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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翦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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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翦翦

笑累了,祁斯禮抹了抹眼角笑出來的眼淚,單手托腮地看他:“所以說,你為什麽會變成這副模樣啊?”

“可能是因為那個時候我把……”

話說到一半,小阿玄突然停住了。

“哪個時候?”

祁斯禮好奇地眨了眨眼,說著,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心房猛地一跳,緊接著,他便目睹著一抹緋紅爬上了小阿玄的臉龐。

他連忙幹咳了兩聲掩飾自己的尷尬,幾乎是同一時間,兩人心照不宣地垂下了頭去。

終於,祁斯禮率先打破了沈默:“那現在怎麽辦……你還能變回去嗎?”

小阿玄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祁斯禮嘆了口氣,站起了身:“那我們先趕路吧,我帶你回去問問我姐姐,她一向喜歡研究這些稀奇古怪的事。”

小阿玄點了點頭,吃力的將長出許多的袍子摞在腰際,無比艱難地在厚重的雪地上行走起來。

看著他這般難受,走出了許多步祁斯禮只好折返了回去,一把將他抱起搭在了肩上,大步向前走去。

卻不想,小阿玄的一張小臉瞬時漲得通紅:“快放我下來!”

祁斯禮並不聽他的話,反而還一巴掌扇在了懷中小孩的屁股上:“你也不看看自己都什麽樣子了,自尊心還那麽強,好好聽話吧你!”

從未受過如此待遇的小阿玄眼睛瞪大了。

他若亮明身份,在六界之中可是受盡敬仰,萬人朝拜的存在,此時竟然被一個十六七歲的小魔扛在肩頭動粗,簡直不可理喻!

祁斯禮微微轉頭,望向那雙對他怒目而視的金瞳:“怎麽,你不服氣?”

誒,你別說,平時見慣了阿玄的那副神氣勁,這番難得瞅到他這副氣鼓鼓的軟包子模樣,真是看的他心頭老爽。

想罷,他沖肩頭的小阿玄狡黠一笑:“我把你丟在這,你三天三夜都走不回去,你現在應該感謝我才是,瞧瞧你這孩子,怎麽一點都不知道感恩。”

小阿玄冷冷道:“你根本就是在蓄意報覆。”

“是啊,我就是在蓄意報覆,那你又能拿我怎麽辦呢?”

祁斯禮笑的像只看見蜂蜜的小浣熊,他恐嚇道:“我和你說,我們這兒妖魔鬼怪山狼野獸什麽的可多了,你要是把我惹急了,我就把你丟在這,讓那些家夥把你吃的骨頭都不剩!”

就在這時,一陣陰風吹過,祁斯禮眉峰一凜,足下一蹬,瞬時彈射到數十米外。

下一刻,他方才所處的地方倏而飛來一截黑刃,一個戴著銀制面具的黑衣男子閃現在二人身前。

“你們是什麽人,竟敢擅闖零宗毓大人的地盤!”

零宗毓?

祁斯禮心頭一跳。

慘了,他怎麽就那麽倒黴,居然闖到夜魔的地盤來了!

那黑衣男子的視線落在二人臉上沾染的碳灰上,下一刻,幽藍色瞳孔微瞇:“無妄境的禁制也是被你們摧毀的吧,無知的入侵者們,死吧!”

話音剛落,空白的雪地上倏而閃現出數十個同樣身形的身影。

祁斯禮咬緊了後槽牙。

是了,他那日竟忘了那處松林也是與夜魔一族無妄境的交界處,現在一想,那道詭秘的禁制的確是夜魔零宗毓的手筆。

事到如今,只有放手一搏了。

想罷,他抱緊了懷裏的小阿玄,一個旋身,淩空而起,下一刻,數十道鎖刃穿刺向了他方才所處的方位,‘砰’的一聲巨響,爆破出了一道極其可怖的靈力波!

他瞇了瞇眼,瞄準其中一個魔侍的腦袋踩了下去,又借著力,踩倒了一連串向他奔來的魔侍,騰出的一只手中魔氣匯聚,一掌向後攻出,將偷襲的敵人悉數炸成了碎末。

但沒過多久,祁斯禮就漸漸體力不支起來,現在他們處在別人的地盤上,敵人源源不斷地候補過來,實力強勁的阿玄還好死不死的靈力盡失,難不成他們要被逼到絕路了嗎?

祁斯禮的腦海中一一劃過宴家上下數百張臉。

不行,他還不能死!

決不能讓宮明裕這個反賊奸計得逞!

想罷,他從袖中翻出那把短匕,身形如幽靈般在人群中穿插而過,途遇的魔侍無一不屍首分離,頃刻斃命。

看著他出手的招式和手中的武器,那領頭人眸光一凜:“寒月刃!你是影魔?”

聞言,祁斯禮眼前一亮。

這家夥莫不是知道些什麽內幕?

想罷,他大聲道:“這位兄臺,有話好說!”

卻不想,那人的眸底迸發出更加強勁的殺意來:“我們和走狗一族沒什麽可說的!”

靠,不是吧,怎麽到處都是針對他們家的家夥!

