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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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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婚禮

俗話說得好,好飯不怕晚。她別的可能沒有,耐心絕對充足。

“我一定要給他們一個,永生難忘的訂婚禮,免得他們總是忘記我現在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只能任他們欺負的人了,總時不時來招惹我一下。”

無常印升級後不知多了不少小功能,還知道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事情。

例如為什麽她都得到無常印了,卻不能聯系牛頭馬面什麽的,據無常印說是:“另一邊的世界也已經是處於超負荷狀態,很早以前開始就根本抽不出人手管理太多的亡魂。”

“為了防止亡魂的怨氣過剩逃逸往生者的世界導致更多的災難發生,很早以前開始兩邊的通道都被完全關閉。好在大部分亡者死後都如燈滅,他們自去到該去的地方,不會造成什麽影響,不甘的靈魂也不會再有地府的使者來接引,他們只能在人世間飄飄蕩蕩然後灰飛煙滅。有極少數的能夠升級成為怨鬼什麽的也交給了人間之人自行解決。”

所以才依舊有這麽多的名山大川和修行之人,雖然達不到傳說當中那種神妙狀態,也有很多渾水摸魚的,但也能跟現在不怎麽成氣候的陰魂維持著微妙的平衡。

好像無常印誕生的時候就預想到了未來的這一天,它的功能極為強大,除了依舊受著天地規則得限制之外什麽鬥能搞,他自己竟然根據網上看到的傳說結合自己的能力自己給磨合了一套降級版的18層地獄,雖然還有些粗糙,根本沒有18層,功能也還不完善也不大相同,只是單純的借鑒了一下。

感激宋歸舟,他的出現的確導致封印的本體都安穩了很多,再加上源源不斷的新的功德之力,無常印才敢騰出手來做了這麽個玩意。

為什麽一定要把人帶到古往今來也是這個原因。

雖然鐘青無數次強調他們所在的空間是在大腦裏另外開出來的一片空間不會對鐘餘產生什麽影響,就算沒有他們的存在,人類屬於這一部分的大腦區域也是處於不工作狀態,鐘餘還是感覺有點不對勁,不願意鐘青把什麽惡心玩意都往自己腦子裏放,而是在古往今來開出了一部分區域給鐘青改造。

就算鐘青強調即便是這樣也會用到她大腦未開發區域,鐘餘也認了。

鐘青不明白為什麽鐘餘要這麽自欺欺人,鐘餘給的理由很直白,“就像很多人說外賣超級不幹凈,事實證明確實很多狠臟環境也很差,但只要不是親眼看見自己這份外賣的制作方式就可以當做這份外賣是幹凈的。還有就是例如很多蟲子,例如蚯蚓甚至蟑螂的提取物在很多地方其實已經在用了,但只要不是讓人直接生吃蟑螂,很多人都能夠接受這所謂的提取液,反正完全看不出來,就算看到成分表也沒什麽真實感。”

鐘青無言以對,把這歸咎於人類的自欺欺人,只要我不知道就等於不存在,十分唯心主義。

“把他扔進無間地獄。我一直認為人完全沒有同理心,多半是因為自己沒能夠親自體驗對方的經歷,讓他記得一切卻偏偏無能為力,去體驗被他更改命運的人是怎麽妻離子散家破人亡,被鞭打被敵視,吃盡苦頭卻無能為力。如果沒有能夠體會得了這種心情也不要緊,讓身體和靈魂記住痛苦就好了,讓他上刀山下油鍋,被火燒被冰凍,用身體和靈魂深深記住這種無能為力的痛苦。”

“也許,就能知道自己錯在那兒了。”死亡是一瞬間的事情,為什麽有些人就算報覆心裏還是空空蕩蕩的,就是因為情緒並不能發洩到位,只要發洩到位就好了。

鐘餘以從元身體為基,所有被他殘害了還滯留在這世間不願離去的冤魂都會到來,讓他們自己來報覆最合適不過,剛好也免得他們繼續滯留人間造成些不好的影響。

至於有些人缺乏同理心,大約還是受到的苦難太少了點,等他痛到極致變得麻木了,就直接宰了,反正到那時候再多的苦難也沒辦法對他造成什麽影響了。

趙回對這個“地獄”出乎預料的積極,主動提出要幫忙,“我可以幫忙給他們植入一點痛苦的情感。”

趙回本身就是執念集大成者也可以說是痛苦集大成者,他既可以拿來做凈化用,吸收周圍的怨氣,這就是為什麽鐘餘讓趙回呆在清水胡同本身就是一種贖罪。他也可以用來作為懲罰,趙回本身就是痛苦本身,都不需要對方體會他身體內集成的全部情緒,只要透出一點點,就足夠一個心智一般的人崩潰。

