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絢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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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說,雖然喬默棠穿越到蟲族已經有不少時日,又親身經歷過亞雌蟲化事件,對這種形態碩大的巨型蟲也算有了一定的免疫。但好幾只蟲同時蟲化造成的視覺震撼是呈幾何倍數增長的,給他帶來的沖擊力依然不容小覷。

“那只可惡的軍雌殺掉了你們的同伴,把他幹掉。但要註意些,別弄死我們漂亮的小雄蟲了,他還有別的用處。”奧斯蒙對這些龐大又醜陋的軍雌命令道。

這些軍雌得到指令,立刻挪動巨大的身軀向蔚希襲來。

蟲化後的軍雌力量驚蟲,只隨便揮動利爪便可將那排合金架子掃成一攤支離破碎的破銅爛鐵。

而此刻,這些利爪已經毫不客氣地向蔚希和喬默棠那處襲來。

喬默棠靈巧地閃身避過,再看蔚希正面迎上,已經與那三只怪物軍雌纏鬥在一起。既尖銳又堅硬的翅翼邊緣猶如利刃,撕破空氣直逼著蔚希的面門,

奧斯蒙說了不能弄死雄蟲,他們便真的對喬默棠有所顧忌,來回之間居然有些投鼠忌器。

喬默棠得空留了神,在這幾只軍雌蟲化後,先前抵著自己的磁暴槍就被隨意地扔在地上——他趁著此刻無蟲防備,抓起對方掉在地上的磁暴槍,對著這些怪物扣動扳機……

出乎意料的,火花四濺的場景沒有出現——磁暴槍裏根本沒有子彈,糊弄蟲的。

喬默棠根本來不及生氣,迅速扔掉了手裏的那把槍,又從地上抄起另一把,扣動扳機。但它也好像只是做工精巧的玩具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響。

正當他腹誹奧斯蒙這蟲心眼子比蜜蜂窩還多,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居然能玩出空城計這麽一招時。突然聽見“砰砰”的兩聲,彈殼骨碌碌地滾到他的腳下。喬默棠心裏忽地一驚,視線立刻轉向那只老蟲——

“脆弱的小雄蟲不應該舞刀弄槍,那可不是什麽好玩的東西……”奧斯蒙手裏捏著一把磁暴槍,黑洞洞的槍口與他陰鶩的眼神一齊對著喬默棠,不冷不熱地嘲諷道,“看你的表情很意外?不至於吧,這些騙蟲的小伎倆,我還是跟你們這些小家夥學的呢!”

“不是意外,只是覺得你實在很變態!”

“謝謝你的誇獎。”奧斯蒙笑笑,建雄蟲不大老實地朝自己走來,朝他腳下又開了一槍將他逼退:“我不會弄死你,但不代表你可以為所欲為。但眼下看來,你還是太活潑了一些。”

沒錯,奧斯蒙說的是一直都是別弄死——但弄傷沒關系,弄殘也沒關系。反正他要的只是這雄蟲特別的基因和細胞而已。

“安靜些,小家夥,我們先看會兒熱鬧。”黑黢黢的槍口仍對著他沒挪動位置,奧斯蒙繼續陰陽怪氣地說到,“一對三的軍雌大戰,可真讓我這把年紀都感到熱血沸騰了。”

喬默棠口袋裏有兩支調了殺蟲劑的玻璃瓶,但見效一定沒有子彈快,他不敢這個時候莽撞地拼速度冒險,只好審時度勢,安靜下來,靜待時機。

好在蔚希作為帝國的前任上校,積累了相當豐富的戰鬥經驗,這些蟲化的軍雌雖然麻煩,也還算應付的了。

而且他二次分化,對精神能量的感知超乎想象,總能分離出恰到好處的精神力將這些企圖近身的龐然大物一次次擊退。

然而幾次之後怪物沒有了耐心,速度越發加快,逼得蔚希不得不分出更多心神應付這些難纏的敵蟲。

精神力在他四周合攏組成無形的屏障,他並不急著完全蟲化,而是選擇以更靈活的形態抵禦,既準又狠地下手,專挑這些這些蟲脆弱的腦袋和柔軟的腹部發動攻擊,一時之間也沒有落於下風。

看準了一閃而過的某個間隙,蔚希側身滑步,一邊躲過一只軍雌的攻擊,一邊伸出利爪以刁鉆的角度刺進另一只軍雌的腹部。被刺中的軍雌打了個趔趄,往後退了兩步,鮮血混帶著黏液從腹部流出。

