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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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9
夢初聽她這麽說，不禁笑了笑。
“你上次應該聽到我哥喊媽媽的時候是母親。”
她有印象。
“哥哥的親生媽媽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我和他是同父異母的兄妹，我哥十六歲那年爸爸也生病走了，所以照顧我們的只有媽媽。”靳知嘆氣，“有些事情我媽不能管太多，對於葉卿我媽媽從頭到尾都不喜歡，那個時候運動隊不允許談戀愛，我哥叛逆期根本聽不進去。葉卿的爸爸是個癮君子，犯起渾什麽都做得出，後來賭錢借了高利貸，她求我哥幫忙……”靳知哽咽了一下，眼眶泛紅，“那年冬天，我媽公司尾牙，哥哥在家陪我，葉卿突然跑來哭著借錢，我哥手裏有爸爸留下的一部分錢，他們出門領錢的時候我偷偷跟在後面。其實，哥哥不必為了這件事情內疚，那次車禍跟他沒有關系，他以為我在房裏睡覺根本不知道我在後面，是我自己不小心。”
“靳知。”
“你知道撞我的人是誰嗎？”她停了停，“葉卿的爸爸葉盛明。”
夢初微微站起，扶住靳知，她的樣子看上去很累，夢初摟住靳知：“事情都過去了，別再去想了。”能猜到她去心理醫生是因為腿傷，不曾想背後的痛楚，她在心裏恨死葉卿一家。想起昨天的意外之舉，說不定也在葉卿的掌控中，她肯定知道靳知的狀況，別人說一句原諒，她真成了理所當然。
“我不怪哥哥，也不能全怪葉卿，想救自己的父親沒什麽錯，還不出錢他爸活不了。所以，借錢之前她就說到我家的情況，發誓一定能救他，她也不知道葉盛明跟在後面，我沖出去被撞是意外，要是留在家裏，可能就被葉盛明綁架或者殺了。截肢手術的時候，我哥跪在手術室外差點廢了自己的手，我媽一句話都沒怪他，一條腿換一家和睦，劃得來，不然這個家早散了。”
她笑著說出這段往事，夢初的眼淚卻止不住。
反倒是靳知拍著她勸說：“夢初，我哥心裏太苦了，他真的沒有虧欠我什麽，我就怕他折磨自己又害了你。”
夢初楞了一下：“我和上官只是從小一塊長大，你不要多心，他說過的，他是真的愛你。”
“我知道，可你是他的夢魘。”
她聽不懂，一臉詫異。
“你是不是以為他找心理醫生是因為工作？不是的，他在為五年前的事愧疚，那件事還是由他親自跟你講，夢初我不騙你，這麽多年他都是靠著安眠藥入睡的。”
昨天在試衣間，他被打斷的勇氣到底是什麽？
有人敲了敲門，靳知拉住她的手：“好嫂子，外婆來了你一定要幫我說說好話，我現在這樣挺緊張的。”
宋靳然和沈宮鈴子還沒回來，看張好婆的面色應該還不知道靳知的情況。在這些人裏，她和姑姑是外人。寒暄過來，借口聊些家裏的事姑姑拉著夢初先走。才到電梯口，姑姑就拉著夢初問：“剛才那個蘇女士就是宋靳然媽媽，你的未來婆婆吧？”沒等夢初回答，她蹙著眉頭像在沈思什麽，“看著眼熟，好像在哪見過。她今天一見我就忙著問咱家裏的情況，我連東山老房子，山上有幾畝枇杷樹都兜了出來。”許珍突然蹬了下腿，又看了眼夢初，“不會那麽巧吧，看著還真有點像，二十幾年人都變樣了，趕緊走趕緊走。”
“你在說什麽呀？你覺得蘇伯母眼熟？正常啊，電視上見過吧。”
電梯門打開，只有宋靳然一個人回來了，許珍看到臉上冒光：“喲，這不是……”
“姑姑，”宋靳然乖巧地喊了一聲，“你們要去哪裏？”
