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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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

她楞了很久,聲音和表情一樣呆滯:“知道,大明星。”

如坐針氈食不知味,多年後再次重逢他能做到視若無睹,她也只能竭盡全力配合著淡定自若,委屈了昂貴的日料,幸好在場的除了她以外都不差錢。

“多吃點,我不會嫌你胖的。”柏晁將一份鰻魚丼推到夢初面前。

上官則煬坐在斜對角,與夢初柏晁形成餐桌上最遠的距離,包間裏的人十個手指數的清,再細小的動作都是一目了然。上官笑著,聲音溫淡又輕松:“小白可真體貼,還怕我們餓了你女朋友。”此話一出,桌上除了那倆相親女孩,宋靳然和上官未婚妻都笑了,上官繼續問,“小白,先前沒聽說你交女朋友,什麽時候認識的,許小姐在哪高就?”

突然地問題讓夢初呆了一瞬,不安地看著柏晁,在這種場合上官故意發問似乎就是要她難堪。靠助學金和打工才讀完大學的她怎麽和在場的名人名媛相比,錢多錢少靠自己的雙手努力生活並不丟人,她怕小奶狗下不來臺面。

柏晁一把就將夢初攬入懷裏,突如其來的動作把倆名媛嚇了一跳,夢初嘴邊極輕的吐了句“你幹嗎?”柏晁拍著夢初的肩膀擡著下巴對上官說:“我老婆超級飛俠,”手指緊了緊,露著小白牙對夢初說,“是吧,小樂迪。”

深情凝視霸氣回應,夢初不敢否認那一時刻心跳加速,要不是柏晁嘚瑟的眼神不小心露出奶氣,她真會愛上他的。咽了咽口水,桌上好幾雙眼睛圍觀著,非常謹慎地試圖掙脫小奶狗的甜豬手。順便反應過來,臭小子剛亂喊,超級無恥。小奶狗湊近耳語:“姐們臉別僵哪,微笑,大家看著呢。”

“許小姐真福氣,遇到小白這麽溫柔體貼的男朋友,一定要好好珍惜。”上官拿起酒杯,深情地看著未婚妻,相似淺笑接著向冷落的兩位名媛敬酒,“都怪柏晁那小子保密工作滴水不漏,今天真是對不住二位美女,上官則煬先自罰一杯。”

兩位美人見狀趕緊起身,又是尷尬又是受寵若驚。只是夢初看見那二位掃向她這側的餘光帶著殺氣,她在心裏念著阿彌陀佛,這事跟她沒關系是小奶狗自己搞事兒。

宋小姐握著上官則煬的手,緩緩起身完全依附在未婚夫身上,嬌嗲的語氣略加心疼的說:“這次就怪我跟則煬疏忽,下次罰小白介紹更優秀的小夥子。”宋靳知莞爾一笑,轉頭笑對宋靳然,“我哥單身,千真萬確。”

夢初臉上燒紅,小奶狗幫忙解圍她也難解尷尬。她身上穿著柏晁準備的昂貴禮服,女人的眼睛一眼就能戳穿她骨子裏的自卑,哪怕宋靳知笑意溫和,她都覺得自卑地覺得笑意中透著一絲鄙夷,或許是她心虛,害怕宋小姐知道她和上官是舊識。她忽然想到,如果宋小姐知道這件事會怎樣?嘴角不自覺上揚時撇到宋靳然剛巧看著她,有一刻錯覺,感覺宋靳然略顯城府。從上官開始調侃他就在一旁靜靜看著沒有說話,臉不禁火辣辣地發燙,她在害怕什麽,該緊張的應該是上官則煬。

“超級飛俠是什麽?”宋靳然突然問道。

光顧著緊張真沒在意柏晁的回答,這會兒才想起來,這奶狗子不就告訴上官她是送快遞的。

柏晁結巴了一下:“一部動畫片,挺有趣的,我陪侄子看過。”

“許小姐。”宋靳然輕輕喊了一聲,正給夢初倒玄米茶。

受寵若驚地夢初端起杯子,手一抖全撒在自己身上。白色的裙子上一攤水漬有傷大雅,無助地擡頭臉一下子紅了,她不敢去看別人的眼神,只覺得好丟人。後悔答應了荒謬的請求,這種地方就不是她能來的,起身有些不便,埋著頭絞盡腦汁也想不出最佳逃跑方案。

