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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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辦公室裏家長老師面面相覷,又紛紛尷尬的移開目光。

她們是聽何淑蘭說自己的兒子在學校受了欺負才一起過來的。何淑蘭攀上了向家,想要融入她們貴婦圈,她們也賣幾分薄面,只是沒想到這人這樣拿不出臺面。害她們如此丟臉,日後倒也不用再顧著向家的面子了。

大辦公室裏,先是李苒的母親左手牽著女兒,右手扯著老公,跟老師請了假,再向江應道了歉,先走了。苒父仍心有不甘,但被老婆鎮壓拉走了。

小挎包見情況急轉直下,有不少妝容精致的夫人調過眼來瞪她,無聲指責,心裏一個咯噔,冷汗直冒。

已經有人開了道歉走人先例,其他夫人也不願失了臉面,紛紛溫軟出聲,將此次事件完全推搪到小挎包身上,把自己摘的幹幹凈凈。

“哎呀,各位老師真是不好意思,我也是聽了何淑蘭夫人說我們家的孩子在學校受了委屈,這才來學校一探究竟的。一時愛子心切,沒有了解事情真相,給老師們添麻煩了,真是抱歉。不過也是吃一塹長一智,以後嘛,不是什麽阿貓阿狗的話都會聽的。”

說完意有所指地往某處看了一眼。

“是啊,都怪我們誤信奸人,給老師添麻煩了。”

“對啊,都是那個賤人的錯。我們這也是受害者。”

眾人七嘴八舌把責任推了個幹幹凈凈,大辦公室裏鬧成一鍋粥。

苒父拉開了門,沒再理會辦公室內的腥風血雨,拉妻帶女準備走。這事他也看出來了,他的寶貝女兒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撒了謊。但終究是自己捧在手心的公主,怎麽舍得讓她在這麽多人面前失了臉面,自家事還是自家關上門解決。

李苒牽著母親的手,在關上辦公室的門之前,回頭看了江應一眼,順著他的目光,看到了斜倚著辦公桌的女生,手向後撐在黑色桌面,露出一小截細白的手腕。

李苒垂在褲縫線處的手緊攥成拳,因為太過用力,白皙的手背上青筋盡現。她喜歡的人,她放下身段表白的人,憑什麽,憑什麽有人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那人的目光!憑什麽她從容淡定,她卻要狼狽出逃!

為什麽這麽不公平?她努力,漂亮,受歡迎,他為什麽不喜歡她?

遲早有一天她會讓他知道,什麽才是正確的選擇。

小挎包聽著一聲聲明著暗著的指責,慘白著臉,沒想到之前和她說說笑笑統一戰線的人現在把所有事都推到了她身上。

她沖上去撕扯著她們:“你胡說,你們胡說,明明是你們跟我說讓我來學校幫向乾靳出風頭,他就會接受我的。”

一夥人扯頭發的扯頭發,撕裙子的撕裙子,在辦公室裏動起手來,一改來時趾高氣揚的模樣,像瘋狗一樣相互撕扯。

老師們目瞪口呆,等到小挎包頭發淩亂,衣冠不整地被按在地上時,才紛紛反應過來,把家長們拉開來。

江應心不在焉在遠處站了一會,才幾分鐘,腿打架似的挪到了薄晴身側。

“你怎麽過來了?”

別扭著開口。

江應說不清楚現在心裏是什麽感覺。好像在心底很深很深的地方有一汪甜泉,慢慢的一點點的往心上滲,摻了蜜似的甜。在心窩處聚成一團,已經要裝不下了,卻還在不停的往上滲透,然後溢出來了,連四肢百骸都是甜的。

那是一種全新的陌生的讓人不由自主嘴角上揚的情緒。

他其實不想她過來。不想讓她看到他被老師批評,被家長指責,不想讓她知道他打架,不想讓她知道所有的不好的他。

他努力的認真的做一朵潔白的軟綿的雲朵,希望能和太陽在同一片天空。渴望能離她近一點再近一點。他認真的克制自己的脾氣,學著耐心的回答那些無聊的問題,盡量不去在意那些令人煩躁的像蛛網一樣的緊黏在他身上的目光。學著忍讓,對於在教室門口挑釁他的那群人,一忍再忍。就算忍不住想動手,也絕對不會在她面前。他給她的,都是他最好的。