沈宮鈴子的行李還在病房卻沒有出現，夢初猜著大概是蘇文茵或者上官找他回來的，為靳知的事。
“沒事，我和夢初去下面走走。”許珍一進病房就發現了假肢，剛才張好婆的臉上明著沒什麽變化，眼神明顯閃躲了幾次，她們再待在裏頭不合適。
“中午一起吃飯，我訂了飯店。”宋靳然心系靳知的事，說完就連忙轉身往裏走。
夢初想了想，追了上去，拉住宋靳然的手臂，對視上眼神，心裏縮了縮：“你別著急，靳知那麽好，沒事的。”她說了句廢話，這件事換做旁人一定完蛋，宋家兄妹的智商能秒殺一百個許夢初。夢初咬了咬唇，擠出一絲尷尬的笑容，鹹吃蘿蔔淡操心，多管閑事死得快。
手臂一滑，兩只手握住，像是握手一般，宋靳然心頭抑制不住：“不要走遠。”
回味著他說話時的語氣和表情，夢初楞在原地，他喜歡我，一定是這樣的。
“還走嗎？”眼看電梯門再一次，許珍指著按鈕問。
夢初回過神：“難得有太陽，一會兒應該挺暖和的，我們下去走走。”在大人面前牽手挺難為情的，因為靳知的話突然同情宋靳然嗎？心裏好亂，不小心嘆了聲氣。
許珍在一旁撞她：“還騙我說沒有談戀愛。”
“姑姑，你回去別亂說，萬一沒個結果不知道被街坊傳成什麽樣。”到達底樓後，她們找了一處亭子坐下，夢初又去院外便利店買了兩杯熱飲，“不知道好婆怎樣，一時間應該挺難接受的。”
“宋小姐那麽好的女孩子，真是太可憐了。哎喲，夢初，我聽則煬好婆講，宋靳然和宋靳知好像是同父異母，那跟蘇董就沒有血緣關系的？”
“嗯。”
許珍松了一口氣，喃喃自語道：“那就好，不然就麻煩了，”握緊夢初的手，“大戶人家規矩多，之初都不知道的事你就不要告訴別人了，咱們以後還是和一家人一樣。”她不放心又問，“之初不知道吧，讓你供他讀書我也是沒辦法，你姑姑我就一個普通人，實在沒能力照顧他。”
“他是我弟弟，親弟弟。”
“夢初，”許珍欲言又止，“總之謝謝你，有些事姑姑也是沒辦法，你姑父身體不好幹不了重活，一家老小都靠我一個人，生活多難你們年輕人不會懂。不說這些了，日子還能過就成，我都好幾個月沒見弟弟了，他住學校是吧，等周五放學我給你倆做飯去，到時把小宋也叫上。”許珍的臉色變了變，她知道夢初在煤氣爆炸後很少進廚房，“要是你爸媽還在該多好，過不了幾年你也該結婚生子，看看人家則煬真是好啊。”
人各有命，很多事她羨慕不來。
“有件事情我一直都沒有說給你聽，好幾年前的事了，那次則煬回蘇州喝醉了酒，大半夜來敲咱家門。他醉的厲害，在門口抱著我的腿大哭，一口一句夢初我對不起你，是我害死了叔叔阿姨，他電視裏演的哭戲都沒那麽傷心，大晚上哭的叫肝腸寸斷，把我和你姑父嚇得，又怕被人看見就帶他進屋醒酒。可是第二天醒了呢，又一句話不說。夢初啊，雖說則煬現在要和宋小姐結婚了，你也別怪姑姑多嘴，我真覺得他一直蠻喜歡你的。”
“姑姑，你不要亂說。”夢初滿臉愕然，撇過頭閃躲。
許珍陰下臉瞪了她一眼，謹慎地環顧四周：“怎麽不是！他心疼你遭遇的不幸喝成那樣還有假，這些年你的事哪一件他不上心，你實習結束能留在學成教書還不是則煬幫忙，你不知道嗎？不可能呀，他還打聽過你住的地址，沒找過你？你那個時候還住宿舍。”
印象中有一回拉面店的老板娘說過幾年前見過上官，後來又拍到合照，宋靳然又說連她喝的牛奶都是上官送的……還有之出讀的那個學校，覃意說過托了關系，一度以為靠著蕭聿凡，可是蕭聿凡還驚訝之初能報進去，現在想來，覃意說的關系應該是上官。五年不曾露面的騎士究竟藏著什麽秘密，他的嚴重失眠和心理診療也和她有關嗎？夢初不敢往下想，也不想讓宋靳然的誤會成真，“我和他一起長大，突然發生變故，他可憐我又礙於明星身份不能主動出面也是情有可原。姑姑，這事你不要再提了，要是宋靳然和靳知聽到，很難解釋清楚。”
