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SS×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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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SS×34
下午的拍攝是外景，劇組租了一家美術館，跟酒店是在不同的區。服裝師準備了一套新的戲服，還是昨天那套的樣式。遲意換好衣服，造型師過來重新給他抓發型。
“遲老師，今天的直播我也看了，您狀態好好。”
上午說是放假休息，但劇組的人早就習慣早起，到點就醒。聽說組裏男一號在直播，在群裏一通吆喝，立刻便有許多人進去捧場。
造型師Alen平時也在鯊魚平臺上看游戲直播，聽說了這件事後立即和房間裏另一位同事坐在電腦前觀看。
“我也給您刷了禮物，但是祝老師弄的禮物特效太多了，我們那點全部都被淹沒了。”Alen笑著說道。
就祝渂那幾分鐘內刷的禮物，頂得上別的主播工作一年，還得是那種有名氣的主播。“jumin11”這個id，在全平臺的富豪榜已經殺進了前一百，祝渂一戰成名，為所有人津津樂道。
遲意客氣地笑了笑，沒搭他的話，而是對著鏡子抓了抓額邊剛弄的頭發，左右看看，邊撥邊說：“這邊的是不是有點長了，需不需要改改？”
造型師果然被他吸引了註意力，抓著剪子湊過去問道：“哪呢，我看看。”
“這兒。”遲意指給他看。
說話間，化妝室的門開了。祝渂換好了衣服，跟昨天不同的是，他今天沒有戴眼鏡，頭發也用皮筋紮了起來，白皙如玉的脖子宛如一座精雕細琢的藝術品，不禁讓人為之傾倒。
遲意從鏡子裏跟他對上視線，然後迅速移開眼。
工作人員們一聲聲向祝渂問好，後者輕輕頷首，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一旁等著的Cindy立刻放下手機開始上班。
像是摁下了什麽開關，從他進來的那一刻起，原本還有些熱鬧的休息室立刻安靜了下來。眾人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就是突然安靜了下來。
然後在這種靜悄悄的氛圍中，仿佛稍微動靜大點都是在犯錯。
沒人規定要這麽幹，但這似乎成了眾人默認的事實。
氣氛一點點降至冰點，從始至終，兩位男一號誰都沒有再開口說一句話。本來因為今天那事兒對兩人關系有所改觀的工作人員們，一時間也有點摸不著頭腦。
因為是租的場地，空的休息室沒那麽多。場務本來想的是租用兩個小的，遲意和祝渂一人一間。但好的休息室就剩那麽一間了，給誰都不好。正頭疼焦灼之際，湊巧聽人說了上午直播那事兒。
他雖然沒親眼在直播裏瞧見，但之後在微博瘋傳的剪輯片段足以讓他確認兩位男一號的關系並沒有想象得那麽差。所以他當即決定租了個大的，讓兩人共用，這樣就不存在厚此薄彼的情況了。
留在休息室的工作人員們也是這麽想的。
但現在看來，他們的關系哪有變很好啊！！分明比昨天還要惡劣！昨天兩人好歹還有交流呢，現在更是連聲招呼都不打了！
“……我天，這怎麽跟上午我看到的不一樣？不會是做給大眾看的吧……”
“噓，小聲點，你不想在這兒幹啦？”
角落裏，工作人員各自忙碌著。做完自己的工作，再也不想再在這兒待下去，忙裝作外頭還要事要忙的樣子，匆匆離去。Cindy和遲意的化妝師對視一眼，過了會兒，也找了借口離開。
等屋子裏只剩下兩人，遲意還閉著眼，看起來像是睡著了。
過了片刻，旁邊傳來椅腳摩擦地面的聲音。
祝渂起身，走到距離遲意身後半個人的位置，長手一撈，將他連人帶椅子地轉了過來。
