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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牢獄一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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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雪禾?季雪禾?” 見到“季雪禾”似乎停止了嘔吐,整個人痛苦地蜷縮在地上角落之中,卓畫溪不斷地呼喚著他的名字,“ 季雪禾?”

“季雪禾”沒有搭話,他的腹中止不住的絞痛,雙手停不下的抽搐讓他早已失去了任何開口的力氣。身體之虛弱,連恐懼都找不到機會席上他的大腦。胃部時不時的一個寒顫驚搐便能引得他全身一陣哆嗦。

“ 季雪禾,你怎麽了?”卓畫溪不停地喊著他的名字。

“吱——”一聲,門被推開。趙捕頭手中提著一只酒壺走了進來。“ 卓畫溪,” 趙捕頭冷哼一聲,坐在卓畫溪牢房對面的長凳之上,“ 上一次因為都尉,讓你跑了。果然你們青樓女子就是厲害,隨便一揮裙袖,便能引得一群人拜倒在腳下。” 話語之中,趙捕頭的神情漸深灰暗,雖然新傷在身,他卻毫不顧忌地仰頭飲下壺中酒。動作之粗曠,晶瑩帶著陳釀之味的酒水順著他的喉嚨淌下,滲透腹上傷口之時引起一陣酸脹刺痛,然而他卻如同感受不到絲毫一般依舊飲著酒。灰白色的月光,替他的動作平添滄桑。飲完壺中酒,趙捕頭隨手將酒壺丟向地面,。酒壺落地,發出碎裂的聲音。“ 不過這一次,無人可包庇你。”

“ 不論你信我與否,此事事出有因。” 卓畫溪瞧著趙捕頭看似落魄憔悴的模樣,說。

“ 事出有因?哼。” 趙捕頭冷笑一聲,擡高了他的聲音,“ 這句話就好像當年一般。當年你們醉風樓的姑娘也是一句事出有因,將一切全盤托出!才會讓我妻子,孩子…… ” 說著說著,趙捕頭的聲音低了下去,雙手顫抖著抱住自己的頭頂,“ 才會,才會讓他們…… ”

卓畫溪雖然不清楚趙捕頭所言何事,卻能從他斷斷續續的話語之中尋覓到支離的線索,“ 你的妻兒與我醉風樓何幹。”

“ 如若不是那個賤人鬧事,我的妻子怎麽會與我陰陽兩隔!” 卓畫溪好似無意的話語引起了趙捕頭的怒火,他猛然一下站起,“ 如果不是那個賤人騙我說她腹中懷了孩子,我又怎會…… ” 說著,趙捕頭的聲音再一次變的哽咽起來。

聽到這裏,卓畫溪冷漠地哼了一聲,“ 你如此,便要將罪責全部推給女子麽?若非是你心存不良,又怎會有如此後果。一切不過是咎由自取,自作自受罷了。”

趙捕頭吼著打斷了卓畫溪的言論,“ 你閉嘴!你這種青樓女人如何能懂得何為傷心,何為感情!一切都是那個女人的錯!”說著,趙捕頭的語氣接近瘋狂地冷笑了出來,“ 可是呢?她依舊活的好好的!依舊笑著爬上別的男人的床榻!”

“ 如若當時你心清凈而自律,又怎得會識得我醉風樓的姑娘。” 面對趙捕頭發洩般的聲音,卓畫溪並未有半分同情,“從你的腳踏入醉風樓的時候開始,便不再有資格去談論自己所謂的感情,所謂的心。”

“ 你住口!” 趙捕頭正在氣頭上,聽著卓畫溪的話更顯激動起來。他掏出腰間鑰匙一串,打開牢門,捂著傷口幾步上前,“ 都是你這個女人,都是你!” 趙捕頭看著面前卓畫溪清高而顯孤傲的眼神,心中的怒火燒的更旺。他一把拉扯過卓畫溪,一手死死將她的腦袋壓在潮濕生苔的墻壁之上,“ 你這種女人根本不應該存活於世。” 雙目因為憤怒而瞪的滾圓,“ 你以為自己有都尉大人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哼,我告訴你。都尉不過只是把你看做玩物,你這種女人若是暴屍荒野,也無人問津!” 壓抑許久的怒火因為酒的澆撩,更顯瘋狂。

正在他發洩著心中抑郁,還未進行下一步動作的時候,一旁的牢房之中傳來一陣近似野獸的吼叫聲,“ 吼——”