“你跟鐘青看著辦。”

“現在只抓了從元一個人在裏面,你們小心點,別一會兒就把人給玩死了。”鐘餘提醒興致勃勃的兩人,“他讓這麽多家庭承受痛苦,太輕松就讓他死了不好,至少讓那些冤魂先滿足散去。”

“對了,有機會還要把從元死得超級慘超級痛苦的消息傳遞給一些需要知道這件事的人,免得有些人不甘心走上歧路。”

“能夠幫一個是一個。”

這一夜很多跟從元相關的人都做了同樣的噩夢,並不知道自己的悲慘遭遇是因為從元的人有些莫名其妙,但不知道為什麽還是覺得開心,並且總感覺從這個夢開始運氣好像都沒那麽糟糕了,感覺有點否極泰來的意思,實在是很值得高興的一件事;對從元痛恨非常的人又高興又有點驚疑不定,試圖去打聽消息,從元法師是不是真的出事了,在知道不止是自己一個受害者做了相同的夢之後更是忍不住互相分享並聯合起來試圖把自己被奪走的東西重新拿回來;至於受到從元法師幫助得到不屬於自己東西的人就有點睡不著覺了。

鐘餘並不在乎這些人的想法,有需要的人有緣自會找到她這裏來,她現在專心在另外一件事情上,趙回找的人都到齊了。

鐘餘慶幸自己買的房子大,這些人也不怎麽計較,只要給個地方睡覺就行,一堆人偷偷摸摸的混進店裏面,一看就是常做這種事,沒有引起周圍任何人的註意就這麽一個兩個全部暫時住到了空房子裏。這群人知道鐘餘的本事和做的事情之後更是哦哦哦哦哦哦的佩服得厲害,他們走南闖北見識過不少奇異的事情,對鐘餘這種有真本事又樂意用自己的本事幫人的人極為尊敬。

一個兩個拍著胸脯表示一定把事情給辦得好好的。

趙回說的那個耽誤了點時間回去帶好東西的那家夥更是厲害,他真的從棺材裏挖來了好東西。

“挖的是我自家的祖墳,不用客氣。”邱浩巖說這話的時候一臉驕傲,一點都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什麽不合適,他們家祖傳風格就這樣。

邱浩巖給鐘餘介紹自己帶來的東西,“這玩意容易讓人產生幻覺,效果跟某個地方的蘑菇有點類似,每個人看到的東西都有點不一樣。區別就是,這個被影響之後看到的多半是讓自己害怕的東西。”

“不過聽我太爺爺講,人家真實作用不只是這樣,其實真正會用這東西的人是可以給周圍的人創造一個共同的幻境來著,不過我也就是小時候聽太爺爺講過,反正沒見人真的做到過。”

“能夠在自己不受影響的情況下用來坑人,啊不是,用來給人帶點蘑菇類效果就已經不錯了。”

“到後來,我們自家人都不用了。”

“趙回說你是從別人家拿的。”鐘餘看著被包裹的嚴嚴實實的玩意,拆起來其實挺艱難的,用的材料好像也比較特別,是市面上比較少見的,鐘餘看不出來什麽,鐘青也看不出來,倒是說有一定的封印功能。

難為對方把這麽一大包看起來就很讓人懷疑的東西一路順利帶過來。

“哎,這不是誰在外面都喜歡說一句,我有一個朋友麽。這又不是什麽值得宣揚的事情,我一般需要在外說的時候也經常就是我有一個朋友,我聽說,總不好說就是我自己經歷過的我還挖自家祖墳,等會別人聽起來怎麽看我。”

“不過今天不一樣。”至於怎麽就不一樣了邱浩巖沒說,不是他嫌棄,這玩意看起來就不是什麽好東西,害人害己的,他一直覺得他們家的人一路倒黴沒能夠跟得上時代就是老想著什麽祖上闊過試圖馴服這所謂的“神器”,也不想想就算馴服了他們想幹嘛,這玩意一看作用就很難跟違法犯罪脫離關系,很難搞的好不。

所以作為唯一能夠勉強使用這玩意的天才邱浩巖,自從成年能夠自己做主之後,第一件想要做的事情就是想辦法脫離自己的家族。

哦,因為沒落得厲害,其實都不配稱為家族。

可惜等到成年之後才能夠掙脫原生家庭的時候對於他來說已經有點遲了,他自己也是被時代拋棄的老古董,除了在家裏學的這些坑蒙拐騙的本事沒有其他能夠養活自己的東西,賣苦力又累又沒錢途,實在是不符合他的職業規劃,後來就只能本著那一點點的良心繼續坑蒙拐騙劫富濟貧。

