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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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湯語白和尹霜這次爭吵的原因很簡單，湯語白已經將近四個月沒有回過家了。
兩個人本來是做好了情人節約會的準備。湯語白推掉了當天媒體的采訪，尹霜則是在國外的走秀結束後匆匆趕回，但是當天湯語白遲到了。
尹霜趕了十四個小時的飛機，到機場，湯語白沒有來接機。
本來尹霜以為是湯語白最近行程不方便所以沒來接她，一開始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有點失落。直到她回到了兩個人的住所，恰好遇到了前來打掃的家政阿姨，尹霜才知道湯語白已經三個多月沒有回過家了。
尹霜曾經跟湯語白說過，就算她們中有一個人不在，除非進組拍攝，一個月也至少要有兩天在別墅度過。
這是她們的約定。
兩個月前尹霜給湯語白探過班，探班之後尹霜就匆匆飛到國外進行了綜藝的拍攝。
可是就算尹霜有偷偷來給湯語白探班，湯語白在三個月的拍攝期間，全程沒有主動跟尹霜打一次電話。
尹霜本以為湯語白是因為拍攝太累不願意動，所以每次都是她主動聯系湯語白。
可是讓尹霜沒想到的是，湯語白有時間發微博故事甚至去回覆和她炒過緋聞的對象，竟然沒有時間主動給她打一次電話問一問她的近況。
尹霜一開始想著湯語白可能是要為拍攝宣傳，所以按捺住了心中地不滿，只等著這邊在國外工作結束然後回去見她。
可是還沒見到她，尹霜就不經意間從家政阿姨口中得知，湯語白在工作結束後將近一個半月都沒有回過家。
尹霜問湯語白究竟在忙什麽，湯語白很認真地解釋了自己是在工作。
尹霜說，那也不至於快四個月了都不踏入家門一步吧。
其實尹霜的語氣並不是埋怨或者指責，她只是有點生氣還有些許難過。因為她不知道湯語白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把她們兩個人的約定當兒戲。
沒想到湯語白卻生氣了。
她不僅氣地厲害，還笑著反諷尹霜為了去年的頒獎典禮，把她一個人扔在寒風中淩冽了兩個小時。
尹霜見湯語白生氣，立刻再次道歉，並再次跟湯語白說清楚這不是她的問題。那次是湯語白不打招呼就直接來找她，還不主動聯系，讓她沒有絲毫準備，以至於兩個人錯過了兩個小時的時間。
那天湯語白在冰天雪地裏凍的僵硬，尹霜卻在頒獎典禮內毫不知情。等到尹霜見到湯語白的時候，她的頭發上都結了冰。
尹霜聽湯語白再次控訴完這件事，沈默了許久。
其實那天她在頒獎典禮上沒有看手機，是她的問題。
可是湯語白不打招呼就來，還不聯系她一直幹等，是湯語白的問題。
其實當時兩個人已經彼此都道過謙了，但尹霜不知道為什麽湯語白突然就又翻舊賬繼續和她爭執不休。
而湯語白則總是把尹霜的沈默當做是一種默認。所以她變本加厲，恨不得把以前尹霜做錯的所有事都擺到尹霜面前，告訴她，明明是她對不起她。
尹霜不說話，她便更得寸進尺，越說越多，越說越離譜，越說越氣憤。
她能把兩個人之間十幾年發生過的所有矛盾全部拿出來再跟尹霜品一遍，懟的尹霜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以至於尹霜最後不得不讓她去冷靜。
兩個人之前吵架就是這樣，如果達不到一致，就給彼此一個冷靜的時間。
可是冷靜多了，就更冷靜不了了。
兩個人凡是爭吵最後的結果便是冷靜，冷靜一次兩次還可以，吵過了氣也消了。
可是這次卻不知道為何，湯語白不想再冷靜了。
何必呢，每次都要讓彼此冷靜？每次冷靜之後的結果只是些許片刻的安寧，然後兩個人繼續各奔東西，繼續彼此的工作，然後又是沒有交集的幾個月，又是下一輪無休止的爭吵。
