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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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清晨,顧燃揉著朦朧的雙眼,手往旁邊一伸,成了空,坐起身瞄了一眼時鐘,八點半。

走出臥室,正好看到打著領帶要出門的江承。

“訂的早餐等會兒就送到,我今天有幾個會議,晚上可能會晚點結束。”江承頭也沒擡,聲音嘟嚕不清,嘴裏叼著一片面包,手上擺弄著領帶,腳下也不歇,穿著鞋,今天股東大會,又是一群人要應付,非瘋了不可。

顧燃點頭,習慣江承工作繁忙,沒有太過驚訝,倒是看不過他的慌忙,領帶系得都歪到了一邊,上去幫忙整理了一下。

江承幾口將面包下肚,看著他熟練動作,好奇問道:“你什麽時候學會這個了?”系帶整齊舒服,從來沒見過他打領帶,這套下來可是一氣呵成。

“之前演過一個角色裏面有個鏡頭需要就學了下。”顧燃最後整整領口,退後一步,點了點頭,“再說,我看你打領帶這麽多次,這麽一點學習能力還是有的。”

江承瞧了一眼鏡子裏的身影,說了一句不錯,“下次再有這種穿如此正式西裝時候,我一定讓你給我好好參謀參謀。”

江承最煩的就是這樣束縛,可偏偏今天場合需要,大boss都發話了,只能老實套上緊箍咒。

江承瞧了眼手表,快四十了,還是要先到公司開股東大會之前碰個面。

“先走,中午記得吃飯。”

顧燃有時也會分不清江承歲數,這麽大一個人,還是會像小孩子一樣莽撞,又會像一個長輩似的絮叨。

“你自己記得讓你助理給你買點吃的。”還關心他,自己就不是讓人省心的。

江承心情頗好給了一個道別吻,之後迅如疾風沖出了門,顧燃扭頭看著鏡子裏自己,不知是不是眼花了,竟然還是能看到不正常潮紅。

洗漱之後出來,正好門鈴響了,他接過外賣,盒子還沒有打開就接到江承的電話。

“怎麽了?”這才出門不到十分鐘。

“我今早開會有一份文件落在家裏,你幫我找下,黑色文件夾,裏面是XBD商業開發計劃書,我現在正趕回來。”

語氣有些焦急,想來非常重要,“好,我找到立刻就下樓。”顧燃也不耽擱,迅速環顧了一圈也沒見到文件,“是不是放在書房了?”話還未結束,另一邊就沒了聲音,顧燃看了一眼,手機沒電自動關機。

來不及充電,他徑直去了書房,先找到江承所需要文件再送下去要緊。

而在另一邊的江承聽到書房兩字,突然想起什麽,來不及阻止,電話另一邊已經傳來了忙音,他連忙重撥,可是這次直接傳出是關機的聲音,心裏頓時不安,車速提得更快,打家裏座機也沒人接聽。

當他以百米速度沖上樓,打開書房門時,一切已經太晚,書桌上那本攤開的日記實在時太引人註目,而被顧燃抓在手裏早已皺成抹布的照片。

江承滾動著喉嚨,胸膛都在無規律上下起伏著,慢慢走進,想要開口解釋,腦海裏卻是一片空白,尤其是當顧燃擡起頭紅著的雙眼盯著他時那種絕望更是直接讓他跌入深淵。

昨天他已經要徹底拔除的刺,如今成了一把更鋒利的尖刀刺向了他。

他上前想要握住顧燃的手,他已經直接躲開,根本沒有碰到絲毫的機會。

“原來這才是真相。”顧燃舉著那張照片和薄薄幾頁的日記,雙眼再也壓制不住的洶湧奪眶而出。

實在是太可笑了,顧燃冷笑出聲,隨後是大笑,混合著淚水明明已經在克制卻還是壓不住的憤怒與痛苦,就像心臟被一層層擠壓,都要壓彎了他的身軀。

往事一幕幕浮在眼前,停留在他們第一次見面時他所露出的神情,‘我想我是瘋魔了,竟然把酒吧裏第一次遇見的那個人當作他,而且還將他帶了出來,或許今天真的喝了太多控制不住理智,一點神似就迷了眼睛’。

顧燃曾經後悔過是在那樣場合下以那種身份與江承相遇,遺憾過自己不是以幹凈無染面目和自己所愛之人相識,可是就算如此,他以為即使重來一次,如果只要能遇見他,就是最大的幸事,可是手中握住的真相如此無情殘忍告訴他,一切不過就是虛幻,所有都是假意,自己不過只是享受了他對另一個人情感替代,他只是一個被蒙在鼓裏,以為得到愛情的替代品。

“不是。”江承搖頭,不是這樣。

“那是什麽,是你從酒吧第一眼見到我就錯認成他,靠著我這幾分相似眉眼幫我從裏面帶了出來,給了我機會,還是後面所有一切你都認為是我故意接近,或者是你消除顧慮後覺得我可以成為你永遠得不到的人的替代品來滿足你對他的愛。”

顧燃從無意中看到那張照片,再到攤開的日記,想起之前所有江承對許清澤的不自然,現在有了所有答案。

“顧燃,你聽我解釋。”江承上前想要辯駁,想要告訴他不是。

顧燃後退了,“解釋什麽,難道你開始對我的所有的好最初的原因不是第一次見面誤認我到失神,難道不是因為我像他嗎?”

