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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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小挎包雙手交握在身前，右手的大拇指不安地在左手食指側緣摩挲著。
微微欠了身，心上心下，忐忑不安，連道歉的聲音都帶了抖。
“對不起，宋總，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都是我的錯。”
顫抖著嗓音說完，腹前交疊著的雙手松開，右手顫顫的在胸前劃出一道曲線，狠狠甩上臉頰。
清脆的一聲，響徹整個辦公室。
宋啟剛隔得近，臉上笑容未變，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巴掌聲後，嘰嘰喳喳交流聲的辦公室陡然死寂。
大多數都老師不認識宋啟剛，震驚於囂張得不可一世的小挎包此刻完全斂了囂張氣焰，低聲下氣的道歉，甚至往自己臉上摑巴掌，戰戰兢兢祈求對方原諒。
這個男人究竟是何方神聖？不由得紛紛好奇地打量。
小挎包頭埋得低，許久不見宋啟剛出聲，忍不住偷偷擡起頭看上一眼，卻對上了宋啟剛沒什麽情緒的眼。
她這才發現，男人盡管面色溫和，笑容可親，可他眼裏壓根沒有絲毫笑意。
宋啟剛偏了下頭，依舊風度不減，仍是笑著說：“哪裏的話，孩子有錯當是我給您道歉。既然是個誤會，就不耽誤各位夫人的時間了。”
都是人精，誰還能不懂，這位宋總估計是自己還有事，又礙著紳士風度得等女士們先走，這才出聲提醒。於是紛紛告辭。
小挎包見宋啟剛沒多說什麽，依舊是禮貌相待，心下放松了些，但依舊有些惴惴，她擡頭看的那眼，宋啟剛冷薄的眼神給她留下了陰影。一步兩回頭的走了。
鬧劇就此結束，其他老師也都有事，招呼著走了。薄晴看了江應一眼，隨著人流也預備走了，這不，功成身退嘛。
老高和教導主任還留在那，陪宋啟剛閑聊。
宋啟剛從公文包裏拿出一個包裝精致的盒子遞給江應：“小饒托我帶給你的。在這裏有不習慣的地方盡管跟伯伯說。”
江應點頭接過盒子，宋饒哪裏會給他買什麽禮物，還包裝得這麽精致。
他低聲道謝，也不拆穿。餘光瞥見薄晴離開，楞時也站不住了。
“宋伯伯，沒什麽事我先去上課了。”
少年聲音清冷。
宋啟剛點點頭，繼續和老師們客套寒暄。
江應步子不急不忙的邁到了門口，開了門，看到了走廊上薄晴的身影。
嘴角勾了勾，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
走到了和身邊的人並著排，嗓子卻啞了火不知道說什麽好。
“今天……謝謝，你怎麽會來為什麽幫我？”
他側頭，盯著薄晴的側臉，原本只是想找個話題打破這太過安靜的氣氛，真問出這個問題時，卻固執的想要聽她的答案。
為什麽幫他呢？
果然……他對她來說是有所不同的吧。嘴角忍不住往上翹，心一下一下往上蕩，像是要飛起來，到雲霄。
大概是上課時間，走廊上很安靜，只有微弱的風有一下沒一下的撩動著。早晨的陽光爬到了一教的頭頂，散散地灑落了一地金光。
江應側頭看著身側的女孩，還沒到他肩膀的高度，軟軟綿綿的，卻想著站出來到他身前替他作證，護著他。心像泡了蜜，又軟又甜。
陽光從走廊斜照進來，將她的側臉度上了一層金色光暈，他看她頭頂的發旋，蓬松的劉海，纖長的眼睫，漂亮的眼眸，挺拔小巧的鼻梁，微微嘟起的粉唇。