軍雌受痛,怒不可遏,鰲鉗毫不客氣地劃破蔚希沒來得及收回的小腿。

銀色制服染上了鮮血,蔚希不以為意,仿若毫無感覺似的。被他護在身後的喬默棠卻覺得這抹血紅紮眼得很,原本凝在雄蟲周圍起保護作用的精神觸手感應到了蟲主的怒意,像數千條繩索緊緊地纏上了那只軍雌巨大的身軀。

在場除了蔚希無蟲能看到喬默棠精神觸手的實體。可他也弄不清楚這種無形的精神體會否被鋒利的翅緣割傷,只好爭分奪秒,趁著那軍雌被縛住的怔楞之時,瞬間割斷軍雌的翅翼。只聽巨蟲嘶吼出聲,失去平衡瞬間倒地。蔚希乘勢將利爪嵌進軍雌頭部,那蟲的腦袋立刻發出清脆的破裂聲,粘稠的液體隨著蔚希的利爪拔出而湧出。

巨蟲重重地落在地上,沒了聲息。

前後不過三五分鐘,蔚希已經解決了一只蟲。另兩只蟲仿佛再一次認清了對手的強大,攻勢越發迅猛起來。

蔚希絲毫不敢松懈,再度拉高了精神力,控制身體逐漸蟲化出巨大的翅翼和觸角,以旗鼓相當的姿態與這兩蟲相抗。

再看奧斯蒙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居然露出盈盈笑意,仿佛真的在看熱鬧似的。

這是個好時機。

喬默棠出其不意,突然撲向奧斯蒙。後者身體雖不如他靈活,但反應不慢,立刻擡槍朝他射去。

雄蟲仿佛預料到他的動作,側身滾到另一側。子彈射進他的手臂,一陣鉆心的疼痛襲來,但這點代價很值得——距離靠得近了,精神觸手忠實地順從著蟲主的思想,奧斯蒙只感覺身子被禁錮了一般,下一秒便被喬默棠奪走了手裏的槍。

至此,這老蟲充滿譏諷的眼神徹底變了樣。

喬默棠毫不猶豫地對著奧斯蒙的腹部開了槍,這槍總算不再是啞炮。這位備受尊崇的博士隨之倒地,他的腹腔像開了一個洞,鮮血潺潺湧出,喉嚨裏發出嘶啞而無謂的哀鳴,最終漸漸沒了聲。

喬默棠無暇顧及奧斯蒙死透了沒有,對著與蔚希打的不可開交的兩只軍雌砰砰就是幾槍。

可惜軍雌的翅翼抵消了子彈的大部分沖擊,直到子彈打空,也只令翅翼留下碎裂的痕跡。這兩只蟲化的軍雌不以為意,反正他們也不打算活了。

蔚希沒掛什麽彩,倒是精神力損耗巨大,隱隱有躁動感。這也難怪,兩只軍雌拼著自爆的危險猛烈攻擊,他必須無限拉高精神力與之抗衡。

喬默棠給蔚希釋放了一些信息素稍做安撫。然後四下望去,這裏雖然寬敞,但只只放了幾個置物架和試驗臺,另外還有兩張診療床,那些雄蟲呢?

喬默棠顧不上滿地狼藉,踩著金屬和玻璃碎片叮當作響,跨過翻到在地不知是死是活的羅士金,到處尋找有沒有暗室或者密道。

終於在不起眼的角落發現了嵌入墻體的識別開關,他立刻在打鬥的背景聲中用奧斯蒙的生物信息做了識別。運氣很好,這次很順利,他立刻轉頭,向蔚希伸出手:“蔚希,快過來!”

蔚希收起蟲化部分,瞅準了機會逃到喬默棠身側,拉住雄主的手一個借力,受了傷的腿踩著蟲化軍雌的腦袋躍到雄蟲身邊。

軍雌意識不清,仿佛腦袋裏只有幹掉蔚希這一個念頭,見他逃開,自己拖著巨大的身軀也想擠入。喬默棠將準備好的“殺蟲劑”猛地砸碎在地,高純度薄荷混合著香茅的刺激味道頓時彌漫整個實驗室,那兩只龐大的身軀動作立刻變得遲鈍又緩慢,終於倒在地上,巨大的翅翼抖動兩下,猶如秋後的螞蚱,終於不動了。

喬默棠攬過臉色有些蒼白的蔚希,正準備關上門,以防這刺激的味道影響到雌蟲,卻聽蔚希叫了一聲“雄主”。順著他目光看去,念頭一動,還是把地上昏迷不醒的羅士金一同拖了進來。