砰。
椅背抵上了化妝臺，祝渂雙手撐在兩邊的椅把上，長腿分開面前的雙腿，強勢地擠進遲意腿/間，傾身。
如瀑的威壓和獨屬於祝渂的氣味一同傳來。
“剛剛表現得怎麽樣，滿不滿意？”
感受到動靜，遲意驟然驚醒，剛一睜眼人就被轉個了圈。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是現在這個姿勢了。他下意識往旁邊看，卻被祝渂捏住下巴掰了回來：“別看了，沒人。”
休息室的光很亮，但被祝渂寬大的身軀遮了大半。
他的氣息從上而下地噴灑到遲意臉上。
剛才進門時，他便想過來打聲招呼，然而不待有所動作，便看到了遲意遞過來的眼神。
祝渂拇指往上，摁在遲意嘴角，力氣稍微重些，便能摁到裏頭的貝齒，沾到濕潤。
他的語氣平靜又緩慢。
“為什麽不讓我跟你打招呼，嗯？”
遲意摘下耳機，仰頭望進那雙海洋一般深邃的眼睛，微微張嘴，咬住了那根手指。
他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
什麽都不說。
祝渂眼神頓時變了，剩下的四指張開，撫在他脆弱的脖頸。
“不要試圖勾我，說話。”祝渂呼吸平穩，將拇指抽離。接著，卻將食指重新插了進去，然後是中指。
輕而易舉撬開牙關，觸及那一團濕熱。
拇指上殘留的津液將遲意的唇瓣打濕，在光裏，水汪汪的。
“我勾你？不是你自己主動的嗎。”遲意被他弄得有點深，生理性的不適令他皺起了眉，但他沒有往縮，而是微微張了張嘴，任其造弄。
祝渂說：“什麽我主動，不是你在邀請我這麽做嗎。”
“遲意，我和你的關系，就這麽見不得人嗎。”
直播時，是不能提的id。在休息室時，是不能打招呼的眼神示意。
他們這樣，還要這樣多久？
祝渂垂眸，目光認真而仔細地看著面前的人，眼底的情意不像是假的，他知道，這個安靜嘬他手指的男人也是喜歡他的。
難道說，對方就喜歡這樣？
這種隱喻而刺激的背德感，看起來確實很吸引人。祝渂有點拿不準了，他不知道遲意究竟是否在享受。
如果是的話，那麽他不介意配合。
但前提是，他得確認一樣東西。
祝渂彎下腰，與他平視，看著這雙因為自己而泛著欲望的眼睛。
他在裏頭找到了自己。
“遲老師，給我一個答案，如果有一天我不見了，你會找我嗎。”祝渂現在的心情比以往任何時刻都要平靜。他甚至能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一下一下地跳著。
遲意在他說話的瞬間便停住了嘴上的動作，他慢吞吞地抽離，垂下眼，卷長的劉海將他的眼底情緒給遮住。祝渂指尖已經被舔得泛紅，沾著的唾液泛著晶瑩的光。
祝渂一直在註意遲意，自然沒有錯過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受傷。那一刻，他覺得自己似乎觸及到了以前從未能察覺的世界。
心臟沈了沈，祝渂手停在半空，想去碰一碰他，又有些不敢。
然而下一刻，兩條腿靈活地纏了上來。遲意雙腿勾著他，再擡頭時，眼裏閃著狡黠的笑。
祝渂楞了楞，還不待他反應過來，遲意整個人如同小獸一般猛然撲近他懷裏。遲意身上的氣息和他人一樣，撲了祝渂滿懷。向後的沖擊力雖然大，但這對祝渂來說，這不算什麽。
他穩穩當當地將人接住，低頭要去查看懷裏人的狀態，結果猝不及防地被人吻了個正著。遲意雙手握拳搭在祝渂肩上，踮起腳，和他接吻。
這是兩人第一次睜著眼接吻。
距離太近，睫毛似乎都要糾纏到一起，瞳孔有一瞬間的失焦。
遲意忽然閉上了眼。
他吻得很兇，呼吸跟著變得急促，祝渂輕易地被點燃了火。他無暇思考別的，一擡手近乎粗魯地按住對方的後脖頸。被扼住了命門，遲意動作頓了頓，然後親得更兇，不顧一切似的，頂開牙關，探進去搜索。
