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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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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尹霜按動湯語白別墅密碼的時候手都是顫抖的。

她不敢想象別墅裏現在的場景。

湯語白的別墅密碼是兩個人結婚那天的日期,很隱秘,卻很難忘記。尹霜輸入的時候手抖得太厲害,以至於自己都沒發覺,自己竟然按錯了那一串熟悉不能再熟悉的數字。

直到她確認的時候,密碼鎖傳來“滴”的一聲密碼錯誤的響動,尹霜才意識到可能是湯語白換了密碼鎖的密碼。

她立刻又敲了敲別墅的大門,再次按響了別墅門前的來客提醒,可是等了將近兩分鐘的時間,屋主人仍然沒有任何的回覆,明擺著是湯語白並不在屋裏一樣。

尹霜深吸了一口氣,右手握成拳又微微松開,讓自己顫抖的手指穩定了一點點,然後又堅定地,一字一頓地重新輸入了一次別墅的密碼。

1-4-0-2-2-5

結婚紀念日的含義很簡單,湯語白的“白”字首字母“B”在字母表中排在第二位,“語”和尹霜的“尹”字首字母“Y”在字母表中排在倒數第二位,也就是第二十五位,而“霜”字則排在十四位,剛好那一年的尾數又是14年,所以兩個人就挑了這樣一個看起來很普通卻對彼此意義重大的日子作為她們的結婚紀念日。

尹霜按下確認鍵之後,很快就聽到了“哢噠”一聲熟悉的門鎖打開聲音響起。

尹霜的手握著門把,輕輕向下按動打開,才將自己懸著的心放下了一點。

她進了別墅,在門口喊了聲“語白”。

可是沒有任何回應。

尹霜剛放下的心立刻又提了起來,明明是她最熟悉不過的地方,如今卻讓她感到十分陌生。

冷。

一層的窗戶似乎並沒關上,二月底初春天的氣溫還很涼。不知道是不是風灌進了屋子裏,尹霜冷得有些僵。

別墅一層空蕩蕩的,客廳沙發上湯語白的衣服堆得亂七八糟,茶幾上淩亂立著倒著幾十瓶莫吉托或者白蘭地。尹霜給湯語白點的外賣也在,看樣子湯語白只吃了幾口,甚至連收拾殘餘都沒有收拾。

屋子亂成這樣樣子,明顯是支走了家政阿姨,自己還懶得收拾。

好像有什麽東西猛地刺痛了一下尹霜的心臟,她下意識後退了半步。但是她沒有時間幫湯語白收拾家務,她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找到她,確認她的安全。

尹霜在一層找了一圈,湯語白都不在,於是她就匆匆忙忙地上樓,直闖了湯語白的臥室。

進屋前,尹霜仍習慣性地敲了敲門,但是門內並沒有回應。

尹霜捏著門把手,手心裏全是汗。

粘膩膩的,好像要和金屬的門把融為一體。

她只好推開。

——只看見穿著睡衣頭發淩亂的湯語白半側臥在她柔軟的大床上,唇色發白。她手臂上不正常的紅色已經順著她的肩膀蔓延到了衣服遮蓋住的地方隱藏不見。而且她的手臂伸出了床外,直挺挺的,只有手腕處自然地垂下,明顯可以看出這是因為手臂的主人已經沒有了意識而產生的舉動。

尹霜懵了,她一下子跪在了湯語白床邊,將她的身體輕轉面對著她。

順著湯語白指尖往下,尹霜這才看到湯語白的手機不知何時已落在了臥室柔軟的地毯上。手機的鎖屏上是她的照片,上面還顯示著她和杭旻給湯語白打來的未接來電。

尹霜明白了,湯語白在給她發微信的時候,確實已經有些神志不清,所以才會在鍵盤裏敲打出根本不通順的那段長長的文字。

這不怪她說話語無倫次。

但是因為湯語白強烈的求生欲望,她哪怕神思淩亂不知道自己寫了什麽,手指和保存在肌肉中的記憶還是遵從了自己內心最深處的指示,將“我好難受”寫了下來,作為發送給她的求救信號。

有人說,臨死前腦海裏第一個出現的人,其實才是隱藏在心底的摯愛,是任何人任何事都無法改變的。

尹霜指尖撥開湯語白淩亂的發絲,輕觸到她白似珍珠的額頭的時候,只感覺到冷的出奇。

“語白,語白。”尹霜搖了搖湯語白的肩膀,可是湯語白卻沒有任何的反應。

湯語白整個人已經完全沒有了意識,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

尹霜立刻撥通了她們常約的私人醫生安子然的電話。

她就算現在再急迫,說話也依舊清晰冷靜。她不帶任何情感沖動地說清楚了湯語白現在的狀況,安子然也快速回覆了她。兩個人商討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將湯語白直接送到她們常去的那家私人醫院。