自動照明設備在識別到有蟲進入的那瞬間亮起,這裏面積不大,前幾排都是置物架,架子上放著玻璃瓶和培養皿,每一個容器上都貼著標簽。喬默棠隨手拿起一個瓶子:實驗體XTB-3921,心肌細胞母本精神力等級 B。

“這些應該都是奧斯蒙這些年從他認為有價值的蟲體身上取下的細胞,然後……他是想用這些進行覆制?”蔚希說道。

雄蟲的目光掃過一排一排的帶著涼意的玻璃容器,嘆息道:“大概是了。”說完他看了眼地上的羅士金,不太客氣地輕輕踢了下他的腿——後者沒有任何反應。

“這臭蟲也不知是死是活,估計差一點就得進這玻璃瓶子了。”

喬默棠和蔚希繞過幾排置物架,發現門簾後面還還有一個隱藏著的後門。

二蟲心跳有些加快,這裏的後門當然不可能是連同外間走廊的,喬默棠有種強烈的預感,他們要找的東西近在眼前。

門被推開,那不是什麽房間,而是一條向下的樓梯。這樓梯不高,只下了幾級,就轉了個彎,到了層高只有半層左右的大通間——那裏什麽擺設也沒有,灰暗暗的像一個廢棄的垃圾場,從某種程度上也確實是,因為那裏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屍體。

雖然有了心理準備,但是還是有點惡心。

蔚希走上前去看了一下,都是雄蟲,有的屍體尚且完整,有的還有很明顯切割過的痕跡,或許他們的某個基因細胞被收藏在上一層的某個玻璃罐裏了。

這地方可以算是奧斯蒙的罪證展覽室了,但老家夥已經死無對證。喬默棠便打開紐扣中的迷你終端準備聯系薩利清繳,然而這間實驗室早已設置了屏蔽器,根本發不出信號。

他只好利用事先搭好的信號網與穆迪申請視訊。

穆迪應答地倒是挺快:“有麻煩嗎?”

“不算大麻煩。”喬默棠拿著那迷你終端給穆迪看了一下四周,“我們發現了奧斯蒙的秘密實驗室,可他死了,這裏的信號被屏蔽了,只有拜托穆迪少將給我們通知一下軍部了。”

“死了?不是說偷偷潛進來麽?怎麽直接弄死了?天哪……”穆迪好像看清了他們周圍的環境,又驚又疑“你們在哪兒,是……發現了蟲屍?等等,我馬上通知軍部。”

“對了……”喬默棠打了個頓,仿佛在思考這稱呼是否恰當,“我們在這裏發現了你的……前雄主……”“他被奧斯蒙抓過來的,還沒被扔到屍體堆裏,應該還活著。”

那頭穆迪安靜了一小會兒,理智且冷靜地說道:“好的,我會一並通知中央醫院。您那兒還有什麽發現嗎?”

“大概就是這些。這裏應該是夾層,有七八具屍體,都是雄蟲……上面還有很多已經被提取養殖的細胞體,應該是這些實驗體的活體細胞。”

穆迪在那頭不斷地調試著喬默棠那處畫面的清晰度,直接將這些視頻信息同步傳進軍部的內部網絡,便又說道:“您說的那些細胞體呢?能放入視訊嗎?”

喬默棠知道穆迪應該已經跟軍部獲得了聯系,十分配合地同蔚希又上了樓。將這些置物架和培養皿統統拍給穆迪看。

正當穆迪一邊同步傳導一邊罵著奧斯蒙變態的時候,這扇金屬門突然傳來重重的擊打聲。他和蔚希對視了一眼,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疑惑和不安。

下一秒,牢固的金屬門居然像不堪一擊的硬紙板似的被撕裂,然後他們看到一只半蟲形的怪物——

不是蟲化和半蟲化的那種,而是同時擁有兩種形態的怪物。

這怪物分明是奧斯蒙的樣子,頂著一張奧斯蒙的臉,可脖子的旁邊,又長出一張蟲化的腦袋。他花白的頭發仿佛都成了觸角,一半附在“奧斯蒙”的頭上,一半附在蟲化的腦袋上。他的胸腔還保持著原樣,但腰腹以下卻成了蟲化後的巨大腹腔,甲殼和翅翼長在孱弱的背上,失衡的樣子怪異又荒誕。他分明還保留著手腳的樣子,可又融合了蟲化的利爪和胸足,每一對胸足都龐大有力,顯得他的手腳有種莫名的滑稽。

