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NDING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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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ING 1

CUT T:

“怎麽回事啊,一大清早地就把我們給叫過來?”

“不會還是為了他家那點破事吧,我和你們可說過了,我和他們家可是一丁點關系都沒有啊。”

“還有我們家也是,誰願意扯上這檔事啊,真丟我們魏家的臉!”

“……”

於鐘濤看面前聚成堆的人將他圍在中間,在他耳邊七嘴八舌地吵成一片。

他耳根快要被吵聾得舉手示意他們安靜下來。

“今天請你們過來,主要是關於魏家留下的那名遺孤。他父母已經確認死亡,所以我們現在根據法律規定需要近親家屬來進行撫養。”

他剛說完,原本已經平靜下來的人聲頓時炸開。

“就因為這事?!這小鬼誰愛養誰養去,還嫌身邊人死得不夠多啊?”

“那這不得讓老二來,他們家以前可是與魏志豪走得最近。”

“你說什麽呢?你踏馬不也是,誰還不是為了那幾個破錢?”

被叫做老二的男人瞬間暴脾氣上頭,上前就和那個人開罵。

“你好歹還是魏志豪的二弟,大哥死了你不得管?”

“我們家可還有倆小孩要照顧,誰還有心顧著他呀?”

老二聽了也不樂意,連忙推脫,指著其中一個戴著眼鏡的斯文男說。

“對了,讓他家來,他家可只有一個小孩。”

原本笑呵呵在後面湊熱鬧的斯文男立馬出口成臟。

“你放你娘的屁,我家孩子馬上就要高考了,要是他來能吵成什麽樣?這事我可不管。”

於鐘濤看還不過一會兒的時間,他們就吵得都快要動手打起來,誰也不讓誰。立馬上前隨便拉開個人勸說著讓他們彼此都冷靜下。

“都別吵了!”

這時,眾人身後傳來了洪亮的響聲。

他們都停下拉扯的動作,不約而同地聞聲看了過去。

溫尋常牽著魏銘的手朝他們走過來。

原本互相揪著的親戚們在看到是誰後立馬像是受驚的獸群,都統統退後散開,像是面前走來了一個瘟神。

魏銘看到他們都直勾勾地用他已經司空見慣的眼神盯向他時,神情畏懼地直往溫尋常身後躲,害怕地拽住他的褲角,最後只露出小半個身子。

小鹿在戰栗。

溫尋常見狀,剛才還懷揣著怒氣的面色不禁有了些緩和。他默然把魏銘抱起來,將他顛進自己的懷裏,並輕聲哄著他。

“這裏面有你喜歡的人嗎?”

魏銘聽後順著他的話朝人堆裏看過去,全部都是陌生的面孔,有的也只是在家中見過一次面,但無非都會露出嫌惡的表情。

他不確定其中有誰會喜歡他。

但是他們的眼神和爸爸一樣。

魏銘忙扭過頭來窩進溫尋常溫暖的胸懷裏,他搖搖頭,奶聲奶氣地告訴溫尋常。

“他們都不喜歡我。”

“我也不喜歡他們。”

溫尋常預感也是,他直面那群明明都流著相同血液的人,卻都是傲世輕物的勞什小人。

他又重覆著問了同樣的問題。

“你們誰願意領養他?”

剛才這群還恨不得鬧得頭破血流的他們這時才互相傳遞著眼神,沆瀣一氣地直搖頭。

溫尋常心底深處只覺惡寒生起,陡然發現這群人只是披著人皮的惡狼而已。

他扭頭望著還在他頸邊安然趴著的魏銘,只見他興許是察覺到溫尋常望向他的目光,他偏過頭朝他露齒笑了起來。

天真可愛,是獨屬於小孩子的純真無邪。

溫尋常回以微笑,也不躲魏銘伸過來想要環著他脖子的雙臂,他將頭輕垂下繞進那瘦小的雙臂裏,小孩子柔軟的發絲輕掃過他的頸項。

後才斂起本是清越笑意的眼眸,轉過頭神情已變得嚴肅冷峻。

“那好,那你們發誓以後他無論做什麽,也與你們再沒有任何關系。”

