輿論反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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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來就是我的問題。”宋歸舟任由鐘餘對自己的揉捏，從她手上的動作就能夠很清楚明白的感知到對方的糾結，好像對方之前並沒有考慮過這件事，其實也不是沒有，她分給自己的功德從來就不吝嗇過，不是用來幫助鐘青壓制本體，純粹就是分給他這個所謂的副人格。
鐘青會在很多事情上故意跟宋貴忠作對擡杠，宋歸舟偶爾也會故意挑釁鐘青，但在功德劃分這塊，三人從來沒有多說過一個字。
宋歸舟一直覺得有些事情不需要說，是默認的。鐘餘突然這麽點開，他莫名其妙的就有些矜持。嗨，這種大家都默認的相處方式就這麽繼續默認下去大家好好相處不好麽，這麽直接說出來好像自己做了什麽了不起的事情要邀寵一樣。
雖然他平常老跟鐘青鬧騰看起來就像是在邀寵。
向來牙尖嘴利的宋歸舟關鍵時刻掉鏈子了，說完這句之後吱吱嗚嗚半天想不起來還有什麽好說的，最後來了一句，“到時候多分點功德給我就好了，我保證不會讓本體繼續出來作妖影響到你。”說哇這句之後宋歸舟立馬發現那點兒不可言說的尷尬氣氛好像沒了，瞬間又開始有精神叭叭。
“所以，不用擔心。”
“你的所有決定一定是出自你本能，不會出現以前鐘青擔心的會因為我的存在被不知不覺的影響，思維想法和行為處事變得越來越偏激的情況。”
“嗯。”鐘餘輕輕的嗯了一聲，她也知道她很多做事的方式不是很偉光正，屬於一旦被曝光出去，免不了一陣輿論的口誅筆伐不算，她的部分行為按照普世的律法是可能會蹲橘子的，康從寧也曾多次警告她，因為她的特殊情況，針對非自然力量她有相當高的權利，這份權利超過了一個普通公民能夠擁有的。但多大的權利就要有多大的責任，也要更加警惕自己不要走偏。
鐘餘不想給別人和自己造成太大的麻煩，很多不合適的事情她都不會給自己留下把柄。
而比較鬧騰的事情，比如今天這次，反正沒有什麽視頻留下，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到了差不多的幻覺就可以了，反正這種事情，沒有證據能怎麽樣？
鐘餘眉眼彎彎，沒忍住輕笑了幾聲，“不知道今天過後他們會傳成什麽樣子。”
“不知道有幾個狗腿子會為了鐘意鳴不平來找我的麻煩。”
正如鐘餘猜測的，網絡的普及，每分每秒網上都在發生很多千奇百怪的事情，再加上精準推送信息繭房，婚禮的事情只是激起了點小水花很快就被其他的事情掩蓋了下去，也就只有當時直接親眼見證的當事人還在拉群偷偷摸摸的討論這件事情。
最糟心的當數兩位訂婚當事人還有鐘顧兩家，當真是丟了打臉了。
是個人有眼睛都能看出來，鐘餘這不是真心來送禮的，是來打擂臺表示自己的不滿的。要是只有她一個人還能說是她因愛生恨，還沒有放下顧池燁，可是這一點再對方身邊那個長相過分出眾的男人襯托下就有點站不住腳。
更何況當時很多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鐘餘可沒給顧池燁多幾個眼神，後來更是那位神秘的男子一牽就直接跟著跑了，就算曾經愛過，現在也變心了妥妥的。
有些跟鐘意關系一般影響不深的年輕人更是恨不得放煙花歡天喜地冷嘲熱諷，其中最跳的當屬顧池燁同父異母的某位兄弟，他也是當時訂婚禮的見證人之一，現在整天樂呵呵的嘴炮第一線，整個人都洋溢著歡快的氣息。
“我就是幸災樂禍怎麽了？我就是看不起他怎麽了？”
“我承認我是敗家子富二代沒什麽真本事那又怎麽樣，好像整得他比我好得哪裏去一樣，公司的決策還不是靠公司的管理團隊，只要看看覺得還行就行。”
“我管理公司的時候也沒出什麽錯啊，主打一個聽話，沒什麽眼光怎麽了？我多招幾個厲害的人讓他們有眼光幫公司賺錢那不就好了。”
“顧池燁倒是有眼光，這個看不慣那個看不慣，看到賠錢的就想要撤掉，動不動就要精簡人員，也是走了狗屎運有幾個投資賺了，堵住了不少人的嘴，自己又是個縮頭烏龜走哪都是車和保鏢，不然看那些被他害得辛辛苦苦工作十幾二十年轉頭就被拋棄的員工恨死他指不定一個想不通直接潑他硫酸。”
“上一次差點不是被人打了嗎？也就是身邊跟著的人多，做生意不是這麽做的，做人留一線事後好見面。對自己集團的老員工都這麽狠，我都知道水至清則無魚，有些關系戶養著是必要的。他最好能夠保證自己一直決策正確永遠不掉鏈子。”
“還有，他總是一副苦大深仇誰都對不起他的樣子，走什麽，哦，那什麽美強慘路線。他美能美過鐘餘，別的不說，鐘餘那張臉多能打，也就是以前在家裏的時候人人都要讓鐘意一把，她恨不得把自己往醜八怪裝扮，才勉強保住了自己。慘，他也好意思跟鐘餘比慘，我就沒見過這麽捧著假女兒恨不得把真女兒踩進泥巴隊裏的家庭，這是有什麽樣的深仇大恨才能做出這種事。”
“至於強，之前還能說顧池燁強一點，現在可說不好。”
“而且顧池燁那渣渣對老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一副全家都對不起他的樣子，我承認渣爹確實是個多情種見一個愛一個，可這跟他把我跟我媽當殺母仇人一樣有什麽直接聯系？我媽嫁給渣爹的時候他媽都死了，我承認是有點無縫連接，但跟我媽有啥關系，這不是渣爹幹出來的嗎？我媽又沒聽說過他以前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具體怎麽回事，只是聽從家裏的決定聯姻沒有反抗而已。”
