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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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這是？”顧燃指著盒子上的照片問道。
“我十三歲那年拍的，旁邊是沈煙，這是老頭子，那時候他還很年輕，長得也挺帥吧。”
顧燃點頭，如果剛才那張是傳統意義上的全家福，那這張是一種更讓人貼近自然就能感受到的親人間的親近。
江承手放在沈煙照片位置，就像是在撫摸著那張臉，他一直知道他就是一個自私的人。
大概這樣他在那麽長時間裏他會不解老頭子就只為所謂同門師徒師兄之情而去收養一個孩子，並且還因為這個孩子忽略自己親生女兒，甚至還有沈煙，他會感慨基因的強大，都讓他們變得那麽傻。
所以他放不下，尤其是沈煙，有時他會為她不值，如果是他，面對一個闖入者，奪走親情的人他絕對表現不出所謂的友善，更遑論還以親人的態度對待。
“其實我這個人挺沒心的，親生父母的離開對我好像沒有什麽影響，到了沈煙家，一開始對他們也是被動接受，沒心沒肺，甚至有一次差點讓沈煙失去生命。”也是那件事他才從心裏真正重視起這個新的家，還有家人。
顧燃握住江承的手，短短幾句話，沒頭沒尾，短短幾秒之間情緒的轉換，他就能懂背後所蘊含情感愧疚，還有欣喜。
“我有沒有告訴你，要不是沈煙，我可能現在也是一個五星大廚，說不定還是那種廚藝新星。”
顧燃搖頭，他從不知道，即使了解江承廚藝不錯，宋伯年輕是個廚師，現在沈煙姐也是一個廚師，但從沒聽說江承會與這個有什麽關系，一個連面有時都懶得煮的人，實在想象不出與廚師有什麽關系。
“老頭子廚藝是師承我爺爺，江家廚藝一般不外傳，收徒也極是嚴格，到了他們一輩，也就只有師兄弟三人，我父親對廚藝沒有興趣，更喜歡生意，另一位倒是學得好，結果聽說是因為什麽事被老人趕出師門，老頭子本來最不被看好的卻是真正繼承他衣缽。”
江承說到這都覺得有些可笑，“偏偏就是這樣一個不被重視的小師弟最後不顧所有困難，付出所有心力來撫養師兄的兒子。”
他也許真算得上早熟，又或是那段時間看透世態炎涼，所以在跟老頭子回去那幾年他並沒有所謂很感激，不過是一個可能更長久的寄留之地。
可慢慢地，他就知道不是，那是真正一家人，“或許他才是真正像他師傅，他總是想把這份技藝傳下來，從小到大我唯一不喜歡地方就是廚房，最討厭就是廚竈，但沒辦法，反抗不了，我只能背著他讓沈煙給我完成任務，誰知道卻讓沈煙喜歡上廚藝。”
“我有時會想，是不是我當初做錯了，如果不是我那樣做，或許沈煙會像其他女孩一樣，輕松長大，而不是受著苦幫我背負這些。”
顧燃不解，“怎麽會是你錯？”
“江家廚藝有一條，傳男不傳女。”江承歪頭，很是嘲諷，“是不是很扯，都什麽年代了，還搞這麽封建一套。”
“可是，沈煙姐現在……”顧燃看著並不像是。
“那是現在，小時候，老頭子在廚房一般不會讓沈煙進去，後面被逼著學廚藝，我為了偷懶轉身就把什麽都丟給沈煙，讓她幫忙。後面她十二歲時候，我們所有就被暴露了。
那時沈煙真喜歡上，而老頭子倔到是不會違抗師訓的人，自然把沈煙罰了一頓，後面我也硬著就是不肯學，兩人跪在祖師爺面前跪了一夜。
我不肯學，又不能斷，而且我又搬出他最在乎的道義，作為江家都不知道第幾代傳人這個名號逼他松了口，可後面也不知是為了讓沈煙主動放棄，還真是考驗。
每天四五點起來，提著十斤磚頭紮馬步，掂著兩三斤的鍋，還有什麽切絲一毫米，一點不能差，整個手臂被油濺到也不許吭一聲……諸如此類。”
他那時候看著心疼，好幾次讓她放棄，她都是笑著對他說，她心甘情願，喜歡廚藝，喜歡能做出美味食物，他們品嘗時露出滿足的笑容，還鼓勵著他說等他以後當上飛行員，一定要開著飛機載著她飛上藍天，其實那不過是他十三歲一時夢想，一句戲語，她當了真，想要他真正去做喜歡的事。