只是這麽看著都覺得很開心，他想，怎麽會有這樣一個人，全身上下，無一處不可愛。
就連頭頂的發旋都好像與別人不同，可愛俏皮的緊。
“都是同學啊，你又沒錯。”
薄晴鎮定開口。風撩動了她的發，在空中微晃了一下，藏在劉海下的杏眸有心虛一閃而過。
只是同學的話，為什麽連吳詞的話都沒聽完，就急匆匆地跑了來。
但，總不能說是因為她饞他的頭發吧。嗐。
都是同學……嗎？
江應腳步一頓。盯著她粉嫩的唇，只覺得，這張嘴怎麽看怎麽讓人生氣。移開視線，不再看她。
似乎是覺察到他心情不佳，連風都停滯了。
此後一路無言。
眼見著要到教室門口了，江應沒忍住，冷淡著聲音開口：“總之謝謝你，我請你吃飯吧。剛好明天就放假了。”
薄晴剛要說話，就感覺到旁邊一陣風，江應已經邁著大長腿跨過門檻，進到了教室。
薄晴目瞪口呆，忘了自己原本想要拒絕還是答應了。
她還沒忘記上一次他請她吃飯，在食堂還鬧了笑話。他是不是個請飯狂啊。不管是誰幫了什麽忙，他是不是都請人吃飯
薄晴有些好笑，緊隨其後也進了教室。
擡眼看了墻壁上的電子掛鐘，第二節早讀課。
和走廊上的安靜截然不同的，人聲鼎沸的讀書聲。
有三三兩兩的人好奇地向他們行註目禮。走在前面人高腿長的江應依舊是目光收割機，不少拿著書在早讀的姑娘偷偷地用餘光打量他。
出乎薄晴的意料，這次江應沒有直接在座位上坐下，而是站在不夠寬敞的課桌夾道間，身體斜倚著課桌，弓起腰，低著頭看著地面，在等她。
薄晴快了兩步，在座位上坐好。語文課本攤開在課桌上，書的主人卻不知道神思何處，雙手撐著下巴，半側著頭看著窗外朝陽。
剛剛江應說完請她吃飯後，火燒屁股似的不等她回答就匆匆邁步進來了。她想著他急匆匆的背影，眼角眉梢溢出點笑意來。
她想，如果她拒絕江應會怎麽樣。他會不會呼啦呼啦就翻臉，陰沈著臉，眼睛射出寒光，然後反手口吐出一個哼字。
沒忍住笑出了聲。惹得江應看她一眼。
她索性轉過頭來想逗逗他。
“江應，我明天約了朋友。”
她裝作有些為難。
“你，答應我了。”
江應聲音冷硬，寸步不讓，像個鬧脾氣的小孩。
“我什麽時候答應你了？”
不是，好像你並沒有留機會給我答應吧。歘一下，腿一邁就跑了。
“你沒拒絕。”
聲音依舊冷淡，細聽之下，帶著一絲沒底氣和細微的小情緒。
“你跑得那麽快，我沒來得及啊！”
薄晴無辜地看著他，江應端坐著，低著頭，目光落在課本上，一直沒看她。
剛剛還理直氣壯說著她答應了的人現在歇了火，唇線緊繃著，沒有說話。
“我還沒來得及——答應啊。”
薄晴見好就收，不敢駁了大佬的面子。拖長尾音，給了江應肯定的答覆。
“嗯。”
清貴冷矜的從喉間發出一個單音節。
薄晴無聲笑了笑。
這麽高冷啊，可她分明看見他嘴角漾起了細細的笑紋。
下午五點，老高站在講臺上，陳詞濫調的講著註意事項，先是強調一波下周的期中考試，千叮嚀萬囑咐讓大家回家好好覆習，別成天像度假的大爺似的，躺吃躺喝。又就回家路上的安全問題啰嗦了大幾十分鐘。下面有幾個調皮的男生已經組團開黑了，哪管老高在講臺上唾沫橫飛。
眼看著五點半了，臺上的老高擡頭看了眼時間，意識到自己講得太啰嗦，大手一揮正打算放這群小兔崽子自由，就聽到淒厲的女聲。
眾人齊齊朝門口望去，只見一雙塗了紅色指甲油的手死死扒著門框，半晌一只頭露了出來。
有膽小的女生已經被嚇得尖叫連連。
那張臉兩側垂下來黑直的長發，兩只眼睛在陰影中幽幽的散著光，直直地盯著講臺上的老高。兩邊臉頰又紅又腫。
已經有好事的男生吹起了口哨。
幽幽的眼神加上紅臉頰，很難不讓人浮想聯翩。這女人和老高什麽關系？誒呦餵，我滴乖乖老高，不會在外邊還有什麽花花綠綠的新聞吧。
