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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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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江意清面上顯露出疑惑:“你要我怎麽做?”

杜若宣猶豫再三,還是對江意清說了自己需要他做的事情。

江意清倏地笑開,他近距離捧起杜若宣的臉,用極其輕佻的語氣說:“所以你要我這麽對你,你才能硬起來?”

“你好可悲啊。”只不過短短數秒之間,江意清完全變了一種態度,這讓杜若宣措手不及。

他呆呆地望著江意清,像是完全還沒反應過來的樣子。

江意清這會兒不由得真心覺得他可憐起來,原本他綁架自己做的那些事,江意清以為只是為了折磨自己而故作變態,卻沒想到杜若宣並沒假裝,而是確實有這樣的心理。

這對於一個男性來說實在是太可悲了,不是嗎?

下一秒,他用右手輕輕拍了拍杜若宣的臉頰,說道:“別裝了,綁架了我,對我百般折磨的人,就是你吧?”

杜若宣靜靜地看著江意清,他鮮艷的唇瓣上渲染著濕潤的紅色,那是剛才自己含咬過後的結果。但不過短短幾分鐘,卻好似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他才意識到,剛才江意清所說的一切,可能都只是為了套出自己的話而已。

而剛才自己也知道說出來這些會讓江意清起疑,卻還是因為沈溺於暧昧的氣氛而說了。

杜若宣只不過用了幾秒就冷靜下來,他站起身:“沒錯,就是我。”

他極輕地笑著:“江意清,你全身都已經被我舔過了,被你當初看不起的那個杜若宣,不僅如此,你還在我身下不止一次地痛哭求饒過。我早就想知道當你知道那個人是我的時候,你會是什麽反應了。”

“好奇心都快要爆炸了。”他從沙發上慢條斯理地套上褲子:“謝謝你讓這一刻提前了。”

不用再問,他也知道剛才江意清說的一切都是假的。他太了解江意清了。

江意清面無表情地望著他,過了五秒鐘,忽地爆發出一聲大笑。

杜若宣坐下來看著他,動也不動,似像在欣賞他的表演。

江意清轉身,走到身後的架子面前,撥開雜物,將雜物後面的手機拿了出來。

而手機屏幕上,直播畫面還在繼續錄制著。

他把手機拿過來,丟在茶幾上,大笑著鼓掌:“杜若宣,不得不說,剛才發生的一切都太精彩了。”

“這款軟件有直播回放的,稍後我會發給你,你可以慢慢欣賞。”他笑得腰都彎了下來,指著茶幾上的手機。

杜若宣楞了幾秒,目光落在手機上,接著拿起手機:“你做了什麽?”

看到直播畫面上的自己時,杜若宣指尖顫抖起來。

江意清笑道:“我給你們公司群裏都發了直播鏈接,包括你們家的每個人也都短信通知了,剛才發生的一切,他們都通過直播間在收看。”

“笑啊,怎麽不笑了?”他望著杜若宣蒼白的臉:“把我綁去的時候,蒙住我的眼脅迫我的時候不是笑得很歡嗎?”

“你現在也應該笑的,不然以後你就更笑不出來了。”他站起身,轉身的那一刻,笑容消失在嘴角處。

方熠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是為了怕杜若宣對他不利,江意清走出門,方熠立刻走上前問:“沒事吧?”

“走吧。”江意清沒說別的,走在前頭。

客廳內,杜若宣呆滯地起身,去裏屋拿起手機,手機的未接來電足足有幾十個,看來都是想提醒自己的。

公司的工作群他已經沒有勇氣看了,於是麻木地打開手機短信,看到了爸媽發來的短信,對於表面文靜善良的他居然在背後策劃綁架的事表示震驚。

而他所任職的那家企業的老板也發來短信:“明天不用來了,你被公司辭退了,解聘合同明天發到你郵箱。”

杜若宣冷漠地看著手機上的信息,過了一會兒,竟莫名幽幽地笑了起來。

自從那日在江宅偶然聽到江昌林和何萬沖的交易之後,顧安風就開始終日恍惚。

本來他想找江父讓他出手管一下葉斐然的事,但在親耳聽到江昌林說的那些話之後,葉斐然的事目前已經顯得不再那麽重要了。

下午提前從公司下班後,他驅車來到江意清的家,想來看一下江意清。

江意清今天並沒去公司,車還停在門口。

他輸了密碼進了大門,庭院中負責打掃的傭人說江意清在三樓露臺。

於是他上了樓梯來到三樓。

推開露臺的門,入眼便看到江意清獨自半倚在搖椅上,瞇眼任陽光打在身上,樣子看起來格外放松。

顧安風靜靜走到江意清身後,手放在江意清肩上。

江意清微微回頭,見是顧安風,面部瞬間柔和了不少:“哥,你什麽時候來的?”

