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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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0

“你看上了哪個運動員?”

沈宮鈴子刷著微博擡頭時表情有點懵,過了片刻眼神變成嫌棄,抓了抓耳朵:“我是體育記者就只能認識運動員嗎?那你見過幾個娛樂記者追到明星?”

去廣院?那口味更重:“你看上的是教授?廣院有年輕一點的教授嗎?助教還是講師?”

“才不是,是一位師兄。特別厲害,我們明珠臺新聞中心拉美站的記者,我也是這兩天才知道他做的幾檔專題報道,特佩服他,他是我心中的英雄。”沈宮鈴子打開網頁瀏覽器,“你還是好好開車吧,他難得回國,這次回廣院講座,大概待不上兩天就走。”

看她愁眉苦臉,宋靳然覺得好笑:“太好了,還擔心你嫁不出去,回頭逼我娶你。明珠臺駐外記者?得空我去盛庭宣那打聽打聽。”

“切~你先交到女朋友了不起啊!宋靳然你笑那麽花癡幹嗎?”

“你是記者嗎?用詞不當小心扣錢。”他馬上斂住笑容,並且懷疑沈宮鈴子表達的真實性,他笑了嗎?胡說八道。

沈宮鈴子不以為然,心裏想著許夢初的樣子,翹起小嘴:“你女朋友挺漂亮的。”

“廢話!”

他還要說,就被沈宮鈴子打斷:“行行行,你有女朋友你了不起,知道了,漂亮超漂亮,超正。我覺得許夢初的眉眼和阿姨很像,大概是美人都長差不多。”沒等宋靳然回應,她自我滿意的點點頭,打開遮陽板上的鏡子,“其實我的名字是小仙子,不不不,我是林青霞劉亦菲。”

“呵呵。”宋靳然翻了翻白眼,心疼被她看上的那位記者,女追男?他不太放心,“再喜歡也不能太主動,女孩子容易吃虧,萬一碰到沒責任心的怎麽辦?”

沈宮鈴子算是明白了,宋靳然這皮相再嫩也耐不住一顆老幹部的心,意味深長地拍拍他的肩膀:“老宋啊,我雖是母胎solo,和你比,我年輕啊還有希望。總之,我是個有分寸的人,你放心。”

“網絡語聽不懂。”

沈宮鈴子扶額,“早生貴子。”

“好,我努力。”

廣院不允許外來車輛隨意進出,車子在東門口被攔下。宋靳然搖下車窗打算求通融,保安一見臉熟,以為宋靳然在廣院有活動,沒等他開口就熱情放行。車子剛停下,沈宮鈴子就急著打聽今天講座在哪個樓。宋靳然看著新聞傳播學部貼得海報,碩大的海報上,人物照片只是一個簡單的微博頭像,照片尺寸和手機端所見不差分毫。在這幅海報旁邊還有另一張宣傳報,明視校招國際傳播專場。宮鈴早就跑進信知樓占座,走之前揮著拳頭威脅他絕對不能進去,怕他搶了男神風頭?

下午許珍一個人在酒店,張好婆正在宋家給靳知煲湯,她不好意思跟著去,回酒店拿些蘇州帶過來的特產準備出發去夢初那。聽到門鈴響,沒多想就跑去開門,衣領還沒翻好,看到門外站的蘇文茵心裏咯噔一下,手上的動作忘記了,膽怯地說:“蘇董怎麽來了?張好婆回來了?”

蘇文茵面無表情:“沒有,我是來找你的。”進門前最後的懷疑在婦人僵硬的表情中得到了答案,還是她關上了門,“我沒記錯吧,二十三年前我們見過。”

“我……我沒印象,我哪裏能見過蘇董。”許珍倒水的手哆嗦著。

“許師傅後來還做玉雕嗎?”蘇文茵的語氣篤定。

許珍咽了咽口水,點點頭:“匠人一輩子只堅持一件事,”說著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看著自己一雙手,“我沒能堅持,現在眼睛也不好。”她年輕時候在刺繡之鄉鎮湖學過一段時間,絲光一半依賴於人力,繡娘那雙如孩子們柔軟的雙手現在變得粗糙不已。

