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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皇恐不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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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離了那片是非之地的烏雀依舊心有餘悸地拉了拉卓畫溪的衣角,撇著的小嘴緊抿,眼神中充滿害怕與擔憂。卓畫溪蹲下身子,一手摸於烏雀發上,“此事雖然需得讓人知曉,然則不可張揚引亂。”一手單指豎於唇前,搖了搖頭,示意他此事不可張揚。見到烏雀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卓畫溪嘴角微微一笑,“ 走吧。” 說著,她牽緊了烏雀的小手,與他走回屋。

進屋之時,曲華裳坐於屋中,手裏正在剝一只橘子,見到卓畫溪他們歸來,曲華裳一下起身,嘴角的弧度帶著頗為得意的笑,“ 卓畫溪,你看見沒有。”

思忖著烏雀也未曾用過早膳,此刻也該餓了,卓畫溪拿起桌上籃中一只橘,雙手嫻熟地一掐橘中軟心,將橘子一分為二,遞給烏雀,口中略帶漫不經心地問道:“ 何事。”

“ 就是早膳時分。舒玄選擇追尋我出來,而並非想要留下陪你,” 曲華裳鼻息一哼,發梢一甩,神采奕奕道:“我就知道舒玄會出來追我的,所以我當時才會故作生氣。卓畫溪,你現在可知道了?舒玄在意的一直都是我。”

卓畫溪本還覺得狐疑奇怪,當聽到曲華裳之後的言語便心下了然。原來她提及的乃是早膳時的事端。回想那時曲華裳負氣離屋的模樣,原來不過是她故作的一場把戲罷了。不知為何,卓畫溪心中流過一絲淡淡的酸楚,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曲華裳。“ 他本就該將你放心中正位,” 卓畫溪說得坦然。

“ 我當然知道了,我就是想讓你也知道,讓你死心,” 曲華裳哼笑著接下卓畫溪的話語。

曲華裳時刻充滿挑釁尖刺的話語讓卓畫溪不由得擡眸看去,不知曲華裳究竟是所謂的純凈而無心之言還是有意為之。然則,不論是何,於卓畫溪而言皆如同淡水流溪。

常言道:智者,清者自清;愚者,自欺欺人。正如同如今的情景一般,剩下的只怕皆是曲華裳一人的擔心與顧慮。想著,卓畫溪並未理會曲華裳的話語,而是將烏雀抱上凳椅,讓他的小手可以抓到桌上籃中的瓜果。

不知不覺,便已到了該用午膳的時候。

“ 怎得還未回來呢?”曲華裳站在門口,踮著腳,伸著頭,朝著屋外不停地張望著。身後坐於飯桌前的烏雀眼神直勾勾地看著桌上的菜肴,肚子也發出饑餓的“咕嚕嚕”聲音。

聽見烏雀肚子的叫喚聲,卓畫溪摸了摸他的頭,“ 想吃就吃。” 她說著手指了指桌上飯菜。看著卓畫溪的眼神動作,烏雀動了動嘴,嘴角慢慢笑開,站在凳上,半身爬於桌面,伸手便想要拿起桌上餐碟之中的一塊雞肉。

“ 不要動!” 稚嫩的小手還未觸碰到雞皮,曲華裳就幾步走上前,手猛然拍了一下烏雀的手。其動作算不得輕柔,能明顯聽見手掌落於手背發出的清脆一聲“啪”。被打的烏雀驚了一下,立刻收回手,低下頭。另一只小手搓揉著被拍紅的手背,覺得那裏又痛又癢,想要抓撓。

“ 你做何,” 見到曲華裳如此,卓畫溪皺眉道。

“ 舒玄還未回來,他怎得先吃?” 曲華裳振振有詞。

卓畫溪拉過烏雀的手,護在手中,“ 不過是一塊肉罷了,為何非要等到樓舒玄歸來?他還只是孩子。”

“ 是孩子就無需懂得規矩了嗎?”卓畫溪的話引起了曲華裳的反感,她擡高了聲音,“ 如果不是舒玄帶著他來,他現在肯定還在外面不知道哪裏的角落躲著呢。難道這一點感恩之心都沒有?”曲華裳說著目光看向卓畫溪,“ 卓畫溪,你自己沒有規矩不要帶的孩子也失去了教養。要等到舒玄回來,我們才能一起用膳。”說著,曲華裳摸了摸烏雀的頭,道:“你先忍著點,一會兒舒玄就回來了。”

小烏雀擡起頭,眼神不解地看著曲華裳。

“ 夠了,” 曲華裳刻薄毫不留情的話語引起了卓畫溪的顰眉,她一下起身,動作幅度之大引得桌椅一陣晃動,“ 曲華裳,你所謂的規矩就在於可以昧著良心與樓舒玄謊稱那些年的錢財全為你所賺得,你引以為傲的教養就存於知曉我對你的退讓卻依舊緊逼不棄。若是如此,我倒是慶幸自己無規矩,不懂教養。”

卓畫溪冷不防地提起當年之事讓曲華裳心下一驚,頭皮一陣發麻,她心虛地看向四周,生怕樓舒玄會在此時出現,“ 你,你不要瞎說!舒玄與我已經成親了,你現在再說這些也徒勞無功!”

