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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溶洞之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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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 自程蛋子雙指撐開穆二姐的傷口,另一手伸入她的裂肉,穆二姐的慘叫聲便在穴谷中回蕩,聽著尤為刺耳瘆人。

“ 穆二姐,你別嚎了!要是惹來了蠱屍怎麽可好,”聽著穆二姐鬼哭狼嚎一般的河東獅吼,人群中開始出現不安。

“ 穆二姐,你快別叫了,” 站在一旁幹著急的張大貴跺著腳說道:“ 你忍著就不行嗎!”

“ 你個張大貴,我這要怎麽忍!” 穆二姐痛苦地扭動身子,罵道。

穆二姐身體的曲動引得程蛋子正要夾持到屍卵的兩指一抖,屍卵跟隨著穆二姐的扭動,滑向更深的地方,“ 穆二姐,你別亂動!”

“ 好你個程蛋子,站著說話不腰疼!”

“ 你若是再動,我可就拿不出那卵了!” 程蛋子厲吼一聲。

聽程蛋子此言,穆二姐身子一僵,臉色頓變,喉嚨中帶著哽咽道:“ 我不動就是了,你快!” 說著,她閉上眼,牙關緊咬,儼然一副親赴戰場前的模樣。

程蛋子再次撐開穆二姐的皮肉裂口,粗糙的雙指順勢插||進,入口處擠窄,粗指不得入,另一手只得更用力地扒開護著嫩肉的皮膚從而讓兩指均能進入。血的湧出帶過潤滑黏稠之感,讓手指得以在內伸縮蠕動。指微勾,順著肉||壁一陣摸索中尋覓到一卵體,“ 找到了。”

感受著撕裂心肺的肉綻之痛,穆二姐臉色早已慘白,額頭已被虛汗沾滿,脊背的麻意化為心慌地驚顫漸填滿她所剩無幾的意識。

尋覓到屍卵,程蛋子一點點彎起直入的雙指試圖撈起卵。手指骨節的每一次彎曲都引得穆二姐全身一個抽搐。本狹窄的傷口裂痕處隨彎曲的手指漸漸向兩側撕裂開,看著當如血之花苞正綻放一般。

齊若月不忍直視地避開臉,閉上眼。

卓畫溪面無表情地看著一絲不茍替穆二姐扣挖屍卵的程蛋子,身旁的季雪禾輕聲在她耳邊吟一聲,“ 姐姐覺得如此,可真有用?”

“ 嘔——” 因眼前之景過於血腥,加之此處糞的惡臭感染,讓些人||體||液上湧,未能忍住地吐了出來。

“ 好了,” 終於,程蛋子的手摳出了那一枚屍卵。被鮮血染紅了的手掌內靜靜躺著的那枚卵看著如新生的嬰孩一般純凈,“ 出來了。” 程蛋子一手將卵丟向地面,腳毫不猶豫地落下,將卵踩爛。

“ 出…… 出…… 來了…… ” 險些失去意識的穆二姐這才緩緩擡起沈重的眼皮,泛白的嘴角止不住地顫抖道:“ 出…… 來…… 了…… ”

“ 太好了,出來就好,出來就好,” 程嫂將穆二姐緊緊攬在懷中,抱著她安慰道: “出來就好。” 顧不得清洗自己的血手,程蛋子將一卷衣布纏繞在穆二姐傷口處,麻布一圈一圈纏繞,稍作勒擠便引得血流不止。“ 公子,你可還能再替她止一次血?”程蛋子轉身問季雪禾。

季雪禾嘴角微笑,擡手揮去。

“ 現在可好了,現在可好了,” 光是看著,張大貴便已一身被汗浸染,他如釋重負地嘆道:“ 穆二姐不會變成蠱屍了,不會了。” 話語結巴,將他心中的恐慌害怕刻畫地淋漓。

“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先出去,” 齊若月道。

程蛋子點頭,他隨意地用身上衣擦一把手,“ 我背著穆二姐,我們要快些出去才可。”

“ 好,好,” 張大貴點頭如搗蒜。

聽得張大貴惶恐不安的聲音,季雪禾忍不住低頭嗤笑出來,“ 姐姐,人均言世間本無鬼,多半都是被自己嚇死。此言倒真一點不差。”

卓畫溪的目光看著嚇破膽的張大貴,嘴角一點也笑不出,她聲音壓低,道: “ 他飲過此汙水。”

“ 哦~” 聽卓畫溪這句言論,季雪禾嘴角彎起的弧度更深更長,“ 此番倒真為有趣了。”

沿原路折返,一路皆平順不遇蠱屍的影子。按理說,待到天明之時蠱屍當均尋如此陰暗之洞而居,歇息,等到黃昏時蘇醒出穴。

“ 怎都不見那些鬼東西的影子?”

