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四章 溶洞之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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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什麽,” 張大貴看清瓢內的異物,嚇得驚呼出來。

齊若月走上前,瞇眼細看,道:“ 看著好像是大便。”

“ 大便?”

“ 就是糞便,俗稱屎。” 齊若月打量著葫蘆,道:“這屎總不可能原本就在葫蘆裏,多半是順著水飄來的,正好被你盛到了。”

聽到齊若月這句話,回想起自己先前竟還飲過此水,張大貴腹中一陣惡寒未能忍住,酸味湧上他的喉嚨,“ 嘔——” 一個轉身,對著那條河流吐了出來。

“ 你個張大貴,幸虧這水潑灑了。不然你可要害慘我!” 穆二姐手嫌棄地揮指張大貴,道。

“ 不過這水裏怎麽會有糞?”程嫂問。

齊若月起身並不覺奇怪,“這很正常,可能是動物在河裏拉屎。屎就順流被沖下來了。”

“ 嘔——” 齊若月的話音剛落,張大貴就又是一陣強嘔,“ 你別說了,別說了!”

看著張大貴一臉酸楚的難忍吐嘔的樣子,卓畫溪心中無半分同情。

“ 那這水可還能用?”

“ 怎不能用,” 聽程嫂這一言,程蛋子毫不介懷地道:“ 畜生糞罷了。”

聽程蛋子所言,穆二姐氣地揮手打他,口中道:“ 你個程蛋子話說得輕巧,要是用畜生糞給你洗,你可願意?”

“ 穆二姐,這務農時多的是挑糞的活,有啥懼怕。”

“ 洗個手應該沒事,”齊若月聳聳肩,道:“只要別再喝就好,”

“ 不洗了不洗了,要洗你們自己洗,” 穆二姐不情願地揮手,雙手搬過自己受傷的腿,“ 我是不洗了。” 說話間,手指不自覺地伸入腿間抓撓。

“ 不洗也罷,等出去了尋一個幹凈的水洗也成,” 程嫂不強求道:“ 咱們還是先歇息著。”

“ 其實屎也沒什麽臟的,” 齊若月在卓畫溪身旁尋了一處幹凈的地方坐下,“ 水裏的魚也會拉屎呢。”

齊若月的自言自語讓卓畫溪嘴角不覺一抿,樓舒玄聽著心中也有作嘔之意,怎齊若月如此沈迷於糞這一字眼?

稍作歇息未多久,掐算著該到天亮的時辰,程蛋子喊醒了眾人,“ 該上路了。”

順流而行,不曾想此條穴中河長且多繞,回腸千轉崎彎道,走了許久方才見到前方似有微弱亮光透過。

“ 前面許就是出口,” 齊若月瞧見面前的亮光,道。

“ 太好了,可終要出去了,” 星點的亮光讓張大貴重新有了力氣,他一掂身上背著的穆二姐,欣喜道:“ 穆二姐,我們可要出去了。”

“ 快些出去可好,我這腿癢得厲害,” 穆二姐愁眉苦臉,一手環抱住張大貴的脖子一手順伸用力抓撓著傷口處。

面前的光點緩緩放大,雖不比陽直射來的強烈,卻也刺得一雙早已習慣黑暗的眼經受不住地瞇起,只留零散的光影順睫隙流入瞳目。待到目逐漸適應陽光的時候,方才能緩緩睜開。出現在眼前的不是開闊的荒野,也非茂密的樹林,更無繁華的城鎮;而是四臨高壁石墻,石壁凹凸崎嶇築成堡。最高處的側面留幾個宛若天窗的石孔,讓洞外的陽光得以滲透,為漆黑的洞穴帶來微弱柔和的光明。

“ 這哪是出路,” 穆二姐擡頭看如同懸崖峭壁的石壁,其口隨脖頸擡起仰望窟頂時張開,正欲感嘆兩句時候,鼻尖被一陣惡臭網繞,“ 這什麽味兒,怎這麽臭?”

不單單是穆二姐,一行人皆聞見惡臭之味。味道如同盛夏在魚鋪攤外置的水溝內放了許久,任憑日灼風刮的爛魚內臟。腐臭中帶著鮮腥,讓人忍受不住地捂住口鼻。

“ 這是個什麽味兒,這麽大。”

臭味熏得卓畫溪的眼睛也難以睜開,半瞇起的眼見到流淌的穴中河匯聚於面前的水潭凹窪內,水不深,其表面有較小物漂浮,透過算為透澈的水亦可見得底部烏黑穢物遍布沈澱。正看著,一旁順流而下湧來的一深色似為糞便之物被沖進此死潭中的一角,緩緩平靜後沈入水底。

如此惡臭加上面前之景,一行人心中皆能猜測出此處為何地。

“ 這我們走了半天,來的就是這些個畜生的化糞地?”一人心生諷刺,氣息急躁地罵咧道:“ 這哪來的出路!”

“ 那有口!”

“ 那麽高,要怎爬得上去,” 順著方向擡頭看去,看著遠在高處的洞口,程嫂嘆息道:“ 這估計是洞底了。”

“ 怎會是洞底?”

