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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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湯語白落入了一片柔軟之中。
但是她卻並沒有感覺到太多能夠緩解她情緒的安慰所在。
只有和尹霜相貼近的地方是溫熱的，舒適的，只有尹霜存在的地方她才能感覺到生命的鮮活感。
湯語白像是磁鐵的某一個磁極，緊緊地粘附在和她相反的尹霜的身上。
尹霜最是害怕湯語白的心理狀況出現問題。從掉入黑暗密室的那一刻起，尹霜就在心裏暗道“不妙”。
但是事情既然已經發生就無後悔的路可走，當務之急是如何在這黑暗之中摸索到出去的路。
因此尹霜用下巴蹭了蹭湯語白的額，繼續安慰著她。
尹霜半只手摟抱著湯語白，安撫地輕聲說道：“沒事的，我在呢。”
“......”湯語白卻仍將腦袋埋在了尹霜的懷裏，一動不動。
“語白，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能夠出去。”尹霜的聲音輕輕，帶著些無奈與勸說，“我摸了摸四周我能觸到的地方，沒找到光源的開關。”
“......”湯語白還是沒有出聲。
尹霜不得不循循善誘：“出去了自然就有光了。”
“...我怕。”湯語白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她聲音輕地似乎一陣風都能吹走似的。
估計是連攝像儀都根本錄不進去的那種。
“沒事的，我在的。”尹霜又將剛剛的話重覆了一遍。
她知道湯語白總是會沒有安全感，但是她卻不知道湯語白是如此地缺乏它。以前的時候她有些話只用說一遍，湯語白就聽話的放開了手，然後兩個人就能很快的渡過難關，但是現在她第二遍說完，湯語白還是沒有任何想要放手的反應。
尹霜慢慢地意識到，自己說到底還是忽略了湯語白許多。
以前她總覺得是湯語白不顧她們的約定，只有她一直堅守。現在想來，自己還是沒有想的那麽細心。
她好像在這場戀愛關系中有了一種很錯誤的想法——她承認自己有些自我感動。
她生性比別人強很多，身世也是如此。從小到大身邊巴結奉承她的人太多太多，尹霜從小就看透了人情薄涼，可她不願隨波逐流，因此她就連骨子裏都透著冷意。
只有湯語白，湯語白像一團火一樣，猝不及防地闖進了尹霜的世界，還蠻橫地賴著不走，讓尹霜不得不改變了很多她冷漠的習慣，學著去變得柔和一點，圓潤一點。
可以毫不誇大地說，是湯語白暖熱了尹霜。
因此絕大部分時候尹霜還是願意慣著湯語白的。湯語白是什麽樣子，她還能不知道？只要湯語白擡眼，看到湯語白清亮的眸子，尹霜就知道湯語白想說什麽。
哪怕隔著人潮人海，只要她們彼此對視，她就能知道湯語白在對她說著什麽。
因此尹霜會忍住不去糾纏詢問湯語白的傳出的黑料。
因為她知道自己是懂湯語白的，她會從這獨一無二之中產生一種自豪感。
可是有時候自豪感變質，就成了自我感動。
尹霜意識到了這點，咬了咬唇。
她確實要改，要改很多地方。
但不是現在。
現在畢竟還是在錄制綜藝。
尹霜想，若是這是只有她們兩個人在的密室的話，她真的不介意湯語白多抱一會。但現在畢竟是在錄節目，湯語白不能因為自己的突發狀況引起全劇組的拖延與怠慢。
於是尹霜將最後一只摟抱在湯語白腰上的手緩緩從她的腰間滑了下去。
尹霜沒有再主動摟抱住湯語白。
湯語白卻更像是一只想要躲避災難而將頭埋在沙灘裏的鴕鳥，將腦袋在尹霜懷裏埋得更深。
於是在兩個人分離的那一剎那，尹霜能夠感覺到湯語白的呼吸霎時間停止，然後驟然變輕。
她身體在止不住地顫抖。
她是以為她要離開了嗎？尹霜想。
“語白，你看看我。”尹霜低下頭，將唇貼在了湯語白的耳側，輕聲道。
“嗚...”湯語白的眼睛裏全是淚，鹹澀的淚水有些流進了湯語白的唇上，大部分卻將尹霜胸前的衣衫沾濕。
湯語白抓著尹霜衣服的雙手冰涼。
