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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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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想

付璨星推門而入,裏面燈光昏暗,只有透藍色的燈束自上而下灑落下來,鋪在一個個酒桌和觥籌交錯之間。

音樂優雅緩沈,和一般酒吧裏的嘈雜不一樣,這裏算不上吵,只有人們的交談聲偶爾傳過來。

藍色燈束交際的舞臺中央有一個模樣帥氣的青年握著麥克風,註意到這裏的動靜看了過來,然後微微楞了下。

付璨星在晦澀光影下瞇了下眼睛,與臺上的青年視線相撞,對方註視著他,然後慢慢擡起手中的話筒,音色低沈的說。

“祝今天來的每一位朋友都能遇到自己的crush。”

付璨星還沒反應過來,身後的彭揚一把勾住他的肩膀,笑的不懷好意。

“你真是到哪兒都招人啊。”

付璨星懶得理他,“別貧,你訂了包廂?”

“本來是訂了。”彭揚伸手捏了下付璨星的耳垂,“但我現在改變主意了,我們就在這裏喝吧。”

他說完看了眼臺上那人,果不其然,那青年眼裏一暗,神色也變差了不少。

彭揚看熱鬧不嫌事大,一把拉著付璨星坐在了舞臺偏側的一個圓桌旁,然後招了招手,服務員上前客客氣氣地問:“先生您需要些什麽?”

“和平常一樣,再給他弄杯小貓。”

付璨星直接懵了,“小貓?”

“很配你的氣質不是嗎。”彭揚笑的格外欠,“可可愛愛的。”

服務員捂著嘴偷笑,還瞅了付璨星一眼,還別說,少年白軟漂亮的臉蛋和那無辜下垂的狗狗眼看上去還真挺可愛的。

付璨星羞恥的臉一下子紅了,礙著服務員在旁邊也不好罵他,咬牙切齒地說,“行,我看今天誰比較可愛?”

服務員看完客人的打鬧就溜走了,去後面還忍不住和同事分享。

“今天彭少帶了個長得特別好看的男生,眼睛像小狗一樣,皮膚白白的,好像也是富家少爺,臉紅的樣子特別可愛。”

“真的嗎真的嗎!等會帶我去看看!”

一整箱威士忌被擡了上來,服務員先開了一瓶為他和彭揚倒了一杯。

透明的酒杯裏倒入醇棕色的酒水,杯液相撞發出聲響,和背景音樂的優雅沈緩相交織融合,在透藍光影下反射出淺色光暈。

彭揚把其中一杯遞給他,付璨星從善如流地接過,單手微微下壓對方酒杯,碰撞杯沿,發出了清脆的碰撞聲。

“遲來的成年快樂。”

臺上青年的視線忍不住被臺下眉眼溫沈漂亮的少年所吸引,對方半垂長睫,神色莫名,在不太清晰的光亮下顯得有些晦澀。

黑發掩住白皙的額,露出一雙漂亮微垂的眼,鼻尖泛著淡淡的紅,與纖薄的唇一樣勾人,喉結隨著吞咽酒水的幅度微微滾動,透出幾分冷淡的性感。

青年看的出了神,直到被人推了下肩膀,他才反應過來,旁邊的人有些不滿。

“你怎麽回事?剛剛都唱錯詞了。”

青年握緊手裏的麥克風,最後看了一眼圓桌旁的少年後把心思收了回來,專註唱歌。

唱完三首歌,他下臺休息,就被人攔住了去路,對方是他夜班的經理。

“小鄧,最裏面那桌的客人讓你過去。”

鄧尚鏡微微一楞,隨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最裏面那桌正是那個少年所在的位置。

他心裏一跳,然後慢半拍地點了下頭,“好……好的。”

鄧尚鏡在這裏工作了半年多,有錢人家的少爺小姐沒少見過,但那些人他見過以後唯一的感受也就是——真有錢啊。

但今天的這個人不一樣,他的存在就幾乎吸引了他的所有目光。

他心下忐忑,又帶著點隱秘的欣喜,但還是走到那張圓桌前,拘謹地開口。

“先生,是您叫我過來的嗎?”

那人半擡起眼,神色冷淡,和他漂亮精致溫軟的外表不同,他好像並不好接觸,有種拒人千裏之外的漠然。

鄧尚鏡心裏微顫,下意識抿住唇。

“是我叫你過來的。”

一道懶散又含著笑的聲音響起。

鄧尚鏡擡頭看過去,對方染著酒紅色的頭發,眉眼張揚散漫,唇上釘著一枚銀色的唇釘,此刻正勾著唇角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陪我們喝個盡心,我們付少要是開心了,我自然會賞你的。”

鄧尚鏡聽到“付少”兩個字,忍不住看向旁邊的少年。

付璨星皺起眉,也不知道彭揚要搞什麽花樣,剛想出聲拒絕,就被彭揚一把扯住了衣角。

“學霸。”彭揚笑了下,“好不容易脫離你媽的掌控和不好的回憶,喝酒助個興的事而已,幹嘛那麽抗拒呢?”

付璨星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默許了鄧尚鏡的存在。

喝了幾杯付璨星不說話,鄧尚鏡又太悶,彭揚覺得沒意思,就又喊了個能帶動氣氛的小美女過來。

小美女穿著皮衣皮裙,端著一杯酒坐在彭揚旁邊,眨巴著漂亮的眼睛問。

“哥哥們怎麽不說話呀?”

彭揚挑眉說,“那不然喊你過來幹嘛?”