話音剛落,眼前寒光一閃,那鋒銳的刃尖瞬間穿透了他的腰腹,大片的鮮血灑落在雪地上,刺眼非常。

祁斯禮心一橫,他咬緊牙關向右側一滾,任由那鋒利的刀刃割開他腰上的皮肉,成功掙脫了出來。

看著他腰側慘不忍睹的傷口,懷中的小阿玄怒斥出聲:“你怎麽這麽魯莽!”

祁斯禮沖他虛弱一笑:“沒事,我傷口好的快著呢。”

下一刻,那冰冷的刃尖便向他的面頰刺來,他咬緊牙關,強忍著疼痛腰部一個借力,用頭徑直撞向了身前的敵人,那人顯然沒想到他還有這一招,當即給撞翻了過去,整個人歪在雪地上好一陣都沒緩過神來。

見況,祁斯禮連忙撒腿就跑,奈何他傷的實在太重,嚴重拖緩了他的速度。

果然,他還沒跑出去多遠,腦後便傳來一陣破空聲響,他還沒反應過來,懷裏的小阿玄猛地將他一推,兩人徑直摔到了雪地之上。

緊隨其後的,身後傳來了一聲輕哼。

祁斯禮的心頭頓時升起了一股極其不好的預感,他連忙撐起身去照看伏在他背後的阿玄,只見那小小的臉上毫無血色,眉頭微微皺著,顯然是在忍耐著什麽。

當他看到插在阿玄背後的鎖刃之時,整個人急的當場怒喝出聲。

“你有毛病是不是!你一個小孩給我擋什麽擋!你現在沒有靈力會死的知不知道!”

阿玄的唇角抿的緊緊的,良久,他顫抖著張嘴:“我不會死的。”

見他這樣,祁斯禮的眼眶之中滿是氣出的淚:“你這家夥!怎麽就這麽愛逞英雄呢,我看你現在就快死了!”

他一邊罵著,一邊伸手要去削斷那連接著敵人的鎖鏈。

卻不想,那人的速度比他更快,在他出手的前一刻,那鎖刃被猛地拉離了阿玄小小的身體,帶著倒刺的鏈頭毫不留情地勾拉起一大片內翻的皮肉來!

剎那間,鮮血橫飛,透過那可怖的血洞,甚至能看到裏面的骨頭,恐怖非常!

祁斯禮的呼吸停滯了,兩行晶瑩的淚潸然落下,他一把將身前小小的身影擁緊,體內的靈力不計後果地向對方的身體裏灌去。

在他的視角盲區,阿玄的眸底劃過一抹錯愕,緊接著,那抹錯愕漸漸變成了釋然與心安。

這些年來,他渴望的那些東西好像的確太過虛擬縹緲,如此這般,卻也足夠了……

想罷,長如蝶翅的睫毛撲閃了兩下,遮住了那對耀目無比的金色眼瞳。

那領頭人拎著鎖刃緩緩接近,祁斯禮擡起頭,緋紅雙瞳之中殺機畢露。

即便他知道他一定打不過這些家夥,他也一定要戰鬥到最後一刻!

就在他袖中的寒月刃即將出手的一剎那,一個高昂的聲音從遠處傳來:“統統住手!”

領頭人動作一滯,周身縈繞的魔氣褪去。

“零宗毓大人有令,緝拿活口,押往無妄宮!”

不出半刻鐘,他便被押往了一處通體全黑的宮殿,宮殿內的擺設也如同外觀一般,皆以黑色為主,以及極少的暗銀色為輔,看上去森冷非凡。

魔侍們極其不客氣地將他推到了那高座之前的玄色地毯上,其中幾個人還強行去扒拉他懷中的小阿玄,卻不想,怎麽也扳不動不說,還有幾個倒黴的被祁斯禮無比大力的一撞,摔的慘不忍睹。

就在這時,一個醇厚幽雅的聲音從上方傳來:“算了,不用折磨他了。”

話音剛落,四下的魔侍整齊劃一地退到了一側。

座上那人發問道:“你是來自影魔族的麽?”

卻不想,祁斯禮一動不動地摟著懷裏氣息微弱的阿玄註視著地面,一言不發。

座上那人顯然有些不悅:“你,擡起頭來。”

在第二個命令依舊沒有得到執行,座上那人最後的耐性顯然也已經散盡,他站起身來,緩步走下,站在頭發松散、滿身血汙的祁斯禮面前。

一只手一把掐上了祁斯禮的喉嚨,強行將他的腦袋提拉了起來。

率先看到那對獨一無二、此時卻空洞麻木的琉璃雙目時,男人冰藍色的瞳孔一陣收縮。

他伸出另一只手,顫抖著抹去祁斯禮臉上的泥濘與血汙,露出那張絕代風華的面容時,整個人都怔在了原地。

他松開了掐著祁斯禮脖子的手,後退了一步,顫抖出聲:“翦翦?!”

重新摔回地面的祁斯禮這才隱約清醒過來。

他目光呆滯地望向上方戴著銀制面具的男人,周身縈繞的強大魔氣讓人不自覺地為之跪地臣服,不用想便知來人身份,不是零宗毓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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