“我媽也沒有苛責他，她本來就不適合做一個母親，對我不也那樣，他的仇恨簡直莫名其妙不講道理，他要是專註恨他爸想把人搞下臺我反倒是可以給他點個讚。”
“結果他這人怎麽說，一邊仇恨他爹，做法做派簡直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至少渣爹明明白白表現出自己是個多情種，鐘愛年輕貌美的女孩子，但對家裏人也該有的都有，給予足夠的尊重。我媽只要不是一顆紅心向他，過得那叫一個自在，整天拿著錢全世界到處耍。他倒好，之前出了事，自己被渣爹放棄一蹶不振，那段時間有幾個人看得起他的，自己的未婚妻都放棄了他，轉頭抓了鐘餘頂上。”
“鐘餘可沒有半點對不起他吧，結果人好了，嘿，一腳把鐘餘踢開了，連個解釋都不給，一副不想被對方狗皮膏呀黏上的態度。我也沒看出鐘餘怎麽黏糊他了，人家只是想要他堂堂正正給句話都不行？”
“對比起來，渣爹都沒那麽渣了，怎麽不能說是顧池燁母子兩有問題呢？”
“畢竟渣爹的態度都很明確，跟渣爹在一起的歷任女友除了顧池燁他媽之外，其他都是好聚好散的，每個人分手的時候都得到了不錯的補償，後來占據夫人位置的我媽除了沒能夠得到1對1的待遇，各方面的面子都給的足足的。對比我媽和鐘餘的境遇，我爸在感情方面雖然渣，但人家渣得明明白白對比顧池燁怎麽不能說是個好人呢？”
“鐘餘對這麽一位抱有過希望真的是眼瘸了，不過幸好人家眼睛好得快。顧池燁也就占了個小便宜，大佬小時候實在是太過小可憐一個，面對同樣被拋棄的顧池燁起了點惺惺相惜的心思，怎麽會想到自己幫助的人是個白眼狼呢？”
“你看現在一知道對方是個什麽貨色立馬就跑了。我可是知道，鐘餘從回來到現在從來沒有提過顧池燁一個字，也沒有想過要見他，大概是知道了這是個什麽軟弱的貨色，人家連鐘家都不想理會，自己去外面自力更生了，明明白白的表現出自己想要劃清界限的意思。”
“人家的態度都那麽明顯了，而且現在的工作也很牛逼，完全可以依靠自己就過上很棒的生活，這場訂婚宴人家本來就不想來。”
“結果好家夥，鐘餘態度都那麽明顯了，他們兩渣男賤女一副必須要得到鐘餘祝福的模樣，不然就不訂婚，兩家的長輩也是莫名其妙，不勸自己家的孩子，怨恨鐘餘不懂事，硬是把人家逼來了。”
“要我，我也給他們送一場別開生面永生難忘的訂婚禮，不帶這麽欺負人的！”
“她那樣還不算別開生面永生難忘嗎？”
“說的也是，反正就是超爽！一個藍顏知己一大堆，一個對幫過自己的女人這麽狠，玩什麽金童玉女情深不負，惡心。”顧思宇簡直要成為鐘餘的野生代言人，抓到機會就宣揚訂婚那天的事情，毫不留情的貶低顧池燁和鐘意，連帶著鐘家和顧家都貶低，頗有種大義滅親的美感。
跟他玩得好的也都是一群看熱鬧不嫌事大有錢有閑的二代三代，主打的就是一個八卦，一傳二二傳三，這事私底下都不知道多少人都知道了，在看兩家的笑話。
鐘意是第一次接受到這樣大批量人的反噬有點接受不了，雖然這些人還沒有敢當面站出來說她，但一直以來順風順水的鐘意已經接受不了，心裏篤定鐘餘也是借用了玄學的力量。
但這並不能能夠安慰到自己，鐘意知道自己雖然也能算是優秀，但能夠被那麽多人偏愛並不全是因為她的個人能力，更是因為那種玄妙的親和力。
而這份親和力隨著鐘餘的顯眼作用越來越小。
鐘意有些害怕了，她第一時間不是想提升自己好好珍惜自己現有的一切，而是下意識去求助玄學的力量，然後就得到了更讓她害怕的消息。
雖然業內口碑兩極分化嚴重，但公認實力很強的從元法師出事了。
鐘意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自覺這件事跟鐘餘脫離不了關系，花錢托人繼續深入打聽，很容易就查到不少東西。
花錢請過從元法師幫忙改命的人並不少，鐘意只要稍微留意一下，一打聽，就發現很多人開始倒黴，另一部分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如惡狗一樣聞味而來，瘋狂的落井下石，蠶食他們的勢力。
這一切都是在私底下發生，要不是鐘意特意關註，根本就不會太在意。
只是把這些事聯系起來關聯到從元法師和鐘餘身上，整件事就變得可怕起來，鐘意手腳冰冷。
鐘意想起來，因為一直在家裏很受寵愛，她從未想過自己會不是鐘家的親生女兒這件事，她就是鐘家的寶貝公主，在知道自己不是鐘家的親生女兒這一消息的時候，對鐘意來說無異於天塌地陷。
好在，鐘家的親人都明明白白的表達一切都不會有任何的改變，給予她的親情也不會因為“血緣”這件事收回，她依舊是家裏的最寶貴的公主，也是唯一的公主。
就是顧池燁也特意跑過來了一趟，告訴她，就算是那位所謂的真千金回歸，一切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鐘意很好的被周圍的愛意愛撫住，後來又聽說真千金在鄉下長大，父母都是爛人一個，她差點小小年紀就輟學，還被酗酒的養父威脅要把她賣給老頭換酒錢，那家裏沒有一個人喜歡她的，是個超級可憐的家夥，鐘意心底甚至有一點點的愧疚，但不多。
她不可能大大方方的讓一個突然冒出來的人分享自己得到的愛意，最多只是如果她真的又聽話又可憐的話，她盡量對她好一點點的。
只是這種想法，持續到了真正見到鐘餘的時候。
她比她想象的更加可憐，但她就是一點同情心都生起不來，還直覺如果她過得好了似乎自己反而會倒黴。
後來她更是意外聽到父親跟弟弟在書房聊天，大意是如果鐘餘好起來對整個鐘家都不是好事，不過她畢竟是鐘家的女兒，最好就是讓她不要去爭取任何東西，乖乖的聽話在鐘家當一個透明人就好了，畢竟是接回來的親生女兒，基本的生活是不會太過苛待她，不然被別人看到也不好看，丟的是整個鐘家的臉。