“桀桀桀桀,我這樣子不太好看,可也沒別的辦法了。”奧斯蒙開口說道,聲音跟破舊風箱似的沙啞,“這是我最近在研究的項目——生物細胞合成劑,好像不太成功,因為還沒有正式進入實驗階段,沒辦法,我都快死了,只好自己試試了。雖然融合,但無法再生,這可真讓蟲頭疼。”

“哦,對了,你剛才在門口砸碎的那是什麽?那東西可真惡心,我差點就被那東西弄死了……”

喬默棠面無表情:“殺蟲劑,沒弄死你真是遺憾。”

“哦?這個名詞我沒有聽過,也是你調的?我以為你只會修覆精神力……哈哈哈。”奧斯蒙瘋了一般地笑著,又操著嘶啞破敗的聲音說道,“你們這兩個小家夥可真是不錯。這裏居然都被你們發現了。我知道我太心急了,可你真的是一只非常特殊的雄蟲,我找你這樣的雄蟲找得太久了。你不但可以解決跨等級繁衍的問題,連精神力都能一並解決,為你冒險是很值得的,可惜,我們沒有好好進行合作。”

穆迪的視訊沒有關閉,他在那頭把這裏的情況看的清清楚楚,急促的聲音傳來:“閣下,你們發生危險了嗎?你們能逃走嗎?軍部大樓到這裏很近,馬上軍部就會派出接應!”

“居然還有別的蟲屎在說話……”奧斯蒙很是不滿,“是的,軍部大樓很近,可是你們逃不了了,一分鐘,只要一分鐘……”話音落下,他向脖頸出又註射了一支催化劑。

還沒等喬默棠明白他說的一分鐘是什麽,蔚希已經回過神來:“自毀裝置一分鐘之後就啟動!”

這該死的房間沒有窗戶,他無法帶著喬默棠跳窗逃離,奧斯蒙註射催化劑根本不是為了逃跑,只是為了牽制住他們,讓他們一起在這個裝滿了罪惡的房間裏同歸於盡。

蔚希不自覺地紅了眼,他分出精神力抵住奧斯蒙的壓制,又展開翅翼用尖銳的翅緣拼命劃切著墻體。

“看來你的精神海波動的有些厲害。小家夥,你跟洛裏安真的太像了,總是不肯乖乖的聽話。”

蔚希並不理睬,只一下一下地繼續跟那塊已經顯現出裂紋的墻作鬥爭。

喬默棠釋放精神力給蔚希梳理精神海,見蔚希幾乎已經魔怔的舉動,用力箍緊了他的雙肩,強迫軍雌冷靜下來:“蔚希!”

“沒關系的蔚希!”喬默棠墨色的瞳孔如同不見底的深淵,神秘又璀璨,莫名地給了雌蟲安定的力量:“別怕,穆迪和艾修諾會照顧好我們的蟲崽。而我們會永遠在一起,圍繞著每一顆行星看遍整個星河的風景。別怕蔚希,我愛你!”

蔚希眼睛瞬間紅了,他盡力睜大了眼睛看著喬默棠,連眨眼的時間都舍不得浪費,混著哭腔呢喃道:“我愛你雄主,我愛你……”

轟隆——

巨大的沖力帶著火球席卷而來,瞬間吞沒了相擁的兩蟲。爆炸的巨大響聲令喬默棠的耳朵嗡鳴不止,他只覺得肺腑都被震碎,灼熱的火光好像要把他燒成灰燼。

他抱緊了蔚希,從容地等待死亡的降臨。

灼燒的感覺漸漸遠離,他掙紮著睜開了眼,眼前的軍雌一身狼狽,從臉上到脖子上都掛著血跡,淺金色的翅翼沾上了灰,正緊緊地抱著他。喬默棠淺淺地笑了一下閉上了眼睛,失去意識的那一刻,他想到第一次在密林裏救了他的天使。

蔚希只覺得精神力早已耗盡,到這會兒只憑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勁兒勉力支撐,目測了一下到地面的距離足夠安全,拽著羅士金的那只手先沒了力氣——只能這樣了,管不了他是死是活了。終於騰出了兩只手抱緊喬默棠,他意識徹底潰散,用最後的力氣在落地前轉了位置,巨大的翅翼砸向地面發出一聲巨響,胸口牢牢護住的,是要與他一起看遍星河風景的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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