趙捕頭扭轉過頭,染上醉意的雙目混沌不清,看不清楚黑暗的牢房之中究竟站著誰。趁著趙捕頭分心的時候,卓畫溪的胳膊肘狠狠一捅趙捕頭受傷的腹部。

“ 啊,” 趙捕頭一個吃痛,往後退了兩步。傷口因為他的動作起伏而綻裂,鮮血再一次一點點地染紅了外衣。一股淡淡的腥澀之氣在牢獄之中漂浮徘徊。

鮮血的氣味讓另外牢房中的“人”興奮起來,他雙手伸長,撲著跑著沖到兩間牢房相鄰的柵欄處,雙手穿過柵欄的間隙,往前勾著抓著。趙捕頭一手捂著傷口,彎著腰。卓畫溪見狀,她猛然沖過去,試圖再一次攻擊趙捕頭的受傷處。卻不想,趙捕頭反手一抓,擒住卓畫溪的手腕,手腕一扭,只聽見“ 哢嚓”一聲。卓畫溪感受到手腕處一陣扭轉的酸痛,伴隨著那聲骨骼摩擦的聲音,後背染上一層虛汗的陰寒,痛的她緊咬嘴唇,卻絲毫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呻||吟。

趙捕頭手一推,毫不留情地將卓畫溪丟在一旁的地面,居高臨下地看著趴在地面的卓畫溪,眼神盡顯嫌棄鄙夷之色。

“ 吼,吼,” 一旁的“人”身體不停撞擊著鐵欄,發出的碰撞音與其的吼叫交織在一起,讓人不免煩躁起來。趙捕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傷口,轉過身,粗暴地吼:“閉嘴!”

“ 吼,吼——”

見那“人”絲毫沒有聽從自己的話語,趙捕頭心中的暴躁更上一層,他捂著不停滲血的傷口,一步一拐地走到那間牢房前,打開牢門,“ 我叫你閉嘴!” 然而,他的話剛落下的時候,那“人”便撲了上來,張開血盆大口,一口準確無誤地咬在趙捕頭肩頭,伴隨著頭部扭轉的撕扯,肩頭的整塊肌肉被撕扯下來,伴隨著趙捕頭吼中的那一聲慘叫,“ 啊————”

見到如此情景,生怕那蠱屍會從牢房裏跑出來,卓畫溪顧不得手腕脫臼之痛,她另外手扶著墻壁站了起來,匆匆走到那間牢獄門前,速度極快地關上了牢門。裏面的犯人已經變成了蠱屍,而趙捕頭則成為了蠱屍口中的一塊肥肉。趙捕頭的慘叫聲不絕傳來,卓畫溪身體顫抖著,一步一步後退,一直退到墻根,無處可退的地方。

她做了什麽?親眼看著趙捕頭被蠱屍啃食,可是她卻沒有去救趙捕頭,而是選擇關上了那一扇門。雖然趙捕頭方才虐待於自己,可是面對如今他皮肉被活生生撕扯下來的場景,卓畫溪還是不忍直視地閉上眼,側過臉。

沒過多久,趙捕頭便沒有了喊叫聲,只能看見他躺在地面,眼睛瞪的老大,沒有死透的四肢依舊時不時抽搐,喉嚨偶爾發出“ 咕嚕,咕嚕”的聲音,伴隨著鮮血從他的口中不斷湧出。而那蠱屍則跪在地面,雙手摳進趙捕頭腹部的傷口,順著傷口的裂痕撕扯。感受到肌肉的撕扯,趙捕頭全身如同被人提起來一樣抽了一下,在傷口隨著“嘩”一聲被完全撕裂開的時候,趙捕頭失去了一切的力氣,緊繃的四肢也一下松懈下來,腦袋無力地順著肩膀傾斜下去的方向耷拉下來,只有那一雙眼依舊難以瞑目。

“ 真可憐。” 一聲孩子的聲音傳來,讓卓畫溪不由得全身一驚。她轉過身去,看見門口站著的正是與重七一同離開的“孩子”。

“ 你怎麽來了?不要看,不要看。” 卓畫溪不忍讓“孩子”看見如此血腥的一幕,她急忙走過去,用身體擋著牢房的方向。

“ 孩子” 擡起頭,目光停留在卓畫溪放於胸前的右手之上。那只手的手掌無力地垂落,看著好似脫臼,手肘到手臂都不停地在打顫。“真是可憐,” “ 孩子” 小聲輕嘆一句。

只是轉眼之間,還未等卓畫溪開口詢問孩子,面前的孩子忽然兩眼一黑,雙腿一軟,暈厥過去,“ 孩子?孩子?”卓畫溪被如此忽然的一幕驚訝到。

只不過卓畫溪的驚訝來不及思考,身後便傳來季雪禾的聲音,“ 姐姐不打算將我救出麽?”

