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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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傅雪衣聞言,一時失語。

這個人怎麽這麽強詞奪理?

他說不考慮這件事,就代表他們是還沒成婚的未婚夫夫嗎?

謝凜好會順桿往上爬啊。

“我……”

傅雪衣剛一開口,謝凜就先開口說:“我知道,我可以慢慢等你長大。”

傅雪衣氣極:“我哪裏沒有長大?”

傅雪衣剛一說完,就瞥見謝凜平靜地看著他,很快想到了自己那個夢境中謝凜的種種舉動,話音在唇舌間繞了一會兒,沒再出聲。

他起身趕人,語氣帶了點兒惱意:“你出去了。”

謝凜被傅雪衣拉起來,沒怎麽反抗,轉瞬就讓傅雪衣把他推出了這個房間。

緊接著,傅雪衣“砰”的一聲,將他關在了房間之外。

謝凜回過頭,面對緊閉的房門,安靜瞬息。此刻,他腦海之中浮現出傅雪衣剛才的面容與神情,隱隱約約透露出一種恃寵而驕的意味。

垂在身側的指尖摩挲了下,謝凜喉結微滾,眸色漸深,卻沒再出聲,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房間內,傅雪衣將謝凜喝過的茶杯收拾幹凈,這才掐滅了燭燈,轉身回到床上躺好,沒再去想謝凜那邊的事情。

接下來的幾日,除了白日裏去論道大會聽講道的時間之外,傅雪衣大多數時候都在院子裏練劍與修煉。

那些大能忙忙碌碌之事,他一個金丹後期的修士也插手不了,倒不如加緊些自己的修煉進度。

自從青雲秘境之後,傅雪衣就覺得自己金丹後期的境界隱隱有所松動,似乎快要突破了。

這種感知玄而又玄,他卻一直都未曾找到那一點突破的契機。

或許是還需要一定的時間。

這日午時左右,傅雪衣從青雲廣場往回走,路上遇見晏朝光獨自一人,神情隱有失落之意,便出聲喚道:“晏道友?”

不知是什麽緣故,晏朝光並未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直到傅雪衣又喚了一遍,晏朝光才擡眸望了過來,應聲說:“傅道友。”

傅雪衣道:“我們有一段時間沒遇見了。晏道友,你是遇見了什麽事情嗎?剛才叫你,覺得你好像有些失魂落魄。若是有事,或許作為朋友,可以幫你。”

晏朝光頓了頓聲,看向傅雪衣,動了下唇,似乎想要說些什麽,最終卻只是道:“我倒是沒遇見什麽事。”

傅雪衣聞言,笑了笑道:“晏道友既然無事的話,那我便先回去了。”

他轉身朝劍宗在此的臨時駐地走去,心裏對於剛才晏朝光的神情存了幾分疑慮。

“這位小公子?”

傅雪衣往回走去,正思索之時,就又聽見一道聲音似乎在叫他,便擡眸望了過去。

來人一襲織金墨衣,裁剪有度,氣度非凡,手中那柄白玉折扇上面寫著一個龍飛鳳舞的“善”字。

傅雪衣盯著那個“善”字,忽地就記起來了是在什麽時候見過這個人。

三年前,他第一次去青州神城的時候,在酒樓,這個人向他買了一串糖葫蘆來著。

時隔三年,傅雪衣修為有所進步,卻依舊看不透這個人的修為。他行禮出聲:“這位前輩,你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蕭遲輕輕搖動著白玉折扇,笑著問道:“小友,我初來此地,像是迷路了,不知青雲廣場的觀雲臺是在哪個方向?”

傅雪衣看見這位前輩白玉折扇另外一面寫著兩個大字“大善”,心中存疑,還是回答說:“大概是往東面走,就能看見一座高聳入雲的石碑,那裏便是青雲廣場。”

“到了那裏之後,前輩可以傳靈訊給你的友人。”

蕭遲饒有興致地問:“我聽說你們的青雲臺之爭結束了,誰是榜首啊?”

傅雪衣聽見這位前輩的話,很快捕捉道到“你們”二字,此人並非是人族?還是別的什麽東西?

“青雲榜上,記錄了這一屆青雲臺之爭的前百名修士名單。”傅雪衣往後退了半步,垂在身側的手微動了下,“前輩自可以去看一看。”

“哦。”蕭遲又看上一眼傅雪衣,心意微動之下,他出聲問道,“我與小友在上次是不是見過?你還記得嗎?”

傅雪衣盯著這個“人”,一時之間並未應聲。

蕭遲笑著搖了搖手中的白玉折扇,揚眉說:“可真是有緣分啊。不知小友姓名為何?可有心上人?”

傅雪衣驚了下,發出一聲遲鈍的“什麽”疑問。

“小友神姿艷絕,我對小友可謂二見傾心……”

蕭遲的話還沒說完,虛空赫然傳來波動。

人未至,聲先至。

多虧了蕭遲反應及時,身形一掠,不然非得被謝凜那一道劍意給橫掃出去。

傅雪衣看見從虛空之中一步踏出的謝凜,默然藏在了這個人身側的位置上。

他剛才察覺到不對勁兒的時候,便悄無聲息地搖了寄喚鈴。

謝凜轉瞬即至,但是傅雪衣卻沒有想到那位神秘“人”前輩接下來的話竟然是那般的轉折,也不知道謝凜聽見了多少。

思及此,傅雪衣動作極輕地拽了下謝凜的袖袍,稍微安心下來。

緊接著,對面那人“嘖嘖”一聲,嚷嚷道:“謝凜,我們什麽仇什麽怨,值得你打我這麽重啊?”