啄吸的水聲在安靜的休息室內再明顯不過，空氣中似有似無地彌漫著一股暧昧的氣息。
“叩叩。”
劉助理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老板，劇組那邊，還有十分鐘就要開拍了。”
劉助理是知道自家老板和遲意的關系的。等所有人走後，他自覺地站到了門口，看好時間。
祝渂穩住氣息說：“知道了。”
幹柴烈火，有反應的可不只他一人。遲意輕喘著氣，被親得化成了一灘水，眼裏波光瀲灩，嘴唇沒完全閉上，能依稀看到一點粉紅。他這個樣子，沒個十多分鐘緩不過來。
祝渂低頭嘆氣一聲，偏頭在他臉蛋上洩憤似的咬了一口，很輕。遲意縮了一下，祝渂又捏住他下頷一擡，把那聲將要溢出來的嚶嚀給堵了回去。遲意嗚嗚地叫，動作卻配合得很。祝渂引以為豪的自制力在他面前簡直不堪一擊。
他恨恨地在那軟肉上又咬了一口，松開，拉出一道長長的銀絲。祝渂低頭將那晶瑩吻去，眼神黑夜似的沈：“這事兒沒完，回去再跟你細算。”
遲意還抓著他的手，睫毛禁不住哆嗦。
休息室的門開了又關，腳步聲逐漸遠去。遲意吐息幾次，唇邊的濕潤亮晶晶的。他眉心突突地跳，室內仿佛還殘留著未消的暧昧旖旎，短暫的歡愉後帶來的是無盡的下墜感。
“如果有一天我不見了，你會找我嗎。”祝渂低啞的聲音在腦海裏響起。
忽然，仿佛被誰扼住了喉嚨，一股溺水般的窒息感將他整個人全部籠罩。心臟一陣一陣的疼，額上的青筋繃起，渾身發冷。他掙紮，眼前有一瞬間失明。
半晌，平靜下來。
遲意倒在椅子上，頭靠著椅背，順手抽了張紙輕飄飄地搭在了眼睛上。
祝渂去了一趟廁所，十分鐘後準時到了現場。林澎在看運鏡，見只有他一個人來，茫茫然道：“遲意呢？”
“遲老師有些感冒，我讓助理給他帶了藥。”祝渂在心裏估算著時間，說：“應該還要五六分鐘。”
林澎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招手讓他過來看今天要拍的地方。為了做到真實還原，他特意讓人租了這家美術館。因為它們家上午才開了一個畫展，展覽的畫以及裝飾都還沒來得及收走。
“一會兒你就站在那個地方，看我這邊這個鏡頭，明白嗎。”
吳主任領著一眾群演進來，原本冷清的場館迅速熱鬧起來，場館的經理在旁邊交代註意事項。
餘聲對這部電影傾註了很大的心血，對群演的要求也高，必須要是對畫展有所了解、喜歡藝術的人。
有祝渂和遲意這兩個行走的招牌在，找到這麽多符合要求的群演並不難。不僅有美院在校學生、對各種畫作信手拈來的興趣愛好者，吳主任甚至還招到了在這方面浸淫多年的老手。
收到簡歷的那一刻，他都有些不敢相信。
墻上掛著的畫都是真的，有的是上午那場畫展留下的，有的則是林澎和餘聲特意去別的美術館借的。現在還沒開拍，林澎讓這群人先四下散去，像普通逛展那樣到處看看，找一找狀態。
人群很快散開，有一個人單獨行動的，也有三兩成伴兒，甚至還有導游帶著整個團的。
來的不乏年輕人。
“哎，沒想到真能來這個劇組當群演，那邊那個就是祝渂吧，近看好帥啊。”
“怎麽沒看到遲意，他還沒來嗎？”
“我天吶，這裏展出來的畫質量都好高，哎不對我怎麽感覺好像聽見有人在叫顧錦湘的名字？”
“真的假的，拍個戲而已，這劇組不會真的把顧老師的畫給弄來吧……”
“如果是真的，那我們這一趟來得也太值了。”
顧錦湘，國際有名的畫家、設計師，一出道即滿載名譽光環，開掛似的人生，拿到手的獎項數不勝數。某次參加國際畫展，據說有個德國貴族對其一見鐘情並且展開了瘋狂的追求，傳奇如小說一般的人生到現在都為業界驚嘆。
現在顧錦湘這三個字不僅僅是一個女人的名字，更是一個標簽。有它的地方，意味著提升了一個檔次。一手創建的Joker品牌，至今都是被無數人捧為高奢、是娛樂圈明星爭著搶著的存在。
