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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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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不回安撫他道,“你不要擔心我會像人渣重微一樣對你磨刀子,你看我像翻臉不認人的人嗎?”

人渣重微無語凝噎,搖了搖頭道,“不像。”

“是吧,我看你也不像惡精。”葉不回誠懇的道,“不管是人還是妖精鬼怪,我一概以善惡分之。只要你端正坦蕩,俯仰無愧天地,我就會一直把你當朋友。”

“哦。”白春雪低低的應了一聲,沮喪的垂頭出門去了。他蕭瑟的坐在門檻上,仰頭默默望天。他一點也不端正坦蕩,既有愧天地又有負於執光,到頭來什麽也沒做好。

葉不回起了床開始忙忙碌碌的給自己準備午飯,他一邊切白菜一邊頻頻的看坐在門檻上的白春雪,最後捋起袖子蹲在他旁邊問道,“你還有什麽想不開的,跟我說說,我幫你打開心結。”

白春雪轉過頭凝望著他清雅的面容,恍惚間仿佛又看到了其掩映於熊熊烈火中的慘淡模樣。他嘆了口氣緩緩的道,“葉不回,我曾經有個情投意合的道侶,後來我做了對不起他的事,他現在覺得我是個人渣,可我心裏還是一直裝著他。你幫我想想辦法,我該怎麽辦?”

葉不回不假思索的道,“你既然還喜歡人家就努力彌補唄,精誠所至金石為開,重新追求回來。”他說完又疑惑的打量著白春雪,“你不剛成精嗎,哪來的道侶?難道是哪只番茄?沒被我吃掉吧我那天也吃了番茄炒蛋!”話說到最後他眼神裏已經帶了絲絕望。

白春雪聽完他前一句話就眼神一亮,自動忽略了他後面亂七八糟的話,重振精神眼含笑意,“這可是你說的,不能反悔。”他拍拍屁股站起身來拎著木桶去打水了。

“嗯?”葉不回發呆,“我說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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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典小二又來找葉不回了。這次他不同以往大大咧咧的喊叫,非常矜持的輕叩門扉溫柔的道,“葉老弟,你休息好了嗎~~”

葉不回正蹲在院子裏漱口,聞聲把嘴裏的水吐出去應道,“就來了!”他理了理衣衽走出門去,剛一照面典小二就殷勤的給他披了件毛鬥篷,將他裹得嚴嚴實實的,嘴上絮絮叨叨著,“哎呀大清早的有露水,老弟你怎麽也不多穿點,別凍著。”

葉不回懵,“這才八月……”餘暑未消,他剛穿上毛鬥篷就開始冒汗。

典小二嘴皮子利落的叭叭著,“唉,聽說你因捉鬼病倒了,我、大儲和掌櫃的都擔心壞了,這不,掌櫃的把他壓箱底的寶貝狐妖皮鬥篷都翻出來了,說是能辟邪,你穿著吧!”

葉不回哭笑不得的把鬥篷解下來掛在臂彎上,“我若是這種天氣穿它,不等邪祟來害我我自己就先熱死了。而且這就是普通狐皮,不是狐妖皮。再說了,就算是狐妖皮也不能辟邪,掌櫃的又被哪個江湖騙子忽悠了?走吧走吧。”

“假的啊?”典小二聞言尷尬的笑了笑,一邊跟在葉不回身邊走一邊撓頭道,“掌櫃的也是這些年被那殺千刀的厲鬼給嚇怕了,還好葉老弟神通廣大解決了這個心頭大患。葉老弟你這麽厲害怎麽屈身在咱們客棧當個賬房呢,應該去修仙啊!”

葉不回把頭搖成撥浪鼓,“修不了修不了。”

典小二一臉的不相信,循循善誘道,“葉老弟就別謙虛了!你看儲家丫頭,僅僅是入了玄天峰的山門就在咱們這一片兒名聲大噪,門檻都快被登門道賀的人踩爛了,個個兒都錦上添花想落個好印象,以後儲丫頭發達了能提攜一二。我看你比儲丫頭還有本事,你咋就不行?”

葉不回伸出食指點了點典小二小腹,笑吟吟的道,“我啊,這裏沒貨,沒有靈力。”

典小二低頭看自己的肚子,困惑的撓頭,“啥貨啊?”

葉不回但笑不語,只顧向前走,沒有繼續和典小二討論了。他金丹被生生打了出去,失了根基,丹田裏再聚不攏一絲靈力。他走了幾步突然停住,還在低頭看自己肚子的典小二一頭撞在了他後背上,哎呦一聲連忙關切的問,“怎麽了葉老弟,哪裏不舒服嗎?”

葉不回露出沈思的表情,一指前面的岔路口問,“走哪邊?”