“你起擡頭，看看我。”尹霜慢慢地，慢慢地安撫著她。
“......”無聲地嗚咽讓湯語白有了一瞬間的缺氧，她聽進去了尹霜的話，卻沒有能夠一時間回過神來，缺氧而造成的半窒息的感覺讓她又瞬間大腦空白。
湯語白在這過激反應中松了松攥著尹霜衣服的手。
“沒事的，我會帶你出去的。”尹霜的雙手順著她能夠感覺到的湯語白的脖頸的位置慢慢地向上，溫熱的指腹輕擦過她的耳垂，順著她臉頰的位置緩緩上升，直到湯語白的整個臉全部落入她的掌心之中。
導演組在夜視攝像頭中，看到了埋在尹霜胸前一直不願意動的湯語白，被尹霜輕輕地，捧住了臉頰。
尹霜的動作很輕，像是生怕把湯語白打碎似的。
湯語白的臉上有淚痕，細密的睫毛上還沾著點未落的淚珠，晶瑩剔透。
就像是守護玫瑰的騎士在玫瑰經歷狂風暴雨的之時，用自己的盔甲將玫瑰保護其中，不再使她遭受摧殘。
黑暗中，尹霜慢慢地將湯語白的臉頰捧到了離她的唇很近的位置。
懷裏倚靠著她的小玫瑰仍然在顫抖，觸及到的皮膚還很涼。
她們在黑暗之中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尹霜的視力逐漸被黑暗所同化，雖然不至於能完全看到，但也能夠通過呼吸和自己觸及的位置，感受到湯語白與她的距離。
她輕輕地捧著湯語白的臉頰，拇指向上，剛剛好能夠到她眼睛的地方。
尹霜的指腹輕拂過湯語白的睫，帶走了睫毛上的微潤。
湯語白下意識想要低下頭，卻被尹霜牢牢地鎖在掌心之中，動彈不得。
“別怕。”尹霜道。
“......”湯語白抱著尹霜腰的手松了松。
“閉上眼睛吧。”尹霜說。
“......”湯語白聽到了尹霜的話，她不知道尹霜為什麽要這麽說，她明明知道自己最恐懼的就是黑暗。但尹霜的聲線是從未有過的溫和與低沈，讓湯語白一時間驟然在心裏產生了一種名為“安全”的東西。所以她最後並沒有多說些什麽，乖乖地在尹霜的觸碰下，輕輕地閉上了眼睛。
“我在的，感受得到嗎？”尹霜這次不是用肯定的話語來安撫湯語白，而是拋給了湯語白一個問題。
互動，她們需要互動以讓湯語白放下心中的不確定感。
“......”湯語白還是沒有說話，但是尹霜可以感覺到她的下巴在她掌心裏微微地點了兩下。
她放開了攥著衣服的手，卻仍緊緊地環抱著她。
尹霜湊近了些，她能感受到湯語白的鼻息噴灑在了她的臉上，溫熱，卻不均勻。
她還在緊張。
也許不止是緊張。
尹霜略低下頭，吻住了湯語白的唇。
輕觸，然後分離。
蜻蜓點水一般。
尹霜只將自己的氣息在湯語白身上染了些許，就立刻抽離。
“是我。”尹霜突然道，有些沒頭腦。
可是湯語白聽懂了。
她輕“嗯”了一聲，算作是對尹霜地回答。
這裏是我，是尹霜，是陪伴你長大的青梅姐姐。
是我，不是那個害你至深的繼母。
所以不必害怕，也無需害怕。
尹霜知道她的味道能讓湯語白安心。
因此她不會給她太多。
湯語白是貪婪的，嬌蠻的，她總想不勞而獲，總想能夠得到更多，但是沒有人是能夠不付出就得到的。她本質是習慣在屬於她的那個小圈子裏一直呆著不出來，盡管表面上她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表面上熱烈的，如紅玫瑰一樣，可內心卻是內斂而保守的。
所以很多話她從來不會說出口，只等尹霜去猜，去體會。
尹霜想，好在她是一個能夠足夠細心的人，這十幾年的時光不曾荒廢。以至於從湯語白的一個眼神一個小動作中她就知道她想要什麽，她想要幹什麽。
所以，果不其然地，在尹霜吻過湯語白之後，她急了。
屬於尹霜的氣息像是漫天情霧將她包裹其中，卻又很快抽離一點也不拖泥帶水，讓她求而得之，又求而不得。
尹霜就是她的毒。
在引誘著她。
湯語白輕“哼”了一聲。
心裏的那個地方，好像突然空了一塊。
生理性的淚水再次受了刺激一般流下，潤濕了尹霜的手掌。
“尹霜...”湯語白啞著嗓子，終於出聲。
“嗯。”尹霜輕聲說，“我在呢。”
“尹霜，你抱抱我吧。”湯語白的聲音啞的厲害，臉上斑駁的淚痕像是夜晚波動的湖面上被打碎的月光。