薄晴盯著那張臉好一會，才堪堪認出這是上午在大辦公室鬧的那個女人。所以，這又是鬧哪出？撒潑不成，是來裝可憐了特意挑這個時間，是為了找江應的茬嗎？
她瞥了眼身側的人，江應微低著頭，垂眸看著桌面。左手規規矩矩的放在了桌上，右手垂在身側，黑色的書包隨意丟在桌肚裏，露了大半截在外面，空空癟癟的不由得讓人心疼起老高來。這才剛說完下周考試，好好覆習，這人就打算拖個空書包走嗎。
趁著大家目瞪口呆，小挎包輕盈一躍跨進教室。她對著老高哭得梨花帶雨：“嗚嗚嗚，高老師，之前都是我不對，求求您原諒我吧。”
邊說邊往自己臉上摜巴掌。偌大都教室只聽得到清脆的摑巴掌聲。
老高也有些懵，把講臺上的椅子推給她坐。又對著下面一臉八卦的學生說：“不留你們了，路上註意安全。”
走了大半的學生，剩下一小半好奇心旺盛的，拖拖拉拉的不肯走。
老高看了一眼學生又看了眼小挎包，商量著開口：“何女士，有什麽事我們去辦公室聊吧。”
小挎包以為老高要先走，情緒很是激動，攥著他的袖子死活不撒手。
“不不不，高老師，是我不對，我該死，我不該動手打您。還有，江應——”
已經走到了門口的人停住了腳步，沒有轉身。
小挎包嘶啞著嗓子：“對不起，江應，我不該不分青紅皂白就汙蔑你，對不起，都怪我這張臭嘴，滿口噴糞。”
少年沒有說話，沈默著走了。薄晴收回目光轉向講臺，手上有一搭沒一搭慢條斯理地整理書包。
小挎包精神狀態很糟糕，老高循循善誘，詢問她發生了什麽：
“何女士，你先別激動，到底出了什麽事？說出來，大家給你想辦法。”
“我、我上午打你的視頻被傳到了網上，在路上好多人對我指指點點，還有人沖上來圍著我罵我，朝我吐口水。車子被人潑了狗血，我受不了了，求你原諒我。”
小挎包聲音幹啞，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薄晴從包裏掏出手機，在課桌底下搗鼓了下。
“教育工作者不該受侮辱，任何行業都值得被尊敬。”這一話題被掛在熱搜十三的位置，仍有上漲的趨勢。
薄晴點進去，發現市長和副市長全部轉發了原視頻。
息市市長：這是我老同學，沒想到有一天會看到這種事情，感慨萬千。希望有話好好說，有問題好好解決，我們年紀也大了，經不得這麽打啦。
息市副市長：高老師是我高中班主任，對工作認真，對學生負責，辛苦了一輩子的人了不該受到這種對待，希望息市一中能夠徹查此事，給老師也給大家一個交代。
薄晴點開視頻，全員馬賽克除了小挎包。這明顯是得罪什麽人了，故意整她的。
評論區有很多人為老高鳴不平。也有評論說：心疼小哥哥，嗚嗚嗚。
論單身就沒輸過回覆：單身久了，連打了馬賽克的小哥哥都覺得眉清目秀。
息一最富：把覺得去掉，我們學校轉校生，帥是真的帥。擦，不說了，老班來了。
楞是把薄晴看笑了。
下面還有一個視頻，打開發現是小挎包自錄的，一邊哭一邊摑自己巴掌，請求大家原諒。
再說親你評論：你給大家道歉幹嘛，又不是摑了大家的巴掌。
獲讚三萬六，被頂到了第一。底下附和聲一片。
教室裏突兀地響起一陣音樂聲，薄晴擡頭看去，小挎包淚痕未幹，拿出手機接通了電話。
她只餵了一聲，本來就白的臉色更加蒼白了。
“什麽？天成單方面取消了合作沒，我沒做什麽。對不起，友才，友才，你聽我說。友才，友才——”
她踉蹌著站起來走了，連放在講臺上的包都忘了。
老高喊了個學生給她去送包，又打了個電話給他學生，看能不能解決這事。