尹霜本想讓安子然到別墅來,可是萬一湯語白病情嚴峻,那這樣就是害了她。

就算熱搜出現#當紅小花湯語白新婚一周後被送進醫院#這樣的大新聞,尹霜也不能拿湯語白的生命開玩笑。

熱搜可以解釋可以壓,但是湯語白的生命只有一次。

尹霜將湯語白的手機放進了隨身攜帶的提包裏,然後輕輕地將湯語白打橫抱起。尹霜比湯語白高了七厘米,再加上她本身練過跆拳道和散打,她總是能輕而易舉地將湯語白抱在懷中——以各種姿勢。

她公主抱著湯語白馬不停蹄地趕到了地下車庫,湯語白歪著頭倚靠在她的胸前,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尹霜將湯語白在後座安頓好,然後立刻驅車準備與私人醫院派出的救護車會和。

尹霜開著車,不時透過後視鏡看看躺在後座的湯語白。湯語白仍然是沒有任何的意識,只靜靜地睡在那裏,沒有一點反應。

就像是童話裏面的睡美人。

這樣安靜的狀態明明是湯語白最美好的一面,可是尹霜卻不覺得這樣的湯語白有什麽值得誇耀的。綜藝上總有人嫌湯語白聒噪,說讓她安靜坐著當個美麗的花瓶最好。

只有尹霜卻覺得會說會唱會跳的湯語白才是最真實的湯語白,也才是最美好的。

尹霜不由得又加快了一些。

直到到了和救護車約定的中心位置,尹霜見到救護車已經趕到,這才立刻讓跟隨的醫生將湯語白送上了救護車,緊趕慢趕湯語白的救治工作。

尹霜將自己的車在路旁的停車位處停好後,又立刻給自己的經紀人唐棠打了電話來拖車,就上了救護跟著湯語白回醫院。

私人醫生安子然仔細地檢查了湯語白的狀況,尹霜就在一旁守著,直到救護車開進了醫院。

同時,湯語白的經紀人杭旻也很快趕到了醫院,和尹霜一起在病房門口焦急地等待,直到安子然檢查完畢。

安子然看到尹霜道:“病人沒有什麽大礙,就是低血壓造成的昏厥,我們已經救治過了,不多時就會醒來。”

尹霜點了點頭,懸著的心算是放了下來。

杭旻挑著眉看了尹霜一眼,卻被尹霜清冷的目光凍住了。

她本想調侃尹霜幾句,沒想到在這種時候了,尹霜還是不露聲色的冷,以至於快要把她凍死。

尹霜對杭旻表示了這些天對湯語白照顧的謝意,然後兩個人就推門進入了湯語白的病房。

病房裏的湯語白安靜地睡著,身上肉眼可見的某些地方由一開始不正常的紅退成了一種冷淡的白。她本身就屬於冷白皮系,手臂上都能清晰地看到青藍色的血管,現在躺在病床上的她更是清冷。

杭旻見尹霜一直一言不發地盯著湯語白,自知自己在這就是電燈泡,於是幹脆喊住了尹霜:“尹霜,要不你在這裏守著,我出去找一下醫生...?”

尹霜擡眼望了杭旻一眼,然後點了點頭。

杭旻在這種冰冷的環境中終於解脫出來,於是如釋重負地舒了口氣,推開門離開。

尹霜見杭旻關門離開,便也不再拘束,徑直走到了湯語白的病床前。

湯語白閉著眼睛,沒有任何蘇醒地跡象,葡萄糖水吊著,一滴一滴,速度不算快。

尹霜一直盯著湯語白鼻尖的那顆小黑痣。那顆黑痣真的小,一般人不註意是看不見的,它剛好可以將湯語白的臉分成明暗交錯的兩部分,黑痣的左邊是明右邊是暗,因此這顆黑痣就總是被忽略。也正是因為有這顆黑痣的存在,湯語白更適合演前後不一的隱藏性角色,半明半寐的感覺讓她平添了幾分嫵媚。

尹霜盯了湯語白許久,對方的呼吸依舊均勻。尹霜的指尖順著湯語白的額頭向下,輕撫過她的眉毛,然後沿著鼻梁,最後落到了湯語白的唇上。

她的唇依然蒼白,卻比尹霜在別墅初見她時要好了太多。

至少能隱約透出點粉色來。

尹霜的指腹落在在湯語白的上唇瓣上,然後她輕輕地按了按。

你怎能這麽折騰自己呢?尹霜心裏多了些怒意,卻被擔憂的巨浪掀了個幹凈。

那是她最好看的地方,尹霜想。

再沒有任何一個人的唇能讓她如此心動——看一眼就想吻上去的那種。

如果說化妝品裏面有什麽是湯語白的最愛,那必然就是口紅。湯語白人生中的第一支口紅就是尹霜送她的,很簡單的豆沙色——但是那支口紅的色號有個很好聽的名字,叫初戀。

——當然,也是尹霜自己調色親自手工做出的,世界上僅此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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