“沈煙姐想必認為是值得的。”人的一生難得找到自己喜歡，也擅長的，僅他看來，他能感覺到沈煙對食物的熱愛，對廚藝的認真。
“是嗎？”他經常也告訴自己是值得，是沈煙發自內心喜歡才選擇的，可他又總是懷疑前因後果倒了，並不是這樣。
“江承，你很幸運，沈煙姐也是真正的幸福開心。”因為那份愛他能看出，摻不得假，也不存在勉強隱忍，“她是個很愛你愛你的家人。”
顧燃握緊他的手，他明白，同樣，在江承心裏，沈煙不僅僅只是家人和親人，還有愧疚，有擔憂，更害怕失去。
“我知道。”江承合上照片，轉過身把盒子放回櫃子裏，微仰著頭，一會兒轉過身，對著顧燃，“當初我選擇隱瞞，是我有私心，不僅僅因為怕他們接受不了，同時做的是另一種結果預測。”
實話有時真的很傷人，顧燃都不知該慶幸江承的坦誠，還是恨他從一開始就將這份感情置於結束而選擇開始。
可捫心自問，他的初衷真的是堅定不移，也是欺騙，只是多了莽撞，少了顧慮，可他還是覺得痛，那種被浸泡在水裏，溺斃都不得浮上水面透一絲呼吸，雙手陷進床單，緊緊抓著，就像是唯一救命稻草。
他沒有勇氣繼續問下去，也擡不起頭直視前面的人，一切就像自虐似。
江承緩緩走過來，蹲下身，雙手拉過那握著的拳，解救早已成皺床單。
“那現在呢？”顧燃閉著雙眼，依然不肯握緊那雙手。
沈默了許久，他想這個答案也許是最委婉，但卻是最傷人心，他吐了一口氣，放松了雙拳，睜開雙眼，直視江承，一廂情願還是短暫喜歡他不需要。
“顧燃。”在他開口前，江承先出了聲，“我很少後悔，因為那是最無力且懦弱的借口，但那樣與你開始真的是我最後悔，最想要改變。”
他怕，怕顧燃誤會，怕他離開， “可回不去，”所以隱瞞，一直往前，再也無法回頭才是最好的方法，“決定和你在一起時是真心，愛你也是真的，這段時間我也想了很久。”
江承的停頓讓顧燃沈下呼吸，去聽他答案，去要一個結果。
“沈煙對我很重要，重要到我可以放棄任何東西，都不可能會去傷害我們的感情，也願意為了讓她開心，去做任何退步。”
拒絕不過如此，結束也沒有想象中的難，顧燃也不知去如何去表達自己的心情，痛，密密麻麻，恨，卻無從恨起，無論是江承還是沈煙，一個愛人，一個家人。
他撇過頭，犟著那份自尊，不肯在江承面前露出一絲怯弱，開始時可以是欣喜接受，結束時自然也可以是瀟灑放手。
“我明白。”顧燃轉過身，站了起來，其實也不是很糟糕，只是他不是最重要的那個而已。
他還未轉身，手腕的力量已經將他擒住不能動彈，沒有回頭，他怕的是自己會忍不住沈淪，不在意明天就可能面對的結束，可是心裏有一個更深的聲音不允許。
“放手。”他手腕晃動著要掙紮離開。
“你打算就這樣什麽都不聽個全部就離開嗎？”
顧燃詫異怔立在原地不動，懷疑地轉身，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他抱著欣喜又一絲恐懼雙眼看著江承，不肯放過絲毫細節。
只見他慢慢走進，停留在離自己不到十厘米的距離，那雙眼都能清晰倒影出眼裏盡是奢望的自己。
“我掙紮了很久，一遍一遍問過自己，最後答案都是，和你在一起。”五個字一錘一錘擊打在心，眼眶徹底紅了。
無需多言，也不用再多解釋，如此足矣。
顧燃敲打著對面愛人的肩膀，帶著些許哭腔，這個人為什麽就是這麽討厭，永遠都存著惡作劇，故意一段話大喘氣，非要讓人跟坐過上車似來個昏天昏地他才滿意。
江承攬過顧燃的肩，笑得好不得意，可能他真就是一個永遠都這麽惡趣味的人吧。
他告訴顧燃，其實他很自私，無論是親人，還是他，都不會願意失去，因為他知道，即使真到兩難時期，沈煙接受不了這份感情存在，他也有辦法讓她心軟，讓她接受，因為他知道自己是如何幸運，有兩個太過愛他的人，定是舍不得他受一絲委屈。
顧燃狠狠地給江承一拳，他想他真的是和沈煙姐一樣，都進了這個老狐貍圈套。
“找個時間我們去見見老頭子吧。”江承與顧燃十指緊緊相握。