正犯愁，遠遠地就看見沈宮鈴子走過來，對方發現後沖她們揮揮手，夢初也站起身對她笑笑。明明是同齡人，在沈宮鈴子面前，夢初覺得自己像一灘爛泥，毫無生氣。
“你們也在樓下呀？”沈宮鈴子說話的時候露出小梨渦。
她家許之初也有可愛的小梨渦，小子卻說梨渦影響他無法成為冷峻少年，大概是代溝，夢初完全不理解，不是流行暖男，小梨渦多加分。為了人設不崩塌，許之初大多時候擺著一副撲克臉，不好意思戳穿他，其實他一說話小梨渦就會冒出來。一想到之初，她忍不住嘆氣，臭小子該回家了，回頭必須關起門猛揍一頓。得意地抿嘴才發覺自己走神，立即說：“準備上去了。”
“那一起吧，我剛好去拿箱子。”
沈默太尷尬，總該有人找話題：“你是日本人？”好像沒這種姓，肯能是音譯，不是沈是深，乒乓球在日本挺受歡迎。
“當然不是，我爸姓沈，媽媽姓宮就變成了四個字，我是中國人。”
早知道就不問了，簡直秀無知呀！
沈宮鈴子先笑了起來，主動撞了一下夢初肩膀：“正常，好多人第一次聽到我的名字都誤會，我媽媽喜歡日本一位女詩人金子美鈴，沒給我取成沈宮金子已經萬幸了。”
回到病房，夢初看到張好婆緊緊握著靳知的手，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我們先回去了，你一定要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養好身體最重要。”
宋靳然沖她微笑，猜想著事情應該圓滿解決了，在心裏長籲一口氣，提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
沈宮鈴子拿了行李箱和靳知道別：“好好休息，我回去發完報道再來看你，今天不行，我有點事得先走。”
“你不是說今天沒事？”宋靳然問道。
夢初站在一旁靜靜聽著，心裏難免多想，宋靳然對沈宮鈴子的態度確實不一般，就連說話的語氣也放下一貫居高臨下的傲慢，溫柔地像是撒嬌的大男孩。蘇文茵正用審視的目光盯著她，後背發涼，還得嘴角微微一翹。
沈宮鈴子揚起手機，仰頭對著宋靳然說：“剛發現有位朋友也在國內，我得趕緊去會會，免得一溜煙又跑了。”
“誰啊，男人女人？”
“我要去趟廣院，”她低頭看了眼手中的箱子，“宋叔叔，能麻煩你送我一程嗎，我怕去晚了搶不到票沒座位。”她的眉頭蹙了一下，踮起腳湊到宋靳然耳邊，輕聲說，“我要追個男人，必須追到手。”
“嘿！”宋靳然吃驚地瞪了一眼，“你有喜歡的人？”他問的很認真。
“我要他，我的愛就像疾風一樣到來。”一句詩把周圍的人嚇得夠嗆，沈宮鈴子吐吐舌頭急忙收斂住笑臉，“別廢話了，我真的趕時間。”說罷，拉著宋靳然就要走。
被她拉著走了兩步，夢初側身讓道，宋靳然想起剛才那句可能引起誤會，張了張口又不知該怎麽解釋：“我要送夢初回去。”
“我打車走。”姑姑在後面擰了她一把，她笑得很自然，“姑姑第一次來京州，我陪她逛逛，你去送沈小姐吧。”
沈宮鈴子一只手抓住夢初：“美人你放心，我不要他。”
“臥槽，老子還不稀罕呢。”宋靳然的表情像尼古拉斯趙四。
第一次聽見宋靳然帶著煙火氣的爆粗，胸口驟然一痛，矯情的疑心病又要犯了，她以後吃餃子得把老陳醋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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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初聽她這麽說，不禁笑了笑。