顧安風坐在他身後的長椅上:“剛來的,下午公司沒什麽事,聽方熠說你下午在家。”

江意清又將上身放松下來,左側胳膊倚在搖椅的靠背上,身子一半面向著顧安風。

他和顧安風最近見得並不多,顧安風上次來過他家之後,他們便沒怎麽見過。

看著顧安風的時候,江意清不由得又想起秦宣鶴說過的話,也就是關於顧安風主動替婚是出於私利考慮的。

不得不承認,如果說秦宣鶴意在挑撥他們兩個兄弟的關系,那麽他確實做到了。這讓江意清心裏確實會多一根刺。

“小清,你最近有沒有遇到什麽事?或者需要我幫忙處理的事?”他問道。

江意清看著他:“怎麽忽然這麽問?我最近很好呀。”

的確是有一件事要處理,但是他昨天剛處理完了。而且處理的相當完美。

他已經收到消息,就如同他所預想的一樣,杜若宣的公司已經把他辭退了。

並且短時間內,恐怕他也會羞於和親友見面。畢竟直播裏抖出來的秘密,都已經被他們知道了。

顧安風搖搖頭:“沒什麽。”

“只是忽然懷念起了你還小的時候,總喜歡圍著我轉。好像直到出國前,你都很依賴我。”顧安風說:“以前出什麽事都會纏著叫我幫忙擺平,現在好像忽然就長大了,什麽都不告訴我了。”

“是怕麻煩到你。”江意清笑:“而且我現在也很依賴你啊。”

劇情線正是從他回國後開始進行,自然就沒有時間纏著顧安風了。

顧安風就也笑笑。

午後的陽光照耀在江意清臉上,光線仿佛給他加了一層柔光特效,比平常還要更美一些。

明明是在眼前坐著的活生生的人,在顧安風眼裏,卻像海面上隨波浪浮上來的白色泡沫一樣,隨時會消失。

他忽地問江意清:“小清,如果……我是說如果,你非常信任的一個人,我假設這個人可能是你的親人,又或者是你最好的朋友,其實背地裏正在做著傷害你的事,你會怎麽應對?”

“而且,他真正的面目可能是和你認識的那個他完全不一樣……”看到江意清的臉色也跟著變嚴肅,顧安風又補充了一句:“我是說如果,你不用想太多,當做是一個假設好了。”

“如果真的是我非常信任的人,我的生活一定會天翻地覆。”

“或許我會問他究竟從我這裏得到什麽,然後滿足他想要的東西,再和他斷絕關系。”江意清看向顧安風。

顧安風這麽問的原因,是在給他打預防針嗎?意思就是他很有可能正在背後做著傷害自己的事?

但是,為什麽呢?

聽了江意清的回答,顧安風難以笑出來。

“哥,你今天怎麽奇奇怪怪的,讓我怪害怕的。”江意清裝作沒事,起身坐在顧安風身邊。

顧安風這才強撐出一絲笑:“怕什麽怕?我只是做一個假設,這樣萬一如果未來真的發生了,我好保護你。”

江意清也笑了下,順勢身子向後仰,自然地側躺在顧安風膝蓋上。

“哥,你想太多啦,怎麽總擔憂來擔憂去的?既然今天好不容易休息,就好好放松下。”

“陪我曬曬太陽好啦。”他兩只手放在側臉頰下面,像只貓咪蜷在顧安風腿上。

“好。”顧安風將手放在他肩上,身子放松下來,靠在靠背上,仰頭感受著午後的陽光。

同時下定決心,如果江昌林要把江意清交給何家,他會想盡一切辦法阻止,如果無法阻止,那麽他會不計後果的帶江意清離開。

顧安風沒告訴江昌林鴻來的騷亂,但並不意味著江昌林不知道。

雖然他假裝計劃退休,將公司暫交給江意清管理,但實際上還在暗中監視著鴻來內部的所有事情,當然也包括江意清平時的一舉一動。

從江意清被趙游綁架,再到江意清將自己喜歡的男人帶到公司裏,他都知道,只不過一直裝作不知道。

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他通通懶得過問。但涉及鴻來利益的事,他絕對是不能裝作看不見的,這是他的底線。