他可從不坑普遍意義上的好人和窮人,一般也不會打普通人的主意,雖然手段不大正大光明也算是做好事了吧。

他可是也做過好幾回線人來著。

不管怎麽說,他會這麽支持鐘餘,除了因為錢,主要還是他隱約知道了一些鐘餘做的事情,他還是蠻佩服這位年輕的大師的。

這時候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總算露出它原本的模樣,最裏面竟然是兩根紅色的棍子,上面雕刻著鐘餘看不懂很像是她以前去博物館看到的古樸紋路,還有兩塊紅布,紅布上修著一些代表喜悅的圖案,主要是金紅兩色。

原本都是很稀奇的顏色,這兩樣東西看起來卻讓人頭皮發麻,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隆重的中式婚禮,而是各種中式恐怖電影裏面的不詳的中式婚禮,通常不是要死人就是陰魂。

“老板你覺得怎麽樣?”

鐘餘腦子裏瞬間瞟過很多不大成熟的想法,“很不錯。”

“我聽說我那位姐姐也想辦一場與眾不同的盛大的中式婚禮,我相信這個作為訂婚禮物她肯定很喜歡。”鐘餘的笑容有些惡劣。

她實在是收購了這位鳩占鵲巢的所謂“姐姐”。

如果說最開始的時候,作為兩位嬰兒都沒有選擇,尤其她的事根本就是她的便宜老爸鐘元嘉做了手腳,她跟鐘意之間本來不該有什麽直接仇恨。

但是……

鐘意作為利益既得者,她就算是冷漠旁觀都不至於讓鐘餘這麽憤怒。

鐘餘完全不相信,一個依靠自己的能力一路學習成績雖然不算頂尖也是靠前還考上不錯的大學,也能夠發揮自己的優勢和別人相處讓自己過得更好的人,不知道她的一言一行可能會給自己帶來什麽。

可是,她依然做了,並一副好像並不知道自己因為她的緣故吃了很多苦頭的模樣,這就,挺令人作嘔了。

他們這邊在完善“禮物”的具體出場方式,屬於鐘意的訂婚禮也來臨。

鐘家和顧家都很重視這一次的聯姻,他們沒有選擇在酒店辦,而是直接租了一個度假莊園,除了請了親朋好友,所有的商業合作對象都受到了邀請,那架勢哪裏是訂婚禮,說是結婚也是比較誇張了。

整個場地按照鐘意的喜歡打扮得美輪美奐,為了讓大家更好的玩耍和交流,而不是吃了東西就各自離開,周圍的各種配套設施都弄得很好,小朋友可以直接在游樂園裏玩一整天都不會覺得無聊,各種零食點心酒水都是滿滿的免費供給,周圍穿梭的服務員會及時補充。

他們甚至邀請了專業的電影團隊,為他們的訂婚禮拍攝了一場夢幻神仙婚禮,在場的年輕朋友換上了提前為他們準備的服裝扮演著湊熱鬧的npc。

這樣熱鬧的環境下,即便安保已經層層加固,他們畢竟也不會相信真的有人這麽無聊來打擾兩家的訂婚禮,一般想搞事的人很難混進去,邱浩巖他們在鐘餘的幫助下想要混進去還是很容易的。

“城會玩~”邱浩巖忍不住感嘆。

鐘餘嘴上不說,心裏也是感嘆顧池燁真的很愛鐘意,不然也不會在場地耗費這麽多心思,看起來就不像是臨時準備的,指不定不知道從什麽時候就開始在準備了,所謂等自己來他們才會訂婚過來就是笑話。

難怪鐘意一定想要自己來看,也不擔心自己的出現搶了多少風頭去,不管她來不來,別人最後感嘆的都是這場別出生面的婚禮,順便鄙視一下一個不自量力叫做“鐘餘”的家夥。

畢竟只是訂婚不是真的拍電影,不管好壞都是一次性過,沒有說要精益求精,很快劇情就進入到仙童玉女沖破重重阻礙到一起接受來自親朋好友的祝福。

鐘餘作為鐘家人自然也被安排到送祝福的人當中。在場不少人都知道鐘餘的事情,也有些人覺得鐘家不地道,更多人還是看熱鬧的心態,看鐘餘會準備什麽訂婚禮物。

鐘餘不打算讓這些人失望。

不等輪到她的時候,敲鑼打鼓的嗩吶聲響起,直接蓋過了原本的聲音,鐘餘直接扔下樂他們為她準備的npc衣服,露出不輸於鐘意穿著精致的古裝,只是鐘意是新娘的盛裝的打扮,鐘餘則是一身白底金邊,腰纏玉石仿若天上仙人落下凡塵的裝扮,跟她身後那群化妝到完全看不清原本模樣陰深深裝扮的人形成強烈對比。