“你上次應該聽到我哥喊媽媽的時候是母親。”
她有印象。
“哥哥的親生媽媽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我和他是同父異母的兄妹，我哥十六歲那年爸爸也生病走了，所以照顧我們的只有媽媽。”靳知嘆氣，“有些事情我媽不能管太多，對於葉卿我媽媽從頭到尾都不喜歡，那個時候運動隊不允許談戀愛，我哥叛逆期根本聽不進去。葉卿的爸爸是個癮君子，犯起渾什麽都做得出，後來賭錢借了高利貸，她求我哥幫忙……”靳知哽咽了一下，眼眶泛紅，“那年冬天，我媽公司尾牙，哥哥在家陪我，葉卿突然跑來哭著借錢，我哥手裏有爸爸留下的一部分錢，他們出門領錢的時候我偷偷跟在後面。其實，哥哥不必為了這件事情內疚，那次車禍跟他沒有關系，他以為我在房裏睡覺根本不知道我在後面，是我自己不小心。”
“靳知。”
“你知道撞我的人是誰嗎？”她停了停，“葉卿的爸爸葉盛明。”
夢初微微站起，扶住靳知，她的樣子看上去很累，夢初摟住靳知：“事情都過去了，別再去想了。”能猜到她去心理醫生是因為腿傷，不曾想背後的痛楚，她在心裏恨死葉卿一家。想起昨天的意外之舉，說不定也在葉卿的掌控中，她肯定知道靳知的狀況，別人說一句原諒，她真成了理所當然。
“我不怪哥哥，也不能全怪葉卿，想救自己的父親沒什麽錯，還不出錢他爸活不了。所以，借錢之前她就說到我家的情況，發誓一定能救他，她也不知道葉盛明跟在後面，我沖出去被撞是意外，要是留在家裏，可能就被葉盛明綁架或者殺了。截肢手術的時候，我哥跪在手術室外差點廢了自己的手，我媽一句話都沒怪他，一條腿換一家和睦，劃得來，不然這個家早散了。”
她笑著說出這段往事，夢初的眼淚卻止不住。
反倒是靳知拍著她勸說：“夢初，我哥心裏太苦了，他真的沒有虧欠我什麽，我就怕他折磨自己又害了你。”
夢初楞了一下：“我和上官只是從小一塊長大，你不要多心，他說過的，他是真的愛你。”
“我知道，可你是他的夢魘。”
她聽不懂，一臉詫異。
“你是不是以為他找心理醫生是因為工作？不是的，他在為五年前的事愧疚，那件事還是由他親自跟你講，夢初我不騙你，這麽多年他都是靠著安眠藥入睡的。”
昨天在試衣間，他被打斷的勇氣到底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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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靳然和沈宮鈴子還沒回來，看張好婆的面色應該還不知道靳知的情況。在這些人裏，她和姑姑是外人。寒暄過來，借口聊些家裏的事姑姑拉著夢初先走。才到電梯口，姑姑就拉著夢初問：“剛才那個蘇女士就是宋靳然媽媽，你的未來婆婆吧？”沒等夢初回答，她蹙著眉頭像在沈思什麽，“看著眼熟，好像在哪見過。她今天一見我就忙著問咱家裏的情況，我連東山老房子，山上有幾畝枇杷樹都兜了出來。”許珍突然蹬了下腿，又看了眼夢初，“不會那麽巧吧，看著還真有點像，二十幾年人都變樣了，趕緊走趕緊走。”
“你在說什麽呀？你覺得蘇伯母眼熟？正常啊，電視上見過吧。”
電梯門打開，只有宋靳然一個人回來了，許珍看到臉上冒光：“喲，這不是……”
“姑姑，”宋靳然乖巧地喊了一聲，“你們要去哪裏？”
沈宮鈴子的行李還在病房卻沒有出現，夢初猜著大概是蘇文茵或者上官找他回來的，為靳知的事。