“對不起,怪我不小心。”宋靳然第一時間找來幹毛巾,然後將放在一旁的西裝外套披在夢初身上,“實在不好意思,讓您受驚了,”側頭對服務員說,“讓司徒送身衣服過來。”

“不用不用,沒關系的,看不太出。”聞見西裝上淡淡的男士香水味夢初才察覺氣氛詭異,一下站起來離開位置,外套退到一半想還回去,她又不是專門收集宋靳然衣物的。

宋靳然幫她拉上:“穿著吧。”

柏晁張了張嘴巴,咽了咽口水後非常小心地碰了碰夢初的手背:“朋友,你現在是我女朋友,冷靜!淡定!理智!”

“你真是他女朋友?”宋靳然聽得清晰,含笑聞到。

“我,”夢初不敢直面宋靳然的眼神,點點頭聲音很小,“是吧?”

宋靳然笑了笑:“小白這人太耿直不會討女孩歡心,典型的外貌協會,許小姐要慎重。”

“哥……”柏晁哀怨的看著宋靳然,這是拆臺嗎?

宋靳然依舊面色淡定,波瀾不驚的語調調侃:“還是王子病末期,他以前覺得男人身高必須一米八,好不容易竄到178忍不住跑醫院查骨骼閉合,結果令人失望,我還記得小白為此事消極訓練多天,不能成為王子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柏晁捂著胸口:“哥,信不信我哭給你看。”

夢初不敢笑出聲,想喝點水壓著,杯子裏空著,伸手去拿茶壺,後頭有人貼近,雙手碰到之時她趕忙往回縮,發現是宋靳然,夢初驚得慌了一下,茶壺不巧晃動,水灑到宋靳然褲子上。夢初當場嚇懵,隨手拿起桌上的毛巾跪在宋靳然身前幫他擦拭,周圍安靜的氛圍加上手下詭異的觸感讓她頓時驚醒,擡頭望著耳朵泛紅的宋靳然一屁股坐到地上。

“我……我不是故意的。”還想去擦,懊惱地撇過腦袋,剛才摸到的……,還是裝死比較簡單。

宋靳然清了清嗓子,故作鎮定:“沒關系,拉完長球突然扣殺,是我大意了。”猛喝一口冰水,感覺耳朵發燙。

“我幫你洗。”

宋靳然又咳了一聲:“我不能把褲子脫給你。”

柏晁推著夢初回到座位,在她耳邊低語:“壯士,在下佩服,你還真打算不嫁肖漾嫁宋靳然,”隨後裝作淡定,嘻嘻哈哈地說,“趕緊吃飯,涼了不好吃,你們也別看著,快吃快吃。”

她真要哭了,憋紅了臉,擡頭對上上官則煬的眼睛,忽然定住,憋屈著聲音嘟囔:“小白你把褲子脫給宋靳然,我幫你洗不就得了。”

柏晁剛咽下一口魚子醬壽司,豬肝色的臉頰分不清是嗆還是悲壯,終於緩過勁:“算了,咱吃完這頓散夥飯就和平分手吧。”

夢初拿起杯子:“也行。”

紅耳朵的人右手扯了扯領口,今天沒吃辣為什麽會出汗?

——

夜間的山路在昏暗的燈光下彌漫著壓抑,又度過了艱難的一天,黑夜清醒的讓人可怕。她曾想象上官是找不到自己才消失,後來她也沒有能力去靠近大明星,他們的分別只怪緣分太淺。餐桌上的一切推翻了所有的猜想,如果不是刻意,怎麽會有現在的雲淡風輕。

“要是困了就先睡會兒,到了我會喊你。”