“好。”尹霜回她，聲音依舊溫柔。
但尹霜卻並沒有直接放開捧著湯語白臉頰的雙手，而是低下頭，一點一點地吻著湯語白臉上的淚。
鹹澀的。
尹霜的動作很慢，呼吸也很慢，像是要把自己的氣息全部融到湯語白的身上。
她的唇是溫熱的，吻得湯語白的臉有些癢癢的，讓湯語白有些忘了現在的時間年月。
她的吻真的是湯語白的鎮定劑。
湯語白的狀態漸漸恢覆平靜。
失控的淚也漸漸地停止了流。
湯語白終於將環繞在尹霜腰上的手放了下來。
兩個人略略分開了一點，湯語白擡起手，將自己的手掌覆蓋在了尹霜緊貼著她的臉頰的手的手背上。
“我...”湯語白想說些什麽，卻又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
或者說，她根本什麽不必說。
尹霜的體溫順著兩個人接觸的手背的位置慢慢地傳遞到湯語白的身體中，開始不知道為何還有些奇怪的刺痛感覺。但是很快湯語白就適應了這種溫度的傳遞變化。她的手指在尹霜的指縫裏來摩擦，像是小獸在找尋屬於她自己的的安全感巢穴。
那是屬於她的位置，任何人都動不得。
密室還是黑暗的，湯語白的眼睛也慢慢地適應了這種黑暗。
但是已經刻在骨子裏的恐懼仍並未完全抽離，它一直都在，只不過現在被尹霜鎮壓。
湯語白不知道它什麽時候會再次出現，在這裏，再次反撲，或許會更嚴重。
所以她不得不更依賴尹霜，依賴尹霜現在帶給她的一切。
在湯語白的楞怔之中，尹霜反扣住了湯語白的右手。
她們變成了十指相扣。
“這裏很大，不是狹小的封閉空間。”尹霜引著湯語白的右臂，想要慢慢地伸展開來。
湯語白在尹霜想要向周圍動作的同時再次應激性地做出了反射，她極度想要將手從尹霜那裏抽離開來。
不行的。
不行的。
她不行的。
這裏是黑暗的密室啊，無論她伸手不伸手，都是看不見的濃墨。
她像是一只把自己所在蛹裏的蟬，一直困在自己的殼子裏面，連頭都不敢冒出。
她只會用像嬰兒在母體裏一樣的姿勢保護自己。
她不敢做任何超出這種狀態的事情，哪怕僅僅是嘗試。
哪怕是嘗試，都是有可能害死她的。
湯語白和尹霜又無聲地對抗了起來。
“我不行的。”湯語白的聲音如蚊哼，細細的，弱弱的。她終於意識到這是在錄制綜藝，因此她並不想將自己如此脆弱的一面展現在大眾面前。
“你可以的。”尹霜用節目外的那個湯語白的語氣告訴她，“跟著我。”
堅定的地，尹霜在說。
湯語白的手臂仍然在顫抖，她還是在怕。
兩個人掌心相貼的位置裏，湯語白已經分不清是冷汗濕漉漉，還是尹霜掌心裏的淚水還沒有徹底的揮發幹凈。
“沒事的。”尹霜又重覆了一遍。
湯語白覺得自己好像是海灘上瀕死的魚，一會兒有海水滋潤，一會兒海水又退了潮。
“......”湯語白最後還是沒有能夠說出拒絕的話。
尹霜將湯語白的額輕輕地靠在了她的臉側，然後讓她的另一只手，能夠摸到她心臟的位置。
那裏一片柔軟。
還帶著湯語白淚下的濕潤。
“咚——咚——咚——”尹霜的心跳平穩而有力，在湯語白掌心裏跳動地鮮活。
她們離得這樣近，好像再有一個什特殊招數就能夠將兩個人合二為一似的。
湯語白聽著尹霜沈穩有力的心跳聲，呼吸也漸漸地趨於平穩。
她好像沒有那麽怕了。
尹霜在這裏。
湯語白和尹霜相抵著的手臂臂力終於松了些。
她最終還是選擇臣服於尹霜了。
那是她的騎士，她不會做出任何有可能傷害她的行為。
湯語白知道。
只是她自己過不去心裏的那道坎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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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霜最是害怕湯語白的心理狀況出現問題。