原以為不過來劇組跑跑龍套、見見偶像，沒想到還能有意外的收獲。
那簡直是……太爽了！
過了五分鐘，遲意到了拍攝場地。他被幾個姑娘圍著說話，費了好一番功夫才脫離出來。從包圍圈裏出來，臉上客套禮貌的微笑一點一點消失，滿臉漠然。
他從走廊經過，餘光瞥見了一幅畫，畫的是自由女神像。
遲意不會畫畫，也沒什麽藝術細胞，畫這種東西，讓他來評的話，無論是名家的還是普通人的，只有好看與不好看的分別。他看不出來名家的畫好在哪，也看不出來這些畫為什麽被人類當做瑰寶一樣保護著。
說白了就是不會欣賞。
可這幅畫卻又些不一樣。具體哪裏不一樣，他也說不清楚，只是經過的一瞬間，忽然就被某個地方抓住了。但一細看時，又找不到了。
怪。
遲意下意識看向右下角，畫師的署名。——顧錦湘.Nickel
“顧，錦，湘。”
遲意咂摸這個名字，覺得好像在哪聽過。
啊，想起來了，這不是Joker的創始人嗎，他每年還穿著它家高定走紅毯來著。
驟然在此見到金主爸爸，哦不，金主媽媽的大作，遲意心裏恍然，絲毫沒註意背後有人來了。
“瞧什麽呢這麽認真。”熟悉的聲音在腦後響起，遲意頭都沒回，托著下巴作思考狀：“在看金主媽媽的畫。”
祝渂頓了兩秒，看向那副畫，表情精彩極了。
“遲意，我雖然睡了你，但反過來你也睡了我，我們並不是陸淮與梁聲那種包養的關系。”祝渂看著他，說：“就算你喜歡這種，也是該叫我爸爸。”
“如果你今天晚上在床上這麽叫我，我會很開心。”
來鳥~
謝謝寶寶們的營養液和雷~明天早點來！（我是說6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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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老師，今天的直播我也看了，您狀態好好。”
上午說是放假休息，但劇組的人早就習慣早起，到點就醒。聽說組裏男一號在直播，在群裏一通吆喝，立刻便有許多人進去捧場。
造型師Alen平時也在鯊魚平臺上看游戲直播，聽說了這件事後立即和房間裏另一位同事坐在電腦前觀看。
“我也給您刷了禮物，但是祝老師弄的禮物特效太多了，我們那點全部都被淹沒了。”Alen笑著說道。
就祝渂那幾分鐘內刷的禮物，頂得上別的主播工作一年，還得是那種有名氣的主播。“jumin11”這個id，在全平臺的富豪榜已經殺進了前一百，祝渂一戰成名，為所有人津津樂道。
遲意客氣地笑了笑，沒搭他的話，而是對著鏡子抓了抓額邊剛弄的頭發，左右看看，邊撥邊說：“這邊的是不是有點長了，需不需要改改？”
造型師果然被他吸引了註意力，抓著剪子湊過去問道：“哪呢，我看看。”
“這兒。”遲意指給他看。
說話間，化妝室的門開了。祝渂換好了衣服，跟昨天不同的是，他今天沒有戴眼鏡，頭發也用皮筋紮了起來，白皙如玉的脖子宛如一座精雕細琢的藝術品，不禁讓人為之傾倒。
遲意從鏡子裏跟他對上視線，然後迅速移開眼。
工作人員們一聲聲向祝渂問好，後者輕輕頷首，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一旁等著的Cindy立刻放下手機開始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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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在這種靜悄悄的氛圍中，仿佛稍微動靜大點都是在犯錯。