夢初搖搖頭:“沒事,我不困。”為了掩飾失落,她又裝出輕快的語氣,“我可不敢睡,萬一你把我丟下去。”事情搞得一團糟,這奶狗不把她拿去餵狼都算善良。

“怎麽可能,我是那種人嗎?喲,你也知道剛才的表現能氣死人,”柏晁大聲抗議,伸手撩了一下夢初的頭發,“真的假的?你還看過我們老大比賽,喜歡乒乓球的中老年比較多,當年吸引了一票年輕小姑娘的也是肖漾,我們老大冷著一張臉,時隔多年還會跳出你這個腦-殘粉,嘖嘖嘖嘖,看你剛才那小鹿亂撞的樣子,哈哈哈,想起來都能讓我笑三年。”

動手動腳的小奶狗讓人生氣,幸好剛才那樁尷尬事除了她和宋靳然沒別人發現,夢初撅著嘴:“肖漾和宋靳然我都喜歡,當年誰不喜歡他倆,白月光和朱砂痣,兩個都是我的心頭肉。等等,你到底是誰,為什麽宋靳然是你老大?”

“現在是我老板,當年是我老大,喊習慣改不了。退役前我跟他在同一家俱樂部效力,我很小的時候就跟在他後面,同吃同住很多年,退役後不知道做什麽,就跟他進了公司。”

夢初聽得很認真,好像揭開一個塵封已久的傳奇故事,眼睛擡了擡很意外的收獲:“你也是運動員?”

“不像嗎?”柏晁笑了。

確實不太像,小奶狗給人的感覺是溫柔地,沒有很強大的氣場,也很難說他這樣的性格或許在賽場上是沈穩的。例如肖漾和宋靳然,他們的實力所向披靡,卻存在不穩當的風險,遇強則強力量瞬間爆發,但是對於普通公開賽兩人常常犯渾。柏晁曾經的身份讓夢初十分好奇,她轉過身子眼巴巴地望著:“你真當過運動員?我怎麽沒見過你,以前我常看你們的比賽,乒超聯賽也看過幾場。”

“當然,打國球的那麽多,別說省隊俱樂部,就算到了國家隊,一隊二隊加起來也不少人,真正能讓你們記住的才幾個?你要不信就上網查查,我也沒少拿獎。”

“我看你年紀也不大,為什麽早早退役。”

“殘酷,誰都知道乒乓球是國球,只要中國隊上場就一定能拿冠軍,可是真正能到達金字塔尖代表國家參賽的有幾個人。”柏晁少有的陰沈,露出苦笑,“打的再好不能成為出類拔萃還不就是陪練,能堅持下來走到最後的都是強者。優秀的運動員太多了,我不行,所以選擇了放棄。餵,別用那種同情的眼神看著我,好歹我在全國大賽中也拿到過不錯的成績。”

臺上臺下都是英雄,她的心頭一緊,不止心疼柏晁,還想起當年肖漾退役時說的:我真的打不動了。

柏晁看她不說話,爽朗地笑著調節氣氛:“小球迷你別這樣,再優秀的運動員也會有退役的一天,你喜歡的肖漾歐巴還在當教練,只要你看他們俱樂部比賽還是能為偶像加油的,不出意外今年或許能競聘國家隊教練。我和老大也沒有遠離乒乓球,我們子公司賽景就是一個體育傳媒。哎,心疼我這麽好看的臉,沒能為乒乓球推廣多做貢獻。”

“太自戀了,當初場場爆滿的觀眾可都是沖著肖漾和宋靳然。誒,剛才那位宋靳知小姐是宋靳然的妹妹嗎?他倆長得不太像。”

黑夜中,還能分辨柏晁看夢初的眼神像在觀賞一件文物。帶著不可置信他很嚴肅地問夢初:“你平時不看電視不上網?”

上網等於吸收各類罵戰,受不了別人罵覃意,也不想看見某些人的花邊。除了查資料,她並不刷社交平臺:“玩鬥地主和連連看算上網嗎?”

