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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下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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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下界

男人瞳孔微瞇:“你方才,是這樣對待阿禮的麽?”

隨著他的情緒,空氣仿佛有了生命,一道氣勁緊緊攥住了宮明也的喉管,將他提上三丈高的半空,下一刻,一道火羽擲出,‘呲啦’一聲,皮膚被割開,焦香的烤肉味瞬時盈滿了整個空間。

“啊啊啊啊啊啊!”

宮明也滿臉涕淚,他崩潰地求饒著:“求求你,求求你放過我,我以後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是嗎。”

男人冷漠地看著他,如同在看一頭捆在案板上待宰的豬。

說著,男人額上金光浮現,聲音低啞卻攜著萬千軍馬的氣勢:“那就去地獄叫囂吧。”

看清了他額上的飛鳥圖騰,宮明也失聲尖叫:“祖神……你是祖神!”

話音剛落,掌心翎羽射出,徑直奔向了那待宰之人的要害,緊接著,只聽見驚天動地的一聲慘呼,整個人都融化在了熊熊的日炎之中。

直至火光消失殆盡,男人的眸光再度變得平易溫和,明明方才還儼然一副上位者的模樣,此時卻與他並肩而坐,遙遠的距離感頃刻間化作虛無。

為什麽,為什麽唯獨對他這樣溫柔?

他明明沒有見過這個人,還是說,這個人也對他有所企圖?

該不會,這個人也想像宮明也那樣對他做些什麽吧?

看著他裸露在外的肌膚,男人的眸色漸深,方才被霸王硬上弓的恐怖一幕躍上心頭,祁斯禮下意識牽了牽身側殘破的布料,警覺出聲:“你你你你你想幹嘛?”

卻不想,下一刻,眼前一紅,一疊異常輕薄卻無比溫暖的外衣落在了他的肩頭,將他整個人包裹的嚴嚴實實。

靠,真丟人!

祁斯禮將燒紅的半邊臉埋在松軟的衣裳裏,只露出兩個滴溜溜的大眼珠子盯著男人瞧。

褪去華裳的男人看起來溫潤許多,金絲勾線的雅白裏衣使他看起來多了幾分凡塵之氣,眼神卻一貫的沈穩且認真。

他是怎麽會把這樣一個裏裏外外都端正的不要不要的家夥當成色狼的啊!

見他這樣,男人的唇角劃過一抹揶揄的笑意,緊接著,對方在他身前背對著蹲下身來。

“上來。”

“啊?”

“送你回家。”

祁斯禮環顧了一下周遭陌生的風景,訕訕出聲:“……我有些記不得我家在哪個方向了。”

聞言,男人沈默了一陣:“那先找個地方歇腳吧,一直待在這裏也不是個辦法。”

琢磨著他說的有道理,祁斯禮上前環住了男人的脖頸,隔著薄薄的裏衣,男人滾燙的體溫源源不斷向他胸口襲來,激的他心房猛跳。

該死的,他竟有些心動?

還沒走兩步路,祁斯禮便倒吸了一口涼氣。

“嘶……”

“怎麽了?”

祁斯禮眼巴巴地望著他:“腿疼。”

男人一楞,慌忙松開扣住他雙腿的手:“抱歉,忘了。”

緊接著,他便被送回了男人的胸前。

“這樣還疼嗎?”

如此親密的姿勢雖然在方才也體驗了一番,但那時好歹是迫不得已,現在那些個炮灰全都死光了,在現下只有兩人的空間裏保持著這樣的舉措,有一種說不出的暧昧。

他搖了搖頭,男人擁緊了他,朝著北鬥七星所指之處大步走去。

饒是對男人的來歷一無所知,祁斯禮卻徹底放下了戒心。

經歷了一天的折磨,他現在迫切的需要休息,鼻尖縈繞著令人安心的氣息,不過一會兒,他便進入了夢鄉。

他做了個悠久的夢,夢裏的世界渲染著濃濃的太古氣息,磅礴的山川間奔走著無數他從未見過的奇形異獸,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天河旁坐落著入雲的蒼天古樹。