“沒事，我和夢初去下面走走。”許珍一進病房就發現了假肢，剛才張好婆的臉上明著沒什麽變化，眼神明顯閃躲了幾次，她們再待在裏頭不合適。
“中午一起吃飯，我訂了飯店。”宋靳然心系靳知的事，說完就連忙轉身往裏走。
夢初想了想，追了上去，拉住宋靳然的手臂，對視上眼神，心裏縮了縮：“你別著急，靳知那麽好，沒事的。”她說了句廢話，這件事換做旁人一定完蛋，宋家兄妹的智商能秒殺一百個許夢初。夢初咬了咬唇，擠出一絲尷尬的笑容，鹹吃蘿蔔淡操心，多管閑事死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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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味著他說話時的語氣和表情，夢初楞在原地，他喜歡我，一定是這樣的。
“還走嗎？”眼看電梯門再一次，許珍指著按鈕問。
夢初回過神：“難得有太陽，一會兒應該挺暖和的，我們下去走走。”在大人面前牽手挺難為情的，因為靳知的話突然同情宋靳然嗎？心裏好亂，不小心嘆了聲氣。
許珍在一旁撞她：“還騙我說沒有談戀愛。”
“姑姑，你回去別亂說，萬一沒個結果不知道被街坊傳成什麽樣。”到達底樓後，她們找了一處亭子坐下，夢初又去院外便利店買了兩杯熱飲，“不知道好婆怎樣，一時間應該挺難接受的。”
“宋小姐那麽好的女孩子，真是太可憐了。哎喲，夢初，我聽則煬好婆講，宋靳然和宋靳知好像是同父異母，那跟蘇董就沒有血緣關系的？”
“嗯。”
許珍松了一口氣，喃喃自語道：“那就好，不然就麻煩了，”握緊夢初的手，“大戶人家規矩多，之初都不知道的事你就不要告訴別人了，咱們以後還是和一家人一樣。”她不放心又問，“之初不知道吧，讓你供他讀書我也是沒辦法，你姑姑我就一個普通人，實在沒能力照顧他。”
“他是我弟弟，親弟弟。”
“夢初，”許珍欲言又止，“總之謝謝你，有些事姑姑也是沒辦法，你姑父身體不好幹不了重活，一家老小都靠我一個人，生活多難你們年輕人不會懂。不說這些了，日子還能過就成，我都好幾個月沒見弟弟了，他住學校是吧，等周五放學我給你倆做飯去，到時把小宋也叫上。”許珍的臉色變了變，她知道夢初在煤氣爆炸後很少進廚房，“要是你爸媽還在該多好，過不了幾年你也該結婚生子，看看人家則煬真是好啊。”
人各有命，很多事她羨慕不來。
“有件事情我一直都沒有說給你聽，好幾年前的事了，那次則煬回蘇州喝醉了酒，大半夜來敲咱家門。他醉的厲害，在門口抱著我的腿大哭，一口一句夢初我對不起你，是我害死了叔叔阿姨，他電視裏演的哭戲都沒那麽傷心，大晚上哭的叫肝腸寸斷，把我和你姑父嚇得，又怕被人看見就帶他進屋醒酒。可是第二天醒了呢，又一句話不說。夢初啊，雖說則煬現在要和宋小姐結婚了，你也別怪姑姑多嘴，我真覺得他一直蠻喜歡你的。”
“姑姑，你不要亂說。”夢初滿臉愕然，撇過頭閃躲。
許珍陰下臉瞪了她一眼，謹慎地環顧四周：“怎麽不是！他心疼你遭遇的不幸喝成那樣還有假，這些年你的事哪一件他不上心，你實習結束能留在學成教書還不是則煬幫忙，你不知道嗎？不可能呀，他還打聽過你住的地址，沒找過你？你那個時候還住宿舍。”
印象中有一回拉面店的老板娘說過幾年前見過上官，後來又拍到合照，宋靳然又說連她喝的牛奶都是上官送的……還有之出讀的那個學校，覃意說過托了關系，一度以為靠著蕭聿凡，可是蕭聿凡還驚訝之初能報進去，現在想來，覃意說的關系應該是上官。五年不曾露面的騎士究竟藏著什麽秘密，他的嚴重失眠和心理診療也和她有關嗎？夢初不敢往下想，也不想讓宋靳然的誤會成真，“我和他一起長大，突然發生變故，他可憐我又礙於明星身份不能主動出面也是情有可原。姑姑，這事你不要再提了，要是宋靳然和靳知聽到，很難解釋清楚。”