原本熱熱鬧鬧的場景,棠下賓客滿堂卻無一人能發出聲音,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作為。

樂聲一轉,從喜悅驟降為悲傷,鐘餘左右兩側之人一人舉著一根紅色長棍,長棍之上覆蓋著紅色的長布無風飄揚身後還有人跟跟在兩側跳著奇怪的舞蹈讓人心底發寒,不自覺想起心中淒慘之事,悲傷不能自抑,原本的歡聲笑語卻變成了害怕和恐懼的低泣。

一群紙紮的童子發出詭譎的笑容繞著人群飛舞,漆黑的眼睛紅色的唇仿佛要直接吞人而噬。

他們想逃,卻方向腳下根本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一切的發生,而鐘餘已經走到兩人面前。

“送你們的禮物。”

一瞬,身後的那些人看起來就是骨架披上了人類的衣服,跳動的時候能夠明顯的看到衣服下面的骨架子在不斷的動作,紅顏配枯骨。仙的更仙,詭譎的更加詭譎。

鐘餘原本長得好看,今天的服裝和打扮更是宋歸舟親自指導制作,如仙似妖,強烈的刺激著人類的大腦和心臟。

這還不算,最後宋歸舟不知道怎麽想的,竟然在最後關頭親自出馬,這是之前的劇本中都沒有的。

一具以玄紅為主色盛裝打扮的骷髏架子出現在鐘餘身邊,鐘餘第一次深刻的體會到了什麽叫做骨架美。

修長的骨架子手邀請鐘餘,鐘餘把手放上去的時候,對方從兩人觸碰的位置一點點的長滿血肉,最後變成了一個英俊漂亮的長發青年。

對比起來,同樣盛裝打扮的鐘意和顧池燁一下子仿若小醜。

而身後那些人也很懂事,原本淒婉哀怨的音樂又重新換做了偏喜悅的一點的音樂,並不鬧騰,反而充滿了一種奇異的宿命感。

鐘餘大概決定了以什麽樣的形式出場之後就沒有再管他們了,這些事後來基本上是宋歸舟在負責,她猜到他們做了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但沒想到是這樣的。

為什麽?

還有,原來那團看不出什麽玩意十分潦草的毛線團原來長得這麽好看這麽符合她審美的?

“等會告訴你,禮物已經送到我們該走了。”宋歸舟拉著鐘餘的手跑了起來,身後那些人也各自散去,鐘餘下意識的跟著宋歸舟跑了起來,看著那些賓客從自己的視線中一點點遠去。

“我在想,你會把那場陰魂當做覆仇的禮物送給他們,是因為在你不知道的時候,你自己也在把那場沒有成功的陰婚當成了自己的心理陰影。”

“在我的所在的那個時代,婚禮對於一個女人來說說是一場最重要的人生大事也不為過。”

“她們十幾歲就被定下來未婚夫,嫁錯人就等於毀了一輩子,對她們而言,婚禮是一件很嚴肅很重要的事情。”

“就算是現在,女性有了更多的選擇,不必被婚姻決定一輩子的命運,婚禮也還是很多人心中一件比較神聖的事情。”

“你可以選擇不踏入婚姻,到我不希望這種事會成為你的陰影,不值得。”鐘餘之前就覺得宋歸舟的聲音很好聽,沒想到她也是普通的視覺動物,這樣好聽的聲音配上這樣好看的皮囊,鐘餘有一瞬間覺得好像自己小時候做的夢成真了。

真的有人腳踩祥雲把她從泥潭中拉了出來。

“沒有人能夠阻止我的小姑娘一路往前。”

“別裝逼了!”鐘青忍了好一會兒終於忍不住打斷宋歸舟,“沒這麽多功德給你消耗!”

鐘青不愧是浪漫殺手。

“你可真是…”宋歸舟有些無奈,一副小孩子不懂事的態度,“如果忘記不了,就用這次的記憶覆蓋那一次的不高興好不好。”

“這是我送你的禮物,希望你能喜歡。”

宋歸舟笑著松手,這一下子倒是不願意讓終於看到她皮肉盡去化作枯骨的模樣,反而是瞬間化成黑乎乎不規則小團子樣子,從空了的衣服裏面鉆了出來。

沒等裏面的主人賓客反應過來,他們一群人就開著車立馬跑路了。

鐘餘抓著宋歸舟捏捏樂好一會兒沒有說話,“其實我一直想問,最開始的時候我明明能夠感覺很多陰暗的情緒在心裏滋生,後來就沒有了。”

“也是因為你嗎,宋歸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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