薄晴慢騰騰地背起書包出門。天成啊，那是宋啟剛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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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欠了身，心上心下，忐忑不安，連道歉的聲音都帶了抖。
“對不起，宋總，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都是我的錯。”
顫抖著嗓音說完，腹前交疊著的雙手松開，右手顫顫的在胸前劃出一道曲線，狠狠甩上臉頰。
清脆的一聲，響徹整個辦公室。
宋啟剛隔得近，臉上笑容未變，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巴掌聲後，嘰嘰喳喳交流聲的辦公室陡然死寂。
大多數都老師不認識宋啟剛，震驚於囂張得不可一世的小挎包此刻完全斂了囂張氣焰，低聲下氣的道歉，甚至往自己臉上摑巴掌，戰戰兢兢祈求對方原諒。
這個男人究竟是何方神聖？不由得紛紛好奇地打量。
小挎包頭埋得低，許久不見宋啟剛出聲，忍不住偷偷擡起頭看上一眼，卻對上了宋啟剛沒什麽情緒的眼。
她這才發現，男人盡管面色溫和，笑容可親，可他眼裏壓根沒有絲毫笑意。
宋啟剛偏了下頭，依舊風度不減，仍是笑著說：“哪裏的話，孩子有錯當是我給您道歉。既然是個誤會，就不耽誤各位夫人的時間了。”
都是人精，誰還能不懂，這位宋總估計是自己還有事，又礙著紳士風度得等女士們先走，這才出聲提醒。於是紛紛告辭。
小挎包見宋啟剛沒多說什麽，依舊是禮貌相待，心下放松了些，但依舊有些惴惴，她擡頭看的那眼，宋啟剛冷薄的眼神給她留下了陰影。一步兩回頭的走了。
鬧劇就此結束，其他老師也都有事，招呼著走了。薄晴看了江應一眼，隨著人流也預備走了，這不，功成身退嘛。
老高和教導主任還留在那，陪宋啟剛閑聊。
宋啟剛從公文包裏拿出一個包裝精致的盒子遞給江應：“小饒托我帶給你的。在這裏有不習慣的地方盡管跟伯伯說。”
江應點頭接過盒子，宋饒哪裏會給他買什麽禮物，還包裝得這麽精致。
他低聲道謝，也不拆穿。餘光瞥見薄晴離開，楞時也站不住了。
“宋伯伯，沒什麽事我先去上課了。”
少年聲音清冷。
宋啟剛點點頭，繼續和老師們客套寒暄。
江應步子不急不忙的邁到了門口，開了門，看到了走廊上薄晴的身影。
嘴角勾了勾，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
走到了和身邊的人並著排，嗓子卻啞了火不知道說什麽好。
“今天……謝謝，你怎麽會來為什麽幫我？”
他側頭，盯著薄晴的側臉，原本只是想找個話題打破這太過安靜的氣氛，真問出這個問題時，卻固執的想要聽她的答案。
為什麽幫他呢？
果然……他對她來說是有所不同的吧。嘴角忍不住往上翹，心一下一下往上蕩，像是要飛起來，到雲霄。
大概是上課時間，走廊上很安靜，只有微弱的風有一下沒一下的撩動著。早晨的陽光爬到了一教的頭頂，散散地灑落了一地金光。
江應側頭看著身側的女孩，還沒到他肩膀的高度，軟軟綿綿的，卻想著站出來到他身前替他作證，護著他。心像泡了蜜，又軟又甜。
陽光從走廊斜照進來，將她的側臉度上了一層金色光暈，他看她頭頂的發旋，蓬松的劉海，纖長的眼睫，漂亮的眼眸，挺拔小巧的鼻梁，微微嘟起的粉唇。
只是這麽看著都覺得很開心，他想，怎麽會有這樣一個人，全身上下，無一處不可愛。
就連頭頂的發旋都好像與別人不同，可愛俏皮的緊。
“都是同學啊，你又沒錯。”