“ 這水流順流而下,” 齊若月分析道:“ 雖然坡度不明顯,但我們一直都在走下坡路。”

“ 程蛋子,這可是你帶大夥兒走來的,你說要怎麽辦吧!”

“ 可不是,這鬼地方臭死了,” 穆二姐捏緊了鼻子,覺得腿傷也在臭味的熏陶之下變得刺癢鉆心,“ 大貴,你先放我下來。我這腿可癢得要死,須得撓撓。”

“ 穆二姐,你這腿許是在長新肉,莫要多抓撓得好,” 程嫂看著穆二姐,道。

“ 這可癢得我受不住,” 穆二姐剛坐下在墻壁石旁,就抱怨著曲指猛抓傷口處,指尖撓過,手感一陣濕潤溫熱,穆二姐一楞。方才一路黑暗陰冷不得可見,如今低頭方才見得一身衣褲麻布早已被鮮血染紅,收回的手掌鮮血淋漓,指縫內滲卡渣末。穆二姐耳根發燙,頭皮發麻,僵住的手臂一點點順著衣角卷起麻衣,雙目的眼白逐漸被放大,“ 啊——” 一聲尖利的叫喚聲如鬼哀嚎地在穴中回蕩。

“ 穆二姐,你叫什麽?”程蛋子被穆二姐忽然的喊叫驚地一顫,轉過頭正欲呵斥她時目光被穆二姐腿上的傷口抓住,不可移轉。

傷口猙獰且有潰爛之勢。因為抓撓,讓本切口平整的股肉均被沿邊翻起,皮卷肉末,看著淩亂不堪如同是剛被翻整過的莊稼地一般。而在傷口內側的肉夾內,隱隱約約藏著一顆圓狀卵物。

“ 怎得這般!穆二姐,我說了讓你莫要抓撓,”見得穆二姐傷勢惡化,程嫂著急欲哭。

“ 這,這,這…… ” 穆二姐被染紅的手掌顫抖,不知所措。

“ 快用些布將傷口裹住,” 程蛋子從身上一把撕扯下一截長布,擡起穆二姐的傷口就要纏上時,眼尖的他窺見穆二姐綻裂的肉裏包含的東西,“ 這是什麽?肉裏有東西。”

“ 這莫不是什麽膿流?”程嫂道:“ 還是何蟲子?”

在一眾人雲霧難解時,一旁冷眼看來的卓畫溪道一句,“ 屍卵。”

“ 什麽?”未能理解卓畫溪話語的程蛋子扭過頭問。

聽卓畫溪此言,樓舒玄也楞住片刻,“ 畫溪,你可不是說笑了?這屍怎有卵?”

著急加上恐懼,讓張大貴也吵鬧起來,“ 可不是,你這見識短的娘們別瞎嚷嚷!”

“ 她沒有亂說,” 上前一步的齊若月蹲下身子,雙指裹著程蛋子手中的麻布輕輕撐開穆二姐的傷口,只是微動,就能引得穆二姐一陣鬼哭狼嚎。看清了穆二姐傷口內的東西,齊若月道:“ 這是蠱屍的卵,蠱屍就是靠著從這些卵裏孵化出的蟲子活動的。”

“ 這怎麽會在穆二姐腿裏?”程嫂被嚇壞了,哭問。

回想之前事情,齊若月心覺不對勁,繼而走向死潭旁,忍受著惡臭地蹲下身,瞇眼細看。見得潭底的軟糞堆中隱約可見的是顆顆被水光印染的晶瑩剔透的卵。她心下一沈,緩緩起身,“ 因為這水,” 齊若月生硬地咽了咽喉嚨,看著穴中河水流來的方向,道得一字一頓,“ 這些屎的主人不是動物,而是——蠱,屍。”

“ 你說什麽?這蠱屍也能排糞?!” 齊若月話音剛落,張大貴就不可相信地笑出,笑聲蒼涼無力,“ 齊姑娘,你可不要說笑了。”

“ 你能有屎,蠱屍為何沒有?”齊若月道一句,“ 這些屍卵參雜在蠱屍體內,隨著糞便排出,順水流淌,自然不奇怪。” 說到這裏,回想昨夜聽見得暧||色||呻||吟,如今想來只怕那並非是蠱屍歡好,實乃如廁之音。想著,齊若月走向穆二姐,再次看穆二姐傷口中卵,道:“ 好在這卵還沒有孵化,要是孵化出來的話她就要變成蠱屍了。”

此話一出,眾人皆心慌起來,面露提防地看著穆二姐,腳步也不由向後退去。

“ 你們做啥!” 看著眾人皆後退,穆二姐慌了起來叫著,“ 你們這些沒良心的,難道不要管我了?!”

盯著穆二姐看的人你看我,我看你,相視不言,神情盡是生怕她會連累自己的擔憂。

“ 卓姑娘,你男人可是會醫?可能看著?”程嫂想起季雪禾似會看醫,問卓畫溪道。

“ 對,對!你相好的男人會看醫,快來給穆二姐看著!” 比起乞求,面前人口中的口氣更似強硬的要求,“ 快來給她看看!”

