,直到避至下一次盛世為止。”

“戚遙轉告了那位長者的話,說是……”

“亂世將至,難渡難渡。”

傅雪衣一口氣說完,才繼續看向謝凜,問道:“這件事,是跟這次論道大會有點兒什麽關系嗎?”

他並不害怕自己跟謝凜說的這些話被旁人聽了去。當今修為第一的人都在這裏,若是還能在謝凜眼皮子地下偷聽到了這些談話,那也別渡這亂世了,九州直接就毀滅吧。

謝凜應了聲:“嗯。”

傅雪衣聞言,小聲問:“那你們應該有準備吧。”

謝凜看向傅雪衣。

傅雪衣生怕這個人又說些什麽他招架不住又應付不過來的話,只好催促著趕人離開:“好了,我的話都轉告完了。師尊,你可以走了,我準備休息了。”

“傅雪衣。”

謝凜出聲叫了傅雪衣的名字,便看見傅雪衣如同頓時炸了毛的雪白貓兒,語氣緊張地問了他一句“什麽”,睜大了眼睛盯著他。

謝凜平靜道:“不用怕。”

傅雪衣心稍安,搖了搖頭,說:“我當然不怕了。我修為又不算高,就算是天塌下來,也有你們這些修為高的大能給頂著呢。”

“嗯。”謝凜看著被他安撫得平靜下來的人,又轉過話音,問了一句,“所以,你什麽時候給我名分?”

傅雪衣乍然聽見謝凜話語間的轉折,呼吸微滯,語氣幹巴巴地說:“不是……不是有關系嗎?”

謝凜看了他一眼,他繼續道:“我喊你師尊啊。”

謝凜知道這個人故意裝遲鈍,直白地問:“你什麽時候跟我舉行道侶大典?”

聽見謝凜的話,傅雪衣整個人都快昏過去了,他勉強出聲推辭:“我還小,還不打算考慮這些事情的。”

再說,他們之間什麽關系啊,被這個人自顧自地進展這麽快了?

“嗯。”

謝凜以退為進,應聲道:“所以,我們現在還只是未婚夫夫。”

感謝支持,比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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