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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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陳默渾身是血倒在林意門口的那天晚上，雨下得很大。
瓢潑的大雨洗刷著不知道是誰的罪惡。
門被敲響的時候林意正在一個人喝酒，電視機裏的春晚正不知疲倦地放著，他想：怎麽著都算是有個聲。
林意喝得已經有了幾分醉意，眼尾緋紅，剛聽到敲門聲的時候甚至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直到門再次被敲響。
他打開門，看見一個被雨水沖濕了滿身的人。
陳默良久的敲門終於得了回應，他擡頭，雨水劃過他沾著血的側頰，高挺的鼻梁陷在門楣打下來的陰影裏。
他欲開口，卻發現自己的嗓子已經幹澀的不像話。
林意伸手扶住對方搖搖欲墜的身子，低聲道：“怎麽，終於要來審判我了嗎？”
“我是來，”陳默才發覺那句話很難說出口，“我，沒有地方可以去了。”
林意了然：“做個好人，像你想的那樣容易嗎？”
知他無力辯駁，林意也不再多費口舌，把人拉進屋裏就關上了門。
反鎖。
屋子雖小但整潔，林意把陳默扶到沙發上，顧不上對方身上的雨水和血水混合著流下來，打濕織布材質的沙發套。
陳默憑借著最後一絲氣力才沒直接倒在沙發上，他半倚著沙發扶手，看林意來來回回不知道在忙些什麽。
桌子上擺了一盤蝦，一盤土豆片，兩個空酒瓶，還有一杯喝到一半的酒。
屋子裏的暖風送在他身上，他在冷雨中淋得僵硬的四肢才稍有所緩解。
“你……”
“你……”
兩人同時開口打破沈默的窒息。
“你先說。”
陳默擡頭問他：“你在忙什麽？”
林意對上他視線，不知怎的，他竟感覺那雙深邃眼眸裏沾著淚光。
是錯覺嗎。
他躲閃似的先逃開這場對視，回他：“在找醫藥箱，平常不怎麽用，不知道放在哪了。”
“林意，”陳默喚他，“世界不是你和我想的那樣，我們都錯了。”
“嗯。”
所以你現在這樣遍體鱗傷，無論是赤誠的你，還是本就陰暗的我，都帶不動彼此，都在世界的大雨裏淋了泥濘滿身。
林意背對著他在電視櫃裏翻找，終是找見那蒙上了一層薄灰的醫藥箱。
他走到空調前調高溫度，即使陳默感覺這個屋子裏已經很熱了。
“衣服脫掉。”林意拿著醫藥箱半跪在陳默跟前，從箱子裏拿出幾卷幹凈紗布和一瓶碘伏。
陳默搭在膝蓋上的手捏緊一瞬又很快松力，他順從地脫掉外套，再是滲血的毛衣，再然後是已經被血完全浸濕的襯衣。
林意看的心驚，想伸手直接觸碰那肩膀、胸膛處的道道傷疤，想詢問那是新傷還是舊疤，卻發覺自己缺少任何層面上的立場。
他用棉簽蘸了碘伏，靠近陳默，動作極輕地替他給傷口消毒。
陳默垂眸看著面前人的動作，用眼神一點點描摹這幅他許久不見卻仍在記憶深處的面容。
“林意。”
“嗯？”被叫到的人沒擡頭，繼續著手上的動作，皺起的眉頭掩不住擔憂。
“林意。”
林意這才擡頭看向陳默。
他對上陳默晦暗不明的眼神，心裏震顫。
“會好嗎？”陳默的嗓音裏帶著兩分嘶啞，比他平時的音調要低上許多。
“會的。”林意低頭重新換了根棉簽。
“我是指我們，”陳默伸手擡起林意的下巴，強迫他與自己對視，“也會好嗎？”
林意看著他，像是也在尋求一個答案，或是找回一個心安。
可最終還是敗下陣來。
“我們，應該不會好了吧。”
“沒有好人和壞人在一塊的道理。”
林意看著陳默，脫口而出的兩句話很直白，卻殘忍地，硬生生地，在他自己和陳默之間劃出一道不可逾越的溝壑。
陳默擡起另一只手托起林意的後腦勺，手指陷進對方的發絲間。
他掌控著。
他附身吻了下去。
在被吻住的那瞬間，林意的大腦裏迸射出一片空白，他順遂本能閉上眼睛，生澀地接下這個突如其來的吻。
陳默的舌尖靈活地探開林意的雙唇，不斷掠奪著他的空氣，占據著對方意識的高地。
屋子裏響起暧昧的水漬聲，令人燥熱的溫度仍在不斷升高。
林意扔掉手裏的棉簽，伸手握住陳默的胳膊，卻又顧及著他身上的傷，手移開兩寸抓住了他腿側的沙發套。
布料生出褶皺，像是有什麽秘而不宣的東西破土生根。
陳默將舌尖退出去的時候還勾了下林意的唇瓣，他捧著對方的臉，靠得極近。
兩人呼吸交纏，陳默與林意額頭相抵：“我後悔了。”
“後悔什麽？”
“所有。”
