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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愛與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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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愛與誠

一眾藍衣獵魔師中,走出一個領頭模樣的紫衣男子,他長舒一口氣,摔下了手中的鎖鏈,激動地吶喊:“結束了,兄弟們!我們終於幹掉他了!我們幹掉了魔尊,人界的光明就要到來了!”

人們沒有註意,在他們集體為祁斯禮的死高聲歡呼的同時,天空變了。

烏雲籠罩了整個穹頂,一團猩紅的霧氣無形中在紛雜的人群中彌散開來。

女獵魔師的眼神倏的變了,她滿眼恐懼地凝視著上方的空氣,像是看到了什麽恐怖的東西,突然捂著耳朵大聲尖叫起來,鮮血從七竅流出,女人神情痛苦地在地上扭動著,如同一條將死的蛆。

“不要,不要過來,我不是故意踩著你上位的,都是副宮主,都是皎月的主意,這一切都與我無關啊啊啊啊啊啊!”

緊接著,人們的眼神都變了,他們似乎都被挑起了埋藏在心底的恐懼,一個個都如同瘋狗般對著空氣撕扯了起來,只有那個紫衣男子似乎道行更高一層,他慌張的跪在地上,雖然未和同伴一樣被心魔迷了心智,此時也面如醬色,顯然是在極力忍耐。

“你們不會真的以為,這種東西也配抽取我的生命之源吧?”極具誘人磁性的嗓音忽而鉆入眾人的耳朵。

霧氣漸漸聚集,生成一個血影,身影緩緩浮現,竟是剛剛已經被魂器絞殺的祁斯禮!

面具之下,祁斯禮的眸底劃過一抹不屑的笑,他大手一揮,強大到可怖的魔氣震出,一大團魂鎖頃刻間被炸成了碎末!

毒蛇般的視線落在幸存者驚慌的面容之上,那紫衣男子再也扛不住強大的威壓,一口黑血噴出,倒在地上再無知覺。

“終於不吵了。”

祁斯禮唇角輕勾,淡漠的眼神只是在紫衣男子袍上的月牙形圖案停留了一瞬,便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天地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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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祁斯禮一臉愕然地望向男人,他瘋狂扭動著,妄想解除身上的禁錮,卻不想,越掙紮身上的魂鎖便縛的越緊,最終,他如同一條待宰的魚,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無暇顧及疼痛,一對緋紅的大眼緊緊盯著男人,他想在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上找一個答案,令他失望的是,男人只是仰頭看著月亮,連一個正眼都沒給他。

“季驍,你又在發什麽瘋?我們不是朋友嗎?”

聞言,男人這才垂下了腦袋,視線落在祁斯禮身上。

月色如水,傾瀉在男人烏黑的長發上,由於背著月光,祁斯禮並看不清男人此時臉上的神色,但好在男人不是在無視他的話了,祁斯禮的心底劃過一絲欣慰。

“你是在和我說話麽。”男人淡淡道。

“什麽?”祁斯禮的眉費解地蹙了起來。

他四下環繞了一番,疑惑道:“這裏不是只有我們兩個人嗎?你到底怎麽了季驍,你不會是生病了吧,要不你現在把我解開,我給你看……”

“不,你沒明白我的意思。”男人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如果一定有一個人病了,那個人應該是你。”

“什麽?”祁斯禮的唇有些顫抖。

“很難理解嗎?”男人輕輕蹲下,和祁斯禮對視著,黑亮的眸中閃著戲謔的光,“哦,把你稱作人好像不是很準確。應該是,惡鬼,也配和人類稱兄道弟嗎。”

聞言,祁斯禮僵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著男人。

他從來沒在男人臉上看到過這樣的神情,也從來沒想過男人會說出這樣的話。

難道長輩們說得才是對的麽?人類都是善於偽裝的狡詐生物,男人之前表現出來的,只是想讓他看到的,而這,才是男人的真實面目麽?

祁斯禮只感覺胸腔一痛,緊接著,一口帶著熱浪的黑色液體噴了出來。

他不死心地擡眸望向男人,渴望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一絲動搖,但令他失望的是,沒有,男人不僅沒有像以前一樣緊張地噓寒問暖,甚至蹙起了眉,臉上還劃過一抹嫌惡。

季驍這是在嫌自己的血惡心嗎?

祁斯禮心頭最後一道防線也隨之崩塌了。

他回想起了之前與男人同行的種種過往,他受過的傷太多太多,但他從來都不在乎,不僅僅是因為魔天生體質強,對疼痛的感知弱,更是因為他知道,無論受多重的傷,都會有一個人在戰後為他包紮傷口,對他婆婆媽媽地教訓個好半天。

再強大的人也會孤獨,更別提生命漫漫無際的魔了。

祁斯禮喜歡這種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覺,像是毒,忘不掉,戒不了。

該死的,他怎麽好像要哭?為了一個耍自己的人類流淚,真丟人啊!