說實話，鐘意偷聽到兩人的對話還是有些震撼的，看他們的意思好像是早就知道鐘餘的存在，故意讓她生活在一個貧困且糟糕的地方。只是有些地方產生了變化，才不得不把人接回來，但是要繼續打壓對方。
不能從生活上下手，畢竟鐘家有錢也要臉面，在金錢上太過苛待自己的親生女兒怎麽都說不過去，除非一開始就不把人給認回來，不讓任何人知道鐘餘的身份，但這一點顯然已經做不到。
那現在就只能從精神上控制鐘餘，把對方養成一個懦弱無能不敢反抗的廢物就好了。
鐘意親眼看著鐘餘從一開始對親情的期待到後面那最後一點期待的光芒從眼前褪去。又看著她試圖靠著自己的努力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又被家裏人打壓得再也不敢展現自己的光彩。
鐘意作為既得利益者，從一開始的有些愧疚不忍到後來變得越來越理所當然，看到鐘餘試圖在某方面展現自己的天分的時候，都不用家裏人動手，她主動就配合著所有人把鐘餘壓了下去。
對不起啊，可是爸爸說，你要是好了，全家都會不好，你就保持現在這樣就好了，家裏也不會缺了你一點錢。
你就拿著家裏給的錢做一個沒用的廢物過完這輩子不就好了麽？
現在好多人都在嘴上說著夢想著躺平的生活，你依靠著鐘家已經可以過躺平的生活了，就算是什麽都不做也不擔心錢財的事情，還有什麽不甘心的？
現在鐘顧兩家這麽丟臉，人人都知道鐘家二女兒跟鐘家決裂，就是她想要看到的嗎！
鐘意氣急，卻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她好像隱約發覺了自己為什麽也要跟著家裏一起壓制鐘餘，脫離了家庭這個元素，她竟然不知道怎麽才能夠繼續壓制住現在的鐘餘。
顧池燁也被家裏狠狠的罵了一頓。
“鐘家未婚妻換來換去這件事本來我就不怎麽同意，我最開始的時候看不上鐘餘，但你廢了的時候除了鐘餘還有誰陪著你？”
“就算你從頭到尾喜歡的是鐘意，也不至於這麽逼著人家過來要把腳踩著別人臉上。”
“鐘餘回來強硬的態度和做的幾件大事你也不是一無所知，是什麽給你的勇氣一定要搞這麽個訂婚禮還一定要鐘餘過來送祝福？”
“聽著，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不可能！”顧池燁有些不服氣，“她讓兩家這麽丟臉…”
“是因為讓兩家丟臉還是因為你覺得丟臉了！”顧池燁隨手拿著手上的東西就往顧池燁身上丟，鐘餘和鐘意就是天平的兩頭，隨著鐘餘氣運的回歸，鐘意那種奇妙的影響力也越來越小，鐘家的生意更方面也開始受挫，很多原本的問題暴露不再總是奇妙幸運的度過去。
“你知不知道，從元法師可能死了。”
“雖然沒有任何證據，但是很多線索都指向鐘餘。從元法師接的最後一個膽子是李家，現在李家當事人入獄，夫妻反目互相攻擊，亂七八糟，眼看著就要玩完。”
“而查這件事的是康從寧。”
“康從寧跟鐘餘什麽關系不用我跟你強調吧。你覺得要是鐘餘咬死顧家，顧家真的能夠全身而退？”
“顧池燁，不要再做讓人失望的事情，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她做了那麽多讓兩家這麽丟臉就算了！？”
“那你怎麽不記得你要死要活爛人一個的時候要不是她，你現在還能好好站在這裏跟你老子吵架娶你的心上人？”
“你就是這樣，什麽都算利益，感情在你心裏算什麽？”
“感情在我這裏算什麽！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兒子，我現在真的想撬開你的腦袋看看你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麽！”
顧思宇不知道什麽時候混進來，嬉笑，“戀愛腦是不講道理的，爸。”
“你又不是不知道，天底下就沒有比我哥更雙標的，愛之欲之生恨之欲之死。”顧思宇默默的給自己點了個讚，誰說他沒文化，“他怎麽會覺得自己有錯，他看不慣的人，對方做什麽都是錯的。”
“我要是鐘餘，應該是恨死了曾經心軟救了這麽個白眼狼。”
“聽我說，爸，你還是把公司交給我了，”顧思宇毫不猶豫直白的給人上眼藥水，“我這個人本事雖然稀松平常，主打就是兩個字：聽勸。”
“公司在他手中可能更進一步但也可能直接破產也不一定按照他現在聽不進人話一定要跟鐘餘杠上的程度。”
“放在我手裏至少不會破產。”
“大不了要是鐘餘因為我哥的原因連坐，我就撲上去跪地抱大腿求原諒，我看鐘餘比我哥講道理講人情多了。”
“就我哥這種行為，換個人來都做不到鐘餘這樣大度。要不是他麽兩渣男賤女咄咄相逼，鐘餘都沒有想起他們來。”
“爸你年紀也大了，應該也不想富貴了一輩子最後臨老了不是退休享受生活，而是進局子裏或者到大馬路上乞討吧？那多難為情，我反正是不想過這樣的生活。”
顧思宇巴啦啦一頓輸出，顧戚難得的沒有讓小兒子閉嘴，他甚至在思考這種做法的可行性。
顧池燁本來就跟他不是很親，要不是顧思宇不大爭氣，也輪不到顧池燁做到現在的位置，但現在顧池燁明顯戀愛腦腌入味了，鐘家也很不對勁。
顧戚沒有再試圖拉回顧池燁的心，反而是把顧思宇留下，本來就親情來說，他就更偏向於顧思宇。
“我現在在公司還說得上話，我可以把你再送進去，也會安排幾個人協助你。”
“現在集團不少人對顧池燁有些不滿意，他要是硬要為了鐘意跟鐘餘對上這份不滿會更加嚴重。”
“但他這幾年畢竟確實做出了成績，公司不少人已經倒向他，有些損失避免不了，如果真到了那種不可避免的程度，你主動向鐘餘投誠，能保住一點是一點。”
顧戚是真的有點怕鐘餘那種小事放大大事放巨的報覆方針，看她對付的幾個人哪一個不是最後搞得牽扯出一批人家破人亡，對比起這種結果，低頭認輸也不是什麽丟臉的事情。