陳默回答完，又在林意唇上輕啄一下，對著他已經有些情迷的視線：“收留我吧，我們一起，逃開這場大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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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渾身是血倒在林意門口的那天晚上，雨下得很大。
瓢潑的大雨洗刷著不知道是誰的罪惡。
門被敲響的時候林意正在一個人喝酒，電視機裏的春晚正不知疲倦地放著，他想：怎麽著都算是有個聲。
林意喝得已經有了幾分醉意，眼尾緋紅，剛聽到敲門聲的時候甚至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直到門再次被敲響。
他打開門，看見一個被雨水沖濕了滿身的人。
陳默良久的敲門終於得了回應，他擡頭，雨水劃過他沾著血的側頰，高挺的鼻梁陷在門楣打下來的陰影裏。
他欲開口，卻發現自己的嗓子已經幹澀的不像話。
林意伸手扶住對方搖搖欲墜的身子，低聲道：“怎麽，終於要來審判我了嗎？”
“我是來，”陳默才發覺那句話很難說出口，“我，沒有地方可以去了。”
林意了然：“做個好人，像你想的那樣容易嗎？”
知他無力辯駁，林意也不再多費口舌，把人拉進屋裏就關上了門。
反鎖。
屋子雖小但整潔，林意把陳默扶到沙發上，顧不上對方身上的雨水和血水混合著流下來，打濕織布材質的沙發套。
陳默憑借著最後一絲氣力才沒直接倒在沙發上，他半倚著沙發扶手，看林意來來回回不知道在忙些什麽。
桌子上擺了一盤蝦，一盤土豆片，兩個空酒瓶，還有一杯喝到一半的酒。
屋子裏的暖風送在他身上，他在冷雨中淋得僵硬的四肢才稍有所緩解。
“你……”
“你……”
兩人同時開口打破沈默的窒息。
“你先說。”
陳默擡頭問他：“你在忙什麽？”
林意對上他視線，不知怎的，他竟感覺那雙深邃眼眸裏沾著淚光。
是錯覺嗎。
他躲閃似的先逃開這場對視，回他：“在找醫藥箱，平常不怎麽用，不知道放在哪了。”
“林意，”陳默喚他，“世界不是你和我想的那樣，我們都錯了。”
“嗯。”
所以你現在這樣遍體鱗傷，無論是赤誠的你，還是本就陰暗的我，都帶不動彼此，都在世界的大雨裏淋了泥濘滿身。
林意背對著他在電視櫃裏翻找，終是找見那蒙上了一層薄灰的醫藥箱。
他走到空調前調高溫度，即使陳默感覺這個屋子裏已經很熱了。
“衣服脫掉。”林意拿著醫藥箱半跪在陳默跟前，從箱子裏拿出幾卷幹凈紗布和一瓶碘伏。
陳默搭在膝蓋上的手捏緊一瞬又很快松力，他順從地脫掉外套，再是滲血的毛衣，再然後是已經被血完全浸濕的襯衣。
林意看的心驚，想伸手直接觸碰那肩膀、胸膛處的道道傷疤，想詢問那是新傷還是舊疤，卻發覺自己缺少任何層面上的立場。
他用棉簽蘸了碘伏，靠近陳默，動作極輕地替他給傷口消毒。
陳默垂眸看著面前人的動作，用眼神一點點描摹這幅他許久不見卻仍在記憶深處的面容。
“林意。”
“嗯？”被叫到的人沒擡頭，繼續著手上的動作，皺起的眉頭掩不住擔憂。
“林意。”
林意這才擡頭看向陳默。
他對上陳默晦暗不明的眼神，心裏震顫。
“會好嗎？”陳默的嗓音裏帶著兩分嘶啞，比他平時的音調要低上許多。
“會的。”林意低頭重新換了根棉簽。
“我是指我們，”陳默伸手擡起林意的下巴，強迫他與自己對視，“也會好嗎？”
林意看著他，像是也在尋求一個答案，或是找回一個心安。
可最終還是敗下陣來。
“我們，應該不會好了吧。”
“沒有好人和壞人在一塊的道理。”
林意看著陳默，脫口而出的兩句話很直白，卻殘忍地，硬生生地，在他自己和陳默之間劃出一道不可逾越的溝壑。
陳默擡起另一只手托起林意的後腦勺，手指陷進對方的發絲間。
他掌控著。
他附身吻了下去。
在被吻住的那瞬間，林意的大腦裏迸射出一片空白，他順遂本能閉上眼睛，生澀地接下這個突如其來的吻。
陳默的舌尖靈活地探開林意的雙唇，不斷掠奪著他的空氣，占據著對方意識的高地。
屋子裏響起暧昧的水漬聲，令人燥熱的溫度仍在不斷升高。
林意扔掉手裏的棉簽，伸手握住陳默的胳膊，卻又顧及著他身上的傷，手移開兩寸抓住了他腿側的沙發套。
布料生出褶皺，像是有什麽秘而不宣的東西破土生根。
陳默將舌尖退出去的時候還勾了下林意的唇瓣，他捧著對方的臉，靠得極近。
兩人呼吸交纏，陳默與林意額頭相抵：“我後悔了。”
“後悔什麽？”
“所有。”
陳默回答完，又在林意唇上輕啄一下，對著他已經有些情迷的視線：“收留我吧，我們一起，逃開這場大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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