薄晴鎮定開口。風撩動了她的發，在空中微晃了一下，藏在劉海下的杏眸有心虛一閃而過。
只是同學的話，為什麽連吳詞的話都沒聽完，就急匆匆地跑了來。
但，總不能說是因為她饞他的頭發吧。嗐。
都是同學……嗎？
江應腳步一頓。盯著她粉嫩的唇，只覺得，這張嘴怎麽看怎麽讓人生氣。移開視線，不再看她。
似乎是覺察到他心情不佳，連風都停滯了。
此後一路無言。
眼見著要到教室門口了，江應沒忍住，冷淡著聲音開口：“總之謝謝你，我請你吃飯吧。剛好明天就放假了。”
薄晴剛要說話，就感覺到旁邊一陣風，江應已經邁著大長腿跨過門檻，進到了教室。
薄晴目瞪口呆，忘了自己原本想要拒絕還是答應了。
她還沒忘記上一次他請她吃飯，在食堂還鬧了笑話。他是不是個請飯狂啊。不管是誰幫了什麽忙，他是不是都請人吃飯
薄晴有些好笑，緊隨其後也進了教室。
擡眼看了墻壁上的電子掛鐘，第二節早讀課。
和走廊上的安靜截然不同的，人聲鼎沸的讀書聲。
有三三兩兩的人好奇地向他們行註目禮。走在前面人高腿長的江應依舊是目光收割機，不少拿著書在早讀的姑娘偷偷地用餘光打量他。
出乎薄晴的意料，這次江應沒有直接在座位上坐下，而是站在不夠寬敞的課桌夾道間，身體斜倚著課桌，弓起腰，低著頭看著地面，在等她。
薄晴快了兩步，在座位上坐好。語文課本攤開在課桌上，書的主人卻不知道神思何處，雙手撐著下巴，半側著頭看著窗外朝陽。
剛剛江應說完請她吃飯後，火燒屁股似的不等她回答就匆匆邁步進來了。她想著他急匆匆的背影，眼角眉梢溢出點笑意來。
她想，如果她拒絕江應會怎麽樣。他會不會呼啦呼啦就翻臉，陰沈著臉，眼睛射出寒光，然後反手口吐出一個哼字。
沒忍住笑出了聲。惹得江應看她一眼。
她索性轉過頭來想逗逗他。
“江應，我明天約了朋友。”
她裝作有些為難。
“你，答應我了。”
江應聲音冷硬，寸步不讓，像個鬧脾氣的小孩。
“我什麽時候答應你了？”
不是，好像你並沒有留機會給我答應吧。歘一下，腿一邁就跑了。
“你沒拒絕。”
聲音依舊冷淡，細聽之下，帶著一絲沒底氣和細微的小情緒。
“你跑得那麽快，我沒來得及啊！”
薄晴無辜地看著他，江應端坐著，低著頭，目光落在課本上，一直沒看她。
剛剛還理直氣壯說著她答應了的人現在歇了火，唇線緊繃著，沒有說話。
“我還沒來得及——答應啊。”
薄晴見好就收，不敢駁了大佬的面子。拖長尾音，給了江應肯定的答覆。
“嗯。”
清貴冷矜的從喉間發出一個單音節。
薄晴無聲笑了笑。
這麽高冷啊，可她分明看見他嘴角漾起了細細的笑紋。
下午五點，老高站在講臺上，陳詞濫調的講著註意事項，先是強調一波下周的期中考試，千叮嚀萬囑咐讓大家回家好好覆習，別成天像度假的大爺似的，躺吃躺喝。又就回家路上的安全問題啰嗦了大幾十分鐘。下面有幾個調皮的男生已經組團開黑了，哪管老高在講臺上唾沫橫飛。
眼看著五點半了，臺上的老高擡頭看了眼時間，意識到自己講得太啰嗦，大手一揮正打算放這群小兔崽子自由，就聽到淒厲的女聲。
眾人齊齊朝門口望去，只見一雙塗了紅色指甲油的手死死扒著門框，半晌一只頭露了出來。
有膽小的女生已經被嚇得尖叫連連。
那張臉兩側垂下來黑直的長發，兩只眼睛在陰影中幽幽的散著光，直直地盯著講臺上的老高。兩邊臉頰又紅又腫。
已經有好事的男生吹起了口哨。
幽幽的眼神加上紅臉頰，很難不讓人浮想聯翩。這女人和老高什麽關系？誒呦餵，我滴乖乖老高，不會在外邊還有什麽花花綠綠的新聞吧。
薄晴盯著那張臉好一會，才堪堪認出這是上午在大辦公室鬧的那個女人。所以，這又是鬧哪出？撒潑不成，是來裝可憐了特意挑這個時間，是為了找江應的茬嗎？