不過他畢竟是長輩，思來想去也沒有直接怎麽欺負過鐘餘，最多就是旁觀不管而已，然後就是顧池燁這坑父的大兒子。
可他跟顧池燁關系本來也不好，四舍五入，也算是跟鐘餘一路的。
“聽說你最近一點沒閑著四處傳謠言。”顧思宇正襟危坐，“這算什麽謠言，我這是實話實說了，他們敢做還不讓我說了。”
“而且這也不是什麽壞事啊。”
“顧家先是有顧池燁這個恩將仇報的戀愛腦不算，之前顧家對鐘餘的態度可跟好這個字沒啥關系。我因為她跟顧池燁親近的時候，還陰陽怪氣過來著。”
“雖然現在看來明顯是我更加有先見之明，大佬年紀小見識少的時候也容易被忽悠，但不代表她會覺得我那個時候是為了她好。”
“現在我仗義執言大義滅親，怎麽說也能夠獲得一點好感。”
“要知道一開始的輿論對她而言可不是什麽好事，那些人還是下意識習慣性站在鐘意這邊，這怎麽行！”
“現在大家的口碑反轉，雖然不能說完全是我的功勞，我和我那些兄弟孜孜不倦把真相告訴所有人的事情也肯定起了不少作用對不對。”
“我還是相信鐘餘不是那種公報私仇的人。”
“反正我反省了自己好幾次，除了私德有虧算不上什麽正人君子外，實在是沒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我只要好好擺明自己的態度，我不信她會跟我這種小嘍啰計較，我都懷疑她都不怎麽記得我這個人。”
這顧思宇還真的猜對了，鐘餘也是在發現自己的輿論跟想象中差距有點大之後才發現了這股堅定不移為自己說話的勢力，沒想到帶頭的會是顧思宇。
鐘餘對這個人確實沒什麽映像，還停留在好多年前她照顧顧池燁的時候，這家夥不知道怎麽回事，只要見到她動不動就要陰陽怪氣一把，大意就是顧池燁這人就是個白眼狼而且一心為鐘意，她做什麽都沒用，投入感情以後會後悔的，別像個傻逼似的。
然後就是主要從顧池燁這人口中得知的，基本上就是不學無術私生活混亂的代名詞，不配做他的對手。
果然等顧池燁好了之後，很快就把顧思宇給拉下了馬，他就是短暫的享受了一下作為第一繼承人的榮耀，甚至都還沒有真的進入公司掌權。
不過即便是這麽個看似一無是處的人，至少在看顧池燁的眼光上倒是沒有出過錯。
顧池燁真的是一個，各方面都在不斷突破她下限的人。
鐘餘到現在都完全沒辦法理解對方腦子裏在想些什麽，包括之前一副害怕她要粘著她一直躲在人後不敢公開給一句話的態度，還有就是現在這樣一副仿佛她欠了他什麽的仇恨姿態。
講真，她沒有再回來的時候把這人暴打一頓，純粹是看在那段時光對兩人來說應該算是一場公平的交易。
不管最後顧池燁多麽腦子有坑，在互相扶持的那段時間，鐘餘在顧池燁這邊是難得的得到喘息的時刻，光是憑著這點，她都勉強能夠原諒對方的腦殘。
只是那次以後，她也收回了自己曾真心交予過的感情。
那份感情可能與愛情無關，但她是真的曾經認同過所謂“未婚妻”的身份，並在心底有些愧疚自己的心不誠，只是單純的想要借著他的身份短暫的逃離那個令人窒息的家庭，用這個虛假的身份來獲得保護，甚至為此各種容忍他的壞脾氣。
他們關系的緩和最初可以說完全是她一個人努力的結果。
“該償還的我自認為都已經償還了。”鐘餘心想，“他因為我破壞他的訂婚禮這麽生氣實在是有點想不通，他當初提出這個提議的時候難道沒想過我會面對什麽樣的事情，我還不能報覆了？”
對此宋歸舟很有看法。
“當對某個人的欺負已經成為習慣，對方的反抗在他們看來是不能理解也不能接受的事情吧。”
“就像古代的某些貴族和帝皇，可能到死都不能理解，他們眼中的可以肆意打殺的什麽都不懂的賤民，怎麽可能擁殺死他們的力量。”
“他們不會反省是不是自己哪裏做錯了，只會想。”
“要是在苗頭最開始萌芽的時候，就狠狠按下去就好了。不過現在也還來得及，只要能夠把你打壓下去一切恢覆原狀就好了。”
鐘餘想了想顧池燁有些偏激的性格，不得不承認宋歸舟說得對。
只是他接受不了又怎麽樣？他接受不了，就必須全天下來配合他？太可笑了！
難怪顧池燁會是跟鐘意走得最近成為正宮的人，本質上他們的三觀是最為相合的，都是一樣的自私自利不可理喻。
可惜顧池燁就是個普通人，似乎也還沒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她不好直接對付人，在不能一次性把鐘家壓下去之前，她其實也不大願意在跟這些腦子有病的人接觸。
鐘餘想了想，“找個時間見見顧思宇，他不是想要當顧家繼承人麽，我覺得也不錯。”
鐘餘不會管理企業，這不要緊啊，說起來，因為從元法師介入導致陷入不正當競爭失敗的倒黴蛋中就挺人才濟濟。
被看重逆天改命奪取命運的倒黴蛋就沒有特別差的，要是特別差也不會被看上。
剛好，這些人有些知道了她的事，對她表現了感謝和好感，只是可惜所謂的撥亂反正不是一句話的事情。
已經失去的時間和機會失去了就是失去了，只能從現在開始繼續往前走。
鐘餘把人叫過來說了顧家的事情。
“顧思宇這個人實力不怎麽樣，但做一個聽話的上司不是什麽壞事，顧家的勢力你們心裏也清楚。”
“現在顧思宇身邊很缺能用的人，你們願意的話可以去堵一把，就算失敗了也沒什麽壞事，反正也不會比現在的情況更糟糕了。”
“而你們一進入他的團隊就可以直接得到不錯的工資待遇。”
“可以好好想想，不急著馬上給我答案。”
“不用考慮，我們願意！”他們早就不是天真的少年人，深刻的知道沒有學歷沒有背景在這個世上多難混，尤其他們還耽誤了這麽多年，想要進大公司簡直是天方夜譚，簡歷都不會被人事多看一眼，現在機會擺在眼前為什麽不賭一把？
