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 群屍猴林(二)

關燈
“ 那些,那些是什麽?”直到宮女從樹上墜落,聽見其軀體砸落地面發出的那一聲“ 咚”,眾人才從驚慌中緩過神來。

周圍的樹叢發出陣陣動蕩,樹影的窸窸窣窣間無不傳遞著恐懼之色。聞聲,便能知曉這些猴子不在少數。卓畫溪一把拉起烏雀,來不及多想,道一句:“走。”

“ 嗷——嗷——” 蠱屍猴尖銳的叫聲穿透黑夜的簾幕,回蕩在耳邊的刺耳之聲讓人腦殼生生作痛,如同要炸裂一般。

“ 我們也要快下樹,” 被蠱屍猴尖叫之聲惹得頭痛難忍的齊若月雙手緊緊捂住雙耳,喊著:“ 快!”

“ 樹下有蠱屍,我們下去豈非送死!” 何大人話語剛落下,東面的樹梢上跳竄出一只猴子,張牙舞爪地就要撲來。

“ 嗷!” 空中撲來的猴子冷不防被一道銀光冷意擊中,吼叫一聲後掉落下去。

“ 那你自己留在這裏做猴王吧!” 齊若月朝著何大人吼一句,轉身麻利地順樹爬下。

即便季雪禾身手再為矯捷,然猴子數量實屬龐大,且均來自四面八方讓人防不勝防。如此拖戰並非上策。卓畫溪看著懷中因害怕而抱緊了自己的烏雀,低頭所見此樹甚高,如不小心落下必折身。想著,她將烏雀推至季雪禾身側,“ 季雪禾,帶他先下樹。”

聽到卓畫溪的話語,季雪禾似是一楞,繼而嘴角微一笑,“ 姐姐你可真是想得聖人救天下。” 說著,他一手拽起烏雀手腕,躍至地面,落下時,口中剩下的半句才緩緩道出:“然則本心非聖人。”

“ 畫溪,你先走!” 依舊在樹上的樓舒玄從卓畫溪手中拿過劍,護著她,“ 你先下去!”

“ 樓舒玄?” 卓畫溪看著樓舒玄的身影略作遲疑,卻見得另一側一猴飛躍來,“ 樓舒玄!小心!”

聽見卓畫溪的聲音,樓舒玄轉身提劍一揮,揮舞的劍刃正好劃破撲來的猴子肚皮,體內內臟血腸一類流淌出。

剛落於地面之上,卓畫溪抱起烏雀,不作停歇的雙腿正欲跑開之時,一側的季雪禾透過尖銳刺耳的蠱屍猴群音察覺到一絲異樣之色,他一手不做停頓地抓過卓畫溪手腕,將其一拉。懷中抱著烏雀的卓畫溪腳步不穩,順力跌落季雪禾懷中,一切的疑惑未等到解答便見季雪禾腳步輕躍,蹬踏於樹幹之上,借力飛躍出去。

“ 畫溪!” 瞧見卓畫溪被季雪禾帶走,下了樹的樓舒玄追出幾步而遙感無力。

“ 樓舒玄,快跑!” 樹上的猴子前赴後繼的撲來,齊若月大吼一聲,猛推一把樓舒玄,“ 快跑!”

從樹上躍下的猴群分散追逐著四散逃開的一行人,唯獨領頭之猴並不急於加入追捕之列,而是趴伏於地面之上,鼻尖嗅著餘留的氣味,其目光順著季雪禾與卓畫溪離開的方向看去,喉中因一陣低沈的“嚕嚕”音而顫。

“ 季雪禾,你要帶我去哪?”被控於季雪禾之手的卓畫溪不可動,心生疑惑而面帶焦慮地問:“畫梅他們還在那裏!”

不知離開多遠,似覺那群惹人生厭的蠱屍猴群不會再追來,季雪禾的手才一松。他手松的時刻,卓畫溪身子如被輕推一般往前一沖兩步。站穩腳跟之時,她放下懷中的烏雀,看著周圍皆為陌生的萋萋高葦,“ 季雪禾,這是何處?你為何如此?”

