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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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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翼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而後側目看著自己最為親近的人,聲音微顫卻極力保持著平穩。

“我喜歡一個男生。”他如是說道,“但因為我媽做了一些事情……我和他分開了。”

說完他都不敢去看對方,低下頭掩蓋住眼中翻滾的情緒,只是稍提一嘴,那滿腹的委屈和苦悶壓抑就一下子席卷而來,讓他根本喘不過氣來。

“崽崽,這段日子很辛苦吧。”

付璨星直接楞住了,猛地一擡頭,對面眉目慈善的老婦人此刻目光含淚,滿目都是心疼,沒有任何的偏見,更沒有失望。

“你媽媽的性子我知道,從小到大你受了不少委屈……今天見到你我就感覺你變了好多,以前總是滿臉笑容,眼裏都有光,現在臉上的笑容少了,連話都少了,你從小就是我看著長大的,你心裏有事我怎麽會看不出來呢。”

“我這兩年也想過,你以後會領怎樣一個小姑娘回來。”

付璨星緊抿住唇,聲音輕的不能再輕了,“……奶奶。”

“不過沒關系。”付奶奶笑著說,眉眼裏皆是歲月浸染的溫柔,“我們崽崽喜歡的人一定是頂好的。”

“我等著有一天,你能把他帶回來,讓我親眼見見這個孩子。”

“不過我想,我肯定也會很喜歡他的。”

付璨星怔了好久,滾燙的淚珠從眼角滑落下來,沾濕了面容,他囁嚅著,啞著聲音說:“……我會的。”

總會有那麽一天,他會把周妄帶到昳城來,帶到他奶奶的面前,牽著對方的手,一字一頓的說“這就是我的男朋友”。

在痛苦中沈溺掙紮了這麽久,直到今天他才得到了來自親人的唯一支持,讓他緊繃壓抑喘不過氣的日子終於有了一個微弱的突破口,有了一個好像他就算與全世界對抗,也不會覺得害怕、覺得孤弱無助的支撐了。

付璨星將臉深深埋進自己的膝蓋之中,輕輕嘆息,喉中微微發澀。

這條路,無論如何他也要走下去。

在昳城待了兩周,期間時不時陪著第一天見到的那個小姑娘玩。

對方黏人的很,一個勁的喊他哥哥,小短腿跑的還挺快,偶爾哼哼唧唧的喊著“哥哥我腿疼,背我~”。

付璨星覺得她可愛得很,於是背著小姑娘在梧桐道散步,有的時候小花貓也會跑出來,要麽跟在他後面,要麽就是趴在他的肩上。

於是在郁郁蔥蔥的梧桐小道上,經常會有一個模樣清俊的少年背著個軟白的小姑娘,肩上還趴著一只毛絨絨的小花貓,懶洋洋地拿著爪子時不時拍拍少年的臉頰。

小姑娘兩只短腿在空中晃來晃去,拿著狗尾巴草逗逗小貓,小貓喵了一聲,直接從付璨星肩上跳了下去,然後躥了幾下就看不見影子了。

小姑娘逗了一半貓跑了,小臉都皺成了一團,“哥哥,小貓跑了。”

“還不是因為你招惹它?”付璨星哼笑了一聲,然後語氣微頓了下,“瑩瑩,哥哥明天要走了。”

阮瑩瑩睜大了眼睛,慌的一把摟住付璨星的脖子,帶著哭腔說,“哥哥你要去哪兒?!”

“我不想你走。”阮瑩瑩越想越難過,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眼睛都紅了,抽抽搭搭的喊著“哥哥別走”。

付璨星在心裏嘆氣,把背上哭的很傷心的小姑娘放了下來,看著小肩膀一抽一抽的,眼睛跟個小兔子似紅通通的,眼淚也和斷線的珍珠一樣,一串串地掉下來,把白嫩的手背都打濕了。

他心下一軟,給小姑娘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溫柔又輕聲哄道,“哥哥要回去努力學習,然後努力工作,這樣才能把哥哥喜歡的人找回來。”

小姑娘楞了楞,“喜歡的人?”

“嗯。”付璨星笑了一下,“他很好,長得很好看,對我也很好,以後有機會我把他帶過來給你瞧瞧,好不好?”