湯語白受夠了。
所以她瘋了，她提出了離婚。
這不只是這一次爭吵後突然冒出來的念頭，湯語白已經甚至想不起來是什麽時候
——也許是她們上次爭吵，也許是上上次，也許是更久之前——她就已經有這樣的念頭了。
離婚吧，這樣的話，就等於徹底冷靜了。
就像她曾經參與的一個到雪山裏工作的綜藝，天寒地凍，渾身冰冷，冷得她已經失去了理智。
湯語白已經忽略了跪坐著的姿勢帶給她身體上的麻木，她只覺得眼睛裏是模糊的，呼吸時輕呼出來的熱氣都好像也失去了原本的生機。
她都已經這樣絕望了，還要讓她回去，找到昨天才跟她離婚的尹霜，求著她配合自己營業。
好，就算她回去找尹霜。
那尹霜憑什麽接受呢？
她憑什麽會配合自己營業？
湯語白捂著眼睛，不顧形象地跪坐在絨面光滑的地毯上，深棕色的長發散落在胸前，已經有些亂了。
她發現自己動搖了。
其實在老板提出那個要求的時候，湯語白發現自己內心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生氣與抗拒，而是一種莫名的驚詫與懷疑。
對，是的，她並不排斥這個提議。
——反而有點驚喜。
但這個念頭很快就被湯語白心裏的其他念頭壓下去了。
她不承認。
她在怕。
她怕自己接受的太快，反而會傷害到自己。
她不願傷害到自己。
如果她就地承認了這個念頭，就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臉，自己告訴自己、告訴所有人，她和尹霜的離婚只是她不成熟婚戀觀裏的一場笑話。
可這本來就是一場不應該發生的事情。
可是既已發生，湯語白就只能自欺欺人地隱藏它。
她一直都是這樣。
騙著自己，騙著身邊的人，騙著自己的粉絲，裝出一副什麽都不在乎的模樣。
其實她比誰都在乎。
只是她不願意說出來、不願意表現出來罷了。
湯語白抿了抿已經幹得有些起皮的唇，停頓了許久，最終還是慢吞吞地站了起來。
“杭旻，我的手機給我一下。”湯語白說，聲音是她從未有過的沙啞。
“語白，你...”杭旻有些詫異，但還是取出了她的手機，遞給了湯語白。
湯語白對著手機，不用想就直接打開了“緊急聯系人”按鈕，看到了她熟悉的備註。
“阿霜。”
湯語白楞怔了一下。
杭旻看湯語白盯著手機屏幕魂不守舍，便猜到她是要給尹霜打電話了。她輕輕地走到湯語白的身前拍了拍湯語白的肩膀，然後主動從她身邊繞開，離開了會客室，並且貼心地關上了會客室的大門。
湯語白在門鎖“哢噠”一聲的契合聲響起時，也按下了那個緊急撥號鍵。
“嘟——”熟悉的提示音響起，湯語白卻停下了將手機拿到耳邊的動作。
她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數字，驟然又心慌意亂起來。
好像是原本已經平靜的湖水水面，不知為何又再次掀起了波瀾。
驚天駭浪，猝不及防。
捏著的手機仿佛燙手的山芋，讓湯語白一時間不知道應該將它往哪裏放。
她默念著屏幕上的數字，直到三十秒過後，她才終於醒悟過來，自己好像又有了不應該產生的期待。
離婚了，所以尹霜不會像曾經那樣，和她約定，一定會在三十秒之內接到她的電話。
湯語白看著屏幕上的數字蹦到了30，然後她按下了結束鍵。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只有她還在自欺欺人，尹霜不會為她停留。
湯語白郁悶地想，所以她根本沒有說錯吧，對尹霜來說，工作就是大於她。
湯語白剛掛掉電話，也就在她放下電話的那個瞬間，她的手機又突然間震動了起來。
熟悉的特殊提示音，是湯語白最喜歡的那首自己作詞作曲的專輯主打歌
——《白露為霜》。
也是她給尹霜設置的特別提示音。
湯語白看著手機屏幕上方尹霜和她的合照時，突然心軟了。
“......”湯語白接通了電話，可是並沒有說話。