“那好，我會跟顧思宇說這件事，等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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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來就是我的問題。”宋歸舟任由鐘餘對自己的揉捏，從她手上的動作就能夠很清楚明白的感知到對方的糾結，好像對方之前並沒有考慮過這件事，其實也不是沒有，她分給自己的功德從來就不吝嗇過，不是用來幫助鐘青壓制本體，純粹就是分給他這個所謂的副人格。
鐘青會在很多事情上故意跟宋貴忠作對擡杠，宋歸舟偶爾也會故意挑釁鐘青，但在功德劃分這塊，三人從來沒有多說過一個字。
宋歸舟一直覺得有些事情不需要說，是默認的。鐘餘突然這麽點開，他莫名其妙的就有些矜持。嗨，這種大家都默認的相處方式就這麽繼續默認下去大家好好相處不好麽，這麽直接說出來好像自己做了什麽了不起的事情要邀寵一樣。
雖然他平常老跟鐘青鬧騰看起來就像是在邀寵。
向來牙尖嘴利的宋歸舟關鍵時刻掉鏈子了，說完這句之後吱吱嗚嗚半天想不起來還有什麽好說的，最後來了一句，“到時候多分點功德給我就好了，我保證不會讓本體繼續出來作妖影響到你。”說哇這句之後宋歸舟立馬發現那點兒不可言說的尷尬氣氛好像沒了，瞬間又開始有精神叭叭。
“所以，不用擔心。”
“你的所有決定一定是出自你本能，不會出現以前鐘青擔心的會因為我的存在被不知不覺的影響，思維想法和行為處事變得越來越偏激的情況。”
“嗯。”鐘餘輕輕的嗯了一聲，她也知道她很多做事的方式不是很偉光正，屬於一旦被曝光出去，免不了一陣輿論的口誅筆伐不算，她的部分行為按照普世的律法是可能會蹲橘子的，康從寧也曾多次警告她，因為她的特殊情況，針對非自然力量她有相當高的權利，這份權利超過了一個普通公民能夠擁有的。但多大的權利就要有多大的責任，也要更加警惕自己不要走偏。
鐘餘不想給別人和自己造成太大的麻煩，很多不合適的事情她都不會給自己留下把柄。
而比較鬧騰的事情，比如今天這次，反正沒有什麽視頻留下，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到了差不多的幻覺就可以了，反正這種事情，沒有證據能怎麽樣？
鐘餘眉眼彎彎，沒忍住輕笑了幾聲，“不知道今天過後他們會傳成什麽樣子。”
“不知道有幾個狗腿子會為了鐘意鳴不平來找我的麻煩。”
正如鐘餘猜測的，網絡的普及，每分每秒網上都在發生很多千奇百怪的事情，再加上精準推送信息繭房，婚禮的事情只是激起了點小水花很快就被其他的事情掩蓋了下去，也就只有當時直接親眼見證的當事人還在拉群偷偷摸摸的討論這件事情。
最糟心的當數兩位訂婚當事人還有鐘顧兩家，當真是丟了打臉了。
是個人有眼睛都能看出來，鐘餘這不是真心來送禮的，是來打擂臺表示自己的不滿的。要是只有她一個人還能說是她因愛生恨，還沒有放下顧池燁，可是這一點再對方身邊那個長相過分出眾的男人襯托下就有點站不住腳。
更何況當時很多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鐘餘可沒給顧池燁多幾個眼神，後來更是那位神秘的男子一牽就直接跟著跑了，就算曾經愛過，現在也變心了妥妥的。
有些跟鐘意關系一般影響不深的年輕人更是恨不得放煙花歡天喜地冷嘲熱諷，其中最跳的當屬顧池燁同父異母的某位兄弟，他也是當時訂婚禮的見證人之一，現在整天樂呵呵的嘴炮第一線，整個人都洋溢著歡快的氣息。
“我就是幸災樂禍怎麽了？我就是看不起他怎麽了？”
“我承認我是敗家子富二代沒什麽真本事那又怎麽樣，好像整得他比我好得哪裏去一樣，公司的決策還不是靠公司的管理團隊，只要看看覺得還行就行。”
“我管理公司的時候也沒出什麽錯啊，主打一個聽話，沒什麽眼光怎麽了？我多招幾個厲害的人讓他們有眼光幫公司賺錢那不就好了。”
“顧池燁倒是有眼光，這個看不慣那個看不慣，看到賠錢的就想要撤掉，動不動就要精簡人員，也是走了狗屎運有幾個投資賺了，堵住了不少人的嘴，自己又是個縮頭烏龜走哪都是車和保鏢，不然看那些被他害得辛辛苦苦工作十幾二十年轉頭就被拋棄的員工恨死他指不定一個想不通直接潑他硫酸。”
“上一次差點不是被人打了嗎？也就是身邊跟著的人多，做生意不是這麽做的，做人留一線事後好見面。對自己集團的老員工都這麽狠，我都知道水至清則無魚，有些關系戶養著是必要的。他最好能夠保證自己一直決策正確永遠不掉鏈子。”
“還有，他總是一副苦大深仇誰都對不起他的樣子，走什麽，哦，那什麽美強慘路線。他美能美過鐘餘，別的不說，鐘餘那張臉多能打，也就是以前在家裏的時候人人都要讓鐘意一把，她恨不得把自己往醜八怪裝扮，才勉強保住了自己。慘，他也好意思跟鐘餘比慘，我就沒見過這麽捧著假女兒恨不得把真女兒踩進泥巴隊裏的家庭，這是有什麽樣的深仇大恨才能做出這種事。”
“至於強，之前還能說顧池燁強一點，現在可說不好。”
“而且顧池燁那渣渣對老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一副全家都對不起他的樣子，我承認渣爹確實是個多情種見一個愛一個，可這跟他把我跟我媽當殺母仇人一樣有什麽直接聯系？我媽嫁給渣爹的時候他媽都死了，我承認是有點無縫連接，但跟我媽有啥關系，這不是渣爹幹出來的嗎？我媽又沒聽說過他以前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具體怎麽回事，只是聽從家裏的決定聯姻沒有反抗而已。”
“我媽也沒有苛責他，她本來就不適合做一個母親，對我不也那樣，他的仇恨簡直莫名其妙不講道理，他要是專註恨他爸想把人搞下臺我反倒是可以給他點個讚。”