“ 若與你一般有心為之,你還認為自己可以名正言順地嫁與樓舒玄?”卓畫溪冷笑一聲,“ 不過是看清,盲眼之人配上充珠之魚目,真當是天作之合。 ” 話語落下之時,卓畫溪拉著烏雀,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屋子。

剛走到走廊轉角處,便遇上了一同歸來的樓舒玄與齊若月。“ 畫溪,你要去哪?”樓舒玄上前一步,問:“你可用膳了?”

卓畫溪並未理睬他,而是帶著烏雀與樓舒玄擦肩而過。

“ 怎麽了?”齊若月看著卓畫溪離開的身影,奇怪道:“ 現在不是說要加強戒備?她到處亂走不會有事吧?” 未等齊若月話語落下,樓舒玄便已經追上了卓畫溪的背影。

“ 畫溪,畫溪。”樓舒玄追著,卻見得卓畫溪並未因自己的呼喚而回頭,他三步疾步上前,一把拉過卓畫溪的側肩,“ 畫溪,你怎麽了?”

在卓畫溪腳步停頓側目之時,眼眶似有波光反射正陽在流轉。

“ 畫溪,你哭了?”

“ 樓舒玄,你心盲莫非眼亦瞎?”卓畫溪側過頭,喉嚨咽下鼻尖的酸楚,眼神一眨。

“ 畫溪,究竟發生了何事?” 樓舒玄問著:“莫不是早膳之時的事?那時我擔憂著華裳的脾氣會惹事,故而追其出去…… ”

樓舒玄與曲華裳可謂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良緣,二人所想竟也如此之相似。“ 夠了,”樓舒玄話未說完,卓畫溪便打斷了他的語句,轉身道:“樓舒玄,你有何資格讓我動怒。”說著,她拉緊了烏雀的手,“ 我想與烏雀走走,你莫要再跟來。”

“ 畫溪,” 樓舒玄還想再追上,奈何腳步卻失去了向前移動的力氣。

牽著烏雀的小手,一步一步走在正陽之下的卓畫溪慢慢停住了腳步。低頭垂眸的她感受到衣袖處的一陣拉扯,看向烏雀,蹲下身子,“ 怎了?”

烏雀圓圓烏亮而透徹的眼眸看著卓畫溪,稚嫩的小手伸出,軟綿的手掌抹了抹卓畫溪的眼角,嘴角微微一笑,帶著安慰的味道。

看見烏雀純真無暇的眼神,感受他的小手的溫度,卓畫溪笑嘆出來,“ 我無礙。倒是你,可是餓了?”卓畫溪說著,將手放在烏雀小腹上。烏雀低頭看著卓畫溪的動作,明白了她的意思,笑著搖了搖頭。

“ 方才許是我有些沖動,竟也忘記了與樓舒玄說蠱屍一事,” 卓畫溪平靜地說道。想到所見的那只蠱屍,雖然其似乎未有攻擊的樣子,然則依舊為一隱患。如今正值當午,也是搜尋蠱屍最好的時機,若要等到入夜只怕便要為難了。“ 走吧,回去,” 卓畫溪牽著烏雀的手,轉身走去。

剛進屋,便看見屋內的齊若月與曲華裳皆心思沈沈地坐於一側,桌上本規整擺放的膳食被打翻在地,盡顯狼藉。

“ 你回來了,” 坐在一側的齊若月看著卓畫溪,見曲華裳不開口,她說道:“方才一侍女來送菜,結果忽然犯了病。樓舒玄已經去匯報這件事情了,” 她的話語漸低,眉頭也漸漸皺起,“ 想不到行宮中竟然進了蠱屍。”

“ 那女的可能只是發了病,你怎能肯定是蠱屍,” 曲華裳嘟起嘴,略低的聲音聽著像是自我慰藉一般。

“ 是蠱屍,” 卓畫溪接上了曲華裳的話,“ 我見得一蠱屍。” 她說著閉上眼,“ 今日早些時辰,曾見得一只。”

“ 什麽?你見到一只?在哪裏?”聽聞卓畫溪此言,齊若月拍椅站起。

“ 花園側角,” 卓畫溪說道。

“ 你看見了為何不殺了他?你這樣是要害死我們全部嗎!” 得知卓畫溪親眼所見一蠱屍之前卻無絲毫吐露之意,曲華裳帶著怒氣地沖她喊了出來,“若是我們有三長兩短,你要如何負責!”

