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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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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樊沈舟忙了好幾天,將公司內部商量的決策執行之後,新產品的營銷仍沒能給世華帶來盈利。相反,由於和早期的投入完全不成正比,據公司內部分析,世華將面臨前所未有的虧損。

不知是從哪裏流傳出去的消息,世華的股價今日也一跌再跌,跌到本月的谷底。股東們再次針對這次事件召開會議,話裏行間既表達了自己的不滿,又給樊沈舟間接施壓,讓他盡快解決此事。

樊沈舟無奈,只能通通應下來,安撫著股東們的情緒,說自己一定會想辦法解決,一定會讓世華回到正軌。

但事實上,連他自己都對自己說的話沒有信心,只是在誇下海口。

會議好不容易熬到結束,樊沈舟緊攥著的手在桌下才松開,此時才驚覺後頸已不知不覺浮上了一層冷汗。

目送著會議室的其他人挨個離開,最後獨自他一個人留在會議室。

樊沈舟將頭往後仰在椅子靠背上,接著將系在脖間的領帶一點一點松開,直到領子解放開,那仿佛被勒緊而窒息的感覺瞬間也得到釋放。

他右手摸到後頸,將脖頸間浮上的冷汗擦幹。

感受著手掌心裏的潮濕,一陣莫名的心悸湧上心頭來。

樊沈舟已經想不起來上次有這樣被逼至窒息的感覺是什麽時候了,印象中,似乎還只有在世華剛成立那會兒有過一些不順利。

當時世華剛剛吞並了葉家的企業,很多葉氏的老客戶只認葉家人,因此也和他們斷了合作,因此公司剛成立的時候是的確遇到了一些困難的。

但姑父後來拉來了投資,幫世華度過了早期資金周轉的難題,世華也自此開始走上坡路,有了一席之地。

樊沈舟很多時候都在想,如果父母還在的話,看到他獨自經營起了一家相當不錯的公司之後,會不會以他為驕傲,誇他做得好呢?

無數次想象過的畫面,卻再也不可能成為現實。

父母的模樣甚至慢慢在記憶中變得模糊,令他只能通過不斷翻閱照片才能記起。

他會在每年清明節那天,去墓園給爸爸媽媽獻上一束花,告訴他們自己現在過得很好,讓他們不要擔心自己。

這麽多年,世華不僅是他的心血,更像是他給天上的父母交的一份答卷。

他比那些股東更有想守住它的理由。

意識到自己不由自主在出神,樊沈舟勸自己打起精神來。

拿起桌上的資料準備站起身的時候,樊沈舟接到了下屬的電話。

電話裏,對方為樊沈舟帶來一個十分壞的消息:“樊總,您讓我查的那家跟世華惡意競爭的企業,我查到背後的法人了。”

“是誰?”

“名字叫葉康海,這家企業比較低調,,而且是最近幾個月剛註冊的,不知道是怎麽斂來的起始資金。目前市面上能查到的信息有限,您需要這個人的詳細資料嗎?需要我的話我再去查。”

樊沈舟楞在原地:“你再說一遍,他名字,叫什麽?”

“葉康海。”下屬清晰地吐出這三個字。

長久的沈默之後,下屬感覺到不對勁:“樊總?您需要我調查他的資料嗎?”

“不用了。”樊沈舟聲音沈下來:“對於這個人我熟得很。”

這個人並不是別人,正是葉斐然的父親。同樣也是他當年覆仇的首要目標,他怎麽會忘記這個名字。

“您認識?”

“對。”樊沈舟說:“你不用幫我查資料,幫我查一下他現在的住處。”