“怎麽了？”尹霜問，聲音和往常一樣，讓湯語白驟然有了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盡管兩個人只今天才正式離婚。
“你有時間嗎，我們能見個面嗎，我有事情想跟你說。”湯語白輕聲道，她在努力壓制自己嗓子裏的哭腔。
“我問一下我經紀人。”尹霜輕聲道，“你什麽時候有時間呢？”
“我...我應該，這周內都有時間吧...”湯語白不確定地答。
明明她是拍完了全部劇準備回來好好跟尹霜過一個假期，可是沒想到這一切都被她弄亂了。
“那好，等我確定了時間會聯系你的。還有什麽事情嗎？”尹霜仍是一如既往的包容與隨和，聲音也是一如既往的溫柔。
“沒有了。”湯語白搖了搖頭，“謝謝你，尹霜。”
似乎是被湯語白的回答弄得有些懵，電話那頭的尹霜隔了好久才輕輕地回了一聲“嗯”。
湯語白等了很久，一直等到尹霜回覆了她之後，才又輕聲地說了聲：“再見”。
尹霜也用“再見”回覆了她。
湯語白按下了電話，手機裏頓時傳來了電話掛斷的忙音。
微博的熱搜推送仍在她的手機鎖屏上掛著，一眨眼的功夫就能夠看見。
湯語白盯著熱搜上“隱婚”“戀人”的字發了好久的呆，都沒能夠恢覆過來。
假的，都是假的。
她明明和尹霜已經離婚了，可是卻還要強迫自己像個沒事人一樣繼續和尹霜逢場作戲。
那五年在娛樂圈裏，她們假裝了很久的不熟悉，是演戲。
而現在，兩個人的關系終於正式結束了，她們卻還需要演戲。
尹霜的演技那麽好，她出演什麽都是栩栩如生。可她不一樣。
她黑料纏身，業務能力在娛樂圈是有目共睹的差，耍大牌瞎作妖的事件簡直不要太多。她能演出對尹霜趾高氣揚，或者跟尹霜的不對付，卻演不出和她關系產生裂痕之後，依然溫柔相待。
她演不出。
湯語白閉上了眼睛。
可是就算她閉上了眼睛，也不能改變這件事仍盤桓在她心中，久久不能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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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語白和尹霜這次爭吵的原因很簡單，湯語白已經將近四個月沒有回過家了。
兩個人本來是做好了情人節約會的準備。湯語白推掉了當天媒體的采訪，尹霜則是在國外的走秀結束後匆匆趕回，但是當天湯語白遲到了。
尹霜趕了十四個小時的飛機，到機場，湯語白沒有來接機。
本來尹霜以為是湯語白最近行程不方便所以沒來接她，一開始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有點失落。直到她回到了兩個人的住所，恰好遇到了前來打掃的家政阿姨，尹霜才知道湯語白已經三個多月沒有回過家了。
尹霜曾經跟湯語白說過，就算她們中有一個人不在，除非進組拍攝，一個月也至少要有兩天在別墅度過。
這是她們的約定。
兩個月前尹霜給湯語白探過班，探班之後尹霜就匆匆飛到國外進行了綜藝的拍攝。
可是就算尹霜有偷偷來給湯語白探班，湯語白在三個月的拍攝期間，全程沒有主動跟尹霜打一次電話。
尹霜本以為湯語白是因為拍攝太累不願意動，所以每次都是她主動聯系湯語白。
可是讓尹霜沒想到的是，湯語白有時間發微博故事甚至去回覆和她炒過緋聞的對象，竟然沒有時間主動給她打一次電話問一問她的近況。
尹霜一開始想著湯語白可能是要為拍攝宣傳，所以按捺住了心中地不滿，只等著這邊在國外工作結束然後回去見她。
可是還沒見到她，尹霜就不經意間從家政阿姨口中得知，湯語白在工作結束後將近一個半月都沒有回過家。
尹霜問湯語白究竟在忙什麽，湯語白很認真地解釋了自己是在工作。
尹霜說，那也不至於快四個月了都不踏入家門一步吧。
