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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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好。”尹霜說。

湯語白不知道自己已經在密室裏面呆了多久,浸入式的解密過程能讓她暫時忘掉時間和周圍拍攝的攝像裝置。

臥室的盡頭就是裝置著六位數字密碼的密碼門,只不過這個密碼鎖的設計與普通的密碼鎖很不相同。在每一個數字的按鍵上,都貼有一個形狀字符。

數字“1”對應三角形,數字“2”對應圓形,數字“3”對應的則是正方形......10個數字一次排列開來,沒有一個重覆,並且圖形的邊角形狀和它所在的位置並沒有任何的關系。

“這...和什麽有關?”湯語白疑惑,房間裏哪裏出現了這些形狀字符?

尹霜擡手輕觸了一下密碼鎖的按鍵,沈默片刻。

有了!

兩個人同時擡頭。

目光相對的時候,湯語白覺得尹霜眼裏像是落了星星。

湯語白想起來了,在她剛進入房間的時候,拿起的那個畫板上,就正寫著一串的圖形字符數。

湯語白趕緊將畫板取了過來,但是上面卻並不是所有的數字就擁有對應的字符。畫板上更多的是由這幾個數字上所代表的簡單圖形組合成的覆合圖案。

“需要計算?”湯語白疑惑。

“應該不是,我大致算了一下,有些數字對應不上。”尹霜回答道。

“我很好奇書架上剛剛出現的紫外光燈到底有什麽用。”湯語白指了指在投影打開投影同時出現的紫光燈。

她下意識就走到了書架處,取出紫外燈光照射下的那堆立著的書中的一本。

“咦...”湯語白只隨意抽出了一本,就發現,在書架空餘的那寸小天地裏,出現了一個隱藏的英文單詞“triangle”。

“triangle”——三角形。

三角形,不正對應著密碼鎖上的圖形嗎?

“霜,你快過來。”湯語白喊道:“應該密碼在這裏有提示。”

尹霜聞聲走到湯語白身邊,接過了湯語白手裏的書。湯語白將書本一本本從書架裏取了出來。

每取出一本書,湯語白就能看到在書本放置的位置上出現被紫外燈照射出的英文單詞。

“roundness”——圓形。

“foursquare”——正方形。

“pentagram”——五角星形。

一共十本書,只有六本下面有英文單詞,順序排列完整,似乎是在預示著密室最後的密碼。

“密碼說不定是按照這個順序排列的?”湯語白對尹霜說,尹霜本看著手裏湯語白遞過來的書若有所思,聽到湯語白的話,她點了點頭。

“可以試試。”尹霜說。

湯語白走到密碼門邊上,按照書架上從左到右的順序將密碼輸入了一遍。

“滴滴。”密碼鎖並沒有任何的反應。

湯語白又從右往左再輸入了一遍,密碼門再次“滴滴”尖叫了兩聲,還是沒有任何的反應。

“不對,密碼不是這個。”湯語白說話的語氣都低落了,“還能有什麽關聯呢?”

“我好像知道了。”尹霜將手裏的十本書抽出四本放回原本空白著沒有英文單詞的位置,剩下的六本按照原本的順序依次排列。

“我註意到了這些書本。”尹霜說,“雖然都只是模型道具,但是這些道具很有特點。”

“你看,每一本書上都寫得有一個數字,盡管有幾本的數字並不顯眼。”

湯語白聞聲點了點頭:“是這樣誒。”

於是尹霜繼續道:“並且這六個數字裏面,全部都是小於十的單數,有的隱藏在書名裏,有些寫在書本的腰封上面。”

“如果密碼沒有那麽簡單的話,應該這些數字就對應著它們所隱藏位置的圖形。這些圖形才是真正的密碼。那麽就可以猜出密碼鎖上對應的圖形只不過是密室設計者的一個迷惑性選項。對應的並不是真正的密碼,而真正的密碼則在畫板上面。”

“你看,畫板上面的圖形這裏全部都有,下面就應該是對應數字的排序了。”