“好,我查好後告訴您。”下屬說。

電話掐斷後,一陣陣的心悸襲上樊沈舟心頭。

他就連做夢都沒想到,那家一直在背後搞他的公司,居然是葉家的公司。

敵在暗處,自己在明處,他之前根本不知道葉斐然在醞釀什麽,現在才意識到,他想要的很簡單,找自己覆仇。

從他流連在江意清周圍開始,自己便事事不順,如今看來,全都是葉斐然計劃好的。

認真想來,從五年前到現在,他還從來沒有見過葉斐然的父母,既沒有正式要過他們的一句道歉,也沒有親眼目睹他們的悲慘生活過。

他的胸腔湧起一股沖動情緒,他實在想要現在親自站在那兩個人面前,親自宣戰,讓他們有什麽招就隨便朝自己使,自己是斷然不會怕的。

順便他還知道,他們就連一句道歉都沒有說過,還有什麽資格自稱受害者如今回來找自己覆仇的。

江意清的車停在了醫院門口,他下了車。

這幾天葉斐然一直沒來公司,打電話問了他才知道,是葉父出事了,因為不知名的藥物中毒而被送入重癥病房,呆了三天才脫離了危險期。

因此這幾天,葉斐然便一直沒來公司上班。

見不到主角受,劇情便一直停滯,江意清覺得自己無論怎麽都該來看一下,也算盡一盡情誼。

他給葉斐然打了電話,葉斐然正好推著葉父在醫院下面吹風散心,接到電話後,便讓母親先幫忙推著輪椅照看父親,自己去醫院大廳門口去接江意清了。

這幾天葉斐然雖然一直在忙著自己的事,但是也有找人特別留意江意清的動向。

花錢雇的人給他帶來消息,說是江意清這幾天有驅車去過杜若宣家裏。而杜若宣自那天之後就沒出過門,連公司也不去了,好像不太對勁。

葉斐然讓那人繼續查杜若宣不去公司的原因,經過混進公司員工內部群打聽之後,那人給葉斐然帶回了答案。

順便還發給了葉斐然當時的直播回放。由於老板下令這事不能外傳,否則會有損公司形象,所以直播裏已經剪輯去了刺激的部分,只有最後杜若宣和江意清對峙的部分。

大致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之後,葉斐然便也給那人打去了報酬,說到此為止,不必再繼續盯著江意清和杜若宣了。

葉斐然在介紹江意清的時候想了一下,正在思索該用什麽身份來介紹他的時候,江意清便已經先行自己說道:“伯父伯母,你們好,我叫江意清,是葉斐然的朋友,也是他的同事。”

他並沒說是老板,而說的是同事,惹得葉斐然看了他一眼。

葉父和葉母雖然以前因為和江家有往來,和江意清見過,但上一次見江意清已經是在十年前,而且也只是在鴻來的辦公室簡單見過一面罷了,早已忘了江意清的模樣,並沒看出不對勁來。

江意清看出來葉斐然父母已經忘了自己是誰,但他也聽葉斐然說過,他父母這幾年一直身體不好,記性也不太好,於是便也不打算提醒其實他們之前見過。

或許是看出了江意清和葉斐然是什麽關系,葉父和葉母莫名的就對他印象很好,笑瞇瞇地應下來:“小江啊,平常要多謝你照顧我們家斐然了。”

“哪裏,相互照顧罷了。”江意清客套道。順便問起來葉父的身體恢覆的怎麽樣了。

葉父微笑著,想說恢覆的差不多了,但下一秒卻又忽地咳起來。

惹得葉母擔憂地彎下腰,拍了拍他的背,回過頭順道對江意清解釋:“老葉他肺有毛病,這麽多年一直都沒好,稍微吹點冷風就咳嗽……沒事的。”

說完後,又回過頭對葉父輕聲埋怨:“說了讓你好好在病房裏待著,非要出來走什麽呢?”

雖說是埋怨,但聲音溫溫柔柔的,聽起來不像是生氣。

葉父擡起頭,微笑道:“這不是在房間裏都躺三天了嗎,再不出來走走實在心裏悶得慌。”

葉母幫他把衣服裹緊:“好了好了,也出來逛的差不多了,快回去吧,再待一會兒我怕你身體又禁不住。”

葉父回過頭看了一眼江意清和葉斐然,故意做了個哭臉無奈的表情,惹得兩個人都是一笑。

四人回病房的路上,樓道中負責接待訪客的護士攔住了葉斐然:“302號病房的家屬,葉先生是嗎?”

葉斐然停下來:“嗯,怎麽了?”

護士低頭看了下記錄的本子:“剛才有人來探望你家人,去了病房看人不在,我看他好像挺著急的,在走廊裏轉了好幾圈了,我不知道你們是出去遛彎了,否則就告訴他了。”

葉斐然怔了下,皺眉:“叫什麽?”

“沒留名字,他個子很高,大概有185公分了,穿著西裝……具體長什麽樣子我也跟你描述不來,反正看起來好像臉色不太好。”

葉斐然思索了幾秒後,擡頭:“行,我知道了,謝謝你了。”

走在前面的江意清見葉斐然沒跟上來,又走回來:“怎麽了?”

葉斐然笑了下:“沒什麽。”

樊沈舟拿到葉父葉母所在的醫院地址後,便趕了過來,問清楚病房號後,到了房間一看,房間裏人卻不在。

他以為是護士弄錯了,便又在走廊裏獨自蹲守著,來回在各個病房找著葉父的身影。

等了許久也沒等到人影,他走到樓梯間給下屬撥去電話,詢問是否有查錯的可能。

下屬回答他說絕不可能查錯之後,樊沈舟也沒再說什麽,將電話掛了,走出樓梯間,又走回走廊裏。

不知是錯覺還是怎麽樣,走廊裏形形色色走過的人中,他竟好似不經意瞥到了一個和江意清長得很像的人。

他快步走了過去,想要看那人究竟是不是江意清。

中間卻由於過於著急,不小心和一個護士迎面撞上,將護士懷中的病歷本都撞得散落了一地。

動靜惹得走廊其他人紛紛看過來,也惹得護士不滿地擡頭瞥了樊沈舟一眼。

樊沈舟低聲說了句抱歉,彎腰下來幫護士撿散落在地上的病歷本,交還到護士手上。

而就在他俯身下去的一瞬間,江意清剛好從人來人往的走廊對面經過,消失在拐角之處。

樊沈舟從護士身邊匆匆走過去,繼續尋找著那熟悉的蹤影。左右張望,卻已找不到剛才一晃而過的江意清。

樊沈舟自言自語,難道自己是看錯了?