“ 怎麽?你想遇見?我可不想見著。”

“ 我們有福氣唄。”

“ 不,” 齊若月的聲音打斷了人們的沾沾自喜,道:“ 這個地方估計就是這方圓十裏百裏蠱屍來排洩的地方,想他們也不願意在自己的糞便旁睡覺。”

齊若月的話如一塊涼冰壓制住人們的議論,沈默陣陣後,一人話帶揣測道:“ 要是這麽說的話,這裏應當最為周全了?”他哽了哽喉嚨,“ 既然這樣,我們還要走做什麽?我們可以在這裏住下,白日的時候出去抓些東西吃,尋些幹凈的水用,入了夜再回到這裏。”

“ 大奎,你胡說什麽呢?”聽此言,程嫂停頓下。

“ 難道不對?” 大奎站住腳步,眼神猶豫地看著程蛋子,“ 說是要去那個嶷郡,可是這一路多的是風險,能不能到嶷郡都難說。而且你看我們才出來這些天,都出了如此多的事情。老魚頭沒了,大福沒了,穆二姐又…… ” 說著大奎頓了頓生澀的喉嚨,繼而道:“ 尋個嶷郡也就是為了後半輩子安生,這裏既然這麽周全,為啥又還要去嶷郡?” 說罷,他向後退一步,“ 總之,我留在這。”

“ 大奎,你瘋言瘋語什麽!” 聽大奎似乎喪失了信念,程蛋子著急道:“ 快,跟上!”

“ 是啊,這這麽冷,你們要怎麽過?”

“ 不,我不出去,” 大奎堅定地搖頭,不願多做移走,“ 出去了又是不安,到了夜裏又睡不了。你們去吧,我在這就好。這挺好的,雖然冷,我也可以白日裏尋得一些獸皮回來。”

大奎的話如同一盆水,澆滅稍許人本就零星的意志,“ 我也留下,”

“ 我也留下。程蛋子,你們走吧。這裏挺好的。”

“ 你們,” 程蛋子不可思議地看著面前鬥志皆滅的幾人,“ 你們怎能這樣輕言放棄!”

“ 唉,蛋子,” 大奎嘆口氣,“ 我們想活下來。不想成為第二個大福,老魚頭。”

大奎的話雖沮喪卻也實誠得很。對比不可預知的前方,如今的安逸興許更讓人覺得穩妥。與其說是不願前行,倒不如說是不敢去面對,只願沈浸在當下短暫的安逸之中。見到大奎等人眼中的明亮被灰暗取代,程蛋子知他們心意已決,自己多言無益,嘆口氣,道:“ 好吧,既然如此,你們保重。唉…… ” 說著,轉過身。

“ 蛋子,我們送你們出去,” 心知曉此次只怕是最後的離別,大奎深吸一口氣,忍住鼻尖酸意,道:“ 送你們到洞口。”

走出洞穴時正值午時,陽光洗刷盡一身冷塵,奈何一行人心中沈重。

“ 蛋子,我們就此別過了,” 大奎緊握拳頭,低頭道。

“ 你們保重,” 程蛋子看著面前的兄弟,放下背上的穆二姐,抱大奎入懷,手拍其背,“ 好好的。”

“ 會的。”

面前分別的光景看得程嫂鼻頭微酸,哭意盡顯,她摸了一把眼角的淚,“ 大奎,你們可要好好的。”

“ 嫂,我們會的。你們一路可也要小心,” 站在洞口的幾人朝向程蛋子一行人揮手道別。

背著穆二姐的程蛋子重新踏入日光下時,穆二姐纏繞著衣布的腿上似微微凸起,繼而凹下恢覆平穩。

淩衍峰內,一人練劍覺得無趣的曲華裳坐在地上,手中劍做畫筆,百般無聊地就著沙石塗作打法光陰。“ 好生無趣,” 曲華裳手一丟劍,雙手托腮仰看天空,“ 不知舒玄現在做什麽。” 回想著樓舒玄,腦海中總是不自覺想起曾經在桃樹下,纏著樓舒玄與自己說故事的場景。想著想著,曲華裳不由得笑了起來。想到桃樹,曲華裳記得這淩衍峰有間院子內也種了能開“桃花”的樹。瞧見四處無人,文辭似也出去。曲華裳起身,一步一墊腳地朝向那座小院跑去。

憑著記憶,來到小院。第一眼見到的便是院落中的那棵“ 桃樹”。“桃樹”後,是一間屋子。

上次聽聞文辭言住這裏的人喜靜。究竟是誰住這裏?曲華裳心中好奇地想著,幾步走上前,伸手輕碰屋門。門並未上鎖,輕推則開。屋內一盞古燭燃未盡,其光不顯刺眼更覺柔暖。屋內陳放著兩把竹凳,一張方桌。方桌之上擺置兩對柳紋水玉的碗碟。玉碗之涼,透露此處無人留居許久。

“ 明明沒人住,”曲華裳感受到屋內冰涼的氣息,嘟囔一句。

奇怪的是,此處雖無有人居的痕跡,然四周卻為一塵不染的幹凈整潔。順著轉角,曲華裳走進屋子的裏室,擡頭之時,眼眸耽見角落竹架上掛著一軸畫卷。曲華裳眼帶疑惑地走上前,畫中的女子容顏甚好。一身雅綠,只手提燈,流露的不是傾城傾國的妖媚,而是溫順賢淑的婉約。畫中女子回眸的那一眼,映照出的是曲華裳口中喊出的一字,“ 娘…… ”

縱然時過數年,即便不曾相伴,然那張容顏曲華裳怎能忘得。看著畫像,曲華裳的眼眶早在不覺之中濕潤,“ 娘…… ” 聲音哽咽嗚鳴,壓抑心中許久的相思之念盡傾瀉而出,“ 娘……”

回首庭院的那棵“桃樹”,腦海中記得的便是娘最愛是桃花;再看屋內,方能想起柳紋水玉乃為娘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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