傅雪衣聞言,神色微怔。

這個人竟然跟謝凜是認識的嗎?

旋即,他探出腦袋,歪頭看了一眼對面那人,正好與其看過來的目光撞上。

蕭遲見狀,故作不知地問道:“所以,原來小友是謝凜的徒弟啊?難怪我們如此有緣分。”

傅雪衣站直身體,轉眸看向謝凜,輕聲喊道:“師尊。”

謝凜看了一眼蕭遲,才對傅雪衣道:“蕭遲,魔族。”

前有妖族,後有魔族……

傅雪衣很快想到此前妖族奚延前輩來豫州之事,再加上如今正值論道大會,魔族這位奚延前輩從雍州而來,難道也是為了那些“奪舍”事件?

傅雪衣見狀,行禮道:“蕭前輩。我叫傅雪衣。”

蕭遲長眉一挑,出聲道:“雪衣不必客氣,說起來,我們理應還有些緣分的。”

傅雪衣聽見這話,茫然了一瞬。

很快,他就從蕭遲那裏得知了緣由。

蕭遲是魔族當中的魅魔一族,與劍宗上林春一脈編寫《相思決》的那位師祖是同族。

萬餘年前,那位師祖與他的師尊飛升之後,九州進入了一個長久的平和時期。

蕭遲道:“也就是說,我也是你們那位師祖的後輩嫡系,與你們上林春一脈差不多的關系。你說,我們算不算有更進一步的關系?”

傅雪衣的關註點莫名奇怪。

他在聽了蕭遲關於後輩嫡系的解釋之後,驚訝得支吾道:“那位師祖竟然可以生孩子?這是……前輩你們一族的天賦嗎?”

男人和男人之間,不應該能生孩子吧。

蕭遲聞言,笑了起來,手中折扇微微搖了一下,道:“謝凜,你家小徒弟好有趣,我真的越來越喜歡了。”

謝凜看向傅雪衣,解釋說:“師祖不會生孩子,魅魔一族也不會生孩子。”

“蕭遲只是師祖的同族親信後輩。”

聽了謝凜的解釋,傅雪衣這才知道自己在人族和魔族的認知不同上鬧了些許笑話。

於是,他不再出聲,閉嘴噤言。

然而,蕭遲還在打趣傅雪衣,問道:“看在我們如此深的關系之上,雪衣你給我個回答。”

什麽?

傅雪衣眸中掠過些許迷惑,旋即想起此前蕭遲說的那些打趣他的話,呼吸頓了下,小聲道:“蕭前輩,你莫要再打趣我了。”

蕭遲輕搖白玉折扇,輕嘆道:“雪衣,我可沒打趣你,我是認真的。你莫不是嫌棄我老?”

“其實,我也就比你家師尊大不了幾十歲的。”

這下,傅雪衣更加不肯回答了。

謝凜的朋友,該由謝凜自己來解決。

謝凜目光冷淡,看了蕭遲一眼,轉瞬把虛空另外一頭的奚延給叫了過來。

“唉,謝仙尊?我正在勾搭道宗宗主正起勁兒呢,這時候把我叫過來,是有什麽正事兒嗎……”

奚延語氣慵懶,才剛從虛空之中踏出來一只腳,眸光一撇,赫然見到那道身著一襲織金黑衣的身形,驀然噤聲。

蕭遲轉頭,一字一句地出聲:“臭、狐、貍!”

奚延聽見蕭遲開口,身後微微搖晃的雪白大尾巴驀然炸開了毛,脫口而出一句“沒品的家夥”。

一妖一魔眼見就要打起來。

傅雪衣正好奇地看著熱鬧時,謝凜轉身對他道:“我送你回去。”

“哦。”

等傅雪衣再回過神來,他已經被謝凜給帶回了住處。

謝凜道:“蕭遲找你做什麽?”

傅雪衣應聲道:“蕭前輩找我問路,我給他指了路,又覺得他有些不像人族,所以才叫了師尊你來。”

蕭遲一看就是他打不過的那種對手,他只能夠叫打得過的謝凜來了。

“下次不要理他。”謝凜開口道,“他騙你的。”

“魅魔都最喜騙人,除了師祖。”

謝凜將話說得滴水不漏,完美無缺。

傅雪衣遲疑了下,道:“可他們是你的朋友。”

謝凜淡然:“沒關系,打一頓就不是了。”

“……”傅雪衣對於謝凜的話,竟無言以對,小聲道,“那你管好你那些朋友。”

他又不會主動去找謝凜那些朋友,一般來說……好像都是謝凜那些朋友主動找上門來的。

說起來,無論是奚延,還是蕭遲,都比較喜歡來看他的熱鬧?

傅雪衣腦子裏的思緒微微一頓,像是意識到了什麽,蹙眉道:“他們是不是知道了什麽啊?”

謝凜難得地頓了頓聲。

這點遲疑,很快被傅雪衣所察覺到,他難以置信地脫口而出:“謝凜!你……”

謝凜出聲安撫:“我沒有主動說,是他們猜出來的。”

感謝支持,比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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