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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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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閡

黑夜好像太過黑暗,女人被絆倒,就要摔地時,旁邊江承手疾眼快拉住,扶著女人肩膀站好,明明周圍是黑暗,卻如白晝,所有細節就像是慢動作在面前放映,錯過不了一絲一毫,女人溫柔笑意,男人淺淺回笑,好一幅夜色溫柔情意。

他也不懂自己為什麽不避開,更不知道自己想要得到是一個什麽樣答案,可就是倔強著要站在那,站在這個與他必定會面,躲不開,不留餘地。

江承放開姜妍,一轉身擡頭就看見幾步遠的顧燃,神色也有所變動,他詫異他的出現,多個月沒有見面,想不到會出現在這,他上前了幾步,“你怎麽在這?”

沒有聽到回答,江承看到他神色似有不對,雙眸好像哀傷,心有擔憂。

“怎麽了?”後面女人看見江承停了下來,又看見前面神情有異的人,兩人有不正常暗流湧動,好奇問道。

“哦,沒事。”江承回道。

“你們認識。”

疑問句卻是陳述語氣,江承單手插兜,靠近顧燃,咳了咳,對著朋友不自然說:“顧燃,我……”一時詞窮,不知道如何介紹,愛人,情侶,說好的地下情,親人,朋友又說不出口。

“你的大明星,顧燃,我知道。”

江承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尤其是那加重語氣的‘你的’,太過具有傾向的言語。

他側著身對顧燃直接介紹道:“姜妍。”

顧燃還沒有從姜妍那意有所指,一副盡在眼裏看戲語氣裏猜測出什麽,就聽見江承簡單一個名字介紹,完全不知何許人也,雖然名字好像很熟,但就是不記得在哪聽過,記憶中好像沒有見過。

姜妍主動上前,“你好,我是姜妍,嗯,就是沈知行老婆。”

顧燃這才回憶起來,面前這個女人是誰,自己第一部古裝電視劇男一號聽說就是改編沈知行妻子姜妍的小說。

“你好,我是顧燃。”想伸出手,卻發現自己兩只手都被束縛,江承立刻接過顧燃手裏購物袋。

兩人握了手,顧燃突然就忘記了之前懷疑,還有心碎。

談了幾句,才知江承是在路上正好碰上拋錨的姜妍就順路送了回來,正好要來超市,三人就此碰上,撞上剛才見到的一面。

“你們先回去吧,我要去超市買點食材,知行等會兒就來接我。”

江承和顧燃見姜妍堅持,想著沈知行家離這也不遠,就轉身上車離開。

兩人分別提著一袋食材到了家,江承好奇顧燃什麽時候回來,自己怎麽一點消息不知道,後面才發現自己手機自動關機。

“你這次公司是打算放你一個月假嗎?”江承看著兩滿滿購物袋,足夠儲藏很久,調侃問道。

顧燃把食材分類放進冰箱,沒有回頭,“沒有,後天晚上要飛青城,有一個綜藝要錄。”臨時嘉賓.

原定準備好要一起找個時間好好想想如何真正解決這件事,也有考慮沈煙姐離開前所說,‘你們兩個人在一起,我祝福,但是最大阻礙估計還是我爸,他這個人有些守舊古板,可能沒有那麽容易接受,江承他才會選擇先隱瞞,你們兩個人最好還是好好想下怎麽對付老頭子。’

“我今天見了沈煙姐了。”

江承打火動作停頓了一下,這倒是沒有想到,“她怎麽樣?”有一個星期沒有過去看她了。

“看氣色還不錯,沈煙姐說再過一個月寶寶就會出生了。”

水燒開,掛面放入,撲騰撲騰響起,江承冷水分次加入,“嗯。”

兩人一時無言,有許多想說,可又有一層膜隔著,不知從何開口,沈默就像遠處江水,暗夜裏靜靜流淌著,可總是感覺下面有一股暗流湧動。

飯後,江承習慣性倒了一杯酒,卻被顧燃搶先一步,咽下了喉嚨。

江承神色莫名盯著顧燃,顯然有氣,“你該不會還吃我和姜妍的醋吧。”

在超市外初見那明顯受傷的神情,他知道顧燃誤會,可是後面不到一分鐘就解釋清楚的誤會,他不認為還會有什麽爭議,更何況是姜妍。

顧燃瞪了一眼江承,繼續倒了一杯酒,仰頭就喝下。

江承看這架勢,玩笑也不敢開,搶過酒杯,“發什麽瘋,不會喝酒就不要逞強。”

醉意還未發酵,顧燃卻已經喪失了冷靜,有時他真看不透面前這個人,明明他們有著世界上最親密的關系,心可以離得如此之近,鼻息之間就可以感受到對方。

可有時他又覺得離江承太遠,更準確說應該是他離開那個領域,自己站在一個更遠的地方,讓他觸及不到,所以心不安,沒有安定。

顧燃看著被代替放在面前的清水,笑出了聲。

“江承,我們現在算什麽?”顧燃苦笑出聲,“我算什麽?”