從掉入黑暗密室的那一刻起，尹霜就在心裏暗道“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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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語白卻仍將腦袋埋在了尹霜的懷裏，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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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語白還是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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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湯語白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她聲音輕地似乎一陣風都能吹走似的。
估計是連攝像儀都根本錄不進去的那種。
“沒事的，我在的。”尹霜又將剛剛的話重覆了一遍。
她知道湯語白總是會沒有安全感，但是她卻不知道湯語白是如此地缺乏它。以前的時候她有些話只用說一遍，湯語白就聽話的放開了手，然後兩個人就能很快的渡過難關，但是現在她第二遍說完，湯語白還是沒有任何想要放手的反應。
尹霜慢慢地意識到，自己說到底還是忽略了湯語白許多。
以前她總覺得是湯語白不顧她們的約定，只有她一直堅守。現在想來，自己還是沒有想的那麽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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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生性比別人強很多，身世也是如此。從小到大身邊巴結奉承她的人太多太多，尹霜從小就看透了人情薄涼，可她不願隨波逐流，因此她就連骨子裏都透著冷意。
只有湯語白，湯語白像一團火一樣，猝不及防地闖進了尹霜的世界，還蠻橫地賴著不走，讓尹霜不得不改變了很多她冷漠的習慣，學著去變得柔和一點，圓潤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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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絕大部分時候尹霜還是願意慣著湯語白的。湯語白是什麽樣子，她還能不知道？只要湯語白擡眼，看到湯語白清亮的眸子，尹霜就知道湯語白想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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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知道自己是懂湯語白的，她會從這獨一無二之中產生一種自豪感。
可是有時候自豪感變質，就成了自我感動。
尹霜意識到了這點，咬了咬唇。
她確實要改，要改很多地方。
但不是現在。
現在畢竟還是在錄制綜藝。
尹霜想，若是這是只有她們兩個人在的密室的話，她真的不介意湯語白多抱一會。但現在畢竟是在錄節目，湯語白不能因為自己的突發狀況引起全劇組的拖延與怠慢。
於是尹霜將最後一只摟抱在湯語白腰上的手緩緩從她的腰間滑了下去。
尹霜沒有再主動摟抱住湯語白。
湯語白卻更像是一只想要躲避災難而將頭埋在沙灘裏的鴕鳥，將腦袋在尹霜懷裏埋得更深。