顧燃望著江承，眼裏盛滿的是他，這一刻他想去相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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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顧燃指著盒子上的照片問道。
“我十三歲那年拍的，旁邊是沈煙，這是老頭子，那時候他還很年輕，長得也挺帥吧。”
顧燃點頭，如果剛才那張是傳統意義上的全家福，那這張是一種更讓人貼近自然就能感受到的親人間的親近。
江承手放在沈煙照片位置，就像是在撫摸著那張臉，他一直知道他就是一個自私的人。
大概這樣他在那麽長時間裏他會不解老頭子就只為所謂同門師徒師兄之情而去收養一個孩子，並且還因為這個孩子忽略自己親生女兒，甚至還有沈煙，他會感慨基因的強大，都讓他們變得那麽傻。
所以他放不下，尤其是沈煙，有時他會為她不值，如果是他，面對一個闖入者，奪走親情的人他絕對表現不出所謂的友善，更遑論還以親人的態度對待。
“其實我這個人挺沒心的，親生父母的離開對我好像沒有什麽影響，到了沈煙家，一開始對他們也是被動接受，沒心沒肺，甚至有一次差點讓沈煙失去生命。”也是那件事他才從心裏真正重視起這個新的家，還有家人。
顧燃握住江承的手，短短幾句話，沒頭沒尾，短短幾秒之間情緒的轉換，他就能懂背後所蘊含情感愧疚，還有欣喜。
“我有沒有告訴你，要不是沈煙，我可能現在也是一個五星大廚，說不定還是那種廚藝新星。”
顧燃搖頭，他從不知道，即使了解江承廚藝不錯，宋伯年輕是個廚師，現在沈煙姐也是一個廚師，但從沒聽說江承會與這個有什麽關系，一個連面有時都懶得煮的人，實在想象不出與廚師有什麽關系。
“老頭子廚藝是師承我爺爺，江家廚藝一般不外傳，收徒也極是嚴格，到了他們一輩，也就只有師兄弟三人，我父親對廚藝沒有興趣，更喜歡生意，另一位倒是學得好，結果聽說是因為什麽事被老人趕出師門，老頭子本來最不被看好的卻是真正繼承他衣缽。”
江承說到這都覺得有些可笑，“偏偏就是這樣一個不被重視的小師弟最後不顧所有困難，付出所有心力來撫養師兄的兒子。”
他也許真算得上早熟，又或是那段時間看透世態炎涼，所以在跟老頭子回去那幾年他並沒有所謂很感激，不過是一個可能更長久的寄留之地。
可慢慢地，他就知道不是，那是真正一家人，“或許他才是真正像他師傅，他總是想把這份技藝傳下來，從小到大我唯一不喜歡地方就是廚房，最討厭就是廚竈，但沒辦法，反抗不了，我只能背著他讓沈煙給我完成任務，誰知道卻讓沈煙喜歡上廚藝。”
“我有時會想，是不是我當初做錯了，如果不是我那樣做，或許沈煙會像其他女孩一樣，輕松長大，而不是受著苦幫我背負這些。”
顧燃不解，“怎麽會是你錯？”
“江家廚藝有一條，傳男不傳女。”江承歪頭，很是嘲諷，“是不是很扯，都什麽年代了，還搞這麽封建一套。”
“可是，沈煙姐現在……”顧燃看著並不像是。
“那是現在，小時候，老頭子在廚房一般不會讓沈煙進去，後面被逼著學廚藝，我為了偷懶轉身就把什麽都丟給沈煙，讓她幫忙。後面她十二歲時候，我們所有就被暴露了。
那時沈煙真喜歡上，而老頭子倔到是不會違抗師訓的人，自然把沈煙罰了一頓，後面我也硬著就是不肯學，兩人跪在祖師爺面前跪了一夜。
我不肯學，又不能斷，而且我又搬出他最在乎的道義，作為江家都不知道第幾代傳人這個名號逼他松了口，可後面也不知是為了讓沈煙主動放棄，還真是考驗。
每天四五點起來，提著十斤磚頭紮馬步，掂著兩三斤的鍋，還有什麽切絲一毫米，一點不能差，整個手臂被油濺到也不許吭一聲……諸如此類。”
他那時候看著心疼，好幾次讓她放棄，她都是笑著對他說，她心甘情願，喜歡廚藝，喜歡能做出美味食物，他們品嘗時露出滿足的笑容，還鼓勵著他說等他以後當上飛行員，一定要開著飛機載著她飛上藍天，其實那不過是他十三歲一時夢想，一句戲語，她當了真，想要他真正去做喜歡的事。
“沈煙姐想必認為是值得的。”人的一生難得找到自己喜歡，也擅長的，僅他看來，他能感覺到沈煙對食物的熱愛，對廚藝的認真。