沒人規定要這麽幹，但這似乎成了眾人默認的事實。
氣氛一點點降至冰點，從始至終，兩位男一號誰都沒有再開口說一句話。本來因為今天那事兒對兩人關系有所改觀的工作人員們，一時間也有點摸不著頭腦。
因為是租的場地，空的休息室沒那麽多。場務本來想的是租用兩個小的，遲意和祝渂一人一間。但好的休息室就剩那麽一間了，給誰都不好。正頭疼焦灼之際，湊巧聽人說了上午直播那事兒。
他雖然沒親眼在直播裏瞧見，但之後在微博瘋傳的剪輯片段足以讓他確認兩位男一號的關系並沒有想象得那麽差。所以他當即決定租了個大的，讓兩人共用，這樣就不存在厚此薄彼的情況了。
留在休息室的工作人員們也是這麽想的。
但現在看來，他們的關系哪有變很好啊！！分明比昨天還要惡劣！昨天兩人好歹還有交流呢，現在更是連聲招呼都不打了！
“……我天，這怎麽跟上午我看到的不一樣？不會是做給大眾看的吧……”
“噓，小聲點，你不想在這兒幹啦？”
角落裏，工作人員各自忙碌著。做完自己的工作，再也不想再在這兒待下去，忙裝作外頭還要事要忙的樣子，匆匆離去。Cindy和遲意的化妝師對視一眼，過了會兒，也找了借口離開。
等屋子裏只剩下兩人，遲意還閉著眼，看起來像是睡著了。
過了片刻，旁邊傳來椅腳摩擦地面的聲音。
祝渂起身，走到距離遲意身後半個人的位置，長手一撈，將他連人帶椅子地轉了過來。
砰。
椅背抵上了化妝臺，祝渂雙手撐在兩邊的椅把上，長腿分開面前的雙腿，強勢地擠進遲意腿/間，傾身。
如瀑的威壓和獨屬於祝渂的氣味一同傳來。
“剛剛表現得怎麽樣，滿不滿意？”
感受到動靜，遲意驟然驚醒，剛一睜眼人就被轉個了圈。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是現在這個姿勢了。他下意識往旁邊看，卻被祝渂捏住下巴掰了回來：“別看了，沒人。”
休息室的光很亮，但被祝渂寬大的身軀遮了大半。
他的氣息從上而下地噴灑到遲意臉上。
剛才進門時，他便想過來打聲招呼，然而不待有所動作，便看到了遲意遞過來的眼神。
祝渂拇指往上，摁在遲意嘴角，力氣稍微重些，便能摁到裏頭的貝齒，沾到濕潤。
他的語氣平靜又緩慢。
“為什麽不讓我跟你打招呼，嗯？”
遲意摘下耳機，仰頭望進那雙海洋一般深邃的眼睛，微微張嘴，咬住了那根手指。
他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
什麽都不說。
祝渂眼神頓時變了，剩下的四指張開，撫在他脆弱的脖頸。
“不要試圖勾我，說話。”祝渂呼吸平穩，將拇指抽離。接著，卻將食指重新插了進去，然後是中指。
輕而易舉撬開牙關，觸及那一團濕熱。
拇指上殘留的津液將遲意的唇瓣打濕，在光裏，水汪汪的。
“我勾你？不是你自己主動的嗎。”遲意被他弄得有點深，生理性的不適令他皺起了眉，但他沒有往縮，而是微微張了張嘴，任其造弄。
祝渂說：“什麽我主動，不是你在邀請我這麽做嗎。”
“遲意，我和你的關系，就這麽見不得人嗎。”
直播時，是不能提的id。在休息室時，是不能打招呼的眼神示意。
他們這樣，還要這樣多久？
祝渂垂眸，目光認真而仔細地看著面前的人，眼底的情意不像是假的，他知道，這個安靜嘬他手指的男人也是喜歡他的。
難道說，對方就喜歡這樣？
這種隱喻而刺激的背德感，看起來確實很吸引人。祝渂有點拿不準了，他不知道遲意究竟是否在享受。
如果是的話，那麽他不介意配合。
但前提是，他得確認一樣東西。
祝渂彎下腰，與他平視，看著這雙因為自己而泛著欲望的眼睛。
他在裏頭找到了自己。