於是在兩個人分離的那一剎那，尹霜能夠感覺到湯語白的呼吸霎時間停止，然後驟然變輕。
她身體在止不住地顫抖。
她是以為她要離開了嗎？尹霜想。
“語白，你看看我。”尹霜低下頭，將唇貼在了湯語白的耳側，輕聲道。
“嗚...”湯語白的眼睛裏全是淚，鹹澀的淚水有些流進了湯語白的唇上，大部分卻將尹霜胸前的衣衫沾濕。
湯語白抓著尹霜衣服的雙手冰涼。
“你起擡頭，看看我。”尹霜慢慢地，慢慢地安撫著她。
“......”無聲地嗚咽讓湯語白有了一瞬間的缺氧，她聽進去了尹霜的話，卻沒有能夠一時間回過神來，缺氧而造成的半窒息的感覺讓她又瞬間大腦空白。
湯語白在這過激反應中松了松攥著尹霜衣服的手。
“沒事的，我會帶你出去的。”尹霜的雙手順著她能夠感覺到的湯語白的脖頸的位置慢慢地向上，溫熱的指腹輕擦過她的耳垂，順著她臉頰的位置緩緩上升，直到湯語白的整個臉全部落入她的掌心之中。
導演組在夜視攝像頭中，看到了埋在尹霜胸前一直不願意動的湯語白，被尹霜輕輕地，捧住了臉頰。
尹霜的動作很輕，像是生怕把湯語白打碎似的。
湯語白的臉上有淚痕，細密的睫毛上還沾著點未落的淚珠，晶瑩剔透。
就像是守護玫瑰的騎士在玫瑰經歷狂風暴雨的之時，用自己的盔甲將玫瑰保護其中，不再使她遭受摧殘。
黑暗中，尹霜慢慢地將湯語白的臉頰捧到了離她的唇很近的位置。
懷裏倚靠著她的小玫瑰仍然在顫抖，觸及到的皮膚還很涼。
她們在黑暗之中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尹霜的視力逐漸被黑暗所同化，雖然不至於能完全看到，但也能夠通過呼吸和自己觸及的位置，感受到湯語白與她的距離。
她輕輕地捧著湯語白的臉頰，拇指向上，剛剛好能夠到她眼睛的地方。
尹霜的指腹輕拂過湯語白的睫，帶走了睫毛上的微潤。
湯語白下意識想要低下頭，卻被尹霜牢牢地鎖在掌心之中，動彈不得。
“別怕。”尹霜道。
“......”湯語白抱著尹霜腰的手松了松。
“閉上眼睛吧。”尹霜說。
“......”湯語白聽到了尹霜的話，她不知道尹霜為什麽要這麽說，她明明知道自己最恐懼的就是黑暗。但尹霜的聲線是從未有過的溫和與低沈，讓湯語白一時間驟然在心裏產生了一種名為“安全”的東西。所以她最後並沒有多說些什麽，乖乖地在尹霜的觸碰下，輕輕地閉上了眼睛。
“我在的，感受得到嗎？”尹霜這次不是用肯定的話語來安撫湯語白，而是拋給了湯語白一個問題。
互動，她們需要互動以讓湯語白放下心中的不確定感。
“......”湯語白還是沒有說話，但是尹霜可以感覺到她的下巴在她掌心裏微微地點了兩下。
她放開了攥著衣服的手，卻仍緊緊地環抱著她。
尹霜湊近了些，她能感受到湯語白的鼻息噴灑在了她的臉上，溫熱，卻不均勻。
她還在緊張。
也許不止是緊張。
尹霜略低下頭，吻住了湯語白的唇。
輕觸，然後分離。
蜻蜓點水一般。
尹霜只將自己的氣息在湯語白身上染了些許，就立刻抽離。
“是我。”尹霜突然道，有些沒頭腦。
可是湯語白聽懂了。
她輕“嗯”了一聲，算作是對尹霜地回答。
這裏是我，是尹霜，是陪伴你長大的青梅姐姐。
是我，不是那個害你至深的繼母。
所以不必害怕，也無需害怕。
尹霜知道她的味道能讓湯語白安心。
因此她不會給她太多。
湯語白是貪婪的，嬌蠻的，她總想不勞而獲，總想能夠得到更多，但是沒有人是能夠不付出就得到的。她本質是習慣在屬於她的那個小圈子裏一直呆著不出來，盡管表面上她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表面上熱烈的，如紅玫瑰一樣，可內心卻是內斂而保守的。
所以很多話她從來不會說出口，只等尹霜去猜，去體會。
尹霜想，好在她是一個能夠足夠細心的人，這十幾年的時光不曾荒廢。以至於從湯語白的一個眼神一個小動作中她就知道她想要什麽，她想要幹什麽。
所以，果不其然地，在尹霜吻過湯語白之後，她急了。
屬於尹霜的氣息像是漫天情霧將她包裹其中，卻又很快抽離一點也不拖泥帶水，讓她求而得之，又求而不得。