尹霜說的有理有據,讓湯語白心甘情願跟著她的思路在走。

“那就先試一試最簡單的吧。”湯語白說,“看一下組合圖形的排練順序,大不了一個一個嘗試。”

尹霜皺了皺眉:“這樣很耽誤時間。”

尹霜做事總是沈穩而一擊即中,這樣的沒有一個明確思路的無厘頭嘗試在她眼裏簡直就是不可思議。但是湯語白既然提出,她自然會跟著湯語白的步伐去走。

於是尹霜補充道:“你可以先試試。”

湯語白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習慣什麽不習慣什麽她了如指掌。

但她還清楚地認知到,現在她們是在參加一場比賽。

雖然湯語白在這場解密游戲中已經好似忘卻了自我,但是尹霜從來沒有從“正在拍攝綜藝”這一點狀況中脫離。

她永遠都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麽不應該做什麽。

在鏡頭前,營業是營業,情不自禁是情不自禁,她沒有分的很開,因為那是她的情感寄托所在,是她很多時候難以取舍抉擇的東西,是她自己都無法掌控的特殊存在。

可是對於她可以掌控的,排除掉對湯語白她本人和對她本人的情緒之外的東西,尹霜總是理智而冷淡的不可思議。

甚至她的血液裏依舊激蕩著學生時代爭強好勝的情緒,那些情緒影響著她加速完成既定的目標,朝著自己想要到達的目標走去。

可是尹霜好久沒有看過湯語白如此期待的眼神了。

在這場並不算太難的密室互動解密游戲中,湯語白看什麽都很是新奇。

她突然有點愧疚。

尹霜已經記不太清自己上次和湯語白有時間出去玩這樣的密室是在什麽時候,可能是一年前,也可能已經有兩年的時間了。

她和湯語白很多時候的約會變成了只吃一頓飯,或者包場看一場電影。

出游對於她們這樣的公眾人物來說真的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走在路上被人認出的風險太大。

明明是約會,卻搞得好像是地|下|黨|接|頭。

因此湯語白就算是再鬧騰喜歡出游的性格,也很少跟尹霜在出道之後見面旅游了。

大部分的時間就在宅,宅家做飯,一起幹幹家務,或者躺在沙發上看愛情片,最後接|吻,以及來一場酣|暢|淋|漓|的xing愛。

她們隱婚著,沒有人知道她們的關系,她們也不想被公開。

所以一切的分別都好像是有理有據,漸行漸遠的原因是彼此走不到對方身邊,是彼此在對方的生命中離得越來越遠了。

尹霜驟然覺得時間過得好快。

從湯語白不到她胸口的位置,從湯語白還是那個帶著嬰兒肥穿著黃白相間衣服的奶黃包,到現在已亭亭,十幾年的時光飛逝。

尹霜甚至都沒有想到,自己竟然已經和湯語白在一起這麽久了。

久到她已經忘記了她們的隱婚時長,忘記了曾經隱婚帶來的生活不便,忘記了很多很多她於湯語白在一起的細節記憶。

反倒是現在,在聚光燈面前,在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聚光燈下,尹霜才真正的再次想起來很多生活的細節。

想起來,其實她真的曾經很排斥隱婚這件事情。

想起來,其實現在,她的湯語白已經離她而去了。

但那已經不重要了。

她是尹霜,她戰無不勝,沒有什麽能阻擋她取得目標勝利的步伐。

她是守護玫瑰的騎士。

騎士是最懂玫瑰的人。

玫瑰也只能被騎士摘下。

她愛湯語白,想要繼續跟她在一起。

這個目標就一定會實現,不管前路有多遠。

因此在湯語不斷嘗試密碼的同時,尹霜也終於在心裏計算著真正的密碼,希望能夠加快速度。

不知道為什麽,尹霜心裏總有些惴惴不安。

她感覺這場比賽的她和湯語白可能會是最後一對從密室裏出來的情侶。

甚至有可能是要開房車橫穿撒哈拉的那對。

尹霜盯著湯語白的位置,卻不料在湯語白第五次嘗試密碼失敗過後,房間突然傳來一聲機械輕響聲。

“哢噠,哢噠。”