蘇文茵從包裏拿出一張卡推到許珍跟前:“這些年謝謝你們的照顧,人都不在了,有些事情沒必要再翻出來。”

“夢初是你女兒嗎?”許珍的語氣吞吐。

“當然不是!”蘇文茵臉色瞬間漲紅,手掌用力拍著桌子後順勢站起,揚著手中的銀-行-卡,“當年我也給過你錢,讓你好好照顧孩子,我不知道你有沒有把錢轉交給許師傅,我聽說這幾年夢初過得不好。”

許珍冒了一額頭冷汗:“我哥哥嫂子對她比親生孩子都好,你去問問,從小到大有沒有讓她受一點委屈。後來,我嫂子終於懷了之初,大哥說那都是收養夢初招來的好運,對她比對自己兒子都要好。就算是最後,他也是護著夢初的。你現在知道我們就是窮人家,過不了你們有錢人家的好日子,當年為什麽把她扔掉,”她故意不說遺棄,扔是最殘忍的放棄,“大冬天啊,你們京州冬天晚上有多冷,要不是大哥夢初就被凍死了。”

是她親手把繈褓中的孩子扔在火車站,也是她親眼看著被抱走後不放心偷偷跟到了蘇州:“她不是我女兒,你當年見過我,哪像剛生完孩子。”

“年紀輕恢覆得快也是有可能的。”

銀-行-卡在桌上敲了敲,蘇文茵把卡丟在桌上:“聽說你有個兒子,將來花錢的地方很多,這裏面的錢足夠你買一套不錯的房子。”她看到許珍眸子中閃過的欣喜,還故作清高的裝鎮定,“其他的事不用我提醒你吧,還有,當年所有人都以為孩子已經死了,既然已經死了就沒有必要再出現。你別妄想她嫁進宋家,嫁了你也拿不到這麽多錢。”

許珍趕緊拿了銀-行-卡,嘴裏說著:“我明白的,密碼是?”

“寫在背面。”看著許珍翻卡找尋密碼的速度毫不遲疑,她心裏不是滋味,估計她前腳剛走,這人就該去銀行找裏面餘額,她想關照幾句,又怕誤會多了牽掛,“我不希望許夢初和宋家有任何牽扯。”

“要是小宋不願意怎麽辦?”

蘇文茵冷笑:“用不著你來操這份心。”

訓練館換衣間內,池韶昀正在脫襪子,由於平時訓練用的擊劍鞋很窄,他的腳有些畸形。從櫃子裏取出一雙幹凈襪子,順手摸了摸腳底,皺了皺鼻子,布滿厚繭的腳底有點醜陋,大腳趾在比賽時被踩到還碎了一半。伸長腿細細看了眼,運動員的勳章讓他童顏之下藏著八十歲老人的腳,腳底還在冒皮,他自己都覺得醜陋不堪,轉念一想又覺得挺光榮。放在櫃子裏的手機響起,他還沒穿好鞋襪,踮著腳踩著外八小碎步往前竄了幾步。

“大姨媽,”他笑著故意喊了這聲,聽到那頭生氣才改口,“姨媽,你找我?”

蘇文茵沒好氣地笑笑:“你呀,今天訓練結束有時間嗎?你靳知姐沒什麽事下午就能出院,晚上我讓廚房多添幾個菜,一塊過來吃,你爸媽回上海了嗎?兩口子過得挺瀟灑,倒真舍得把你丟在訓練館,膝蓋的傷怎樣了?”