尹霜就是她的毒。
在引誘著她。
湯語白輕“哼”了一聲。
心裏的那個地方，好像突然空了一塊。
生理性的淚水再次受了刺激一般流下，潤濕了尹霜的手掌。
“尹霜...”湯語白啞著嗓子，終於出聲。
“嗯。”尹霜輕聲說，“我在呢。”
“尹霜，你抱抱我吧。”湯語白的聲音啞的厲害，臉上斑駁的淚痕像是夜晚波動的湖面上被打碎的月光。
“好。”尹霜回她，聲音依舊溫柔。
但尹霜卻並沒有直接放開捧著湯語白臉頰的雙手，而是低下頭，一點一點地吻著湯語白臉上的淚。
鹹澀的。
尹霜的動作很慢，呼吸也很慢，像是要把自己的氣息全部融到湯語白的身上。
她的唇是溫熱的，吻得湯語白的臉有些癢癢的，讓湯語白有些忘了現在的時間年月。
她的吻真的是湯語白的鎮定劑。
湯語白的狀態漸漸恢覆平靜。
失控的淚也漸漸地停止了流。
湯語白終於將環繞在尹霜腰上的手放了下來。
兩個人略略分開了一點，湯語白擡起手，將自己的手掌覆蓋在了尹霜緊貼著她的臉頰的手的手背上。
“我...”湯語白想說些什麽，卻又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
或者說，她根本什麽不必說。
尹霜的體溫順著兩個人接觸的手背的位置慢慢地傳遞到湯語白的身體中，開始不知道為何還有些奇怪的刺痛感覺。但是很快湯語白就適應了這種溫度的傳遞變化。她的手指在尹霜的指縫裏來摩擦，像是小獸在找尋屬於她自己的的安全感巢穴。
那是屬於她的位置，任何人都動不得。
密室還是黑暗的，湯語白的眼睛也慢慢地適應了這種黑暗。
但是已經刻在骨子裏的恐懼仍並未完全抽離，它一直都在，只不過現在被尹霜鎮壓。
湯語白不知道它什麽時候會再次出現，在這裏，再次反撲，或許會更嚴重。
所以她不得不更依賴尹霜，依賴尹霜現在帶給她的一切。
在湯語白的楞怔之中，尹霜反扣住了湯語白的右手。
她們變成了十指相扣。
“這裏很大，不是狹小的封閉空間。”尹霜引著湯語白的右臂，想要慢慢地伸展開來。
湯語白在尹霜想要向周圍動作的同時再次應激性地做出了反射，她極度想要將手從尹霜那裏抽離開來。
不行的。
不行的。
她不行的。
這裏是黑暗的密室啊，無論她伸手不伸手，都是看不見的濃墨。
她像是一只把自己所在蛹裏的蟬，一直困在自己的殼子裏面，連頭都不敢冒出。
她只會用像嬰兒在母體裏一樣的姿勢保護自己。
她不敢做任何超出這種狀態的事情，哪怕僅僅是嘗試。
哪怕是嘗試，都是有可能害死她的。
湯語白和尹霜又無聲地對抗了起來。
“我不行的。”湯語白的聲音如蚊哼，細細的，弱弱的。她終於意識到這是在錄制綜藝，因此她並不想將自己如此脆弱的一面展現在大眾面前。
“你可以的。”尹霜用節目外的那個湯語白的語氣告訴她，“跟著我。”
堅定的地，尹霜在說。
湯語白的手臂仍然在顫抖，她還是在怕。
兩個人掌心相貼的位置裏，湯語白已經分不清是冷汗濕漉漉，還是尹霜掌心裏的淚水還沒有徹底的揮發幹凈。
“沒事的。”尹霜又重覆了一遍。
湯語白覺得自己好像是海灘上瀕死的魚，一會兒有海水滋潤，一會兒海水又退了潮。
“......”湯語白最後還是沒有能夠說出拒絕的話。
尹霜將湯語白的額輕輕地靠在了她的臉側，然後讓她的另一只手，能夠摸到她心臟的位置。
那裏一片柔軟。
還帶著湯語白淚下的濕潤。
“咚——咚——咚——”尹霜的心跳平穩而有力，在湯語白掌心裏跳動地鮮活。
她們離得這樣近，好像再有一個什特殊招數就能夠將兩個人合二為一似的。
湯語白聽著尹霜沈穩有力的心跳聲，呼吸也漸漸地趨於平穩。
她好像沒有那麽怕了。
尹霜在這裏。
湯語白和尹霜相抵著的手臂臂力終於松了些。
她最終還是選擇臣服於尹霜了。
那是她的騎士，她不會做出任何有可能傷害她的行為。
湯語白知道。
只是她自己過不去心裏的那道坎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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