“結果他這人怎麽說，一邊仇恨他爹，做法做派簡直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至少渣爹明明白白表現出自己是個多情種，鐘愛年輕貌美的女孩子，但對家裏人也該有的都有，給予足夠的尊重。我媽只要不是一顆紅心向他，過得那叫一個自在，整天拿著錢全世界到處耍。他倒好，之前出了事，自己被渣爹放棄一蹶不振，那段時間有幾個人看得起他的，自己的未婚妻都放棄了他，轉頭抓了鐘餘頂上。”
“鐘餘可沒有半點對不起他吧，結果人好了，嘿，一腳把鐘餘踢開了，連個解釋都不給，一副不想被對方狗皮膏呀黏上的態度。我也沒看出鐘餘怎麽黏糊他了，人家只是想要他堂堂正正給句話都不行？”
“對比起來，渣爹都沒那麽渣了，怎麽不能說是顧池燁母子兩有問題呢？”
“畢竟渣爹的態度都很明確，跟渣爹在一起的歷任女友除了顧池燁他媽之外，其他都是好聚好散的，每個人分手的時候都得到了不錯的補償，後來占據夫人位置的我媽除了沒能夠得到1對1的待遇，各方面的面子都給的足足的。對比我媽和鐘餘的境遇，我爸在感情方面雖然渣，但人家渣得明明白白對比顧池燁怎麽不能說是個好人呢？”
“鐘餘對這麽一位抱有過希望真的是眼瘸了，不過幸好人家眼睛好得快。顧池燁也就占了個小便宜，大佬小時候實在是太過小可憐一個，面對同樣被拋棄的顧池燁起了點惺惺相惜的心思，怎麽會想到自己幫助的人是個白眼狼呢？”
“你看現在一知道對方是個什麽貨色立馬就跑了。我可是知道，鐘餘從回來到現在從來沒有提過顧池燁一個字，也沒有想過要見他，大概是知道了這是個什麽軟弱的貨色，人家連鐘家都不想理會，自己去外面自力更生了，明明白白的表現出自己想要劃清界限的意思。”
“人家的態度都那麽明顯了，而且現在的工作也很牛逼，完全可以依靠自己就過上很棒的生活，這場訂婚宴人家本來就不想來。”
“結果好家夥，鐘餘態度都那麽明顯了，他們兩渣男賤女一副必須要得到鐘餘祝福的模樣，不然就不訂婚，兩家的長輩也是莫名其妙，不勸自己家的孩子，怨恨鐘餘不懂事，硬是把人家逼來了。”
“要我，我也給他們送一場別開生面永生難忘的訂婚禮，不帶這麽欺負人的！”
“她那樣還不算別開生面永生難忘嗎？”
“說的也是，反正就是超爽！一個藍顏知己一大堆，一個對幫過自己的女人這麽狠，玩什麽金童玉女情深不負，惡心。”顧思宇簡直要成為鐘餘的野生代言人，抓到機會就宣揚訂婚那天的事情，毫不留情的貶低顧池燁和鐘意，連帶著鐘家和顧家都貶低，頗有種大義滅親的美感。
跟他玩得好的也都是一群看熱鬧不嫌事大有錢有閑的二代三代，主打的就是一個八卦，一傳二二傳三，這事私底下都不知道多少人都知道了，在看兩家的笑話。
鐘意是第一次接受到這樣大批量人的反噬有點接受不了，雖然這些人還沒有敢當面站出來說她，但一直以來順風順水的鐘意已經接受不了，心裏篤定鐘餘也是借用了玄學的力量。
但這並不能能夠安慰到自己，鐘意知道自己雖然也能算是優秀，但能夠被那麽多人偏愛並不全是因為她的個人能力，更是因為那種玄妙的親和力。
而這份親和力隨著鐘餘的顯眼作用越來越小。
鐘意有些害怕了，她第一時間不是想提升自己好好珍惜自己現有的一切，而是下意識去求助玄學的力量，然後就得到了更讓她害怕的消息。
雖然業內口碑兩極分化嚴重，但公認實力很強的從元法師出事了。
鐘意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自覺這件事跟鐘餘脫離不了關系，花錢托人繼續深入打聽，很容易就查到不少東西。
花錢請過從元法師幫忙改命的人並不少，鐘意只要稍微留意一下，一打聽，就發現很多人開始倒黴，另一部分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如惡狗一樣聞味而來，瘋狂的落井下石，蠶食他們的勢力。
這一切都是在私底下發生，要不是鐘意特意關註，根本就不會太在意。
只是把這些事聯系起來關聯到從元法師和鐘餘身上，整件事就變得可怕起來，鐘意手腳冰冷。
鐘意想起來，因為一直在家裏很受寵愛，她從未想過自己會不是鐘家的親生女兒這件事，她就是鐘家的寶貝公主，在知道自己不是鐘家的親生女兒這一消息的時候，對鐘意來說無異於天塌地陷。
好在，鐘家的親人都明明白白的表達一切都不會有任何的改變，給予她的親情也不會因為“血緣”這件事收回，她依舊是家裏的最寶貴的公主，也是唯一的公主。
就是顧池燁也特意跑過來了一趟，告訴她，就算是那位所謂的真千金回歸，一切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鐘意很好的被周圍的愛意愛撫住，後來又聽說真千金在鄉下長大，父母都是爛人一個，她差點小小年紀就輟學，還被酗酒的養父威脅要把她賣給老頭換酒錢，那家裏沒有一個人喜歡她的，是個超級可憐的家夥，鐘意心底甚至有一點點的愧疚，但不多。
她不可能大大方方的讓一個突然冒出來的人分享自己得到的愛意，最多只是如果她真的又聽話又可憐的話，她盡量對她好一點點的。
只是這種想法，持續到了真正見到鐘餘的時候。
她比她想象的更加可憐，但她就是一點同情心都生起不來，還直覺如果她過得好了似乎自己反而會倒黴。
後來她更是意外聽到父親跟弟弟在書房聊天，大意是如果鐘餘好起來對整個鐘家都不是好事，不過她畢竟是鐘家的女兒，最好就是讓她不要去爭取任何東西，乖乖的聽話在鐘家當一個透明人就好了，畢竟是接回來的親生女兒，基本的生活是不會太過苛待她，不然被別人看到也不好看，丟的是整個鐘家的臉。
說實話，鐘意偷聽到兩人的對話還是有些震撼的，看他們的意思好像是早就知道鐘餘的存在，故意讓她生活在一個貧困且糟糕的地方。只是有些地方產生了變化，才不得不把人接回來，但是要繼續打壓對方。
