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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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

周日培訓班放假,依照慣例夢初到覃姑娘餐廳幫忙。魔-鬼高中無堅不摧的革命友誼,當年覃姑娘父母在蘇州做生意,她也跟著在蘇州讀書,直到高三才回京州,很幸運上大學還在一個城市,這些年仰仗覃姑娘照顧,她才沒有露宿街頭。覃姑娘讀了藝術院校,膚白貌美身材姣好在校時就給幾本時尚雜志當平面模特,沒想到當了演員拍過足球寶貝的歷史反而成了黑料,再加上她性子直,沒事就在微博懟黑粉,不小心招了更多黑。

“許夢初,你給我記著,無論如何別看低自己。還有,以後給我記著大姐給安排的相親對象先讓我審核,別不好意思推就委屈自己去那幹坐著,我真是討厭死那大姐了,上個月居然給你介紹小超市裏炸油條的小弟,虧她想得出來。我不是歧視人家,主要這兩個人在一起得有共同語言吧,至少學歷上不能差太多。不然你給我當助理得了,我們組裏的工作人員年輕演員都比她介紹的好,我家夢初這麽好看,說不定讓哪位大明星看上了呢。”

那是大姐心中與她相稱的門當戶對,並且人家拆遷拿到一套大戶,真成了還是她許夢初高攀呢。至於回家後偷偷流眼淚這事,她也沒敢告訴覃意,生無可戀吃頓好的就能過去。軟弱給誰看,堅強才能活下去:“我都不介意你就別生氣了,大明星還是算了,你跟蕭大俠戀愛偷偷摸摸比早戀還驚險,”她看見廚房打包好的披薩和咖啡,拍了拍覃姑娘肩膀,“不說了,我幫你送貨去,你家倆好不容易都空著,趕緊約會去吧。”

覃意摟住夢初:“他哪有你重要,我的大初初,你可怎麽辦呀,不然我找大師給你做做法。”

“姐姐,我才幾歲,急什麽呀!得了吧,誰不知道你重色輕友,趕緊去吧,”夢初站起身,接過箱子問服務臺的妹子,“地址給我。”

“呶,就這個!”

夢初接過單子努力想著路線:“鴻海大廈,我先走了,你抓緊時間快見你家大明星去,到時候人家一去大橫國,你別又哭哭啼啼的。”

覃意在後面拉住她的手:“外面挺熱的,誰要你去送?你給我好好守著店就行。”

“債主,你就讓我做點事吧,不然我這良心不安哪!”

“什麽債主,我,”話說到一般覃意嘟嘴收住,“我又沒讓你還,哎呀,你別做那種表情啊,也沒說不要你還啊,等南南工作了再還也不遲。”覃意挑起眉毛,“我可是高息你別得意。”

——

她這個送外賣的沒有工作卡進不了商務大樓,只能靠著電動車在門口等候。正值餐點,進出員工較多,她躲在角落怯弱又呆滯的眼神跟這個喧囂的城市顯得脫節。

只認得標志不認得型號從車型就能斷定是價值不菲的豪車在不遠處門口停下,保安立刻上前開門,夢初探過身想看看是誰那麽大排場,還用人扶著下車。

“您好,我點的披薩。”

有人戳了一下她的胳膊,夢初趕緊站直了身體:“啊,你好!”她彎著腰從箱子裏拿出打包好的盒子,遞出的時候取餐的美女也在看車上下來的人,聞到一股濃郁的香水味,不自覺抽了抽鼻子。

“千金小姐就是不一樣,比宋先生還風光,真當宮裏的娘娘,可惜美中不足。”轉身付錢的時候美女嘀咕了一句,看著夢初迷茫,她好意提醒,“別看了,知道她是誰嗎?”她笑了笑得意的說,“宋靳知啊,上官則煬未婚妻,我們大老板蘇總的女兒。”

地面溫度最高的時間,她的臉色再白也被燒紅了,敷衍著感嘆:“真漂亮啊!”她低著頭把錢塞進貼身口袋,推車的時候發現奶狗子站在大廳透著落地窗望向自己,這裏是鼎星集團總部?恨不得往後退幾步好好看一下樓頂的大字,女員工的胸-牌已經證明一切。她的臉被曬得紅紅的,總是在難堪的時候遇見好看的人,太沒天理,不用她去躲,奶狗子收回目光引著上官未婚妻往裏走了。