“他能混成什麽樣呀?還不是殺人犯的兒子。”

有人憤懣地低聲嘟囔道。

溫尋常自然是聽到了,可他也不理,只是面色平靜地繼續往下說著。

“這小孩兒以後會是我的兒子。”

於鐘濤和本意吃瓜的莫淩像是意料之中地同步笑著看向他。

那些親戚們得到這樣的回答後並沒有要爭辯的意思,都是暗自竊喜,互相松了口氣。

“如果以後我發現你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人來找他,你們要先想想當初答應過什麽。想不起來的話,我自然有其他辦法好讓你們能想起來。”

此時的溫尋常不再是平時待人接物的寬和溫順模樣,沈稠的眼神裏多了對他們避無可避的厭惡和蔑視。

“那我們可以走了吧。”

已經不耐煩的他們不屑於他口中說出的話,誰都知道殺人犯的兒子長大後不說會不會也會成為殺人越貨的渣滓,反正也會變成沒出息地混社會的邊緣人物。

被打斷的溫尋常也不惱,他點點頭,心平氣和地對他們說。

“可以了。”

正當他們加急往外快步走的時候,站在身後的溫尋常又叫住他們。

“等一下。”

他們面露疑惑地扭頭看向他。

溫尋常恢覆了平常的溫和笑臉,可那明明是帶著笑意的面容上,卻無端有著不怒自威的含義。

讓那群人平白多了些不安和忐忑,頭皮發緊地不自覺避開他盯著他們的視線。

“還有一件事忘記告訴你們,請你們記住。”

溫尋常揉捏著魏銘已經見粉嫩和白皙的軟糯臉頰。

“他以後會是個比你們要優秀出色千萬倍的人,別小看他。”

CUT U:

“還在想那個案件呢?”

莫淩端著熱咖啡走過來放到他辦公桌上。

溫尋常目光緊盯著案發現場的監控畫面,有些敷衍地回應他。

“嗯,那個保安說他是淩晨五點從停車場裏開車跑的,但是監控裏顯示那輛車從19號晚上就停在那個位置上,而且也沒有見有任何人下來過。”

“會不會是從後備箱裏跑出來的,畢竟那裏是個監控死角。”

莫淩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並指著那個角落的方向和他說。

“也有可能…”

溫尋常也想過這個層面,但還是有些疑慮。

“但是如果這裏是監控死角的話,你看這裏,就算他從後備箱裏跑出來,這個拐角旁的監控畫面裏照樣能拍到他過來,可自始至終還是沒有他的蹤影。”

溫尋常和莫淩都有些難解,這個案子並不是普通的可以立馬解決,而是一絲一線都牽扯到了背後的組織,所以他們更需要謹慎行事,避免打草驚蛇,否則只會得不償失。

“那個罪犯還是沒說出他們重要的活動場所嗎?”

“沒有。據他說,每次去地點進行交易時都是蒙著雙眼,生怕被他們認出路線和場所一樣。而且他提供了一條重要線索,就是他觀察到每個地方都有著絲微的不同。”

“那就是說,交易場所不固定。”

“對。”

溫尋常暫停還正在慢速播放的監控,倚靠在座位上揉捏著緊皺的眉心。

“那確實有點嚴謹了,我們還是應該小心為妙。”

覆變正色的莫淩又相繼點開這個監控繼續陪他一同觀看,頗為正常的畫面越看越怪異。停車場的車輛和行人來去匆匆,只有那一輛白色面包車靜止不動。

可再怎麽看下去,已經連續工作三天的大腦而嚴重透支的他們兩個都是丈二腦袋摸不著頭腦。

“會不會監控被動手腳了?”

突然溫尋常後面出了一個人聲,硬是把專註看監控的溫尋常給嚇了一跳,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三米高。

“你小子走路不出聲啊?”

受到驚嚇的溫尋常扭頭就毫不留情地往他腦門上蓋了他一掌。

“我哪有?”

