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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殺意初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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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四處皆是殺意一片,讓人不可安然入眠。縱然是在淩衍峰內,伴著寧靜的月光,曲華裳依舊不可睡著。探出頭,她看著巡夜之人似乎有所減少,才如賊一般地踮起腳跑出屋去。

淩衍峰大且格局多繞,雖說在這裏居住久日,然曲華裳依舊迷失了方向地不知應當去何處。“ 早知道不跑出來,” 曲華裳嘟起嘴,腳不情願地踢了一腳壇底石子,無可奈何地只能順著腳下石子小徑走去。

石子路的盡頭,是一間小院。白墻灰瓦,如此平凡無奇的院落在淩衍峰中倒顯得格格不入的引人註意。小院門外並無人把守,在心中的好奇驅使下,曲華裳躡手躡腳地走了進去。小院的中央有一棵桃樹。說來也奇怪,如今明明不是桃花盛開之季,這桃樹卻滿布粉色柔瓣,月下清風過,花雨落入泥,看著猶如夏夜飄雪一般帶著仙境的美輪美奐。花瓣隨風落下,將落至曲華裳手中,被她握住時,忽一人將曲華裳向後拉過。

“ 你做何!” 眼睜睜看著花瓣從指縫間流逝,似乎覺得是與美好擦肩而過一般讓人遺憾。曲華裳轉過臉,面帶委屈與怒意地看著文辭。

“ 此樹非桃樹,” 舊傷未愈的文辭臉色比月光冷,比夜風涼,唯獨看著“ 桃樹”的目光帶著被藏於深處的柔和一縷,“ 此樹有毒。”

聽到文辭的話,曲華裳眼神不可相信地看向面前花瓣如絮飄飛的樹,“ 什麽?有毒?”

“ 桃樹開花期短,此樹之花與桃花尤為相似,便栽種下,” 文辭說道:“ 可惜此樹需毒滋養,其瓣絮亦劇毒難解,故而花瓣紛飛所落之地寸草不生。”

“ 既然如此,為何要種下?”文辭口中的話聽來荒謬至極,曲華裳不可理解道:“ 若是傷及無辜可要如何是好?”

“ 她喜靜,”文辭說著,閉上眼,雙手被於身後,道:“ 此處不會有人來打擾。”

心中好奇作祟,曲華裳問出,“ 她是誰?”

文辭並未再作答,眼神透過桃樹看向其後的那一間屋子,目光深沈所言一眼萬年,道:“ 你可想學武藝法術?”

“ 你說什麽?”

“ 可想學?”文辭說著,手中五指一轉,一把銀劍伴著月光逐漸顯現。

流壑宮內,玄無歡一手把玩著一串古鈴,眼神如墨。

“ 宮主,” 楊左使上前一步,道:“ 查不到宮主口中所言季雪禾的身份。”

聽楊左使口中言,玄無歡五指緊合,扣緊鈴鐺,“ 當真一點線索均無?”

“ 無,” 楊左使道一句,繼而皺眉道:“ 宮主,如今此鈴雖在我們手裏,然玄娥在聞人辭手中。宮主可要如何做?” 楊左使思忖著,卻看見玄無歡似並未將自己所言聽入耳一般眼神游離,“ 宮主?”

“ 嗯?”聽見楊左使的喊聲,玄無歡方才回過神。

看著玄無歡心不在焉的模樣,楊左使失望地搖頭,“ 無甚事,老身先退下了。” 說著楊左使走出了流壑宮的長殿。

“ 左使,可是有何煩心事?”殿外靜候的屬下看著楊左使愁眉不展的模樣,問。

“ 那個女人,終究是禍害,” 楊左使瞇起眼,緊皺的眉頭閃現殺意兇狠。回想當年,玄無歡放任流壑宮不聞不問,獨自跑出時他就應當知曉那個女人會成為拖累玄無歡的累贅,“ 禍害留不得。”

“ 可是宮主若是知曉此事…… ”

“ 不過一個女人,時間久了自然就忘了,” 楊左使閉眼道:“ 如今宮主被此女迷惑心智,若是如此下去,莫說長生訣,只怕流壑宮都難存。”

“ 是,屬下知曉。”

沈靜的月色漸被微亮的晨白取代。晨初微睜眼,最先映入眼簾的不是烈陽閃晃,也非藍天淺雲,而是一道淺紗軟錦。定眼看清面前實乃季雪禾胸前衣襟時,卓畫溪身子一僵,繼而一猛擡頭欲爬起,卻不想額頭撞碰至季雪禾下巴,引一陣生痛未傳至腦,耳旁便聽季雪禾淺呻一聲,“ 姐姐,疼。”

“ 你做甚,” 所謂賊喊捉賊,說的便是卓畫溪如今面上的窘迫。她速速爬起,一時手足無措地不知該放何處,目光躲閃。

“ 姐姐睡迷糊了,喚我一聲娘親,怎還要問我做甚?”季雪禾嘴角淺笑道:“ 我方才還猶豫是否要應姐姐一句溪兒了。”

季雪禾的話調侃帶著玩笑,引得卓畫溪嘴角不由一抽,“ 你若是如此喚了,我也定不會應。” 說罷,一旁的烏雀也揉著眼睛醒了過來,眼神帶著迷茫,看向卓畫溪與季雪禾。繼而小手落地,爬著鉆進卓畫溪懷裏。遠看三人,倒真如一副笙磬同音的闔樂畫卷。

清晨醒來,眼角總覺似有黏濁之感的不適,未全醒的暈沈也纏繞腦門不可消。卓畫溪一手牽著烏雀,一手拉起季雪禾,走至潭側。她先彎腰俯首,一手輕托烏雀後腦,一手捧起涼水,輕柔地濾洗烏雀眼角的垢印。被水滋潤,烏雀也蹲下身子,雙手成掌向並,捧起水撲洗自己的臉龐。

“ 小心蹲下,” 見到烏雀能自行洗面,卓畫溪這才轉而扶向季雪禾,“ 你可能自理?” 此話還未問完,卓畫溪便言:“ 且罷,你彎腰莫要動,我幫你弄水。” 說著,卓畫溪手撈起水花,輕潑在季雪禾臉上,讓他得以清洗。

“ 你可真和他們的保姆一樣,” 一旁同來求一清水洗去暈沈的齊若月看著忙著照顧季雪禾與烏雀的卓畫溪,道。

“ 何為保姆?”

齊若月捧起水洗過臉,道:“ 保姆就是照顧別人的人。” 說著,她扯過自身的衣裙一角,放入水中洗過擰凈,“ 不知道的看著還真以為你們一家子。”

聽到齊若月口中的話,卓畫溪手中微頓。

“ 齊姑娘,你們先來吃些東西吧,” 早已生起火,烤了幾條魚的程嫂走來,說道:“ 吃好了我們也該趕路了。”

“ 好,這就來了,” 齊若月說著,走去。

用過烤魚,程蛋子他們將多出的魚用樹葉裹著麻布包起,相繼來白練下,以清涼的水灌滿隨身攜帶的葫蘆。“ 卓姑娘,我這樣稱呼你,你不會介意吧?” 走來的程嫂說著,雙手遞過一只空葫蘆,“ 我們也只剩下這個了,這個給你們用。”

接過葫蘆,卓畫溪看見程嫂眼神中真摯的神情,看見陳嫂身後目光帶著隔絕的眾人,“ 多謝。”她說著接下水壺。

“ 這長途漫漫,孩子可要苦了,” 程嫂看著烏雀,眼神中盡是憐惜神情。

程嫂話音落下的時候,聽見領頭的程蛋子大吼一聲,“ 走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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