夢初深呼吸,跨上車,鑰匙擰到一半,就發現前胎附近出現一雙鋥亮的皮鞋,鼓了鼓嘴心想沒那麽邪乎吧。擡起頭眼前的人棱角漸漸分明,小奶狗雙手插在口袋裏,正俯身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臉上的好奇勁特別欠揍。

“我還要送下一單呢,麻煩讓一讓。”夢初沒有看他,確有不好意思之嫌,覃姑娘總教她切勿心存低人一等的念頭,面對小奶狗西裝革履的精英範不敢不慫。鼎星離得最遠,車籃子早空了,再自卑的人也有自尊,她真不想一再表現尊卑之分。

柏晁反握住擰鑰匙的手,有人走過他只能松開,清了清嗓子問:“你到底是做什麽的,昨天在學校就奇奇怪怪,今天送外賣也不見你穿工作服,不會是特地來這堵我的吧?你對我一見鐘情?”

“神經病,你想多了,我們就普通小店愛怎麽穿就怎麽穿,”電瓶車挺重的,對峙的情況下靠雙腿支撐真有點累,夢初下車叉腰面對,“臨時工行不行?你管我做什麽的,又沒礙著你,別妨礙我掙錢。”柏晁的手還扶著車把,夢初推開故意嫌棄地哼了一聲。

“等一下,我有點事請你幫忙。”

夢初楞楞地看著他,覺得自己聽錯了,用手指著自己:“我還能幫你?”

柏晁推著夢初到更角落的位置,周圍壓根兒沒人經過,偏要營造神秘氛圍,他還謹慎的環視四周一圈才放心地說:“你單身是吧?今晚我們老大請客,說是家宴,其實就是有人刻意安排相親宴。我對這事可一點兒興趣都沒有,經過昨天的觀察我認為你在這件事情上比較有經驗,就想請你幫個忙扮演我女朋友。你放心,我對你絕對沒有非分之想,就麻煩你幫我擋擋災,價錢好商量。”

上一秒還因為距離太近而暈眩,下一秒就朝狗腿狠狠踹上去。光天化日之下柏晁敢怒不敢言,疼得呲牙裂嘴也只能忍著。夢初真生氣了,特別是最後一句,這是什麽意思,真把她當成坐-臺小姐,還明碼標價付費出臺,有錢也不能明目張膽的侮辱窮人。仙人跳,她算是長了見識。

“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想求你幫個忙。公司裏能幫的都找過了,你看我一時找不到信任的女伴,姑娘你慈眉善目就知道心地善良靠得住,你幫我這一回下次我也幫你。”

話說的誠懇,最主要這人勝在皮相善良,那雙眼睛看著真像可憐巴巴的小奶狗。原則問題不能輕易打破,誰知道柏晁心裏怎麽打算的,扮女友存在風險,再者她看著小奶狗沒有怦然心動,親昵的事可演不來。夢初不看他的眼睛,以免自己意志不堅定:“別誤會,我對你這種小白臉長相的男人不感興趣,咱倆不熟,這種事你就別人幫。”

“不熟才找你,我的朋友圈老大都知道,找熟人容易拆穿。”

夢初搖頭:“你看咱倆站一起像情侶嗎?cp懂嗎,我們倆沒有cp感,聽上去你老大挺厲害的,作假這事肯定一眼就拆穿。”

“兩小時五百,比你送外賣賺得多,日本料理外加無限暢飲。”柏晁從頭到腳掃了一眼,“你家在哪,晚飯前我去接你在幫你帶身衣服。誒對了,你叫什麽名字?身份證帶了嗎給我看一眼。”柏晁心裏也沒譜,只覺得這丫頭身份普通能應急,回頭一拍兩散也沒人懷疑,純屬一個好玩一個貪財。

“沒帶,許夢初……誒,我答應你了嗎?”

柏晁撓著頭發,淡然地說:“不答應也沒用,我有辦法查到你家庭住址,事情成了再加五百,怎樣?”

她挺缺錢的,小崽從蘇州轉學到青都沒辦法進公辦高中讀書,普通的民辦學校又怕教學質量不好,覃姑娘偷偷幫梓初找了一所國際學校,她總不能收了人家的好真不給錢,一年高中的錢夠她還一陣了,何況三年將來還要大學。既不出賣肉-體也不出賣靈魂,有吃有喝美男作陪,穩賺不賠的生意何樂而不為:“成交!”