“啪”的一聲,那清脆的聲音響徹整個辦公室。

就連莫淩都後怕地默默退後一步離溫尋常遠了點。

魏銘委屈無辜地揉著遭受慘痛施壓的腦袋,都能感覺到腦殼裏的腦漿在振蕩了。

“我只是覺得這個監控讓我看了覺得不舒服,畢竟太正常了,反而也會不正常。”

魏銘向他解釋著他的疑問。

“比如這裏,這裏的畫面如果仔細看的話,這個穿襯衫的大叔已經路過了兩次。可是這兩個時間點不同,一個是21號早上,另一個是23號晚上。按理來說住在這個高奢小區裏的人都是非富即貴的人物,不可能兩天都穿同一件衣服。”

“小魏說得也有可能,你再看看。”

還沒有想到這一層的莫淩拍拍溫尋常的肩。

“嗯好。”

溫尋常也似乎有了些眉目,喝了口熱咖啡繼續看去。

魏銘看見這情形,想到溫尋常可能還沒有開始吃飯,想到他過會兒又要拿泡面來做充當,不由蹙眉。

“你們不吃飯嗎?”

魏銘擡頭看鐘表,故意伏低身子湊近還在看監視器的溫尋常耳旁,沈聲問他。

示意還顧著喝咖啡的溫尋常,表示中午已經過一半了。

從早上到現在喝咖啡充饑的溫尋常一直忙著處理工作,直到被魏銘提醒,這才發現自己其實早就饑腸轆轆,不過就是嘴硬不說。

也絲毫不在意魏銘這不老實的小孩兒雙臂正圈住他,這個動作使他不自覺地往後靠去整個人連帶椅面都要依偎在魏銘的懷裏。在別人眼裏這樣暧昧不明的舉動似乎並不會讓溫尋常覺得哪裏不對,反而理所當然地只當這小屁孩又開始無場合地黏起他來了。他還像往常那樣哄著他,胡亂揉搓著魏銘的頭發,轉手就繼續工作。

還沒享受夠他撫摸的魏銘極其不開心他這樣草率應付自己,下一秒這張唇紅齒白的精致臉龐就出現在他眼前,也恰好擋住了整個畫面。

“我們去吃飯吧。”

被打斷的溫尋常抵擋不住他用那雙如剪水似的明凈雙眸凝視他,還成心用撒嬌的語氣和他說。

“別打擾我工作,起開。”

差點中計的溫尋常直接手掌按住他的臉並狠心地一把推開他,禁止他再次發動“美人計”。

他招呼莫淩把這個粘人精扒開。

“吃,莫淩你和他去買飯。”

“OK。”

全程圍觀的莫淩笑嘻嘻地摟住還想搗亂的魏銘的肩膀,拖他往外走。

“還是老樣子?”

溫尋常點頭。

接收到的莫淩陡然想到溫尋常還有忌口的,正準備問他。

溫尋常也猜到莫淩這說東忘西的人壓根記不住一點。

他朝魏銘看了一眼,揚唇輕笑。

“這小子知道。”

CUT V:

“老板,給我們來四碗面!”

莫淩和魏銘站在煙火熏騰的小面館裏,初秋的太陽暖意醺人地游走在每個行人身上,周圍的商鋪裏,飯店裏到處都擁擠著趕飯點的人,泛出了熱意和喧鬧。

“今天來這麽遲啊?”

飯館老板一看屬於是老顧客的他們,就隨口詢問。

“忙忘了都,這不現在肚子開始抗議了。”

莫淩作勢捂著已經發扁只剩八塊腹肌的肚子。

“好!這回給你們弄大碗的。”

飯館老板人平時為人也很豪爽,就親自掌勺準備進屋給他們做飯。

“可別,要不然那個刺頭又該說我們收受賄賂了。”

莫淩連忙擺手阻止他,上次可是被溫尋常這個心細如針的逮住裏面只不過多放了幾片肉,就這都能訓他半天。想到這他就開始扶額感慨為人真的不容易。

魏銘跟在莫淩身後,原本默不出聲,安靜聽著他們聊天的他,突然上前和老板交代。

“另一碗面不要放香菜和蔥花,謝謝。”

“小意思。”

莫淩心大不記事,和魏銘坐在座位上等飯時才想起。

“記得這麽清呀?”