能理解晚飯時見到偶像的花癡表現,對於宋靳然的事柏晁懶得解釋,無奈地甩了句:“麻煩百度一下,另外別忘了查一查你柏哥我的豐功偉績。呵,你看到我家老大都能腿軟,見著上官則煬倒是挺淡定,一點都不稀罕大明星。”

“哦,我平常只看喜歡的演員出演的電視劇,賺錢都來不及看什麽電視。”夢初的眼睛看著前面,不想讓柏晁覺察出任何不安。握緊拳頭,指甲陷進皮肉刺痛著每一處清醒,她不知道自己的聲音在不在發抖,似是無意的拉家常:“上官則煬當紅突然決定結婚,該不是先上車後補票。”

後腦勺被拍了一掌,很輕,像在安撫。

“沒有,談了好幾年差不都該結婚了。我們老大很疼靳知,婚禮會大辦,我到時要還單身你就再幫我一次,也帶你開開眼。”

他和宋靳然成了連襟,夠意外。

“宋靳然結婚了嗎?”夢初聽到自己的聲音幹澀著。

轉彎處,柏晁踩著剎車放慢了速度,車子進入市區燈火通明。夢初低頭的樣子就像羞澀追星的初中小姑娘,柏晁覺得好玩想笑還得忍著不發聲:“小姑娘你太嫩了,想追我們老大道行不夠,我是不會幫你的。”

胡扯,她怎麽敢追宋靳然。

“他心裏有人了。”

出師未捷身先死,下車前夢初沒有說話,柏晁以為自己剛才的話打擊了姑娘家的自信,解釋著宋靳然都不知道那人在哪。夢初只讓他停在小區門口,生怕別人看見了說閑話。他把準備好的錢裝在一個天藍色的信封裏,遞出的時候不知道說什麽最恰當,抓著腦袋憋出一句:“今天謝謝你。”

夢初沒有接,悶著臉問:“我要是嫁給了宋靳然,上官則煬該喊我什麽?”

“嫂子!”柏晁脫口而出,隨後目瞪口呆,“想什麽呢你!吃我豆腐,還想讓我喊你一小丫頭嫂子,沒門兒。”

她點頭:“是喊嫂子,大嫂,上官則煬就成了我的小姑爺,我就走上了人生巔峰。啊,天哪!要是我和宋靳然生個孩子,一定特別漂亮,還要讓肖漾當幹爹。”

柏晁抓著她的肩膀用力晃著:“壯士清醒點,晚上也不能做白日夢。”

夢初不吭聲,似乎還沈浸在臆想中,而後被腦門“咚”的生生疼醒,柏晁毫不客氣的送她一顆栗子。如夢初醒,才知道剛才的想法有多可怕,還不小心在外人面前袒露,越疼越真切。如果夢想成真,她會不會變成上官則煬的噩夢。

她推開那個厚厚的信封,裏面的數額應該超過了白天談好的價位,收下就真成了不法交易。

“許夢初,我和小崽等了你倆小時,手機也不接到底去哪了?你身上的西裝是誰的?”覃姑娘甩著小包從遠處跑過來。靠近些覃意才看見柏晁,拉著夢初腰間的裙布小聲問:“這是誰?居然瞞著我交男朋友。”

“沒有,這是昨天追尾的……”

還沒說完覃姑娘就跳到柏晁面前,叉著腰怒視:“誰啊你敢欺負老娘的女人,信不信老娘分分鐘撂倒你。冤有頭債有主有本事找大姐去,關老娘的女人什麽事。”

“姐,誰欺負你。”之初從後面沖出來。

“許夢初,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麽老犯慫,”柏晁把錢塞進夢初隨身包,回頭看了一眼穿著紅格子襯衫的許之初,“你弟弟?很秀氣,適合當明星,可惜小孩子板著臉太嚴肅。”他沒再說話,揮揮手就往車裏躲了。

夢初想追上去把錢還了,覃意在後面拉住她,義正言辭地說:“這種毛頭小子你怕他做什麽,有姐在沒人能欺負你。”

還有西裝,她忘了還給宋靳然。

車子離開小區,三個人並排往單元樓走,夢初停下腳步,其餘二人也跟著靜止:“覃意,你剛才那彪悍樣,是不是忘了自己是個女明星?”

覃意在一旁直跺腳:“我就說最近入戲太深,不小心就女漢子上身,他應該沒認出我吧,我也有偶像包袱的。”

“你是誰偶像?”之初憋著笑,跟著親姐繼續上樓,轉角處燈光亮起,剛好能看見覃意在下面氣急敗壞。

“黑粉也是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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