祁斯禮咬著牙將頭別進了陰影裏,淚水如數從眼角滑下,浸在了袖上的布料裏。

證據清除,他努力不讓自己發出哭腔地自嘲道:“也是,你是驅魔師,怎麽會和我這種禍害人的家夥做朋友呢,我就當自己大腦不做主了一回,反正我現在也還不了手,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話音剛落,只聽見‘錚’的一聲悶響,身上的桎梏消失了。

季驍改變主意了?

祁斯禮心頭一喜,剛撐著麻掉的身子站起身來,就見男人右手提著一把長刃,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祁斯禮不自覺地向後退了一步,但目光依舊堅定不移地落在男人陰鷙的臉上。

“你……你想幹啥,你不會真想殺我吧,你沒有感情的嗎?我們之前……”

“趁我還沒改變主意,逃吧。”

“哈?”祁斯禮不解的歪了歪腦袋。

“看在我們共處了這麽久的份上,我可以放你走。”說著,男人看了眼手裏的刀:“但它,可沒有人的思想,你要是再不走,我一定會把你殺掉。”

聞言,祁斯禮的表情凝固了,他定定地註視著那捅入過無數同類身體的鋒銳刀尖,與此同時,心裏也隨之蹦出了個瘋狂的想法。

他想賭一把!

賭季驍的刀會不會捅進自己的身體裏。

季驍的刀是世間僅此一把的封魔之刃,如果賭輸了,那他就會當場魂飛魄散。

他不相信,第一次對人類付出真心,換來的卻是這樣的結局!

他知道,很多人類的確虛偽狡詐,所以,他更不相信,季驍會和那些人是一類人。

想罷,他邁進一步,迎上了男人的眸子:“季驍,除非你給我一刀,不然我不會走的。”

男人皺起了眉頭:“你在開玩笑嗎?”

祁斯禮搖了搖頭,無比認真地看著他,一字一句說道:“季驍,我了解你,你大多時候只是嘴上不說,其實心裏總是想的很多,你和那些說一套做一套的虛偽小人不一樣,我雖然不是人類,但我可以感覺的到,你是真心把我當朋友的,而且……你也是我第一個視作朋友的人類,不要讓我失望,好嗎?”

話說到最後,甚至還多了一絲祈求的意味。

男人沈默了,他移開了目光,視線落在刀尖上,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半晌,只聽見猝不及防一記兵刃插進肉/體的悶重之聲。

“季驍……”

祁斯禮的聲音顫抖,他握緊了刀刃,雙手被灼燒的冒煙也不顧。

為什麽,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

這一刻,他的大腦一片混沌,他甚至,還沒準備好接受這個結局!

伴隨著封魔刃留存體內時間的增長,生命加速流逝,疼痛漸漸占據了大頭,祁斯禮的心頭逐漸蔓延出一抹恐懼,那是每個生物最原始的,對死亡的恐懼!

哈,他也真是有夠天真的,一定要疼到這個地步,才願相信自己真的被背叛了。

祁斯禮咬緊牙關,猛地將那可怖的東西拔了出來,“嘩啦”一聲,大片黑紅色的液體撒在地上,他重重栽了下去。

男人嗤笑了一聲,似在嘲笑他的愚蠢:“沒力氣了麽,哦,話說回來,你這種低等生物在我季驍面前也就只有這點能耐了。”

說著,滴著血的刀刃再次緩緩提起,兩道鋒銳刀氣毫不留情地割開了他雙腿的肌膚。

“啊!”祁斯禮痛呼了一聲,整個人疼得蜷成了一團,良久,他才顫抖著沖男人嘶吼道:“季驍!你會有報應的!”

然而,對方並未因他的話所動搖。

只見男人挑了挑眉,隨意一擡手,祁斯禮只感覺脖子被一股無形的強大氣勁掐住,他咬牙掙紮著,下一秒,就見男人如丟垃圾般將他砸在了數米開外的墻上,祁斯禮‘哇’地吐出一大口血來,觸目驚心!

他被一通折騰的七葷八素,緩了好一陣才回過神來。

“要怪,就怪你投錯了胎吧。”男人背著月光俯視著他,眸光清冽,宛如神明。

烏雲飄過,將月亮攔在裏面,祁斯禮臉色慘白,他弓著身子大喘了好幾口氣,再次擡眸,猩紅的眼瞳之中已是滿滿的恨。

他咬緊牙關,努力不讓自己發出一聲痛吟。

“季驍,下次見到你,我一定親手殺了你!”

話音剛落,只見血影一閃,偌大的屋內只留下季驍一人。

月亮漸漸從烏黑的帷幔中探出頭來,季驍緩緩轉身,窗外的地面上留下了一條細長的黑色血跡,一路蔓延到看不見的漆黑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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