順著走廊拐角處朝深處走去,打量著敞開的病房裏的病人的臉,從門前一一經過。

葉斐然剛好站在離門口近的位置,不經意打量到走廊左右打量著的樊沈舟,思及剛才護士提到的來探訪的男人,臉色沈了一瞬。

在樊沈舟眼神瞥過來的前一秒,眼疾手快地將剛走到門外的江意清拉了進來。

江意清還在低頭看手機,冷不防被男人伸過來的手拉進門內,小聲地驚呼了一下。

葉斐然將他抵在墻上,右手順手伸過去將門關上。兩人對視著,瞳孔裏映照出彼此的模樣,看著江意清稍顯疑惑的神情,葉斐然卻沒說什麽。

反而緩緩靠近,手穿過江意清的頭發,攬住他的後頸,將江意清半摟在懷裏,靠近在他耳旁低聲呢喃了句:“我好想你……”

男人的話讓江意清的心跳莫名失了半拍,他的目光不由得穿過葉斐然耳後,去看病房裏的葉父和葉母,還好兩人正站在窗前聊天,並未註意過來。

江意清心裏松了一口氣。

葉斐然不怕他父母看到的嗎?萬一問起來,又要怎麽交代他們兩個人的關系?他們可從來沒說在交往過。

耳旁那股熱流似乎更為靠近了,拂在江意清的耳廓和頸側。

就在他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吻已經落在頸側。

江意清不自在地去看病房裏的另兩個人,現在是還沒看過來,但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扭頭過來,看到他兒子和自己的這一幕……

他慌亂去掙葉斐然有力地撐在他腰間的手,葉斐然卻沒松開。

江意清擡頭看他,低低地說:“你做什麽……松開,你爸媽還在呢。”

葉斐然淡淡地在他耳旁笑了聲:“你怎麽這麽慌?”

他的話倒是讓江意清不知道該如何接,按理講他確實該是游刃有餘的那一個,該把葉斐然不由分說抵在墻上的人該是他才對。

頭一次看他失語的模樣,葉斐然笑意更深,指了指自己的嘴唇,暗示意味很明顯。

江意清瞳孔晃動了一下,慌亂微微顯露在眼底,聲音有些央求意味:“回去再說,現在不合適。”

“不聽話的話我可是不會松手的……”葉斐然輕輕道。

緊張環繞在心頭,江意清不由得又看了眼還沒轉過身的葉父和葉母,生怕他們隨時會扭過頭來。

見葉斐然仍沒有放手的打算,他盯著葉斐然的嘴唇,下一秒吻了上去。

門口的腳步聲經過,樊沈舟瞥了眼面前緊閉的病房門,停留了一秒鐘,轉身離去。

或許只是自己剛才看錯了吧。

門內,男人正將青年抵在墻上,迷戀地舔吮著青年的嘴唇,纏繞的舌尖在唇間打轉,青年不由得發出一聲軟軟的喘息,但又怕被房間的長輩看到,後續再也不敢發出任何聲音,被男人擁在懷裏肆意親吻了個夠。

也不知道是房間夠大,還是江意清實在將聲音壓抑地足夠徹底,直到接吻結束,葉父和葉母竟也的確沒回身註意到兩人墻角處進行的過程。

葉斐然習慣性親昵地揉了揉青年的後頸,才將攬著青年後頸的手松開。含著笑意的雙眼和江意清略顯抱怨的眼神對上,笑意變得更深。

轉過身來之後,葉斐然向窗臺前的父母走去:“爸,媽。”

江意清在身後,感知到了嘴唇上殘留的濕熱,有些不自然地將唇瓣擦了擦,怕被葉斐然父母看出異常來。

葉父和葉母此時才回過頭來:“斐然,小江,你們回來了。”

看來的確剛才沒聽到兩人的動靜,果然是聊天過於專心了嗎?