聽張大貴此言,季雪禾的嘴角彎起一抹弧度,“ 連你都已看出此為屍卵,還要問我一瞎了眼的人做甚。”

“ 你沒辦法帶走穆二姐的痛苦?”

“ 不過是時辰長短,” 季雪禾輕笑道:“ 待到屍卵孵化,她一身自然輕。”

“ 你個無情的戲子休得狂言!” 聽季雪禾雲淡風輕地說出殘忍的結局,張大貴急火攻心吼著。

“ 他沒有說錯,” 齊若月道:“ 感染了蠱屍毒後,沒有人能活下來。”

“ 什麽?”

“ 不會吧,難道說穆二姐要變成妖怪了?”

“ 我的天。”聽齊若月也如此言,人們紛紛議論開,看著穆二姐的目光更添懼怕之色。

樓舒玄看著穆二姐腿傷,心中思忖片刻,道: “ 這屍卵還未孵化成蟲,若是取出的話,也許可解?”樓舒玄的一番猜疑讓心慌的穆二姐看見了希望,她急忙附和道: “ 對,對!取出來,取出來就好了!” 說著,她目帶期待地看向眾人,見得他們紛不作樣,道:“ 你們楞著做什麽!快幫我取出來啊!”

雖說大家夥本乃舊相識,然內心的恐懼早已超越對穆二姐的情誼,掩蓋過對穆二姐的擔心。人們不作聲,心中擔憂著萬一自己觸碰了那屍卵也被感染了可要如何是好?

“ 你們楞著做什麽!” 見面看人各個面冷地看著自己,穆二姐氣急敗壞地雙手捶打石面,“ 快幫我啊!你們這些沒良心的!”

“ 你莫要叫喚了,我來,” 沈默不言的人群中,程蛋子一番掙紮後站出,將手中依舊燃著的火把交給身旁站著的樓舒玄,咬牙道:“ 我來幫你取出來。”

“ 蛋子,你…… ” 聽程蛋子此話,程嫂心中不由因擔心而一懸,然看著穆二姐生死一線的焦急,她嘴角抿了抿,“ 蛋子,你可要小心。”

程蛋子蹲下身子,左手雙指欲撐開穆二姐的傷口時忽見傷口自己裂開,看似凝固的鮮血也作涓涓細流順著流淌出。

“ 啊!”穆二姐感受到腿內裂開的痛苦,叫喚出來。

季雪禾收手回胸口,指尖輕卷柔發一縷,音如幽蘭,“ 穴道要開了才好取出。”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你們這些思想汙汙的人類》

“ 嗯~嗯~嗯——嗯——” 嬌臀漸收緊,腿股肌肉也因隱忍的震意而緊繃化僵,蒼白的臉被憋得通紅,齜牙死咬裂唇,凹陷的眼瞪得如同快要蹦出一般,伴隨著臀部肌肉一陣伸縮,只聽一聲略帶爆發的聲音,“ 哈!”

“ 噗通”一聲,一截物體墜落在身後的河中。

“ 吼吼吼?吼吼吼吼。嗷吼?吼!”

“ 吼嗚嗚~”

( 以下開啟屍語翻譯)

“ 拉出來了?拉出來了就趕緊用水洗洗屁股,娘還等著我們回家吃飯呢,” 岸邊較大一些的蠱屍看著四掌撐地,屁股翹蹶的小蠱屍說道:“ 上次就和你說不要吃那個人,你非不聽。那死胖子看著就是讓人吃了消化不良的模樣。可不,現在吃了便秘了可舒服?”說著,他“ 哼”了一聲,白一眼那只小蠱屍,“ 還不洗洗屁股站起來!”

“ 嗚嗚嗚嗚~ ”依舊趴蹲在地上的小蠱屍一臉可憐巴巴地看著大蠱屍,話語委屈可憐,道:“ 屁屁拉破了,疼…… ”

“ 活該,便秘三天,活該你拉破,” 大蠱屍冷嘲熱諷道:“ 讓你以後亂吃東西。” 雖然說得冷漠無情,他依舊走到小蠱屍身旁,一張尖銳的利爪撈起澄澈流淌的水,清洗著小蠱屍的屁股。

“ 嗷!!疼!你碰到我的傷口了!!”

“ 忍著點,我洗得一手屎都不嫌棄你,” 大蠱屍撇撇嘴,“ 行了行了,快起來回家了。難道你想在這茅廁裏睡一夜?爹今天出去獵人,晚上沒準就有大餐吃了。”

“ 我腿麻…… 站不起來,嚶嚶嚶。”

“ 蹲了一個時辰,活該你,” 大蠱屍一臉嫌棄地瞥一眼小蠱屍,抱起她,“ 行了行了,我抱你回家行了吧。”

第二天。

大蠱屍在家中一折開今日報紙,眼神便被頭條吸引,“ 現在的人真會玩:昨日兩只蠱屍大膽在空洞內啪啪,今日一群人去洞內圍觀。” 大蠱屍一口老血噴出來,“ 我靠!變態的人類!以後還能不能好好拉粑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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