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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阿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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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阿衡

“夜魔大人可知,宮明裕近日聯合了三大魔族,妄圖推翻前魔尊生前樹立的法政與舊部,將魔界重新洗牌麽?”

卻不想,零宗毓點了點頭:“哦,我也想。”

祁斯禮:“……”

果然,錯覺只能是錯覺。

零宗毓緩緩解釋道:“我本就與蕭伏塵勢不兩立,他從小便是老一輩口中的天之驕子,我喜歡的東西他永遠都可以輕而易舉得到,我打不過他,所以早早就放棄了與他相爭,做回我的閑散魔君了。”

說著,他轉向了祁斯禮,一雙冰瞳幽幽地盯著他瞧:“但是,他連人都要和我搶。”

祁斯禮連忙移開了目光。

看他幹嘛?又不是他的鍋。

“天底下應該沒有人會對一個搶自己珍愛之物的家夥有好感吧,所以他死的那天,我幸災樂禍了好久。”

接著,他無奈地攤了攤手:“結果所有人都覺得他是我殺的,可他們不知道,我活到今天唯一覺得遺憾的事情便是,那家夥不是被我親手殺死的。”

像是覺得好笑一般,零宗毓哼笑了一下:“至於宴樺燃那條狗,他早就該死了,明明大家都是一起長大的,他卻總是向著那家夥,甚至還在得到死訊的第一時間就提著匕首沖到了這裏,嚷嚷著要把我碎屍萬段,簡直可笑至極。”

聞言,祁斯禮有些不舒服地皺起了眉。

他雖對老一輩的故事沒什麽了解,可宴樺燃畢竟是宴聲與宴棲的父親,此番聽到零宗毓如此隨意地對好友逝去的父親進行言語侮辱,他著實沒法樂觀相待。

卻不想,零宗毓像是完全沈溺在了自己的世界裏,只見他出神地凝望著身前的王座:“我很討厭他們像個連體嬰一樣成天在我眼前蹦跶,宮明裕想做的事,我早就想做了,可惜我打不過那家夥,可當我覺得我能打過那家夥的時候,那家夥卻死了,翦翦也失蹤了。”

“宴樺燃那條狗來挑釁我的時候,我就動了滅了宴家的念頭,但我一想,他也就只有那麽點可悲的愚忠了,當時想想,算了,不去找他宴家的麻煩了,結果十幾年前,他也死了,好像還是被一個十幾歲的小孩殺死的。”

說著,他又笑了一聲,良久才將臉上的笑意收斂,他抱歉地看了祁斯禮一眼:“對不起,沒忍住。”

“不過這樣也好,他可以好好在地府和他的那位魔尊大人重聚了,當時我所有的部下都在勸我將影魔一族收覆,再向其餘五族發起戰爭,一統魔界,自立為尊,那個時候我完全有這個實力,但是我沒有做,你知道為什麽嗎?”

他定定地註視著祁斯禮,深深嘆出一口氣:“因為翦翦,行翦一直以來便對影魔一族有著特殊的情感,如果我為了那什麽破名號就血洗影魔全族,翦翦若是知道了,恐怕就再也不會原諒我了。”

說完,他的眸底逐漸流露出慶幸又迷戀的情緒:“如今想來,我當時沒有沖動果然是正確的,所以老天才會把你送到我的眼前,這真是不可……”

眼見著他又要露出那種病態的表情,祁斯禮連忙輕咳兩聲將他制止下來。

“晚輩本意是想請夜魔大人出關,協同宴家渡過此次難關,如今看來,夜魔大人似乎對我家偏見極深,想必是不會出手相助了。”

卻不想,零宗毓沖他俏皮地眨了眨眼:“沒有啊,看是幫誰咯。”

祁斯禮疑惑皺眉:“什麽意思?”

零宗毓淡淡道:“如果是幫宴家那兩個小的,我是絕對不會出手,就算我幫了,我擔心我看到他們兩個的臉,脾氣上來了,順手把他倆削了也未可知。”

但很快,他冷漠的眸光便變得柔和起來,一雙鷹隼般的冰藍雙目如同那月光下的藍寶石般閃著期待的光:“但是如果是幫翦翦你的話,我非常樂意效勞。”

看著一臉錯愕的祁斯禮,零宗毓微微一笑:“所以,是以宴家的名義,還是以你的名義,這兩者有很大的區別,你可要考慮清楚了哦。”

祁斯禮沈默了。

若是以他的名義來請求零宗毓的支援,那他多半是避免不了日後要與零宗毓常見面了,但他著實不想和這麽個精神不穩定的瘋子獨處,不僅他的貞操搖搖欲墜,怕是連生命安全也得不到保障。

可影魔全族對他的照顧幾乎和身為宴家少主的宴聲兩相無差,當下這種危機關頭,正是他報答宴家上下的好時機,若宴家因為他沒有做出實質性的幫助就此覆滅,他怕是要為此悔恨終生了。

想罷,他眸光堅毅地看向零宗毓,一字一句道:“晚輩祁斯禮在此以晚輩自己的名義請求夜魔大人出關,助宴家上下渡過這次難關,事成之後,斯禮必當盡心竭力,報答大人恩情。”

聞言,零宗毓唇角勾起一個滿意的弧度:“好。”

見零宗毓回的如此爽快,祁斯禮似是有些蒙了,他不確信地詢問出聲:“夜魔大人,說話算話吧?”