其實尹霜的語氣並不是埋怨或者指責，她只是有點生氣還有些許難過。因為她不知道湯語白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把她們兩個人的約定當兒戲。
沒想到湯語白卻生氣了。
她不僅氣地厲害，還笑著反諷尹霜為了去年的頒獎典禮，把她一個人扔在寒風中淩冽了兩個小時。
尹霜見湯語白生氣，立刻再次道歉，並再次跟湯語白說清楚這不是她的問題。那次是湯語白不打招呼就直接來找她，還不主動聯系，讓她沒有絲毫準備，以至於兩個人錯過了兩個小時的時間。
那天湯語白在冰天雪地裏凍的僵硬，尹霜卻在頒獎典禮內毫不知情。等到尹霜見到湯語白的時候，她的頭發上都結了冰。
尹霜聽湯語白再次控訴完這件事，沈默了許久。
其實那天她在頒獎典禮上沒有看手機，是她的問題。
可是湯語白不打招呼就來，還不聯系她一直幹等，是湯語白的問題。
其實當時兩個人已經彼此都道過謙了，但尹霜不知道為什麽湯語白突然就又翻舊賬繼續和她爭執不休。
而湯語白則總是把尹霜的沈默當做是一種默認。所以她變本加厲，恨不得把以前尹霜做錯的所有事都擺到尹霜面前，告訴她，明明是她對不起她。
尹霜不說話，她便更得寸進尺，越說越多，越說越離譜，越說越氣憤。
她能把兩個人之間十幾年發生過的所有矛盾全部拿出來再跟尹霜品一遍，懟的尹霜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以至於尹霜最後不得不讓她去冷靜。
兩個人之前吵架就是這樣，如果達不到一致，就給彼此一個冷靜的時間。
可是冷靜多了，就更冷靜不了了。
兩個人凡是爭吵最後的結果便是冷靜，冷靜一次兩次還可以，吵過了氣也消了。
可是這次卻不知道為何，湯語白不想再冷靜了。
何必呢，每次都要讓彼此冷靜？每次冷靜之後的結果只是些許片刻的安寧，然後兩個人繼續各奔東西，繼續彼此的工作，然後又是沒有交集的幾個月，又是下一輪無休止的爭吵。
湯語白受夠了。
所以她瘋了，她提出了離婚。
這不只是這一次爭吵後突然冒出來的念頭，湯語白已經甚至想不起來是什麽時候
——也許是她們上次爭吵，也許是上上次，也許是更久之前——她就已經有這樣的念頭了。
離婚吧，這樣的話，就等於徹底冷靜了。
就像她曾經參與的一個到雪山裏工作的綜藝，天寒地凍，渾身冰冷，冷得她已經失去了理智。
湯語白已經忽略了跪坐著的姿勢帶給她身體上的麻木，她只覺得眼睛裏是模糊的，呼吸時輕呼出來的熱氣都好像也失去了原本的生機。
她都已經這樣絕望了，還要讓她回去，找到昨天才跟她離婚的尹霜，求著她配合自己營業。
好，就算她回去找尹霜。
那尹霜憑什麽接受呢？
她憑什麽會配合自己營業？
湯語白捂著眼睛，不顧形象地跪坐在絨面光滑的地毯上，深棕色的長發散落在胸前，已經有些亂了。
她發現自己動搖了。
其實在老板提出那個要求的時候，湯語白發現自己內心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生氣與抗拒，而是一種莫名的驚詫與懷疑。
對，是的，她並不排斥這個提議。
——反而有點驚喜。
但這個念頭很快就被湯語白心裏的其他念頭壓下去了。
她不承認。
她在怕。
她怕自己接受的太快，反而會傷害到自己。
她不願傷害到自己。
如果她就地承認了這個念頭，就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臉，自己告訴自己、告訴所有人，她和尹霜的離婚只是她不成熟婚戀觀裏的一場笑話。
可這本來就是一場不應該發生的事情。
可是既已發生，湯語白就只能自欺欺人地隱藏它。
她一直都是這樣。
騙著自己，騙著身邊的人，騙著自己的粉絲，裝出一副什麽都不在乎的模樣。
其實她比誰都在乎。
只是她不願意說出來、不願意表現出來罷了。
湯語白抿了抿已經幹得有些起皮的唇，停頓了許久，最終還是慢吞吞地站了起來。
“杭旻，我的手機給我一下。”湯語白說，聲音是她從未有過的沙啞。