就像在陳述一句事實,沒有絲毫的波瀾,他帶有哭腔的啜泣,慢慢閉上眼,緩緩睜開,“江承,我以為你真的害怕是我們關系不被他們接受,原來你真正讓步恐懼的是因為你怕沈煙姐知道你真正愛的人是誰。”

“顧燃,不是這樣的。”至少在當初從酒吧出來後他就已經能徹底將兩人分開,至少他們的開始,他明白自己對他是真心,不存在所謂替代。

可最後出口也只剩下這句,他多想像之前那樣擲地有聲,迂回路轉辯駁回去,可他知道現在回應的一切只會越來越蒼白。

顧燃扭過頭,不欲看那張帶著無盡悔意的臉,也不想去聽否定,因為他根本就分不清這兩年來的感情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他走到書桌,將手上的照片日記全都放回原處,明明在十幾分鐘前他還在期望著未來,還沈浸在這份他以為是美好的愛情裏,現如今一切竟然是如此荒唐可笑。

“你要的那份文件就在桌上。”顧燃轉身就要往外走,打開門的那剎那,手臂被拉住。

“你要離開?”江承都是慌亂,語氣都是從來沒有的低聲乞求,“不要走。”

顧燃沒有轉身,覆上他手臂上的手,“我愛你。”

三個字讓江承恢覆了信心,還有宛轉的餘地,可是就在他期望沒有升起多久,短短一句話重新讓他跌回深淵。

“江承,可我也有自尊,我再差,再不值得,也不會給人當替代品。”

隨著這句話落下,顧燃毅然決然掙開那雙手,打開門離開這個家。

江承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直到手機鈴聲擾地他不厭其煩,是助理打來提醒他原來十點還有一個股東大會。

他走回書桌拿回文件,瞄到桌上他昨天已經準備扔掉的照片和日記,突然一陣苦笑,如今局面,又能怪誰。

無論他怎樣否認都不能剔開最初的私心,昨天還妄想藏一輩子的秘密,今天就親手送上眼前。

他離開時將那份早就應該忘記的記憶掃落進垃圾桶。

顧燃離開江承家時,走在大街上,突然沒了去處,這一刻他才發現,世界之大,竟然不知道哪裏是他歸處。

想了很久,攔了一輛出租車,也沒有多餘的心情與師傅交流,一兩句話混了過去,看著後視鏡裏的自己,這場落魄不堪的他又怎麽會是銀幕上光鮮亮麗的顧燃。

隨意逛了半個多小時,最後還是在自己新買公寓下停留下來。

他打開公寓門,房子粉刷結束後,家具都沒有多少,那時他想著和江承一起計劃怎麽具體裝修,該添置什麽家具,暢想著這是另一個屬於他們的小屋,如今顯得倒是可笑。

他從沙發上滑落坐在地板上,雙手抱著頭,再也不能自抑,即使周圍還沒來得及充滿他的痕跡,可是他就是隨時隨地出現在他耳邊,同時那些紙上字句浮現在眼前,為往昔每個片段註上最深處獨白,折磨著他。

從白晝到夜幕,顧燃睡著又醒,醒了又痛,分不清今昔是何時,直到腹部傳來空響,他才記起自從昨晚到現在已經很久沒有進食了。

搜尋整個口袋,只剩下早上坐車後剩下的幾元,掏出手機才記起早上就沒有電了。

他爬起身,摸黑按了開關,啪的一聲燈亮起刺眼讓他用手擋著光,良久適應之後才走到櫃子裏翻找著充電器,幸好上次來時有丟在這。

他充上電,順手就開了機,一恢覆信號,叮叮叮……十幾聲短信此起彼伏一個接一個響起。

他驚呆了,剛打開信息界面,想看個清楚,手機鈴聲就響起,震動著手心都握不住,是餘林電話。

他長呼吸了一口氣點了接聽鍵。

免提都沒有點開,餘林大嗓門已經要把他耳膜震麻。

“祖宗,你終於肯接電話啦,再不接,你明天就準備給我收屍了。”

顧燃把手機拉開,離自己半公分位置,以免被震聾,啞著聲音問:“怎麽了?”

“出大事了,你被拍了,你知不知道。”

顧燃不以為意,這又不是第一次,也想不出自己這段時間有什麽與其他女明星近距離引人誤會動作,也沒有什麽不恰當行為,除了今天一早失魂落魄游蕩在街上,也不會那麽早就爆出來吧。

“現在網上都是你騙婚,插足,隱婚有子,欺騙大眾粉絲,還要耍大牌的消息,更離譜還有說你濫交。”

顧燃楞在原地,一時忘記了言語,這都是些什麽緋聞,摸不著頭腦,即使在這個圈子裏早已習慣這些捕風捉影,可是這幾個消息還是顯得有些天方夜譚,自己最近雖然是有拍一部現代都市劇,可裏面也沒有涉及到婚戀啊。

“你現在在哪?我立刻去接你。”餘林連忙追問,先無論爆出的照片後面是什麽隱情,現在最重要是不能被記者堵上。

顧燃將公寓地址告訴了餘林,手機掛斷後,他急忙打開微博熱搜,一眼就看到自己名字,前幾名都被他緊緊霸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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