正犯愁，遠遠地就看見沈宮鈴子走過來，對方發現後沖她們揮揮手，夢初也站起身對她笑笑。明明是同齡人，在沈宮鈴子面前，夢初覺得自己像一灘爛泥，毫無生氣。
“你們也在樓下呀？”沈宮鈴子說話的時候露出小梨渦。
她家許之初也有可愛的小梨渦，小子卻說梨渦影響他無法成為冷峻少年，大概是代溝，夢初完全不理解，不是流行暖男，小梨渦多加分。為了人設不崩塌，許之初大多時候擺著一副撲克臉，不好意思戳穿他，其實他一說話小梨渦就會冒出來。一想到之初，她忍不住嘆氣，臭小子該回家了，回頭必須關起門猛揍一頓。得意地抿嘴才發覺自己走神，立即說：“準備上去了。”
“那一起吧，我剛好去拿箱子。”
沈默太尷尬，總該有人找話題：“你是日本人？”好像沒這種姓，肯能是音譯，不是沈是深，乒乓球在日本挺受歡迎。
“當然不是，我爸姓沈，媽媽姓宮就變成了四個字，我是中國人。”
早知道就不問了，簡直秀無知呀！
沈宮鈴子先笑了起來，主動撞了一下夢初肩膀：“正常，好多人第一次聽到我的名字都誤會，我媽媽喜歡日本一位女詩人金子美鈴，沒給我取成沈宮金子已經萬幸了。”
回到病房，夢初看到張好婆緊緊握著靳知的手，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我們先回去了，你一定要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養好身體最重要。”
宋靳然沖她微笑，猜想著事情應該圓滿解決了，在心裏長籲一口氣，提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
沈宮鈴子拿了行李箱和靳知道別：“好好休息，我回去發完報道再來看你，今天不行，我有點事得先走。”
“你不是說今天沒事？”宋靳然問道。
夢初站在一旁靜靜聽著，心裏難免多想，宋靳然對沈宮鈴子的態度確實不一般，就連說話的語氣也放下一貫居高臨下的傲慢，溫柔地像是撒嬌的大男孩。蘇文茵正用審視的目光盯著她，後背發涼，還得嘴角微微一翹。
沈宮鈴子揚起手機，仰頭對著宋靳然說：“剛發現有位朋友也在國內，我得趕緊去會會，免得一溜煙又跑了。”
“誰啊，男人女人？”
“我要去趟廣院，”她低頭看了眼手中的箱子，“宋叔叔，能麻煩你送我一程嗎，我怕去晚了搶不到票沒座位。”她的眉頭蹙了一下，踮起腳湊到宋靳然耳邊，輕聲說，“我要追個男人，必須追到手。”
“嘿！”宋靳然吃驚地瞪了一眼，“你有喜歡的人？”他問的很認真。
“我要他，我的愛就像疾風一樣到來。”一句詩把周圍的人嚇得夠嗆，沈宮鈴子吐吐舌頭急忙收斂住笑臉，“別廢話了，我真的趕時間。”說罷，拉著宋靳然就要走。
被她拉著走了兩步，夢初側身讓道，宋靳然想起剛才那句可能引起誤會，張了張口又不知該怎麽解釋：“我要送夢初回去。”
“我打車走。”姑姑在後面擰了她一把，她笑得很自然，“姑姑第一次來京州，我陪她逛逛，你去送沈小姐吧。”
沈宮鈴子一只手抓住夢初：“美人你放心，我不要他。”
“臥槽，老子還不稀罕呢。”宋靳然的表情像尼古拉斯趙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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