卓畫溪轉過身,看著如同無事人一般站在那裏的季雪禾,“ 季雪禾?” 回想起方才季雪禾一直嘔吐的情景,卓畫溪一步一步走近,“ 你無事了?”

季雪禾嘴角淺笑,因為方才的嘔吐,纏住在雙眸的紗布已經變松,一陣風吹過的時候,將那一卷白色紗布吹落,一雙灰眸現於月色。季雪禾低頭看了看衣裳沾染的汙穢,眼神漸冷,“ 如此臟亂,倒真是不討喜。” 說話擡眸的時候,他的眼神帶著極冷的目光掃過倒在外面還未醒的孩子身上。

卓畫溪四下查看,見到趙捕頭的那一串鑰匙掉落在關著他與蠱屍的牢房之內靠近牢門的地方。卓畫溪擡著脫臼的右手,蹲下身子,眼神一直盯著還在享受饕餮盛宴的蠱屍,左手順著地面一點點摸索進牢房。終於摸到了那一串鑰匙,卓畫溪正要將鑰匙拖出的時候,卻不想鑰匙的銅身碰擊到鐵欄,發出一陣清脆的“噹噹”聲。聲音之清脆,引起了蠱屍的註意,他一個擡頭,浸滿鮮血的下巴擡起,雙目盯著卓畫溪,“ 吼!” 一聲沖了過來。

卓畫溪猛然拿著鑰匙一個後退到墻角,幸好關合上的鐵門攔住了蠱屍,只能看見他不甘心地揮舞著手,喉嚨中發出陣陣嘶吼。卓畫溪沒有多看蠱屍,她腳步匆匆地走到季雪禾的牢房前,因為一手脫臼,在尋找那一把鑰匙的時候,鑰匙串掉在了地上。卓畫溪蹲下身子,撿起鑰匙串,一把一把試著。

季雪禾站在牢房的另外一側,目光帶著難以琢磨的神色,安靜地看著卓畫溪的所有動作。

終於鎖孔找對了鑰匙,卓畫溪打開了牢房的門,“ 走吧。” 卓畫溪說。季雪禾嘴角一笑,緩緩走了出來。

身後蠱屍嘶吼,牢房之中盡彌漫著血腥濃郁。卓畫溪極力忍著腹中一陣惡心,“ 走吧。” 她說著,擡著依舊顫抖的手腕一步一步往前走去。走到近門口的時候,卓畫溪看著地上的孩子,她蹲下身子,想要扶起孩子,卻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

看著卓畫溪如此白費功夫,季雪禾不急不慢地開了口,“ 姐姐在做甚?”

“ 不能丟他一人在這裏,” 卓畫溪說。

聽到卓畫溪的話,季雪禾淺笑出來,“ 姐姐莫不是忘記了他如何看待姐姐的?姐姐幫他一次,他不稱姐姐一聲恩公反而喚姐姐一聲壞人。 ”

“ 那又如何?”卓畫溪絲毫不在意孩子之前對於自己的言論,“ 他只是孩子,懂得什麽?若我將他放任不管,那豈非真的與他口中的壞人毫無異處?”說著,卓畫溪的左手在正要撐起孩子身體的時候,右手不慎被孩子壓住,一陣難以忍受的酸攪之痛順著手腕的經脈傳遍全身,讓卓畫溪打了一個哆嗦。

季雪禾看著面前的卓畫溪,他走上前,一只手絲毫不帶著憐香惜玉之氣地一把拉拽起卓畫溪,另一只手擰在卓畫溪的手腕之上,伴隨著一聲骨骼移位的聲音,手腕被準確無誤地接了上去。過程很快,只是在下個眨眼瞬間的時候,卓畫溪的額頭已經布滿汗珠,幹澀的唇也已經被咬破出血,而方才被粗暴接上的手腕依舊不住地打顫。