——

傍晚時分柏晁出現在夢初家門外,手裏還提著一個紙袋。大熱天穿著白衣長袖站在老舊悶熱的樓道顯得格格不入,夢初光腳站在門口驚訝這廝怎麽知道確切住址,卻見柏晁正看著她的腳丫子皺眉,趕忙找拖鞋穿上。

“先進來吧,你怎麽找到我家的?”

柏晁將手裏的袋子遞給夢初:“快去把裙子換上,”接著他嘚瑟的晃著腦袋,“你們樓下跳舞的大媽都挺熱情的,我一說名字她們就給我指路。”

“你是不是跟她們胡說八道?”她一個單身女孩住在這裏,頭一回有陌生男人找上門,不知道被傳成什麽樣,“我要是嫁不出去跟你沒完。”

柏晁擺擺手:“概不負責,”不客套的往裏走,嘴裏還叨叨著,“你就沒有男性朋友?怕誤會就解釋清楚,單身還違背倫-理道德嗎?又不是出軌?”

夢初進臥室換衣服,懶得搭理,隨手一揮讓柏晁隨便找地方坐。鎖上臥房門,小奶狗的審美不敢茍同,直男謎之審美的白色小禮服,尺碼倒是拿捏的很準,款式屬於夢初能承受的底線,十分保守。

下樓的時候柏晁走在前面,轉彎處放慢了腳步問:“你一個人住?”

“不是,還有我弟,今天去補習班了,偶爾朋友也會過來。”回答完覺得自己太誠實了,她跟小奶狗才認識一天,不能被外表蒙蔽,誰知道他是不是藏了一肚子壞水,“人口普查?管太多了吧,今天過後你可千萬別再求我。”柏晁笑笑沒回頭,繼續往下走,夢初追上去,“你該不會喜歡我吧?我對你可沒那份心思,你長太嫩了。”

柏晁突然停下,夢初撞在他背上,心虛往後退了一步,因為奶狗的眼神變了,面無表情直直地盯著夢初:“跟個小奶貓似的,我會看上你。”

“你才像個奶狗一樣。”

“那就對了,貓跟狗能發生愛情嗎?咱倆現在要發展的是革命友誼,充分發揚互幫互助的優良傳統,爭取早日覓得良人佳偶奔上幸福之路。”

“總覺得怪怪的!”夢初在門口停下。

柏晁在後面催著:“一會兒我喊你夢夢,你喊我小白,別記錯。”

——

你有沒有想過,有一天會見到自己的偶像,從天而降宛如浪漫邂逅。前一天的錯過還能失而覆得,這一定是緣分。多年後再遇偶像沒有當場痛哭流涕已非常人所為,夢初拉著柏晁的袖口壓低嗓子問:“我沒看錯吧,那個人是宋靳然。”

“對啊,他是我老大。”柏晁驕傲的回答,送給夢初一個得意的小眼神。

她真沒誤會,這狗子和宋靳然真有關系。內心的澎湃瞬間被此刻所扮演的身份所湮滅,男神在此,她才不要當小奶狗的假女友。說不幹就不幹,她停下腳步,被拉住袖子的人也只能站住。夢初聲音很小:“錢我不要了,你能說我是你的普通朋友嗎?不對不對,咱倆就是陌生人。”

“滾犢子,關鍵時刻別給我掉鏈子。”柏晁有點緊張。

宋靳然漸漸靠近,眉眼間透露極有修養的文雅氣度。差一點,夢初就會誤以為認錯,他的身上沒有了當年的桀驁不馴,簡直判若兩人。沒記錯的話,宋靳然大她十歲,三十三歲的年紀歷經世事穩妥成熟,確實是男人最能呈現魅力的年歲。

夢初很緊張,大氣不敢出,犯慫躲到柏晁身後。宋靳然的眼神掠過,她都覺得心臟漏拍,低著頭手足無措。

“你?”宋靳然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溫柔地笑笑,“您就是我們小白一見鐘情的夢夢?總覺得有點眼熟,”宋靳然溫柔地笑著,轉身對柏晁耳語,“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又玩哪一出,回頭再收拾你。”

那顆熱切撲騰的心臟第一次面對男神就被當場潑了盆冷水,就知道奶狗不奶,滿肚子滑頭,有腦子的一眼就能瞧出她是托兒。她被柏晁掐著腰,只能擠出笑臉,能以小奶狗假女友身份見到偶像,也不算太虧。可是真的好想哭,過了這麽多年,男神怎麽不見老反而越來越帥,要不是柏晁那狗子在背後拉著,她真要撲上去抱抱。難道宋靳然記得他們在學校見過,那樣糗的相遇不提也罷,她露出牙齒笑著,低頭的時候吐了吐舌頭。

“我們好像在哪見過?”