他看到她進來的一瞬,心尖顫栗。如果她知道了……

烏雲怎麽配呆在太陽身邊呢。

即便打了粉,作了偽,讓他看起來不至於格格不入。但陽光照過來的一瞬,會拆穿他的偽裝,將他的黑暗照得無處躲藏。像個小醜,永遠格格不入。

不要妄圖接近她……癡心妄想。

那一刻,他很後悔,為什麽不再忍著點,為什麽要打架。如果,如果不去打架,那他至少可以在她身邊多呆一會啊。

長睫下垂,在下眼瞼投下大片陰翳。冷淡的孑然一身的少年在那一刻有幾分脆弱。

當他聽到她為他說話時,他已經忘了該怎麽反應了。盯著她的目光,灼熱而虔誠。

心臟劇烈跳動,一聲比一聲急促,它比他知道得更早,什麽是興奮。

他站在一旁,一邊是因為她知道了他打架,知道他不好,難受又郁躁。一邊又因為她為他說話,為他挺身而出,忍不住高興又甜蜜,甚至生出不切實際的妄想。

人立在那裏,差點撕成兩半,但最終還是忍不住欣喜。挪了步子到她身邊。

但不知道為什麽有一點別扭,還有一點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委屈。

“來替你作證的啊。”

薄晴低頭玩著手,隨意說。

“那,我請你吃飯”

江應低著頭輕聲道。

江應話說到一半時,辦公室的門突兀被推開了,薄晴下意識擡頭,沒聽清江應的話。

進來的是一個男人,穿著西裝皮鞋,手上還提著公文包,像是剛才哪個會議上趕來。

頭發打了蠟向後梳成一個大背頭,露出額頭,薄晴這個角度,能看到男人的側臉線條流暢挺拔。

他擡頭打量了一眼,徑直從門口走到了老高身邊。

奇怪,難道是她們班學生的家長。

跟老高笑聊兩句,往他們這邊看了眼。男人長得很清俊,帶著幾分長者的成熟和自身的溫潤。

薄晴了然,戳了戳身邊人的肩膀,用目光示意他老高那邊看。

江應順著薄晴的目光,看到了宋啟剛,有些驚奇,高老師竟將他請來。

宋啟剛先是跟老高道歉,從機場過來,路上堵車,他遲到了半個小時。

老高表示理解,上班高峰期難免堵車,又把目前最新的情況說了一下,雖說不是江應主動挑事的,但他打架,將人揍了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江應到了宋啟剛身邊,低聲打招呼:“宋伯伯。”

宋啟剛朝他笑了笑,問他:“新學校還適應嗎?”

江應點了點頭,有些歉疚,沒想到他來,他並不想麻煩別人。

另一邊家長也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小挎包和另外兩個有意和向家結交的。

老高想讓兩邊家長交流一下,協商此事的解決方法。

宋啟剛風度翩翩,走到了坐著的三個女人面前,禮貌微笑著說:

“幾位夫人好,我是江應的家長,這是我的名片,有什麽問題可以找我。孩子有做得不對的地方,我代他道歉。”

小挎包一聽這溫和有禮的道歉,想這人低聲下氣的,應該也沒什麽權勢,於是她冷哼一聲,伸手拍掉了宋啟剛遞過來的名片,剛剛積攢的怒氣全在這時爆發。

“你代他道歉,你算個什麽玩意兒?穿得這人模狗樣的,豬鼻子插蔥裝象呢!還名片,怎麽著,你是打算賠錢私了了?可我們家卻你那點錢嘛!”

江應聽得皺眉,剛動了動身體就被宋啟剛按住。大人的事交給大人解決就好,他宋啟剛總不至於要一個孩子給他出頭。

宋啟剛沒打斷她,仍是好脾氣的笑著。

旁邊另一個女人看著他覺得有幾分眼熟,但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她看著地上的名片,彎腰撿了起來。

天成地產掌權人,宋啟剛。

她想起來是在哪裏見過他了。商界大腕的一個酒會,那個酒會本來沒邀請他們家,是她老公花了重金買了請帖舔著臉過去的。

宋啟剛就在那個酒會上,被商界頂流簇擁著,眾星拱月般的。

他們自然是跟他說不上話。她老公隨口跟她提了兩句:“宋啟剛啊,商界神一樣的存在。要是能和他搭上關系,那半輩子都不用愁嘍!”

她也是後來才知道,宋啟剛,從地產界起家,涉獵了地產、餐飲、娛樂各個方面,創造了經年未破的商業神話。

她把額角散落的碎發搭至耳後,盡量讓自己顯得端莊。

“宋總,您好!這事啊,和另公子沒關系,都是小孩子打打鬧鬧,哪用您道歉呢?”

小挎包看了眼身側突然諂媚的女人,皺眉,從她手裏搶過來那張被她摜到地上的名片。

天成地產董事長,宋啟剛。

臉刷的一下蒼白無比,像生了一場大病。她怎麽會想到這個宋啟剛就是那個大名鼎鼎的宋啟剛呢?

這下完了,全完了。

不,還有轉圜的餘地。剛剛看宋啟剛好言好語,舉止禮貌,說不定不像外界傳聞的那樣陰戾狠毒,睚眥必報。道個歉,他會原諒自己的。

睡了睡了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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