不能從生活上下手，畢竟鐘家有錢也要臉面，在金錢上太過苛待自己的親生女兒怎麽都說不過去，除非一開始就不把人給認回來，不讓任何人知道鐘餘的身份，但這一點顯然已經做不到。
那現在就只能從精神上控制鐘餘，把對方養成一個懦弱無能不敢反抗的廢物就好了。
鐘意親眼看著鐘餘從一開始對親情的期待到後面那最後一點期待的光芒從眼前褪去。又看著她試圖靠著自己的努力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又被家裏人打壓得再也不敢展現自己的光彩。
鐘意作為既得利益者，從一開始的有些愧疚不忍到後來變得越來越理所當然，看到鐘餘試圖在某方面展現自己的天分的時候，都不用家裏人動手，她主動就配合著所有人把鐘餘壓了下去。
對不起啊，可是爸爸說，你要是好了，全家都會不好，你就保持現在這樣就好了，家裏也不會缺了你一點錢。
你就拿著家裏給的錢做一個沒用的廢物過完這輩子不就好了麽？
現在好多人都在嘴上說著夢想著躺平的生活，你依靠著鐘家已經可以過躺平的生活了，就算是什麽都不做也不擔心錢財的事情，還有什麽不甘心的？
現在鐘顧兩家這麽丟臉，人人都知道鐘家二女兒跟鐘家決裂，就是她想要看到的嗎！
鐘意氣急，卻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她好像隱約發覺了自己為什麽也要跟著家裏一起壓制鐘餘，脫離了家庭這個元素，她竟然不知道怎麽才能夠繼續壓制住現在的鐘餘。
顧池燁也被家裏狠狠的罵了一頓。
“鐘家未婚妻換來換去這件事本來我就不怎麽同意，我最開始的時候看不上鐘餘，但你廢了的時候除了鐘餘還有誰陪著你？”
“就算你從頭到尾喜歡的是鐘意，也不至於這麽逼著人家過來要把腳踩著別人臉上。”
“鐘餘回來強硬的態度和做的幾件大事你也不是一無所知，是什麽給你的勇氣一定要搞這麽個訂婚禮還一定要鐘餘過來送祝福？”
“聽著，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不可能！”顧池燁有些不服氣，“她讓兩家這麽丟臉…”
“是因為讓兩家丟臉還是因為你覺得丟臉了！”顧池燁隨手拿著手上的東西就往顧池燁身上丟，鐘餘和鐘意就是天平的兩頭，隨著鐘餘氣運的回歸，鐘意那種奇妙的影響力也越來越小，鐘家的生意更方面也開始受挫，很多原本的問題暴露不再總是奇妙幸運的度過去。
“你知不知道，從元法師可能死了。”
“雖然沒有任何證據，但是很多線索都指向鐘餘。從元法師接的最後一個膽子是李家，現在李家當事人入獄，夫妻反目互相攻擊，亂七八糟，眼看著就要玩完。”
“而查這件事的是康從寧。”
“康從寧跟鐘餘什麽關系不用我跟你強調吧。你覺得要是鐘餘咬死顧家，顧家真的能夠全身而退？”
“顧池燁，不要再做讓人失望的事情，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她做了那麽多讓兩家這麽丟臉就算了！？”
“那你怎麽不記得你要死要活爛人一個的時候要不是她，你現在還能好好站在這裏跟你老子吵架娶你的心上人？”
“你就是這樣，什麽都算利益，感情在你心裏算什麽？”
“感情在我這裏算什麽！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兒子，我現在真的想撬開你的腦袋看看你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麽！”
顧思宇不知道什麽時候混進來，嬉笑，“戀愛腦是不講道理的，爸。”
“你又不是不知道，天底下就沒有比我哥更雙標的，愛之欲之生恨之欲之死。”顧思宇默默的給自己點了個讚，誰說他沒文化，“他怎麽會覺得自己有錯，他看不慣的人，對方做什麽都是錯的。”
“我要是鐘餘，應該是恨死了曾經心軟救了這麽個白眼狼。”
“聽我說，爸，你還是把公司交給我了，”顧思宇毫不猶豫直白的給人上眼藥水，“我這個人本事雖然稀松平常，主打就是兩個字：聽勸。”
“公司在他手中可能更進一步但也可能直接破產也不一定按照他現在聽不進人話一定要跟鐘餘杠上的程度。”
“放在我手裏至少不會破產。”
“大不了要是鐘餘因為我哥的原因連坐，我就撲上去跪地抱大腿求原諒，我看鐘餘比我哥講道理講人情多了。”
“就我哥這種行為，換個人來都做不到鐘餘這樣大度。要不是他麽兩渣男賤女咄咄相逼，鐘餘都沒有想起他們來。”
“爸你年紀也大了，應該也不想富貴了一輩子最後臨老了不是退休享受生活，而是進局子裏或者到大馬路上乞討吧？那多難為情，我反正是不想過這樣的生活。”
顧思宇巴啦啦一頓輸出，顧戚難得的沒有讓小兒子閉嘴，他甚至在思考這種做法的可行性。
顧池燁本來就跟他不是很親，要不是顧思宇不大爭氣，也輪不到顧池燁做到現在的位置，但現在顧池燁明顯戀愛腦腌入味了，鐘家也很不對勁。
顧戚沒有再試圖拉回顧池燁的心，反而是把顧思宇留下，本來就親情來說，他就更偏向於顧思宇。
“我現在在公司還說得上話，我可以把你再送進去，也會安排幾個人協助你。”
“現在集團不少人對顧池燁有些不滿意，他要是硬要為了鐘意跟鐘餘對上這份不滿會更加嚴重。”
“但他這幾年畢竟確實做出了成績，公司不少人已經倒向他，有些損失避免不了，如果真到了那種不可避免的程度，你主動向鐘餘投誠，能保住一點是一點。”
顧戚是真的有點怕鐘餘那種小事放大大事放巨的報覆方針，看她對付的幾個人哪一個不是最後搞得牽扯出一批人家破人亡，對比起這種結果，低頭認輸也不是什麽丟臉的事情。
不過他畢竟是長輩，思來想去也沒有直接怎麽欺負過鐘餘，最多就是旁觀不管而已，然後就是顧池燁這坑父的大兒子。