“是嗎？”他經常也告訴自己是值得，是沈煙發自內心喜歡才選擇的，可他又總是懷疑前因後果倒了，並不是這樣。
“江承，你很幸運，沈煙姐也是真正的幸福開心。”因為那份愛他能看出，摻不得假，也不存在勉強隱忍，“她是個很愛你愛你的家人。”
顧燃握緊他的手，他明白，同樣，在江承心裏，沈煙不僅僅只是家人和親人，還有愧疚，有擔憂，更害怕失去。
“我知道。”江承合上照片，轉過身把盒子放回櫃子裏，微仰著頭，一會兒轉過身，對著顧燃，“當初我選擇隱瞞，是我有私心，不僅僅因為怕他們接受不了，同時做的是另一種結果預測。”
實話有時真的很傷人，顧燃都不知該慶幸江承的坦誠，還是恨他從一開始就將這份感情置於結束而選擇開始。
可捫心自問，他的初衷真的是堅定不移，也是欺騙，只是多了莽撞，少了顧慮，可他還是覺得痛，那種被浸泡在水裏，溺斃都不得浮上水面透一絲呼吸，雙手陷進床單，緊緊抓著，就像是唯一救命稻草。
他沒有勇氣繼續問下去，也擡不起頭直視前面的人，一切就像自虐似。
江承緩緩走過來，蹲下身，雙手拉過那握著的拳，解救早已成皺床單。
“那現在呢？”顧燃閉著雙眼，依然不肯握緊那雙手。
沈默了許久，他想這個答案也許是最委婉，但卻是最傷人心，他吐了一口氣，放松了雙拳，睜開雙眼，直視江承，一廂情願還是短暫喜歡他不需要。
“顧燃。”在他開口前，江承先出了聲，“我很少後悔，因為那是最無力且懦弱的借口，但那樣與你開始真的是我最後悔，最想要改變。”
他怕，怕顧燃誤會，怕他離開， “可回不去，”所以隱瞞，一直往前，再也無法回頭才是最好的方法，“決定和你在一起時是真心，愛你也是真的，這段時間我也想了很久。”
江承的停頓讓顧燃沈下呼吸，去聽他答案，去要一個結果。
“沈煙對我很重要，重要到我可以放棄任何東西，都不可能會去傷害我們的感情，也願意為了讓她開心，去做任何退步。”
拒絕不過如此，結束也沒有想象中的難，顧燃也不知去如何去表達自己的心情，痛，密密麻麻，恨，卻無從恨起，無論是江承還是沈煙，一個愛人，一個家人。
他撇過頭，犟著那份自尊，不肯在江承面前露出一絲怯弱，開始時可以是欣喜接受，結束時自然也可以是瀟灑放手。
“我明白。”顧燃轉過身，站了起來，其實也不是很糟糕，只是他不是最重要的那個而已。
他還未轉身，手腕的力量已經將他擒住不能動彈，沒有回頭，他怕的是自己會忍不住沈淪，不在意明天就可能面對的結束，可是心裏有一個更深的聲音不允許。
“放手。”他手腕晃動著要掙紮離開。
“你打算就這樣什麽都不聽個全部就離開嗎？”
顧燃詫異怔立在原地不動，懷疑地轉身，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他抱著欣喜又一絲恐懼雙眼看著江承，不肯放過絲毫細節。
只見他慢慢走進，停留在離自己不到十厘米的距離，那雙眼都能清晰倒影出眼裏盡是奢望的自己。
“我掙紮了很久，一遍一遍問過自己，最後答案都是，和你在一起。”五個字一錘一錘擊打在心，眼眶徹底紅了。
無需多言，也不用再多解釋，如此足矣。
顧燃敲打著對面愛人的肩膀，帶著些許哭腔，這個人為什麽就是這麽討厭，永遠都存著惡作劇，故意一段話大喘氣，非要讓人跟坐過上車似來個昏天昏地他才滿意。
江承攬過顧燃的肩，笑得好不得意，可能他真就是一個永遠都這麽惡趣味的人吧。
他告訴顧燃，其實他很自私，無論是親人，還是他，都不會願意失去，因為他知道，即使真到兩難時期，沈煙接受不了這份感情存在，他也有辦法讓她心軟，讓她接受，因為他知道自己是如何幸運，有兩個太過愛他的人，定是舍不得他受一絲委屈。
顧燃狠狠地給江承一拳，他想他真的是和沈煙姐一樣，都進了這個老狐貍圈套。
“找個時間我們去見見老頭子吧。”江承與顧燃十指緊緊相握。
顧燃望著江承，眼裏盛滿的是他，這一刻他想去相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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