零宗毓微笑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零宗毓就算是死,也不會不把你的請求放在心上。”

眼見他又要開始說那些暧昧非常又沒頭沒尾的話,祁斯禮連忙打斷道:“呵呵,夜魔大人,時間緊迫,要不我們現在來分析一下戰略如何?”

零宗毓繼續笑著看他:“都聽你的。”

祁斯禮抹了把額角的汗:“好吧,那我先來說一下當今的局勢,前幾日……”

話未說完,便被打斷,只見零宗毓緩緩道:“雖然我對外面的事情並不關心,但你方才那麽和我一說,宮明裕的打算我也猜到了大半,他應當已經脅迫了不少人與他聯手了吧。”

祁斯禮瞳孔微睜:“不錯。”

零宗毓繼續說道:“成阡陌從來都看不上他,宴家那兩個小的養尊處優慣了,脾氣傲著呢,定也不會服他,至於其他三族,嘿嘿,倒還真不好說,我尋思著,陸無琛那沒骨頭的東西八成是跟了他了,綺樓珀早年心系蕭伏塵,可惜那家夥不懂憐香惜玉,傷透了人家的心,你是不知道,女人的覆仇心是有多恐怖,我要是她,就絕不可能去幫那家夥的走狗,至於血魔嘛……我和傅靖屬實沒什麽很深的交情,所以他在我這算是個未知數。”

一語終了,祁斯禮已然怔在原地,一臉訝然。

好厲害……

這零宗毓不愧為一族之長,明明一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模樣,卻能通過他寥寥幾句話提取出關鍵信息分析起外界的局勢來,且與現實情況幾乎分毫不差。

看他這副表情,零宗毓知道自己已然悉數猜對:“怎麽,被嚇到了?”

祁斯禮微微頷首:“大人果然厲害,人在邸中坐,卻曉天下事,晚輩實在自愧不如。”

他由衷的誇讚令零宗毓很受用,冰藍的眼瞳高興地瞇起:“這只是一小部分罷了,其餘的細節還得聽你詳說。”

緊接著,祁斯禮便將那日發生的一切從頭到尾對著零宗毓說了一遍,包括他答應宮明裕要在狩獵大會上提著殺害宮承的兇手的腦袋前去的一事。

了解了全部情況的零宗毓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良久,他仰頭問道:“那兇手呢,你找到了嗎?沒有找到的話,那就說是我殺的好了。”

祁斯禮:“……?”

這家夥已經對那個祁夫人深情到如此瘋魔的地步了嗎?

“其實……找到了。”

說著,他的視線落在了懷裏昏睡的小阿玄上。

零宗毓困惑地挑起一只眉:“不至於吧,這宮家的孩兒怎麽也如此無用,和宴樺燃那條狗一樣,竟都死於一個少年之手?”

說完,他搖了搖頭,滿臉都是嫌棄之色。

聽著零宗毓又開始吐槽起宴聲逝去的父親,祁斯禮的內心一陣腹誹。

好家夥,逮到個機會就黑一手,這恨的著實有夠深的……

想罷,他瞥了眼越發亮堂的殿外,請示道:“那,夜魔大人,若是沒有別的事,晚輩就先行告辭了。”

聞言,零宗毓眸光微散:“啊,這麽倉促麽……”

祁斯禮解釋道:“實不相瞞,因為一些意外,晚輩已然數天未歸家了,姐姐與宴聲找不到我一定很著急,尤其在這種特殊時期,他們姐弟二人難免不會多想,若是他們以為宮明裕將我抓了去,真帶人去斷旭山找我的話就大事不妙了,所以,晚輩必須要盡快趕回族內報個平安,望大人理解成全。”

零宗毓點了點頭:“我能理解,跟我來。”

說完,他長腿一邁,領著祁斯禮向殿外走去,二人穿過繁密覆雜的道路,來到了一處雪地與松林的交界之地。

零宗毓朝著松林之中遙遙一指:“那處就是你影魔的地界了,裏面的路你應該都很熟悉,我就不送了,結盟一事你也放心,明日我會親自上門拜訪你的姐姐和她詳談的。”

祁斯禮沖他微微俯首:“斯禮在此多謝大人。”

見他這樣,零宗毓的眸底有一瞬的失意:“都說了,不要對我行禮,其實,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叫我的小名,阿衡。”

祁斯禮楞了楞:“阿衡?”

零宗毓點了點頭:“嗯,這個名字一般沒什麽人聽過,現在知道的估計也就只有那幾個老家夥了吧,但是你可以叫,因為我不喜歡你總是叫我大人,太有距離感,你也不必太有心理壓力,就當是我答應幫你忙的一個要求,你不會不給我這個面子吧?”

看著零宗毓一臉期許的模樣,祁斯禮逐漸放下了心頭的緊張之感。

這個曾與魔尊蕭伏塵相齊名的大宗師,似乎是真想和他平等坦然相處的。

真是奇怪的要求。

饒是如此,祁斯禮還是接受了這個設定,他點了點頭,沖零宗毓彎眸一笑:“那,阿衡,明日見?我就先走啦,告辭~”

誰想,他剛走出兩步路,就被身後的零宗毓叫住。

“說起來,我還有一事相問。”

祁斯禮應聲回頭。

“無妄境的結界,是被你摧毀的麽?”

二更白天發,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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