“ 對於自己的恩人,姐姐便是如此之態?”比起回答卓畫溪的話語,季雪禾冷哼一聲,輕一拂袖,手背於身後,不再多言。

所有人均是這般,從不會想問或者想知曉所行之事的苦衷,只會一昧地質問於自己為何如此。想著,季雪禾側臉仰目,面向月色的容顏被染上一層如霜淡悵。

季雪禾冷到極致的聲音言明他心中不悅,卓畫溪也感自身方才的無理,心中略生愧,道:“ 方才是我急躁。”

卓畫溪聽似歉意的話語並未讓季雪禾神色有所改變,一側的烏雀看著季雪禾,跑了過去,小手安慰一般地拉扯他的衣角。

感受到烏雀的拉扯,季雪禾微動臉頰而垂顏。

“ 奔波至此,想必你也疲累,” 卓畫溪說著走上前,伸出手欲扶住季雪禾。卻聽得季雪禾口中一言,“ 姐姐如此,可是當作報恩亦賠罪了。”

“ 是也不全是,” 卓畫溪並不急於否認,“ 方才的言行是為不妥,然並非是我願扶你的根本。倘若無方才之事,我亦會如此。”

聽到卓畫溪的話語,季雪禾嘴角輕笑出來,“ 於姐姐眼裏,我便是如此得弱不驚風而需得你相助?”

季雪禾的話語挑釁意味分明,卓畫溪不能懂得為何他的脾氣忽然之間變得如此之怪,極力耐住心中的焦躁與不安,竭盡平緩道:“ 你雙目不明,我扶你實屬應當。且你非柔弱,若非是你的保護,我只怕早已命喪黃泉。”

卓畫溪溫和的話語並未平順季雪禾心緒,相反,更如同逆鳳彩羽一般引得他嘲諷出來,“ 自然了,我目不明總高過姐姐心瞎。”

季雪禾一而再,再而三的刁難讓卓畫溪難壓心中不悅,“ 季雪禾,你究竟何意?”

“ 何意?”

“ 今夜事本就多,且我也與你答恩表愧,為何你依舊咄咄逼人?”

“ 自古有言:表愧,跪地磕頭悔其言;答恩,以身相許嫁其人,” 季雪禾站於風中,話語冷冷,“ 姐姐這可是如何來得答恩表愧?”

季雪禾的所言於卓畫溪看來實乃強詞奪理,然則她卻無法分辯絲毫,扶著他手臂的雙手因內心波瀾而不自覺收緊。

“ 怒,不表於形,則亡自裏,” 季雪禾感受到卓畫溪手指的收縮,道:“然若露於體,則焚自身。”

“ 我無需你說教。”

聽到卓畫溪也變得冷清的話,季雪禾的嘴角不怒反淺笑出來,“ 姐姐,如此難道不好?為何要一直活於虛假的表面之下。”

“ 什麽?”卓畫溪擡目看向季雪禾,問。

“ 明覺不屑於我的相救,卻依舊違心言謝;明怨我出言不遜,卻仍然忍氣吞聲,” 季雪禾話語淡淡,隨風帶過他發絲一縷飄散橫隔於他與卓畫溪之間,“ 說的若好聽便稱呼姐姐一句教養得體,實則卻為虛偽難信。”

季雪禾話語犀利毫不留情地揭露了方才卓畫溪心中所想與所行的差異,卓畫溪腳步停頓住,目光帶著一絲少見的迷惘。

“ 姐姐需得認清我的面目,” 季雪禾隨著卓畫溪的腳步停頓下,側顏轉向卓畫溪,“ 而我也只想見姐姐真實的模樣。” 說罷,他挪動步伐。

遠看,如同是卓畫溪扶著季雪禾一步一步向前走去;然則若走近,更覺實乃季雪禾一寸一寸引著卓畫溪去向不可知的方向。

此刻月光下的寧靜與林另一側的景象截然相反。因分散而逃,與其餘人跑散的齊若月與樓舒玄跑至一大石壁前。

看著石壁,齊若月咬牙跺腳,“該死!”

此石壁雖非高不可越,卻也需得攀爬。二人縱身一躍,順著沙石爬上。先一步登上石壁頂端的樓舒玄伸正欲拉一把齊若月時,目光卻定格在石壁上早已等候站著的一個身影上。

此身影高大,肩寬肌碩,雙指骨節長於常人,鋒利如爪,最引人心驚的更實屬那一雙腥紅色的雙目。樓舒玄本能地將手中劍橫於身前,握劍的雙手顫抖著。屍王見到樓舒玄顫抖的雙手,眼神微微瞇起一道蔑視的笑意,“ 螻蟻。”

剛要爬上石壁頂端的齊若月擡頭時,便看見面前一把劍落下砸來,她急忙松開一只緊抓石壁的手,側身一躲,才未被落劍所傷。其心緒未寧,疑慮方起時,眼神便瞧見從高處跌落的樓舒玄,“ 樓舒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