鴻來連同耀辰在新產品上面搞市場營銷策劃,以離譜的讓利方式擠壓其它公司生存空間,短時間內雖然可以占得大量市場份額,但是長期必定會影響鴻來的利益。

更不要提世華那邊已經感到不滿。據說對方正在收集證據,如果掌握了確切證據舉報給相關部門,到時對鴻來就非常不利了。

而他了解到目前鴻來內部出現的動蕩,正是由江意清帶來的男人導致的,江意清把新產品研發銷售的項目交給那人來帶,才導致這樣的結果。

江昌林習慣性派人去查了江意清情人的背景,起初聽名字就有一股熟悉感,查過他的家庭資料之後更是驚出一身冷汗。

看著手下送來的資料,盯著上面印著的葉斐然父母的名字和照片,一段他並不想去回憶的往事席卷腦海。

註視了許久之後,他攥緊了手中的資料紙:“這才是你接近江意清的理由嗎?葉斐然?”

江昌林幾乎是在知道了葉斐然的行動之後,立刻就采取了行動。

他繼續派人調查,查出葉父葉母目前所在的醫院,以及平常葉斐然會去探望的時間,接著派人在醫院附近和葉父葉母病房附近駐守,等他的命令。

一切就緒之後,他撥打了葉斐然的手機。

接起來之後,對方的第一聲便讓葉斐然反應過來了他的身份——江意清的父親江昌林。

他並非不知道江昌林有手段查出他的身份以及家庭背景,從而猜測出他的意圖,甚至可以說他早就料到了有這麽一天。

他笑了一聲,聲音裏不帶任何情緒:“你終於打來了。”

江昌林不慌不忙:“哦?看來你已經猜到我是誰了。”

“江伯父。”葉斐然道:“你我在十多年前還曾有一面之緣,加上我們兩家的淵源,我自然不會忘記了。”

江昌林也爽朗一笑,眼下的情景和他想象中的針鋒相對並不一樣,葉斐然這個人似乎並不普通:“我跟你爸媽都這麽多年沒聯絡過了,你還能叫我一聲伯父,我很欣慰。”

“後生,我就直接打開天窗說亮話了。”他又道:“你想要什麽?直說,不要在背地裏搞小動作,鴻來不只是我的心血,還是很多人付出經營的結果,不是你能作亂的地方。”

“江伯父,看來鴻來對於你來說很重要呢。”葉斐然極輕快地笑了一聲:“不知道如果當鴻來垮臺之後,伯父您會是個什麽感受?”

“畢生心血就此毀滅,您的信念應該也會隨之破碎吧。”葉斐然猜測道:“人生也會瞬間變得索然無味,會覺得一輩子就虛無的白活了,不知道我猜的對不對?”

江昌林口氣突變淩厲:“你什麽意思?”

葉斐然道:“我並沒有什麽意思,只是單純地幫你設想一下這個場景。人在自己親身經歷過別人的痛苦之前,是斷然不會感同身受的。”

“當然如果您沒有體會過一無所有的感覺,也肯定猜不到我現在想要什麽。”他說。

江昌林已失去了耐心:“你的一無所有和我有關系嗎?”

“五年前對我爸媽公司的打壓和收購,您沒參與嗎?”葉斐然聲音倏地冷下來。

江昌林失語,這才反應過來,葉斐然原來為的是這件事來覆仇的。

當年葉家失勢,幾乎成了砧板上待分割的豬肉,青市中只要知道這件事的,沒有人不想去趁機分杯羹賺點利益的,他只不過是其中之一罷了,只不過由於自己特殊的理由,他是相對來說行動最快的那一個。

江昌林覺得又喜又憂,喜的是葉斐然還並不知道那個更深重的秘密,看來葉父葉母並沒告訴他;憂的是葉斐然似乎覆仇之焰燒的很旺,如果不把他趁早趕出鴻來,他或許會一步步地徹底把鴻來攪翻。

江昌林的沈默已經透露了太多。

葉斐然冷笑一聲,笑人性貪婪,笑人心難測:“多麽諷刺,曾經表面還是朋友,等落魄了就來插一刀,我爸我媽從來都沒對不起過你,你為什麽要這樣?”

江昌林試圖談判:“商業上的事並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你太感情用事了。這樣吧,你告訴我,我怎麽補償你你才能滿意?你的要求我會盡力滿足的。”

“你想怎麽補償?”

“你要錢,只要不漫天要價我都可以給,如果你想要自立門戶,我可以用我的人脈為你提供資源,當然如果你不想自己單幹,我也可以幫你介紹一份薪水可觀的工作,選擇權在你手上。”江昌林是商人,他的眼裏一切都是以利益為衡量標準的。

但葉斐然只是想要他主動悔過,要他親自給自己的家人道歉罷了,他需要的只是感情方面的彌補。

鴻來本就不是他的第一目標,只是他的跳板。

知道像江昌林這樣的人,真心悔過是近乎不可能的,葉斐然倏然笑開:“不,這些都不夠,我也都不想要。”

“做人不要太貪心。”江昌林道:“葉斐然,你知道嗎?我這是在給你機會。”

“什麽機會?”