他嬉皮笑臉地逗趣魏銘。

魏銘搖頭笑著,這些對他來說已經形成習慣。

“還好。”

整日都是嘻嘻哈哈,放縱度日的莫淩說完後,沈默註視著魏銘。

果不其然,溫尋常將他照顧得很好,出類拔萃,完美無缺。許多人想把剛畢業的魏銘調走好引進到更好的單位裏,可都被他回絕。莫淩也不曾過問過溫尋常。

畢竟不知者無罪,而知者也心難安。

“他啊,吃飯這麽挑剔,做事也軸。這幾年還把你養這麽好,我都心驚膽戰的。”

莫淩也不是沒有猜出來魏銘這小子的心思,作為過來人和領略過的他也是看破不說破,也小小暗示過溫尋常,但旁敲側擊對一根筋的溫尋常根本不起作用,他也索性放棄。何況這種事如果攤開擺在臺面上講只會更讓人難堪和疑慮。

明眼人一眼都能看出來溫尋常對於魏銘來說,是近乎於世界之最的存在。

先前他只當魏銘把溫尋常作為撫養他長大的大哥看待,結果長大後的魏銘劍走偏鋒,偏偏想把這層表面的“養育”關系給捅破。現在他不再確定是否會是如此。

“也別老想著他,專註於你自己。”

莫淩也算是看著魏銘長大的,他一直找不到機會好好和魏銘交談一番,正好趁這次兩人獨處的時間,至少能讓魏銘別陷入太深。

魏銘點頭,其實並不把這句話放在心裏。他無時無刻不想著溫尋常,只要一閉眼,和醒過來,腦海裏就總能縈繞出溫尋常的身影。想過驅趕撕散,可還是無濟於事。

莫淩看魏銘左耳進右耳出的無謂模樣,料想到魏銘和溫尋常一樣都是頑固執拗的主,怎麽說也不在乎。

他默默嘆口氣。

“他之前就和我說過,對他而言,重要的人不是離開了就是不再見面了。到頭來,就只剩下我們幾個人陪著他了。”

比如他絕口不提的老爸,和夢中離世的母親,或者是聲色俱厲的隊長。那些昔日已逝的人和事都讓溫尋常僾見愾聞。

此後的每夜裏,莫淩總能看到溫尋常坐在大門前的臺階上,擡頭凝望著不知何處。嘴中吸著發誓要戒下的煙,吐出的繚繞煙霧彌漫在四周,被裹挾於晦暗的黑夜裏,掩入塵埃。

“在看什麽?”

莫淩問他。

“嗯…”

溫尋常轉手把煙捏滅,站起來抖了抖已見褶皺的衣裳,拍掉褲腿上沾上的塵土。

“星星。”

莫淩擡頭望去,夜裏的星空暗沈無光,只有那幾顆星蒼然閃爍著微弱的光。僅是片刻,就被隱藏進浮泛來的雲層間,不再做滯留。

也許是要數數天上的星星,是不是還是這麽多,一成不變。

“但是他現在的軟肋只有一個人。”

莫淩說這句話時扭頭看向魏銘,飯館的煙氣熏得他不禁眼睛輕瞇。

毋庸置疑,這軟肋的出現直接讓溫尋常徹底戒煙戒酒,就那脾氣還是只增不減,照舊暴走。

連天上的星星都看得少了。

那幾年裏只顧得和他探討哪所學校教育質量好,應該穿哪件衣服去參加學生的家長會,男孩子最喜歡什麽樣的生日禮物。還會滿辦公室地拿著那張幾乎滿分的成績單奔走相告,也時不時地炫耀那些送給他的小禮物。

莫淩發現,溫尋常的笑臉要比以前還要燦爛。

“硬骨頭也會變軟。”

魏銘聽見他說這話,原本有些低靡的眸瞬間亮起,他按耐住探究的心情。

溫尋常的軟肋會是他嗎?確定是他嗎?