尹霜心頭一跳。

湯語白所站的位置,機關突然被開啟,湯語白驟然踩空。

“語白!”尹霜來不及思考,下意識就想要抓住湯語白的手。

但是事情發生地太過突然,讓湯語白自己都沒有料到密碼失敗後的結果竟然是密室房間的暗室開啟。

驟然懸空的滋味並不好受,但好在湯語白抓住了尹霜。

她抓住了尹霜的手臂。

兩個人仿佛生死一線間。

但這樣的的狀態並沒有持續太久,尹霜在抓住湯語白的同時就向下栽了去。她和湯語白一樣,重心不穩,兩個人一下子同時掉進了未知的暗室之中。

她們能聽見飛速下落時耳畔的風聲。

這種感覺對於尹霜來說很奇怪,卻也很奇妙。

尹霜在黑暗之中摟緊了湯語白的腰,將她的頭按在了自己的懷裏。

濃稠的黑暗如墨汁將兩個人完全包裹,尹霜並不恐懼黑暗,但是湯語白不一樣。

湯語白有幽閉恐懼癥,這樣的環境對她來說簡直就是折磨。

因此尹霜將湯語白摟抱地更緊。

湯語白死死地抓住了尹霜背後的衣服,從嗓音裏發出小獸似的嗚咽。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看不到頭,沒有一點點光亮。

湯語白感覺自己好像被關在了一個囚籠裏。

黑色的,像是家裏她被稱之為“繼母”的女人放置雜物的櫃子。

狹小的,讓人窒息。

湯語白感覺到自己的咽喉好像被什麽人死死地掐住。

她想睜開眼睛,卻不能夠。

直到她感覺到自己落入了一片柔軟之中。

她終於下落到了暗室最底的位置。

盡管只有幾秒鐘的時間,但湯語白卻覺得好像已經過了一個世紀那麽漫長。

她還緊緊環抱著尹霜,仿佛要將自己的身體血肉全部和尹霜相融。

所以她感受不到暗室的大小。

盡管湯語白不知道暗室究竟有多大,但是她覺得,自己和尹霜之外的地方全是墻壁。

她被完完全全地鎖在了這一方小小的地方,讓她無法抽離出身。

身邊只有尹霜,只有她一個人。

只有她還在抱著她,只有她的呼吸。

黑暗中什麽都沒有,只有尹霜。

還好這次還有尹霜。

尹霜是在的,對吧?

湯語白想,她不會的離開的,對吧?

湯語白略擡了擡頭,將臉頰貼在尹霜鎖骨的位置,用身體最細膩的皮膚去感受她的身體裏脈搏的跳動。

她是在的。

但是湯語白不敢放手,仍然死死地將尹霜捆在懷中。

她覺得一旦自己松開了,尹霜可能就像是美人魚化作的泡沫,會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消失無蹤。

湯語白在緊張。

但是她懷裏的尹霜環住湯語白的手臂松了松。

湯語白能夠感受到。

於是她感受到了一種巨大的恐懼籠罩在了她的身上。

她要走了嗎?

可是這裏是純黑的啊!

尹霜要走了嗎,她要走去哪裏啊!

湯語白想要說話,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明明周圍沒有任何人,明明自己的嗓子上沒有任何的桎梏,但是她發現自己失了聲。

湯語白的唇瓣張了張,張了又張,可是卻一句話都說不出。

她的幽閉恐懼癥又犯了。

怎麽會這樣?

湯語白一句話也說不出,只能不間斷地流淚。

她自己都感覺不到自己的臉上已經徹底濕潤了。

一個人在黑暗中,她受不了。

她永遠忘記不了四歲那年被自己所稱謂“繼母”的那個女人鎖在家裏那個黑暗雜物間的一天一夜。

她永遠也不會忘記自己抱著已經喝幹了的水壺躺在布滿灰塵的雜物間地板上,喊到歇斯底裏也沒有人回應的恐懼。

她永遠也忘不了那個晝夜變換,沒有一絲光亮的四歲。

那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時間。

還要再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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