“離開鴻來,離開意清身邊,不要觸碰我的底線,否則下場你承擔不了的。”江昌林說。

葉斐然斷然拒絕:“你別想了,不可能的。”

江昌林不慌不忙:“這就是你的回答?好,我知道了。”

“你爸媽目前正在市二院長期住院,對吧?”

葉斐然怔了下,皺起眉:“什麽?”

“沒什麽,我提醒你一下,還是要多去醫院關心一下自己的父母,免得父母不在眼前,要是出什麽事就不好了。”

葉斐然似乎明白了什麽,瞳孔倏地瞪大了:“你……”

江昌林落下最後一句話:“不要怪我,我可是給過你機會的,葉斐然。”

電話在此刻掛斷。

葉斐然立馬打給父母,卻不知道為何父母的電話都是關機狀態。隨後他又開始瘋狂地給醫院方打電話,不知是不是因為這個時間點正是醫院最忙的時候,接待臺一直占線。

他飛快地沖出家門準備打車去醫院,一路上央求出租車司機開的更快些,說自己有急事要趕去醫院。

用最快的時間到了醫院後,趕到父母住的病房之後,卻發現床位上儼然都是空著的。

他心急如焚,跑出病房慌忙抓住從病房前匆匆走過的護士:“302號床的病人呢?去哪裏了?”

護士往房間裏探了一眼:“哦,是一對中年夫妻對吧?”

“對,是我爸媽。”

“大爺剛剛不知道為什麽忽然輸完液之後一直嘔吐,情況很差,剛送進急救病房了,大娘跟著一起進去了。”護士走在前頭:“跟我來吧。”

葉斐然心裏咯噔一下,一瞬間感覺天都塌了。

搶救室裏,葉父剛由醫生做過全身檢查,檢查出明顯的肝臟中毒癥狀,具體原因未知。

出事的時候葉母在食堂買早餐,回來的時候葉父就已經不對勁了。

醫院的工作人員詢問護士的時候,得知一個小時前葉父換了藥正在休息,而葉父出現中毒癥狀就是在輸完液之後,中間不會多於半個小時,這中間發生了什麽事,誰也不知道。

葉斐然安撫好了驚慌的葉母的情緒,等她冷靜下來之後,獨自找到負責父親病房的護士,提出會不會是輸液的藥有問題?

護士說輸液用的藥物是葉父近兩年來一直服用的,從沒出現過排斥反應,絕不可能是醫院的藥出了問題。

聯想到江昌林警告他的話,葉斐然知道這件事一定和他有關。於是又找院方調了上午的監控,在監控裏果然找到了貓膩。

監控畫面中,自從上午十點鐘,便有好幾個形跡可疑的黑衣男人一直在病房外轉悠,借探視為由站在走廊裏。

而在護士給302號病房的葉父換完藥之後不久,葉母也出了病房,不過五分鐘,其中一個黑衣人便左右打量著,趁走廊人來人往溜進了病房,之後不過十分鐘,再次溜出來。

而外面的其他人,則等他出來之後開始刻意在他附近經過,混淆經過病房門口的護士的視線。

又過了不到十分鐘,幾個人壓低帽沿分別從樓梯不同方向離開,全程沒有被任何人看出異常來。

基本是可以確定有人故意在葉父輸液瓶裏投毒了。

葉斐然立刻選擇了報警,但就如意料中的一樣,江昌林將事情做得很幹凈,監控沒有留下任何人臉,醫院的監控也沒留下幾個人的相關身份信息。

警方那邊說讓葉斐然先回去等消息。

葉斐然顯然低估了江昌林的手段狠辣程度,又或者是他從來沒想過江昌林能把事情做的這麽絕。

當晚,葉父病情惡化了。醫生幾乎隔一個小時便來看一次情況,一臉憂慮地對走廊裏的葉母和葉斐然交代,要做好最壞的心理準備,他們醫生也並不保證他是否能挺過這一關。

葉父這幾年身體本就一年不如一年,健康早早就亮起紅燈,這次的惡意投毒事件更是催化了身體機能退化。

看著急救室門口亮起的紅燈,耳邊傳來葉母不間斷的抽泣聲,葉斐然向天祈禱著自己的父親能熬過這關。

同時他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他都一定會報覆那個把父親變成這樣的人,讓他付出對等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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