逐日的巨人、捏泥的蛇女、牽風的老太婆,以及,空中無意掠過的一頭長翅蔽日的威武大鳥。

最終,一切美好安寧景象統統消失,剎那間,風雲驟變,殺戮、鮮血、戰爭、悲嚎盈滿了整個天地之間,他目睹著那上百座山峰連成的山體悉數坍塌,波光粼粼的江面變得渾濁不堪暗流湧動。

緊接著,劇烈的痛楚從身周傳來,他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朝著一處深淵墜去,悲戚的淚從眼角滑落,整個世界剎那間陷入了無法逆轉的恒冬。

與此同時,耳畔傳來一聲婉轉的鳳鳴,在最後一絲意識消散之前,他的眼前掠過了一雙焦急憤怒的金色雙眸,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麽聲音都沒有發出,陷入了無盡的混沌之中。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的耳邊響起了熙熙攘攘的人聲。

祁斯禮朦朧睜眼,只見周遭車水馬龍,燈火通明,顯然是到了人界。

察覺到唇角有些濕潤,祁斯禮下意識地去看,果不其然,男人的腰腹間的布料落下了一大塊水漬。

好家夥,如果可以,他想立刻在地上開個洞然後把自己埋進去!

想罷,他心虛擡頭,好巧不巧撞上了男人的目光。

“醒了?”

他硬擠出一個大大的笑:“嗨,晚上好。”

男人的視線穿過他的臉,落在衣服的水漬上。

知道再也瞞不住,祁斯禮迅速收斂起笑容,弱弱道了一聲:“……對不起。”

卻不想,見他這副模樣,男人卻很好心情的笑了出來。

祁斯禮迷茫了:“你在笑什麽?”

男人似是無奈地搖了搖頭:“傻裏傻氣的,真不讓人省心。”

傻?

他祁斯禮從小到大可從沒被人說過傻。

他扯了扯唇角,一臉不悅:“呵呵,我只是睡蒙了而已,等我緩緩就沒事了。”

男人不信地挑眉:“是麽?在一個陌生人的懷裏睡的這麽安心,我真不知道是該感謝你信任我,還是該說你沒提防心了。”

下一刻,那令人不自覺沈醉其中的繾綣眼神再度落在他的臉上,看的祁斯禮一陣頭暈目眩。

天吶,這個人能不能不要再用這樣的眼神看他了。

他身為男人都尚且如此,倘若是個小姑娘,怕是早就沈溺其中了。

還有,這種問題讓他怎麽回答?

說信任他是絕對不會說出口的,哪怕事實真的如此,但要說自己沒提防心,豈不就承認了他是個傻子?

無論回答哪個都會很奇怪的吧!

就在他瘋狂思考著怎麽接下這話茬,一片陰影落下,溫潤悅耳的聲線緊隨其後地在耳畔響起。

盡管周遭滿是鼎沸的人聲,卻顯得異常清晰:“永遠不要和我說抱歉。”

堅定有力的話語,如同淩晨山頂的夜鐘,一字一句地敲入了他的心房。

直至男人的唇角微微勾起,祁斯禮這才陡然一醒,他慌忙垂下了頭去,不再去看那張令他不住心猿意馬的面容。

沒過多久,二人便來到了一處客棧。

男人剛走進前廳便收獲了一眾驚羨的目光,卻在看到他懷中眉目低垂的祁斯禮時,一時不由心下感嘆‘天生一對,佳偶天成’,紛紛自慚形穢起來。

“你好,兩間房。”

卻不想,那小二無比抱歉的一笑:“這位公子,真不趕巧,今日廟會,只有最後一間了。”

男人沈默著望向了祁斯禮,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見。

那小二的目光落在男人環抱著祁斯禮的大手上,諱莫高深的一笑道:“害,公子,小的猜這應當是您未過門的夫人吧,看您這麽寶貝著令夫人,不過門都不入一間房,想必您定是位重情重義之人。”

說著,他瞥了蜷縮在男人懷間的祁斯禮一眼,樂呵呵的一摸腦門:“其實,小的看令夫人也挺依賴您的緊,別的店這麽晚也差不多都滿客了,不如二位今晚就睡一間房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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