葉斐然道:“嗯,剛才和意清出去找了趟護士,問了問爸的情況。”

葉父笑著看向兩人,招呼江意清過來:“小江,快來坐吧,站著多累。”

江意清也微笑著說了聲好。

醫院的椅子是木質的,椅面有些硬。擔心江意清坐不慣,葉斐然去病房櫃子裏翻了只毯子出來,鋪在椅面上,才讓江意清坐下來。

看著葉斐然的舉動,葉父和葉母對視了一眼,繼而默契地嘴角浮起一抹笑。

看來他們猜對了,小江和他們兒子關系並不一般。他們早就猜兒子戀愛了,但問了葉斐然他什麽也不肯說,如今看來已經可以確定了,戀愛對象正是眼前的這位吧。

兩人對江意清印象本就很好,這下子猜到了他和自己兒子的關系,便更親切了些。

對江意清噓寒問暖,順帶就像嘮家常一樣問起來他的情況。

對葉父和葉母偶爾拋來的問題,江意清並沒覺得有什麽,一一回答著。

葉斐然一直在一旁默默聽著,直到父母問江意清家裏的情況時,忽地說:“要不要吃荔枝?”

打斷了三人的談話。

江意清看過來:“嗯?”

葉父順著葉斐然的話說:“對,小江,這裏有水果,這個季節的荔枝可不好買,品質也相當不錯,你嘗一嘗。”

江意清擺手:“不用了,伯父,你們留著吃就好了。”

“不用客氣。”葉父笑著道。

葉斐然已經起身去櫃子上拿了,又拿了一個裝水果的盤子,走了回來。

將荔枝一個個撿出來,裝在盤子裏,拿回來,遞給江意清。

江意清於是拿了一只荔枝起來,荔枝皮上沾染著黑色的枝葉痕跡,他下意識地皺起眉。

葉斐然從他手上接過來:“我來幫你剝。”

江意清很自然地遞給他,看著他拿紙將外皮擦了擦之後,將白色的圓潤果肉剝出來後,又將核去除,才將荔枝果肉遞給江意清。

這幾乎就是兩個人平時相處的模樣,江意清也並不覺得有什麽,但轉而卻想到身邊還有別人,於是下意識看了眼一旁的葉父和葉母,果然目光正在朝自己這邊望。不過眼神裏仍帶著慈愛的笑意,也不知道心裏會不會腹誹他。

偏生葉斐然之後還拿了紙巾過來,幫他仔細地擦著嘴唇上沾染的汁液。

怕會被認為是自己太過嬌氣,就連擦嘴都要讓葉斐然代勞。江意清下意識眼睛微瞇著閃躲開,葉斐然拉了下他的手輕笑:“你躲什麽?”

“不用了。”江意清別扭地小聲道。

葉斐然留意到他泛紅的耳尖,猜到他可能是不好意思了,垂眼無聲笑了一下,也沒再堅持。

江意清吃了幾顆便不吃了,葉斐然將盤子收好,便去房間裏的衛生間去洗手了。

看著葉斐然的背影,江意清在想他是不是對葉斐然最近太好了。原本他說什麽葉斐然都是照做的,今天好似不像以前一樣聽話了。

往常明明葉斐然才是被他反覆捉弄總是顯露局促的那一方。

江意清湧上些小小的懊惱,想著等兩個人獨處的時候該怎麽好好收拾葉斐然,一定要讓他像剛才的自己求饒才行。

洗手間響起水管的流水聲,葉斐然似乎在洗什麽東西,仍沒有出來。

葉父和葉母坐在江意清對面的床上,三人再度聊了起來。

江意清說:“不知道伯父和伯母是怎麽樣的,但其實我是很熟悉醫院的味道的,就是那種消毒劑和藥品的味道。”

“其實一開始聞的時候會很抗拒,甚至產生下意識的恐懼感,但是漸漸地習慣了,甚至會喜歡上,或許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我後來也就不排斥來醫院了。”

葉母說:“小江也經常往醫院跑嗎?”

他將衣服撩起來,給兩個人展示著自己胸腔位置的傷疤:“您看,這個傷疤是我小學的時候就留下來的,大約12歲那年吧,做的心臟手術。”

“那次我在醫院整整住了一個月呢,後來也要定期去覆查。”江意清看向葉母:“所以,我確實算是醫院的常客。”

“後來聽我爸媽說,醫生當時給家裏下了好幾次病危通知,主治醫生都不看好手術成功率,說我當時年紀太小,手術有太多不確定性,我的父母也因此早就報了最壞的期望。”他頓了下,接著笑著說:“但我還是熬過來了,健康地活到了現在。”

“所以伯父,您一定也會沒事的,會恢覆好的。”江意清說:“而且還有伯母還有斐然陪著你,有愛的人陪在身邊,您恢覆的一定會越來越快。”

“未來一定會更好。”他最後說道。

洗手間的門並沒關,正在洗毛巾的葉斐然聽見江意清的話,心裏莫名痛了一下。

不知道若是江意清知道,把自己的父親害成這樣的人就是他的父親,心裏會是什麽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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