小姑娘都忘記哭了,鼻尖還紅紅的,歪著頭思考了一會,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認真的說,“那說好了噢。”

付璨星彎了下眼睛,“說好了。”

第二天他從昳城出發,直接去找了彭揚,路上就給對方發了消息。

於是他到彭揚家的時候,那位大少爺已經在門口候著了,酒紅色的發絲微卷淩亂,貼耳處又褪為黑色,唇上打了個唇釘,看上去比之前更為桀驁不羈。

“學霸,怎麽剛從昳城回來就來我這了。”彭揚一如既往的欠,“是不是想我了啊?”

付璨星欲言又止,彭揚沒給他辯解的機會,眉飛色舞道,“行了知道你想我想的徹夜難眠,小爺我這不是專門推了晚上的局來陪你了嘛,誰讓咱們是從小穿著開襠褲長大的好兄弟呢。”

付璨星聽他越說越離譜,一把推開某人湊過來的腦袋,冷若冰霜地徑直走了進去。

“我靠。”彭揚揉了揉自己的臉頰,“你怎麽不罵我了,換作以前你不得和我你來我往懟個幾句啊,現在怎麽跟個冰雕似的。”

付璨星哼笑了一聲,“不罵你還難受了是吧?”

彭揚立馬又笑嘻嘻地說,“你這樣就對了嘛,剛剛那陌生的樣子可把我給嚇了一跳。”

付璨星若有所思,唇角的笑意也淡了下去,眉眼冷淡默然,看上去竟然和他當初見過一面付璨星的那個高嶺之花冰山對象有幾分相似之處。

彭揚心下一跳,楞楞看了一會,最終微微嘆了一口氣。

這段時間對他的影響,果然還是很大。

他想著給付璨星散散心,晚上就拉著人去了酒吧喝酒。

付璨星一開始不想去,彭揚軟磨硬泡了好久,才勉強拉動這位看上去快把自己封閉在家的小少爺。

彭揚一滿十八周歲就去學了駕照,他駕照一拿到手,他姐就給他提了一輛銀灰色的世爵,外型還挺炫酷,很搭彭大少爺張揚的性子,但又透著一股低調的奢侈,一看就出自彭揚姐姐的品味。

彭揚握著方向盤,側目看著副駕駛的付璨星,“怎麽樣學霸,這車不錯吧?”

付璨星掃視了一圈,“價位也很不錯吧?”

“哈,反正是我姐送我的。”彭揚道,“不過貴是貴了點。”

貴了點。

付璨星把這三個字在唇鄂間滾了一遍,沒忍住嗤笑了一聲。

這要是外邊人聽到“世爵只是貴是貴了點”不知道要膛目結舌,滿臉不可置信到什麽程度。

只不過對於他和彭揚這種出生即含著金湯勺的富家子弟來說,一輛五六百萬的跑車作為成年禮物也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了。

人和人的差別,總是那麽大。

付璨星眉眼低垂,神色平靜而又淡漠。

有錢的人享受著普通人無法想象的金錢收支和縱享娛樂的資本,而他也是其中的一員。

但如果金錢支配必須仰仗他的父母,感情選擇必須滿足世家交易和穩固股權基金,那麽這所謂金錢也只不過是一個牢籠,一個足矣讓他窒息缺氧失去自我意志的囹圄。

那如果想要把支配金錢、權力的歸屬權掌握在自己手裏,那麽為之做出成百上千倍的付出與努力自然是必要的。

只有手裏有了足夠的資本,才有發聲和置喙的權力。

一片夜色中,一輛低奢又炫酷的銀灰色跑車掠過寬闊的馬路。

路邊有懂車的人直接瞪大了眼睛,目瞪口呆了好一會,才冒出一句“我靠”。

彭揚把車停到了酒吧後面的停車場,他的車價值不菲,有專屬的停車位,他行雲流水地把車停了進去。

“沒少來啊,彭少。”付璨星挑了下眉,調侃道。

彭揚懶洋洋地哼了聲,隨手把墨鏡一戴,把逼裝到了位。

彭揚一把摟住付璨星,笑的流裏流氣,“小美人,第一次來吧,今晚彭少帶你開開眼。”

付璨星沒好氣地甩開他的手,往前走了好幾步,“那是因為之前我哥管的嚴,我沒來過酒吧也不意味著我對它一無所知。”

彭揚在後面慢慢悠悠的走,聽到這話笑了。

“行,這是你說的,今天你要是沒陪我玩個盡興我可不會放你走。”

付璨星沒當回事,轉身就往酒吧門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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