宋靳然越過柏晁,一側肩膀貼在墻邊盯著夢初,夢初直冒冷汗,那麽好看的人兒為何要咄咄逼人呢。

“老大,別把人嚇著了。”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站直身體深呼吸,思緒還有些淩亂:“你們先進去吧,我去外面打個電話。”

宋靳然不知道要去哪裏,夢初跟著柏晁進包廂,短短十幾米走的很緩慢,小迷妹已徹底掉線:“小奶狗,宋靳然真是你老大嗎?回頭你能幫我要個簽名嗎,我還要合影。”她被推著走,腦袋一片空白,興奮地自言自語,“我以前還想著不能嫁給肖漾就得嫁給宋靳然,今天要能摸一把真人也沒有遺憾了。當年我在江港看過他退役表演賽,哭的我心都碎了。”

“要不要給你安排今晚□□?”看到夢初毫無底線的點頭,柏晁恨鐵不成鋼的嘆氣,“別給我犯花癡,等會喊我小白,再敢喊一句小奶狗試試,”柏晁一臉怨念,一秒露餡太丟人,無論如何戲得演完,“我們老大現在不隨便給人簽名,拍什麽照片,合影留給結婚證的,給我擦幹你的口水。今天的任務不好好完成,我就把你丟山上。”

今天吃飯的地方遠離市區,大晚上她真沒本事回去。當然了,如果能安排和宋靳然同處一室,她一點兒都不介意。

走到門口奶狗剎住:“你真哭了?”

當年在江港體育館的告別賽,她是挺難過,鏡頭莫名其妙掃過她時,黯然的臉上寫滿了失落,鄰座的球迷戳了她一下,提醒她們的形象正掃在現場大屏幕上,勉強咧出一個露齒的笑容。鏡頭給出的時間比預想的還長,不知道鏡頭在哪,她盯著屏幕想,自己挺上鏡。

“哭了啊,哭的肝腸寸斷。”好吧,特難過的真相是好不容易攢夠錢跑去看比賽,還以為肖漾會出席宋靳然告別秀,等到結束才知道肖漾早出國了。

兩人剛坐下,夢初正疑惑布局有點奇怪,桌下有“暗格,”她這兩條腿究竟是跪著還是伸到下邊為好。她的姿態尷尬之時,移門打開,走進兩個盛裝打扮的美人兒,猜想著其中一位本是小奶狗的相親對象,眼神中都能看出敵意。柏晁肯定很後悔,沒想到姑娘那麽漂亮。不過,那小子依舊很淡定,紳士地幫著端茶送水。

位置還沒坐滿,似乎還在等人。

“不好意思,來晚了。”

聽到清甜的聲音倆美人起身,夢初木訥地回頭,耳邊傳來更嬌嗲的音色:“剛送庭宣去機場,繞了好大一圈,都怪則煬開錯路。”

昏沈剎那被驚醒,不可置信的震驚,脖子像被梗著一般慢動作避開。在場沒有人發現她的失神,就連柏晁也忙著對著他們說:“行了,你倆就別在這秀恩愛餵狗糧了。趕緊坐下,來來來,給大家介紹一下,從此我也告別單身,我女朋友夢初。”他走過來拉住夢初的手,才察覺對方手掌冰涼冒著冷汗,微微皺眉,沒有多問伸出手臂輕輕摟住:“第一次帶大家見面,其實我也很緊張。”

夢初癡傻地看了他一眼,再看上官則煬神色平和並無異樣。上官體貼地讓宋靳知先坐下,在她耳邊不停地詢問著什麽,等到宋靳知坐下才想起旁人。他的表情經過專業訓練,眼神卻是騙不了人,平和無起伏,聲音客套:“你好,我是上官則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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