可他跟顧池燁關系本來也不好，四舍五入，也算是跟鐘餘一路的。
“聽說你最近一點沒閑著四處傳謠言。”顧思宇正襟危坐，“這算什麽謠言，我這是實話實說了，他們敢做還不讓我說了。”
“而且這也不是什麽壞事啊。”
“顧家先是有顧池燁這個恩將仇報的戀愛腦不算，之前顧家對鐘餘的態度可跟好這個字沒啥關系。我因為她跟顧池燁親近的時候，還陰陽怪氣過來著。”
“雖然現在看來明顯是我更加有先見之明，大佬年紀小見識少的時候也容易被忽悠，但不代表她會覺得我那個時候是為了她好。”
“現在我仗義執言大義滅親，怎麽說也能夠獲得一點好感。”
“要知道一開始的輿論對她而言可不是什麽好事，那些人還是下意識習慣性站在鐘意這邊，這怎麽行！”
“現在大家的口碑反轉，雖然不能說完全是我的功勞，我和我那些兄弟孜孜不倦把真相告訴所有人的事情也肯定起了不少作用對不對。”
“我還是相信鐘餘不是那種公報私仇的人。”
“反正我反省了自己好幾次，除了私德有虧算不上什麽正人君子外，實在是沒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我只要好好擺明自己的態度，我不信她會跟我這種小嘍啰計較，我都懷疑她都不怎麽記得我這個人。”
這顧思宇還真的猜對了，鐘餘也是在發現自己的輿論跟想象中差距有點大之後才發現了這股堅定不移為自己說話的勢力，沒想到帶頭的會是顧思宇。
鐘餘對這個人確實沒什麽映像，還停留在好多年前她照顧顧池燁的時候，這家夥不知道怎麽回事，只要見到她動不動就要陰陽怪氣一把，大意就是顧池燁這人就是個白眼狼而且一心為鐘意，她做什麽都沒用，投入感情以後會後悔的，別像個傻逼似的。
然後就是主要從顧池燁這人口中得知的，基本上就是不學無術私生活混亂的代名詞，不配做他的對手。
果然等顧池燁好了之後，很快就把顧思宇給拉下了馬，他就是短暫的享受了一下作為第一繼承人的榮耀，甚至都還沒有真的進入公司掌權。
不過即便是這麽個看似一無是處的人，至少在看顧池燁的眼光上倒是沒有出過錯。
顧池燁真的是一個，各方面都在不斷突破她下限的人。
鐘餘到現在都完全沒辦法理解對方腦子裏在想些什麽，包括之前一副害怕她要粘著她一直躲在人後不敢公開給一句話的態度，還有就是現在這樣一副仿佛她欠了他什麽的仇恨姿態。
講真，她沒有再回來的時候把這人暴打一頓，純粹是看在那段時光對兩人來說應該算是一場公平的交易。
不管最後顧池燁多麽腦子有坑，在互相扶持的那段時間，鐘餘在顧池燁這邊是難得的得到喘息的時刻，光是憑著這點，她都勉強能夠原諒對方的腦殘。
只是那次以後，她也收回了自己曾真心交予過的感情。
那份感情可能與愛情無關，但她是真的曾經認同過所謂“未婚妻”的身份，並在心底有些愧疚自己的心不誠，只是單純的想要借著他的身份短暫的逃離那個令人窒息的家庭，用這個虛假的身份來獲得保護，甚至為此各種容忍他的壞脾氣。
他們關系的緩和最初可以說完全是她一個人努力的結果。
“該償還的我自認為都已經償還了。”鐘餘心想，“他因為我破壞他的訂婚禮這麽生氣實在是有點想不通，他當初提出這個提議的時候難道沒想過我會面對什麽樣的事情，我還不能報覆了？”
對此宋歸舟很有看法。
“當對某個人的欺負已經成為習慣，對方的反抗在他們看來是不能理解也不能接受的事情吧。”
“就像古代的某些貴族和帝皇，可能到死都不能理解，他們眼中的可以肆意打殺的什麽都不懂的賤民，怎麽可能擁殺死他們的力量。”
“他們不會反省是不是自己哪裏做錯了，只會想。”
“要是在苗頭最開始萌芽的時候，就狠狠按下去就好了。不過現在也還來得及，只要能夠把你打壓下去一切恢覆原狀就好了。”
鐘餘想了想顧池燁有些偏激的性格，不得不承認宋歸舟說得對。
只是他接受不了又怎麽樣？他接受不了，就必須全天下來配合他？太可笑了！
難怪顧池燁會是跟鐘意走得最近成為正宮的人，本質上他們的三觀是最為相合的，都是一樣的自私自利不可理喻。
可惜顧池燁就是個普通人，似乎也還沒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她不好直接對付人，在不能一次性把鐘家壓下去之前，她其實也不大願意在跟這些腦子有病的人接觸。
鐘餘想了想，“找個時間見見顧思宇，他不是想要當顧家繼承人麽，我覺得也不錯。”
鐘餘不會管理企業，這不要緊啊，說起來，因為從元法師介入導致陷入不正當競爭失敗的倒黴蛋中就挺人才濟濟。
被看重逆天改命奪取命運的倒黴蛋就沒有特別差的，要是特別差也不會被看上。
剛好，這些人有些知道了她的事，對她表現了感謝和好感，只是可惜所謂的撥亂反正不是一句話的事情。
已經失去的時間和機會失去了就是失去了，只能從現在開始繼續往前走。
鐘餘把人叫過來說了顧家的事情。
“顧思宇這個人實力不怎麽樣，但做一個聽話的上司不是什麽壞事，顧家的勢力你們心裏也清楚。”
“現在顧思宇身邊很缺能用的人，你們願意的話可以去堵一把，就算失敗了也沒什麽壞事，反正也不會比現在的情況更糟糕了。”
“而你們一進入他的團隊就可以直接得到不錯的工資待遇。”
“可以好好想想，不急著馬上給我答案。”
“不用考慮，我們願意！”他們早就不是天真的少年人，深刻的知道沒有學歷沒有背景在這個世上多難混，尤其他們還耽誤了這麽多年，想要進大公司簡直是天方夜譚，簡歷都不會被人事多看一眼，現在機會擺在眼前為什麽不賭一把？
“那好，我會跟顧思宇說這件事，等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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