“ 若是你於我先一步入黃泉,我自然記得年年替你墳頭添新綠,” 卓畫溪毫不客氣地回應曲華裳一句,“ 此時抱怨有何用。”

“ 別吵了。其實今兒早上我也聽聞在花園發現血跡,皇上便下令說要搜查,然而一個上午都沒有搜查得到。”

“ 可去陰暗之地看過了?”卓畫溪問。

“ 應該看遍了每一處地方,就差龍床床底沒有看了,”齊若月語氣帶著調侃地說:“ 我是聽說沒有找到那只蠱屍的影子。” 說話間,樓舒玄走了進來。

“ 舒玄,你可回來了,” 見到樓舒玄回來,曲華裳便立刻如同驚兔一般撲了上去,“ 我與你說,卓畫溪她先前見著了蠱屍,可她偏生一句也不言。”

聽到曲華裳的話語,就連身為旁側觀者的齊若月也有些看不下去一般地搖頭,拍了拍卓畫溪肩頭,小聲道:“她還真是綠茶婊,委屈你了。”

“ 何為綠茶婊?”

“ 綠茶婊就是……” 齊若月眼珠一轉,看向門口靠緊在樓舒玄懷中的曲華裳,“ 她那樣。”

屋外,在蝶溪谷弟子的帶領下,宮廷侍衛們一處一處仔細地搜查著墻邊角落。

“ 這蠱屍能去哪了?這整個行宮可要都要被翻遍了,” 一侍衛將手中的劍狠狠插||入一處木叢之中,抽出,繼而再次插||入,口中問著另外一側的侍衛,“ 大白日的,能去哪?你那裏可還尋到什麽?”

詢問之音未有答覆,他奇怪地擡側起臉,“我說你那裏可——” 臉剛側著看去,便看見不遠處那人似有異狀。他手中的劍豎於地面,撐著他弓起的腰背,一手緊扣脖頸根,喉嚨兩側隨著他的喘息而上下起伏如同被吹起的糖人一般。“ 嘩——” 一陣聲音,混雜著黃白色異物的血漿凝塊從他口中傾瀉出來,伴隨著夾雜酸澀味的腥臭之氣逐漸在蔓延。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廣場舞命案》

話說這一日,天空雲飄飄,路上馬跑跑,一群寶寶正在廣場跳體操。

“ 最近某人出場這麽少,我還以為紅顏薄命,嗝屁撲街了呢,” 樓舒玄見到容容,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

“ 君大叔不死,我怎麽能先死,” 容容翻了個白眼,將話題引向了君淵。

“ 咳咳咳,我又不是男主,要那麽多戲做什麽?再說了,身為男主這幾章都被忽略了,那才叫可憐。”君淵說著,看向一側嘴角笑意淺淺,眉眼彎彎的季雪禾。

“ 戲不在多,惹人歡心就可。比不得些人,戲份那麽多,卻依舊讓人生厭。”

聽著季雪禾的話,幾個人一同將目光看向了樓舒玄。

“ 你們看我做甚。”

“ 因為你賤。”

“ 因為你渣。”

“ 因為你醜。”

“ ……鄙視你們。”

“ 對了,文辭呢?”容容看了看四周,奇怪地問:“戲裏存在感低,怎麽戲外存在感更低?”

“ 他說有事,一會就來,” 君淵聳聳肩,“ 我們先跳著。說起來,現在我聽聞廣場舞頗為流行。長久練之,可強健體魄,陶冶情操,增強身體協調。”說著,君淵雙手放於腰間,做了一個太極切西瓜的動作。

“ 君爺爺,你這是老頭子練太極吧?”見到君淵的動作,容容撲哧一笑,“ 果然上了年紀就不行,給你看看什麽是舞。”說著,容容三步一個下身,單手撐地,滑了一個breaking的六步,“ 你看這才叫舞,懂不懂?”說話間,他眼神帶著挑釁地一掃君淵與眾人,“ 一群土包子。”

一旁站著的季雪禾笑而不語,雙目雖然閉合,卻也能知曉容容所在何處。左手食指拇指輕挑,彈指間,一根銀針飛出,準確無誤地紮在容容的屁股之上。

“ 哎喲!” 猝不及防地刺痛讓容容叫喚了出來,腳下一滑,鞋子“嗖”一聲飛了出去。

不遠處,一人提劍走來。

“ 啪!”飛出去的翻花繡金線,銀邊小鞋鞋不偏不倚,正好砸中那人的臉。

氣氛驟冷。

“ 文辭,你的臉還好麽,” 君淵遲疑幾秒,開口問道。

“ ………………” 鞋子從文辭的臉上掉落,留下一個紅色印記與文辭鐵青的臉,手中寒劍出鞘,“ 去死!”

“ 啊!!”

“ 殺人啦!”

“ 啊啊啊!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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