對他來說,溫尋常才是他真正的心,只要有他在,他才能走過那通黑暗無所的道路,來到他身邊,祈求他安穩的存放。

即便是噴薄欲出的無法抑制的迷醉。

溫尋常贈與了他一切,自從那日正午驕陽下的清亮眼眸望向他時,魏銘便將自己的生命以及這顆心全權交付在溫尋常手中。

等到面終於做好了,魏銘謝謝老板後,接過那碗特意沒有放香菜和蔥花的清湯面,走到飯桌前,拿起醋瓶就往裏面直倒醋。

莫淩在旁邊看了都牙酸。

“夠了夠了,那醋味一會兒飄得滿屋都是。”

魏銘倒了不下三圈後覺得湯顏色也變得深了些,才停手。

市井喧擾,街上人流擁擠,吼聲喊聲,歡聲笑聲,無論何種,都傳遍了他們的耳畔內。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笑著提上飯回身對莫淩說。

“他喜歡吃醋。”

CUT W:

“給。”

魏銘走進辦公室,貼心地替溫尋常套到碗上後給他端了過去。

溫尋常接過這碗熱氣騰騰的飯就聞到了股濃郁的陳醋味,很是喜歡。

任勞任怨的魏銘邀功似的坐在他身旁,將筷子掰開後放在他手上,兩只大眼睛就這樣散發著清透的亮光直直盯著溫尋常看。

被註視的溫尋常滿腹疑惑這小子出去一趟怎麽還撒嬌上了。

他想從他手中接過那雙筷子,結果魏銘直接別開手就是不想讓溫尋常拿到。

被耍的溫尋常思忖過後便理解這小子打的什麽算盤,心裏無奈又可笑地嘆口氣,同往常那時所做的,手覆上他的毛茸茸腦殼,肆意揉亂。

“真乖。”

沾沾自喜的魏銘好久沒有聽到溫尋常對他說出這兩個字了,陡然間心底蔓延起難以掩藏的悸動和搏跳。

受到獎勵的魏銘這才乖順地為他呈上那雙筷子。

“看得怎麽樣了?”

莫淩端著碗坐在他旁邊的工位上,監控畫面還在勻速播放,就問他。

“還是沒有太多線索,不過剛才我確實截取到了一些有意思的巧合點。”

溫尋常停下筷子,專門重新倒回去把剛才留意到的畫面指給他看。

“就是這裏,來往的車輛和時間對不上,看來等會兒有必要去調查當晚值守的保安和工作人員了。”

莫淩認真看過去,也發現了這幾處跡象,點點頭也稱道。

“先等老於拿到搜查令,我們就趕緊行動。”

他們覺得總算是解決了第一步難題,便安然地吃起了還冒著熱氣的湯面。

“等一下!”

吃得津津有味的莫淩平常本就是喜歡邊看影像邊吃飯,不看還好,就隨意一瞥,似乎是看到了什麽,驀然扔掉手中的筷子站起身來。

吃著飯的溫尋常和魏銘都被這聲突然升高的音量嚇到,兩人忙同時扭過頭來望向面色有些倉惶的莫淩。

“怎麽了?”

溫尋常看他露出不同往日的沈重神情,就問他。

莫淩也不答,握起鼠標開始往後倒退。

直到來到某處不被註意到的畫面,莫淩點下暫停,微如其他的被定格在那裏。

“你看這裏。”

不明所以的溫尋常和魏銘順著他鼠標移動的位置一並看去。

僅這一眼,就讓剛才還散漫安閑的溫尋常驀然間變了神色。

只見他不動聲色地朝旁邊距離他很近和他一起看過來的魏銘瞄了一眼。

被凝視著的魏銘依舊是面不改色地緊盯著莫淩圈出來的監控畫面。對別人視線尤其謹慎的他註意到了身旁溫尋常望過來的餘光時,轉頭輕笑道。

“怎麽了,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嗎?”