“遲老師，給我一個答案，如果有一天我不見了，你會找我嗎。”祝渂現在的心情比以往任何時刻都要平靜。他甚至能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一下一下地跳著。
遲意在他說話的瞬間便停住了嘴上的動作，他慢吞吞地抽離，垂下眼，卷長的劉海將他的眼底情緒給遮住。祝渂指尖已經被舔得泛紅，沾著的唾液泛著晶瑩的光。
祝渂一直在註意遲意，自然沒有錯過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受傷。那一刻，他覺得自己似乎觸及到了以前從未能察覺的世界。
心臟沈了沈，祝渂手停在半空，想去碰一碰他，又有些不敢。
然而下一刻，兩條腿靈活地纏了上來。遲意雙腿勾著他，再擡頭時，眼裏閃著狡黠的笑。
祝渂楞了楞，還不待他反應過來，遲意整個人如同小獸一般猛然撲近他懷裏。遲意身上的氣息和他人一樣，撲了祝渂滿懷。向後的沖擊力雖然大，但這對祝渂來說，這不算什麽。
他穩穩當當地將人接住，低頭要去查看懷裏人的狀態，結果猝不及防地被人吻了個正著。遲意雙手握拳搭在祝渂肩上，踮起腳，和他接吻。
這是兩人第一次睜著眼接吻。
距離太近，睫毛似乎都要糾纏到一起，瞳孔有一瞬間的失焦。
遲意忽然閉上了眼。
他吻得很兇，呼吸跟著變得急促，祝渂輕易地被點燃了火。他無暇思考別的，一擡手近乎粗魯地按住對方的後脖頸。被扼住了命門，遲意動作頓了頓，然後親得更兇，不顧一切似的，頂開牙關，探進去搜索。
啄吸的水聲在安靜的休息室內再明顯不過，空氣中似有似無地彌漫著一股暧昧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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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助理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老板，劇組那邊，還有十分鐘就要開拍了。”
劉助理是知道自家老板和遲意的關系的。等所有人走後，他自覺地站到了門口，看好時間。
祝渂穩住氣息說：“知道了。”
幹柴烈火，有反應的可不只他一人。遲意輕喘著氣，被親得化成了一灘水，眼裏波光瀲灩，嘴唇沒完全閉上，能依稀看到一點粉紅。他這個樣子，沒個十多分鐘緩不過來。
祝渂低頭嘆氣一聲，偏頭在他臉蛋上洩憤似的咬了一口，很輕。遲意縮了一下，祝渂又捏住他下頷一擡，把那聲將要溢出來的嚶嚀給堵了回去。遲意嗚嗚地叫，動作卻配合得很。祝渂引以為豪的自制力在他面前簡直不堪一擊。
他恨恨地在那軟肉上又咬了一口，松開，拉出一道長長的銀絲。祝渂低頭將那晶瑩吻去，眼神黑夜似的沈：“這事兒沒完，回去再跟你細算。”
遲意還抓著他的手，睫毛禁不住哆嗦。
休息室的門開了又關，腳步聲逐漸遠去。遲意吐息幾次，唇邊的濕潤亮晶晶的。他眉心突突地跳，室內仿佛還殘留著未消的暧昧旖旎，短暫的歡愉後帶來的是無盡的下墜感。
“如果有一天我不見了，你會找我嗎。”祝渂低啞的聲音在腦海裏響起。
忽然，仿佛被誰扼住了喉嚨，一股溺水般的窒息感將他整個人全部籠罩。心臟一陣一陣的疼，額上的青筋繃起，渾身發冷。他掙紮，眼前有一瞬間失明。
半晌，平靜下來。
遲意倒在椅子上，頭靠著椅背，順手抽了張紙輕飄飄地搭在了眼睛上。
祝渂去了一趟廁所，十分鐘後準時到了現場。林澎在看運鏡，見只有他一個人來，茫茫然道：“遲意呢？”
“遲老師有些感冒，我讓助理給他帶了藥。”祝渂在心裏估算著時間，說：“應該還要五六分鐘。”