“語白，你...”杭旻有些詫異，但還是取出了她的手機，遞給了湯語白。
湯語白對著手機，不用想就直接打開了“緊急聯系人”按鈕，看到了她熟悉的備註。
“阿霜。”
湯語白楞怔了一下。
杭旻看湯語白盯著手機屏幕魂不守舍，便猜到她是要給尹霜打電話了。她輕輕地走到湯語白的身前拍了拍湯語白的肩膀，然後主動從她身邊繞開，離開了會客室，並且貼心地關上了會客室的大門。
湯語白在門鎖“哢噠”一聲的契合聲響起時，也按下了那個緊急撥號鍵。
“嘟——”熟悉的提示音響起，湯語白卻停下了將手機拿到耳邊的動作。
她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數字，驟然又心慌意亂起來。
好像是原本已經平靜的湖水水面，不知為何又再次掀起了波瀾。
驚天駭浪，猝不及防。
捏著的手機仿佛燙手的山芋，讓湯語白一時間不知道應該將它往哪裏放。
她默念著屏幕上的數字，直到三十秒過後，她才終於醒悟過來，自己好像又有了不應該產生的期待。
離婚了，所以尹霜不會像曾經那樣，和她約定，一定會在三十秒之內接到她的電話。
湯語白看著屏幕上的數字蹦到了30，然後她按下了結束鍵。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只有她還在自欺欺人，尹霜不會為她停留。
湯語白郁悶地想，所以她根本沒有說錯吧，對尹霜來說，工作就是大於她。
湯語白剛掛掉電話，也就在她放下電話的那個瞬間，她的手機又突然間震動了起來。
熟悉的特殊提示音，是湯語白最喜歡的那首自己作詞作曲的專輯主打歌
——《白露為霜》。
也是她給尹霜設置的特別提示音。
湯語白看著手機屏幕上方尹霜和她的合照時，突然心軟了。
“......”湯語白接通了電話，可是並沒有說話。
“怎麽了？”尹霜問，聲音和往常一樣，讓湯語白驟然有了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盡管兩個人只今天才正式離婚。
“你有時間嗎，我們能見個面嗎，我有事情想跟你說。”湯語白輕聲道，她在努力壓制自己嗓子裏的哭腔。
“我問一下我經紀人。”尹霜輕聲道，“你什麽時候有時間呢？”
“我...我應該，這周內都有時間吧...”湯語白不確定地答。
明明她是拍完了全部劇準備回來好好跟尹霜過一個假期，可是沒想到這一切都被她弄亂了。
“那好，等我確定了時間會聯系你的。還有什麽事情嗎？”尹霜仍是一如既往的包容與隨和，聲音也是一如既往的溫柔。
“沒有了。”湯語白搖了搖頭，“謝謝你，尹霜。”
似乎是被湯語白的回答弄得有些懵，電話那頭的尹霜隔了好久才輕輕地回了一聲“嗯”。
湯語白等了很久，一直等到尹霜回覆了她之後，才又輕聲地說了聲：“再見”。
尹霜也用“再見”回覆了她。
湯語白按下了電話，手機裏頓時傳來了電話掛斷的忙音。
微博的熱搜推送仍在她的手機鎖屏上掛著，一眨眼的功夫就能夠看見。
湯語白盯著熱搜上“隱婚”“戀人”的字發了好久的呆，都沒能夠恢覆過來。
假的，都是假的。
她明明和尹霜已經離婚了，可是卻還要強迫自己像個沒事人一樣繼續和尹霜逢場作戲。
那五年在娛樂圈裏，她們假裝了很久的不熟悉，是演戲。
而現在，兩個人的關系終於正式結束了，她們卻還需要演戲。
尹霜的演技那麽好，她出演什麽都是栩栩如生。可她不一樣。
她黑料纏身，業務能力在娛樂圈是有目共睹的差，耍大牌瞎作妖的事件簡直不要太多。她能演出對尹霜趾高氣揚，或者跟尹霜的不對付，卻演不出和她關系產生裂痕之後，依然溫柔相待。
她演不出。
湯語白閉上了眼睛。
可是就算她閉上了眼睛，也不能改變這件事仍盤桓在她心中，久久不能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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