他從來不去計較兩人之間關系,也不在意往後兩人是否真的會到最後,但是他在乎對面這個男人心裏是怎樣想,怎麽對待他們的感情,在乎自己是不是可以被隨意舍棄的一方那個,在意他們這幾年感情,而自己卻從來不曾真正走進他心裏。

江承心裏一咯噔,望著那雙紅透的眼,心密密麻麻被針紮,之前所有想要自然而然出口插科打諢,一剎那都咽了回去,他突然發現原來自己是多麽混蛋,強硬著破壞他生活,占有他感情,在他迷茫無知時利用那份純真去得到滿足內心情感彌補,從來沒有認真想過談過,擁有自主意識,識得人間情愛的顧燃事否真想去面對這份不被這個社會所默認接受的感情。

他把手搭在顧燃手背上,握著想要開口,卻被掙開。

“我來時,一直想,江承,我們是認真的嗎?”顧燃盯著江承雙眼,最後一句話字字認真地問出,是認真在一起,認真要走下去,認真認定對方嗎?

他有太多疑問,有想過見面時,如何去溝通兩人存在差異,有想過輕描淡寫,保持原狀,可是相處這一個小時,兩人共處於一個空間,那種欲言又止,故作輕松無事的冷漠繃斷了最後一根弦,所有一切,究竟算什麽?

沈默,江承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去說明那份自私,還有那埋在最深處,最遙遠不為人知的契機。

顧燃沒有勇氣去一分一秒等待那份答案,更不會有那一腔孤勇直接面對不如人意的答案,最後成了一個懦夫,他站起身,拉扯著椅子在地上摩擦出一陣刺耳聲,“算了,我去洗澡。”

落荒而逃,顧燃鄙視自己,卻還是逃進了浴室,淋浴水聲隔絕出兩個世界,看不清雙方,從頭頂上往下澆的水,氳氤了整個空間,模糊了視線,他忽然也認不出鏡子裏的他。

應該是最長的一次拉扯,最無力的躲避,他還是走了出來,只是這時候他早已收拾好了心情,有時顧燃都覺得可笑,同時陷入自我懷疑,這時,此時他在演戲還是身處於現實。

江承已經坐在離床不遠處沙發上,手裏端著像是相框還是盒子,看不真切,聽見顧燃出來,擡起頭,無聲的邀請。

顧燃慢慢踱步過去,肩膀上還搭著一條毛巾,冷靜下來,他想他會做的最終選擇還是逃避,就這樣吧,感情之事想必沒有人能夠處理得清晰明了,就如小時母親所說,‘人活著糊糊塗塗,才會更開心些。’

顧燃走到江承面前,投下一片陰影,看不真切照片,他坐下,才發現是一個比較陳舊的盒子,表面雕刻著精美花紋,最上面還有一對龍鳳紋。

“這是我十八歲時,老頭子親手交給我的。”江承回想起那年自己十八歲生日,所謂成年禮那天,跪在已故雙親的牌前,老頭子一臉肅穆地轉交給他。

“那時候裏面就這一張照片。”

照片顯然是有些年月,黑白相片,人影群錯,像是一張全家福,“哦,還有一本存折,一玉鐲。”

他回想起那完整的遺物,50萬,在存儲這筆錢的時代應該算是一筆巨款,沒有動過,即使在老頭子都要變賣店面時都不曾見過天日,他想不通,理解不了,更不讚同的‘迂腐’。

江承繼續說道:“那筆錢我立刻就取了,不出一個月在股市直接就成了泡沫,再過半年直接翻了十倍,又被我一天之內全花了……”

想起第一次那麽長時間跪在早已沒有記憶的父母牌前,他其實覺得挺沒意思,還不如身旁沈煙偷偷帶來的糕點來得心滿意足。

“至於玉鐲,我開始就想給沈煙戴上,不過沒成功,又被老頭子訓了一頓。”江承歪頭問身邊顧燃,“你知道為什麽嗎?”

他搖頭,沒有跡象的往昔讓顧燃雲裏霧裏,只能順著江承的記憶,但他卻知道江承在給他答案。

“因為那是我爸給我媽,以後說是要給我老婆的。”江承瞇起眼,回憶著估摸,“據說那算是我家傳家寶,傳了好幾代都是給我家兒媳的。”

所以,被罵了一頓,雖然最後他還是以另一種方式給了沈煙,新婚禮物,否則就算留著不過也是浪費,那時他就知道玉鐲在他這是找不到歸宿,而沈煙也是倔強著只是‘保管’,那時她說著以後替他給未來嫂子時,他後悔沒有告訴她。

顧燃接過江承手中那張照片,細細端詳,黑白照片,邊角微微卷起,陳舊地就像要帶回到那個年代。

老式客廳,最中間是一個老人,已經滿頭白發,端著一副不茍言笑,一身中山裝坐在楠木椅上,旁邊是兩對夫妻,一對前面站著一個小女孩,另一邊是抱著沖著鏡頭昂著頭一臉傲到不看鏡頭的嬰孩。

“這是你。”他指著那個嬰兒肯定說。

江承點頭。

“看來你小時候就很自負啊。”

“我那是自信,好嗎?”江承不滿反駁。

“你媽媽長得很漂亮。”顧燃讚美道,雖然照片上已有些許斑駁,但是依然能夠看出那張美麗容顏。

“應該是吧。”江承沒有什麽記憶,認真去挖掘記憶,也只剩下了一個背影,模糊到不知道是不是照片上的人。

顧燃將照片撫平,小心翼翼放入盒子中,如此珍貴的照片的確需要珍藏,在離開時,發現盒蓋上還沾著一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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