池韶昀坐下穿襪子,一個腳踩在椅子上:“還是大姨媽最疼我,沒事,一點小傷。我媽巡演回來,老爹難得有時間當然得陪著。”

“一把年紀還學人家小年輕,我都不好意思看他兩朋友圈秀恩愛。”她忍不住想起宋靳然父親,習慣了一個人,都快忘記兩個人在一起如膠似漆的美好歲月。

“我媽今年才39,宋靳然喊她小姨,你說我媽虧不虧。”

他們感情好,蘇文茵挺欣慰的。她站在酒店大廳,從旋轉門看到一個身影,稍微側頭餘光就能確定許珍在後面,她還真是一刻都等不及。掛斷電話,用力抓著手機,快步離開。

傍晚時分池韶昀到宋家宅子,宋靳然的車子剛好跟在後面,他站在門口等著,結果只有宋靳然一個人下車。兩個人並排一起進門,宋靳然伸手拿了一雙拖鞋先遞給池韶昀。很自然的換鞋,池韶昀的襪子不小心掉了一半,速度驚人的彎下腰趕緊拉好,擡眼對上宋靳然的眼神。

“藏什麽,你的腳我又不是沒見過。”

池韶昀穿好拖鞋挺直腰板,聲音不大:“哼,被大姨看見她得多心疼我,萬一抱著我哭怎麽辦。”

宋靳然翻眼:“神經。”對於池韶昀的態度,宋靳然表示不滿,很小的時候他還黏在後面喊哥,長大後直呼大名。

當年池韶昀父親在體校當教練,沒錢窮有一身力氣,池韶昀母親生下他不久就跟人跑了。蘇文菁嫁給他爸時池韶昀讀小班,每天吃著體校大食堂,天天盼著有個媽,就差把幼兒園老師騙回家當媽,第一次見蘇文菁他絲毫沒有膽怯和不滿,熱絡的在那給人剝瓜子,把蘇家姐妹倆感動的當場落淚。十幾年過去了,蘇文菁沒有要孩子,一直把池韶昀當親生兒子疼著。

“你以前不是挺崇拜我的,房間都貼著我照片,現在連聲表哥都不喊,眼裏不能只有表姐和姨媽,這個家還有我呢。”宋靳然用肩膀撞池韶昀。

“咱倆是情敵。”池韶昀瞟了一眼就走,大搖大擺的跑去擁抱蘇文茵,一口一個姨媽就連坐在沙發看電視的宋靳知都假裝嘔吐。他又跑過去擁抱靳知,從沙發後側翻過去,嚇得張好婆在樓上大喊千萬別把靳知壓倒。

靳知笑得開心:“外婆我沒事,千萬別把我當病人。”她要去拉池韶昀襪子,那廝躲得快,“你小心點,膝蓋剛好別又傷著,讓我瞧瞧你的腳,我給的藥膏塗了嗎?”

“你就別為我操心了,我好著呢,”回頭看了一眼,“夢初沒來?”

靳知皺著眉頭:“我還當是小白胡說,你還真打夢初的註意,小心我哥宰了你。”

“有本事打我呀。”

話音剛落,後腦勺被打了一記,正是宋靳然。

記得很小的時候蘇文菁總在他耳邊念叨宋表哥拿冠軍到手軟,國內國外的比賽蘇文燕帶著他看了幾場,要不是後來個頭竄太猛,他也去練乒乓球了。宋靳然一直是他追趕的目標,乒乓球拿冠軍國人都習慣了,等他拿下花劍個人賽冠軍,誰還沒個奧運金牌呢,想想都覺得人生有盼頭。

“嫁給誰還不一定呢,買菜還不挑新鮮的,你那都滯銷的打折產品減價都沒人要。”

張好婆在二樓端著菜從廚房走到客廳,探下身看著樓下的嬉鬧,不解地問正在擺放筷子的上官則煬:“許家那小丫頭這麽受歡迎?”