她瞥了眼身側的人，江應微低著頭，垂眸看著桌面。左手規規矩矩的放在了桌上，右手垂在身側，黑色的書包隨意丟在桌肚裏，露了大半截在外面，空空癟癟的不由得讓人心疼起老高來。這才剛說完下周考試，好好覆習，這人就打算拖個空書包走嗎。
趁著大家目瞪口呆，小挎包輕盈一躍跨進教室。她對著老高哭得梨花帶雨：“嗚嗚嗚，高老師，之前都是我不對，求求您原諒我吧。”
邊說邊往自己臉上摜巴掌。偌大都教室只聽得到清脆的摑巴掌聲。
老高也有些懵，把講臺上的椅子推給她坐。又對著下面一臉八卦的學生說：“不留你們了，路上註意安全。”
走了大半的學生，剩下一小半好奇心旺盛的，拖拖拉拉的不肯走。
老高看了一眼學生又看了眼小挎包，商量著開口：“何女士，有什麽事我們去辦公室聊吧。”
小挎包以為老高要先走，情緒很是激動，攥著他的袖子死活不撒手。
“不不不，高老師，是我不對，我該死，我不該動手打您。還有，江應——”
已經走到了門口的人停住了腳步，沒有轉身。
小挎包嘶啞著嗓子：“對不起，江應，我不該不分青紅皂白就汙蔑你，對不起，都怪我這張臭嘴，滿口噴糞。”
少年沒有說話，沈默著走了。薄晴收回目光轉向講臺，手上有一搭沒一搭慢條斯理地整理書包。
小挎包精神狀態很糟糕，老高循循善誘，詢問她發生了什麽：
“何女士，你先別激動，到底出了什麽事？說出來，大家給你想辦法。”
“我、我上午打你的視頻被傳到了網上，在路上好多人對我指指點點，還有人沖上來圍著我罵我，朝我吐口水。車子被人潑了狗血，我受不了了，求你原諒我。”
小挎包聲音幹啞，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薄晴從包裏掏出手機，在課桌底下搗鼓了下。
“教育工作者不該受侮辱，任何行業都值得被尊敬。”這一話題被掛在熱搜十三的位置，仍有上漲的趨勢。
薄晴點進去，發現市長和副市長全部轉發了原視頻。
息市市長：這是我老同學，沒想到有一天會看到這種事情，感慨萬千。希望有話好好說，有問題好好解決，我們年紀也大了，經不得這麽打啦。
息市副市長：高老師是我高中班主任，對工作認真，對學生負責，辛苦了一輩子的人了不該受到這種對待，希望息市一中能夠徹查此事，給老師也給大家一個交代。
薄晴點開視頻，全員馬賽克除了小挎包。這明顯是得罪什麽人了，故意整她的。
評論區有很多人為老高鳴不平。也有評論說：心疼小哥哥，嗚嗚嗚。
論單身就沒輸過回覆：單身久了，連打了馬賽克的小哥哥都覺得眉清目秀。
息一最富：把覺得去掉，我們學校轉校生，帥是真的帥。擦，不說了，老班來了。
楞是把薄晴看笑了。
下面還有一個視頻，打開發現是小挎包自錄的，一邊哭一邊摑自己巴掌，請求大家原諒。
再說親你評論：你給大家道歉幹嘛，又不是摑了大家的巴掌。
獲讚三萬六，被頂到了第一。底下附和聲一片。
教室裏突兀地響起一陣音樂聲，薄晴擡頭看去，小挎包淚痕未幹，拿出手機接通了電話。
她只餵了一聲，本來就白的臉色更加蒼白了。
“什麽？天成單方面取消了合作沒，我沒做什麽。對不起，友才，友才，你聽我說。友才，友才——”
她踉蹌著站起來走了，連放在講臺上的包都忘了。
老高喊了個學生給她去送包，又打了個電話給他學生，看能不能解決這事。
薄晴慢騰騰地背起書包出門。天成啊，那是宋啟剛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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