小美女一哽,然後站起來將酒瓶裏的酒倒入彭揚的酒杯裏,笑容甜美。

“那我先敬這位哥哥一杯。”

彭揚舉起酒杯和她碰杯,然後一飲而盡。

小美女松了一口氣,然後笑意盈盈的看向一旁的付璨星,“哥哥,我也敬你一杯。”

付璨星沒掃她的面子,半舉起酒杯示意了下,然後微微仰頭喝了一口。

小美女剛看向鄧尚鏡,鄧尚鏡就站起來舉起酒杯,二人碰完杯後都一飲而盡。

“酒量不錯。”彭揚懶懶散散地倚在沙發上,從皮夾裏拿出幾張鈔票放入小美女的包裏。

小美女展顏一笑,纖手拿起酒杯,語氣溫軟,“光喝酒沒什麽意思,要不哥哥們玩個游戲怎麽樣?”

彭揚問,“你想玩什麽?”

“法官判案怎麽樣?我們輪流當法官,開骰前法官喊出一個數,搖出相同點數的人喝點數對應的酒量,和法官搖到了相同點數也需要喝酒,若沒有人和法官搖到相同點數則法官喝酒。”

彭揚哼笑一聲,“有點意思。”

見沒人反對,小美女就去拿了四個骰子,一一發到他們手裏,然後又為他們倒滿了酒。

“那第一輪就由我來當法官吧。”小美女說,“我選的數字是——3。”

她說完緊接著又扔了骰子,骰子的正面顯示著數字1。

“哥哥們,搖骰吧~”

彭揚把骰子扔到桌子上,小巧的骰子滾了好幾下才停下來,上面是數字5。

“運氣不錯。”彭揚躺了回去,語調懶散。

付璨星也跟著扔了骰子,上面的數字好巧不巧就是3,鄧尚鏡扔的數字是1,代表著他們兩個都需要喝酒。

“哥哥,你需要喝三杯喔。”小美女笑著說。

付璨星嗯了聲,連著喝了三杯,白皙的面容上沾染了一絲淡淡的紅。

鄧尚鏡喝完一杯,然後看向一旁的黑發少年。

玩到後面不知道怎麽,付璨星運氣差的離譜,幾乎沒幾把就輸一次,酒是一杯接著一杯下肚,臉是越來越紅,到最後眼裏都氤氳起一層薄霧。

“哎呀哥哥,又是你輸了。”

小美女驚訝地捂住嘴,看著面前眼尾泛紅,眼眸濕潤的少年。

少年遲鈍地反應了一下,而後拿著酒杯正準備喝下去,就被旁邊伸過來的一只手握住了手腕,他慢半拍地擡起眼,只見原本一直沈默安靜的鄧尚鏡此刻眼神微沈,語氣溫吞。

“先生,讓我來吧。”

付璨星大腦昏昏沈沈,被阻止了也沒有推開,看著眼前穿著制服的青年替他喝了五杯酒,然後用手背抹去唇角的酒漬。

鄧尚鏡喝完之後起身離開了,付璨星支著下巴意識渙散,若換成平時清醒的自己,早就會發現這個青年對他有著不一樣的態度,但他現在早就醉了,只能簡單分析出對方的好意,自然也就不會生出提防之心。

他以為鄧尚鏡回去了,但沒想到十分鐘過後對方就回來了,手上還端了一杯水。

鄧尚鏡將杯子遞給他,輕聲說,“先生,喝點醒酒湯吧。”

他態度溫和,行為舉止絲毫沒有逾矩,付璨星不覺得不舒服,慢慢吞吞地接過來喝了,鄧尚鏡安靜的坐在一邊,等他喝完了又把杯子接過。

酒稍微醒了一會,付璨星掃了眼旁邊,小美女和彭揚都不知道去了哪兒。

他腦子還是有點昏,就懶散地靠在柔軟的枕靠上,偏頭看著旁邊靜默的青年。

“你是大學生?”

鄧尚鏡楞了一下,然後點點頭,“我大二,在這兼職半年多了。”

付璨星嗯了一聲,“你唱歌挺好聽的。”

鄧尚鏡耳尖微微一紅,他知道對方這句話並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單純的誇獎和讚美,但他就是忍不住心生雀躍。

“我朋友讓我過來的,他說這裏工資待遇很好,我只要唱唱歌就好了。”

付璨星揉了揉耳際,“平時也會有人叫你過來喝酒嗎?”

鄧尚鏡乖乖回答:“一般都是女孩子會叫我來喝酒。”

付璨星聽完笑了,“你長得這麽帥,受女生歡迎也是正常。”

鄧尚鏡覺得自己快炸了,局促又不安地說,“沒……沒有,先生你才是真的好看。”

付璨星輕而緩地眨了下眼睛,“你比我大兩歲,不要叫我先生了,我叫付璨星,璀璨的璨。”

鄧尚鏡微微睜大了下眼睛,然後抿住唇輕輕喊了一聲“璨星?”。

說完後他又擡起頭認認真真地看著付璨星,“我叫鄧尚鏡,尚可的尚,鏡子的鏡。”

付璨星笑了一下,唇邊的笑意很淡。

鄧尚鏡在這一刻才反應過來,面前這個淺笑的少年,眼中的情緒很淡,看著他的時候也沒有任何的松動,溫和禮貌似乎是他的外殼,內裏是再疏離不過的冷淡。

即便他問詢他的事情,語氣也沒有那麽冷,唇邊也有著笑意,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只不過是對方今晚碰到的一個再平常不過的陌生人。

今天的他可以因為安靜得體而暫時進入他的視線,得到他稍緩和的語氣和笑容,也能和他交談上幾句。

但過了今晚,他和其他那些人也沒什麽區別。

想到這,他所有的欣喜和雀躍都一散而空,全身血液驟然僵住,冷意直躥心頭,將他不切實際的妄想逐一擊破。

……別去肖想不可能的人。

他苦澀又悲哀地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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