典小二:“……”這條路都走幾十次了還不記得?果然是人無完人,他這位葉老弟可能記性不太好。

由典小二領路,路癡葉不回順利的到達了客棧,剛踏進門就意外的挑了挑眉——小客棧裏二十來張木桌上座無虛席,見他進來所有人都齊刷刷的扭頭看他,還有人壓不住興奮的互相竊竊私語,“來了來了!”

葉不回這麽多年見過無數大場面,這點意外還嚇不到他。他神情自若的走到櫃臺後面拿出賬本翻開新頁,振袖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提起墨條姿態優雅的研墨。大儲屁顛兒屁顛兒的用袖子抹幹凈凳面,把凳子搬進櫃臺後面放下,臉上堆滿了笑,“葉先生,你坐你坐,別站累了。”

“是啊別累著別累著,用不用我替你算?你上樓去客房休息吧!”掌櫃的攏著袖子站在一旁噓寒問暖,咧嘴笑出一口大金牙。

葉不回哭笑不得的放下墨條道,“掌櫃的你們別這樣,別把我想得太高不可攀了行不行?我就是普普通通的書生,真不是修者。”

“嗯嗯,我知道。”掌櫃的連連點頭,然後扭過頭去用自認很小的音量對大儲道,“他們真仙都這麽謙虛,跟外面那些江湖騙子就是不一樣哈?”他有點耳背,以為自己聽不見別人也就聽不見。

葉不回無奈的垮下了肩膀,掃視一眼做得滿登登的客棧道,“掌櫃的該跟我說說這是怎麽回事吧?往常這時辰可沒幾個客人。”

掌櫃的笑瞇瞇的道,“這都是街坊鄰居嘛,聽說小葉先生分文不收除了厲鬼都很欽佩你,要來看一看活菩薩。”

滿屋人立刻附和起來,七嘴八舌的嚷道,“是啊是啊!”

“真是英雄出少年嘞,葉仙人才十八歲吧?”

“葉神仙長得俊,心眼好,修為還高,咱們看一眼都能長十年陽壽!”

葉不回簡直要被這些越來越沒譜的吹噓吹上天了,他揉了揉被吵得有兩個大的頭,靈機一動擺了擺手道,“大家謬讚在下了,我不是修者,更不是仙人,收伏這只厲鬼的是儲茵儲姑娘。你們也都知道她已拜入仙門了吧?我只是給儲茵姑娘搬搬法器打下手來著。”

大儲聞言正要開口反駁,葉不回眼疾手快擰了他後腰一把,他便識趣的閉上了嘴。葉不回又詳細的編造了儲茵除鬼的過程,說得比真的還真,忽悠得一眾人漸漸由半信半疑變成信以為真,意興闌珊的一哄而散了。

他們興高采烈的來拜仙人拉近關系,結果白白起了個大早等半天,內心諸多不忿,還沒走遠就開始說起了葉不回的壞話,也不怕他這個假仙人聽到了。葉不回甚至還聽到漸行漸遠的人群裏有人說他故弄玄虛想騙錢,這就很不講理了。

掌櫃的和大儲知道事情真相,聽著這樣的話都替他們尷尬。掌櫃的咳了一聲道,“小葉先生別往心裏去,平頭百姓沒什麽見識。不過你捉鬼除害是光榮事,怎麽還怕人知道呢?”

葉不回正色道,“以後掌櫃的你們也不要再提了,我的確不是修者,儲茵姑娘是內行人,她知道我沒有靈力,你們問她便知。”

“真的?”掌櫃的和大儲面面相覷,大儲也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樣子,“我不清楚,小茵沒和我說葉先生有沒有靈力。”

“等她來你們問問就知曉了。”葉不回好不容易打發走了所有吃瓜群眾,嘆了口氣開始緩緩的研墨。

他的名字在仙籍上被打了紅叉,仙籍除名的廢修一不許接近四大仙境五萬裏,二不許再使用靈力法寶出現世間,他幫客棧除這只厲鬼已經是破壞規矩了,若是傳出去讓人知曉他還要惹上一身麻煩。

一上午的時間仍舊在收銀子找零錢和記賬中度過,葉不回還是那個葉不回,沒有因為捉鬼之事改變分毫,漸漸的掌櫃的他們三個也就不再如剛開始那麽拘謹了。

中午正是客棧人如流水最忙碌的時候,葉不回被黏在櫃臺上下不來了,只得在短暫的空隙時間放下筆端起碗吃兩口牛肉面。今天的面格外實惠,一塊一塊的牛肉埋在面條下面,肉比面還多。典小二給他端過來的時候還神秘兮兮的悄悄告訴他別讓客人看見。

葉不回執著筷子悶頭往嘴裏扒拉面條,突然聽到儲茵的聲音在他面前歡快的響了起來,“葉師兄,我給你介紹來了個大人物!”

葉不回下意識的擡起頭一看,頓時睜大眼睛僵在了原地,連嘴裏含著的半截面條都溜回了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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