也許是被這抹笑容紮住,溫尋常機械般地轉動自己有些僵硬的脖子,雙眸重看向那個隱蔽不會被輕易察覺的角落裏。搖搖頭,停頓後,又搖搖頭,連續做出的動作充滿了不被相信。

“沒…沒有。”

過去了這麽長的時間,可能是真的忘記了。溫尋常想著,還是無比憂心得微微松口氣。

莫淩也心想這事根本不可能,他默默退後半步,現在可是連吃飯的心情都不會再有了。他重重拍了一下溫尋常的肩膀,輕聲告訴他。

“我先去和老於說一聲。”

說完便快步離開,背影著急匆忙。

溫尋常點頭表示知道了,莫淩離開辦公室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獨自坐在座位裏。此時的氣氛已經過於凝重,死氣沈沈地。

溫尋常和魏銘頭次出現了誰都沒有開口說話,率先打破這沈寂壓抑的氛圍。

時間漫長流逝,莫淩還是沒有過來,溫尋常也不想再等下去,他直接穿上搭在椅上的衣服,匆匆拿起桌上的車鑰匙後,便轉身往外走去。

臨走時,還特意交代魏銘。

那把車鑰匙上過分可愛與溫尋常形象特別不符的掛件在他手中叮當作響,魏銘聞聲看過去。

“我出去一趟,你在這裏等莫淩的消息。”

魏銘不情願地站起來想要同他一起,溫尋常厲色地讓他坐下來,警告他這並不是胡鬧。

“在莫淩來之前,你哪也不準去,聽到了嗎?”

魏銘不願,此刻的溫尋常再也沒有了閑心同魏銘多說,他盱衡厲色地,板著臉又重覆地囑咐他。

察覺到溫尋常異樣神色後也深知這不是玩笑的魏銘只好勉為其難地點點頭,目送溫尋常離開,直到消失在門外。

魏銘這才回頭去看剛才被莫淩暫停下來的畫面。

右下角角落裏,停車場內昏暗無比,正值淩晨,步履蹣跚的人拄著拐杖走向停車場裏其中的一輛車的方向。

魏銘記得這個眼神。

無論是過去多久,時間久遠,記不清太多往事的魏銘還是無法忘記,占據了他整個麻木童年的幽恨面容和身影,歷歷在目的場景如映像般幀幀重現在他的腦海中。

不想被溫尋常擔心的魏銘,偌大的空間裏只剩餘他獨自一人,現在也不想再掩飾地他突然生理性反嘔地拿起垃圾桶開始幹性嘔吐。

仿佛那個人又重新站在他的面前,空氣裏都不可充視地彌漫著惡心的酒臭味。

浴室裏水缸裏滿溢而出的混雜著濃稠腥味的紅水,被砸出大洞的破碎墻體又覆上新泥,夜裏熠熠閃爍散發著紅光的小狗塗鴉,慈眉善目的老爺爺偷偷送給他一把生銹的鑰匙。

越來越多的殘酷印記如同噩夢般地覆蓋在他空白的大腦裏,靈魂裏刻意扔棄的碎片被拼湊,讓他眩暈戰栗。沈浸在正常生活裏的魏銘再也無法克制住被自私地藏在深處的那些苦痛回憶,翻轉著攪騰著他所有的神經和血液,快要自埋伏在單薄皮膚裏的血管中爆裂開來。

魏銘拼命地想要忘卻,安慰自己只是相似而已,可還是徒勞無功。

他知道,第一眼便已經完全看清,畫面模糊,隱秘的角落裏,那人朝鏡頭無意地看過來。目睹的魏銘生生壓制住顫抖的手,下意識般地躲避那個深黑的目光,不止地呼吸困難,可還是殘忍地被迫認清了。

那雙惡臭的瞳仁毫無改變。

即使是融成血水,燒成灰燼,他也認得。

這個惡魔。

沒有死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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