季雪禾手一揮,一手拂袖被於身後,一手輕卷發梢,眼底深沈盡染,“ 姐姐,你救他一時,也救不了一世。” 說著,季雪禾蹲下身子,手輕輕掀起那孩子的衣裳。

卓畫溪這才看見,在那孩子的腰部竟然有一道傷口。傷口之猙獰不堪,定為蠱屍所傷。“ 怎麽會?” 卓畫溪不由得後退一步,“ 可是他先前從未表現出來任何異樣,就算是陽光,他也不曾畏懼過。”

季雪禾眼底笑意漸深,嘴角微挑,“ 興許是方才他與重七離開之時才發生的事情,”他說完走近卓畫溪,俯身於卓畫溪耳側,聲音之柔如夢中囈語,“ 畢竟世事難料。你覺得呢,姐姐。”

作者有話要說: 不劇透卻與內容相連的相(撕)親(逼)日常:

窗外天雷掛天邊,屋內氣壓陰沈賽雷天。問為何氣氛如此沈重?只見屋內的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半瞇眼而不語。

“ 如果不是這場倒黴雨沖走了來接我的季掌櫃,我才不會留在這裏,看著你們這幾個討厭鬼。” 最先開口的是容容,他哼哼地翹起二郎腿,看著面前怎麽看怎麽不討喜的幾人。

容容對面的君淵低頭默看手中的臺本,口中有意無意吐出一句,“人人皆與你所想一樣。 ”

“ 切,你的臺本就幾行字。就什麽好看的。” 容容一臉嫌棄地掃了一眼君淵。

“ 幾行字也比某位好,” 君淵不動聲色,眼神默默看向坐在身側的樓舒玄,“ 是吧?”

“ 看我做甚?你們不也是五十步笑百步。” 樓舒玄合上臺本,“ 到底這雨何時才能停?我替畫溪郵購的絹綢已經要到貨了,我還得簽收才行。”想著,他心裏默默嘀咕著:如果被華裳發現自己偷偷給畫溪買東西,估計她又要鬧翻天了。

容容翻了一個白眼,“ 你上次給的絹綢有些不好,用來擦馬桶不吸水。”

聽到容容的這句話,樓舒玄的臉瞬間青了下來,而君淵則是一個沒有忍住,笑出了聲音,“ 噗。”

正說著,容容往後一靠,眼神瞥見不急不慢走來的季雪禾,“喲,變態的那位來了。這一章連孩子都欺負,簡直不要臉。”

季雪禾嘴角帶笑,怒不表於顏,“ 諸位聊天聊的倒是甚為有趣。”

“ 季雪禾,那孩子究竟為何會染上蠱屍之毒?”君淵看了看季雪禾,問。

“ 不過是閑來無趣,一時興起想要重溫何為痛之意,”季雪禾說的雲淡風輕,“若不自己找點樂子,活這麽久,豈不無趣致死?”

“竟然趁著靈魂交換的時候故意讓蠱屍咬一口,簡直殘忍的不是人。”容容小聲嘀咕著。話語剛落下之時,他眼神一驚。腦海內穿過一陣聲音:究竟誰不是人,片刻便知。

眨眼之間,二人靈魂調換。“季雪禾” 看著面前的“容容”,正想要發作,卻不想全身竟然動彈不得。而對面的“容容”嘴角含笑,手指靈巧地扯下腰間衣帶,一個轉身,一身繁衣如同天女散花般落下。

“ 容容!你做甚!” 看著竟然當中開始脫衣服的“容容”,樓舒玄一下站起,“ 你瘋了不是!”

君淵一臉陰沈好似吃了五盆屎一樣地閉上了眼,心裏嘀咕著:眼不見為凈,眼不見為凈。

“容容” 並未在意樓舒玄的話語,依舊扭腰擺臀地將身上的外衣一件一件脫掉,一個傳音入室:若是你的小溪兒看見你如此,不知道會如何?

“季雪禾”雖然不能動彈,卻也能聽見“容容”的傳音,他咬著牙,回應“容容”的話:季雪禾!你!

正在這時,一直關上的門被輕輕推開。

“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因為下雨,來晚了。” 推門進來的季掌櫃剛打招呼,便看見面前一男人一||絲||不||掛||地站在那裏扭動嬌臀, 老臉一紅,大腦一個抽空,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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