林澎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招手讓他過來看今天要拍的地方。為了做到真實還原，他特意讓人租了這家美術館。因為它們家上午才開了一個畫展，展覽的畫以及裝飾都還沒來得及收走。
“一會兒你就站在那個地方，看我這邊這個鏡頭，明白嗎。”
吳主任領著一眾群演進來，原本冷清的場館迅速熱鬧起來，場館的經理在旁邊交代註意事項。
餘聲對這部電影傾註了很大的心血，對群演的要求也高，必須要是對畫展有所了解、喜歡藝術的人。
有祝渂和遲意這兩個行走的招牌在，找到這麽多符合要求的群演並不難。不僅有美院在校學生、對各種畫作信手拈來的興趣愛好者，吳主任甚至還招到了在這方面浸淫多年的老手。
收到簡歷的那一刻，他都有些不敢相信。
墻上掛著的畫都是真的，有的是上午那場畫展留下的，有的則是林澎和餘聲特意去別的美術館借的。現在還沒開拍，林澎讓這群人先四下散去，像普通逛展那樣到處看看，找一找狀態。
人群很快散開，有一個人單獨行動的，也有三兩成伴兒，甚至還有導游帶著整個團的。
來的不乏年輕人。
“哎，沒想到真能來這個劇組當群演，那邊那個就是祝渂吧，近看好帥啊。”
“怎麽沒看到遲意，他還沒來嗎？”
“我天吶，這裏展出來的畫質量都好高，哎不對我怎麽感覺好像聽見有人在叫顧錦湘的名字？”
“真的假的，拍個戲而已，這劇組不會真的把顧老師的畫給弄來吧……”
“如果是真的，那我們這一趟來得也太值了。”
顧錦湘，國際有名的畫家、設計師，一出道即滿載名譽光環，開掛似的人生，拿到手的獎項數不勝數。某次參加國際畫展，據說有個德國貴族對其一見鐘情並且展開了瘋狂的追求，傳奇如小說一般的人生到現在都為業界驚嘆。
現在顧錦湘這三個字不僅僅是一個女人的名字，更是一個標簽。有它的地方，意味著提升了一個檔次。一手創建的Joker品牌，至今都是被無數人捧為高奢、是娛樂圈明星爭著搶著的存在。
原以為不過來劇組跑跑龍套、見見偶像，沒想到還能有意外的收獲。
那簡直是……太爽了！
過了五分鐘，遲意到了拍攝場地。他被幾個姑娘圍著說話，費了好一番功夫才脫離出來。從包圍圈裏出來，臉上客套禮貌的微笑一點一點消失，滿臉漠然。
他從走廊經過，餘光瞥見了一幅畫，畫的是自由女神像。
遲意不會畫畫，也沒什麽藝術細胞，畫這種東西，讓他來評的話，無論是名家的還是普通人的，只有好看與不好看的分別。他看不出來名家的畫好在哪，也看不出來這些畫為什麽被人類當做瑰寶一樣保護著。
說白了就是不會欣賞。
可這幅畫卻又些不一樣。具體哪裏不一樣，他也說不清楚，只是經過的一瞬間，忽然就被某個地方抓住了。但一細看時，又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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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錦，湘。”
遲意咂摸這個名字，覺得好像在哪聽過。
啊，想起來了，這不是Joker的創始人嗎，他每年還穿著它家高定走紅毯來著。
驟然在此見到金主爸爸，哦不，金主媽媽的大作，遲意心裏恍然，絲毫沒註意背後有人來了。
“瞧什麽呢這麽認真。”熟悉的聲音在腦後響起，遲意頭都沒回，托著下巴作思考狀：“在看金主媽媽的畫。”
祝渂頓了兩秒，看向那副畫，表情精彩極了。
“遲意，我雖然睡了你，但反過來你也睡了我，我們並不是陸淮與梁聲那種包養的關系。”祝渂看著他，說：“就算你喜歡這種，也是該叫我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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