上官低頭抿嘴淺笑,沒有回答。

張好婆嘆氣:“夢初這些年吃了不少苦頭,能有人疼著也算苦盡甘來,要是她爸媽還在多好。”

“嗯。”上官覺得心裏頭有點堵,時間並不能撫平愧疚。

陪著姑姑吃了頓晚飯,回到家裏就看見樓下停著一輛不錯的車子,不是宋靳然便放心上樓。樓梯口燈光亮起,擡頭看見上官則煬站在門口,手裏拿的瓶瓶罐罐份量挺重,只好擺出一副自在的樣子:“你怎麽來了?”沒有看他,直接打開了門。

東西放好,身後傳來關門聲,上官則煬跟在後面,夢初倒了一杯水遞出:“我這沒什麽好茶,你將就喝吧。”

一杯白開水騰起的熱氣氤氳繚繞,上官淺淺抿了一口就放下,握拳後松開:“五年前的八月十六號……”

夢初的身體僵住,眼眸透過一絲淒厲,那個日子她一輩子都記著。

“我第二天要去橫店劇組,所以那天收拾好行李就去找你道別,剛好在樓下碰見阿姨,你爸爸還沒回家。那時舊小區正在改建,還沒換上管道煤氣 ,我看阿姨一個人拿不動煤氣罐就幫忙搬了上去。裝的時候我就發現橡膠管老化,提醒了一句沒放在心上,我在那等著,你媽媽還給我煮了兩個糖水雞蛋,”上官眼中微有淚光,他不敢看夢初,“我聞到了煤氣味道,以為剛換上難免會跑出來一點。”他笑了笑,“好多年沒吃了,一看見就想到叔叔阿姨。”

忽然明白宋靳知說過夢魘,上官吃了五年安定就是因為這件事:“上官,那件事跟你沒有關系,是個意外,我爸媽也不會怪你。”

“爆炸的時候我去了超市,我聽到那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看到阿姨全身焦黑渾身浮腫的樣子,你暈倒的時候我親眼看見玻璃插在叔叔身上,這一切如果早一點警覺悲劇就不會發生。夢初,我不敢見你,就連你媽媽在醫院的時候我都是避開再去,我求阿姨原諒,她還讓我照顧你,她的喉嚨也燒傷了,每說一個字都像是血肉在撕扯。”

“上官則煬!”夢初大喊了一聲,上官的情緒有些失控,她蹲下身握住他的手,“沒有人會怪你,不是你的錯,上官你冷靜點。”

“我知道你和之初過得不好,我不知道該怎麽幫你,我不敢見你。”

夢初騰出一只手幫他擦去眼淚,她抽了抽鼻子摸了下臉才發現自己也在哭:“我和小初很好,還有這些年我都承蒙您照顧不是嗎?能用那麽便宜的價格租下這套房子是因為你吧?之初讀書是你幫忙找的學校,學費也是你出的?你不用否認,我也是今天剛從覃意那知道的。包括覃意入行拍的第一部女三號,也是由你推薦的。上官,你不欠我們什麽,別再為了這件事……你還看醫生嗎?”

“你怎麽知道?”他垂下頭,“靳知告訴你的。夢夢,說出這些事,我心裏舒坦了很多,就算將來受到報應也無所謂了。”

夢初搖頭,上前抱住他:“睡個好覺,別再想了。”

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許之初一個腳跨進門,拔鑰匙的時候發現燈亮著,驚了一下:“姐你還沒睡啊?上官哥,你也在。”

手松開了,兩個人還站的很近,夢初趕緊往後退了一步,臉色白了白,不知怎麽宋靳然就在許之初後面。

許之初也尷尬,他進門的時候看到親姐的手還在上官腰間,縮的那麽迅速肯定是心裏有鬼。宋靳然比他高出半個頭,未成年的身軀想擋住一切有一定難度。

“我送外婆回酒店,順路送點東西過來。”上官指著桌上的瓶罐,那是許珍給夢初的,“大哥,你不是送小池回公寓了?”

許之初將行李丟到一邊:“我剛從杭州回來,姐夫……宋哥就來機場接我。”

上官的情緒緩和了許多,臉上的笑容還是有點牽強:“我先回去了,靳知還在等我。”

“我回房間,這幾天好累。”許梓初說完就溜。

宋靳然的臉色很難看,他站在門口一直沒有動:“這是第幾次撞到?如果我再晚來幾分鐘,你們還在客廳嗎?”

夢初呆住,心徹底冰涼:“嗯,可能在床上,你下次來的時候請先敲門,否則一定如你所願。”

“夢夢,喊得真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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