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

關燈
她多麽殘酷,無論別人怎麽對她,她都自怨自艾,歸結到自己命不好上面。

“小月,當初你離開蘇家,我們給了你一筆不少的錢。你和至於過成這個樣子呢?”

“哎,往事不要再提了。是我自作孽,嫁給了這樣的人。。。”說完,又落下一串串眼淚。

原來,當年江小月從蘇家離開時候拿了一百萬走的,要說一百萬如果拿來做個小本生意的話,日子也能過得馬馬虎虎。

但是偏這個江小月是個沒有主心骨的,她先是回老家投奔父母,哪知父母知道她是為何被趕出蘇家的以後,不僅讓她交出一半的錢,還大罵她傷風敗俗,把她趕出了家門。

家回不去了以後,江小月走投無路,回到西河市投奔前男友阿南。這個阿南呢,來到省城以後,一無學歷二無一技之長,找工作又眼高手低。工資低的他嫌棄不願意幹,工資高的苦力活他嫌累,也不幹。於是整天游手好閑,染上了賭博的惡習。

兩人婚後沒多久,就把江小月剩下的錢全部輸光光了。

江小月一嘮叨他,動不動就揮拳相向。

目前,江小月就靠在工地打點零工養活自己和丈夫阿南。

葉海燕聽了江小月的經歷,更加內疚自責,後悔自己被蒙蔽,讓人有機可乘,親手把兒子的幸福家庭給毀了。

末了,葉海燕緊握江小月的手,誠懇說道:

“小月,當初是我們蘇家對不住你,希望你大人有大量,給我們蘇家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如果你願意和現在的丈夫離婚的話,我們蘇家的大門還是向你敞開的。”

江小月苦笑著搖了搖頭,“媽,過去的日子就過去了,再也回不去了。我和蘇璟的緣分已盡了,我不可能再回去了。”

“如果可以的話,我有一事請求,希望能見見我的兒子雁桑。這麽多年沒見他了,他肯定早就不認識我這個母親了吧?我,真是一個不稱職的母親!”

葉海燕見江小月心意已決,不可能再回頭了,在作罷。

後來,葉海燕又給了江小月一筆錢,江小月推辭不下只好收下。葉海燕還好心提醒她不要讓她那個死鬼丈夫阿南知道這筆錢。

雖然,聽不聽是江小月自己的事情了,她管不著。

葉海燕也安排了江小月和蘇雁桑見過幾次面。剛開始,蘇雁桑初見江小月的時候,一個勁躲在奶奶身後,探出個小腦袋,不敢上前。

蘇雁桑五歲的時候,媽媽離開家,此後再也沒見過,他對母親早已經沒有印象。

突然有一天,奶奶說要帶他去見媽媽,他還是很高興的。但是當看到一個面色蒼老,衣著樸素甚至可以說簡陋的婦女站在他面前,告訴他是媽媽的時候,從情感上他還是沒法接受的。

他從小生活條件優異,上的也是貴族學校,周圍的同學哪個的父母不是光鮮亮麗的。於是他覺得自己的母親應該也是光鮮亮麗的。

江小月看見兒子這樣,又不免淚水漣漣。

葉海燕安慰她“孩子還小,而且從小就沒有在母親身邊長大,他總得有個接受的過程。你不要難過,慢慢來。”

後來隨著見面的次數多了,蘇雁桑才慢慢的不排斥了,也從情感上慢慢接受了這個母親。

他本來就是一個很有修養的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 ~~~~~~~~繼續孤獨地碼字。

☆、第 7 章 命運轉折

兩年後,蘇建軍安詳離世。葉海燕以更加驚人的速度瞬間蒼老許多。

又一年以後,他的奶奶葉海燕也離世了。

爺爺奶奶相繼去世的那一年,蘇雁桑年僅十三歲,本來養尊處優的生活開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姑姑蘇婉的脾氣更加暴躁,她動不動就對蘇雁桑非打即罵。每次,只要蘇雁桑一犯點小錯誤,她就對他進行體罰,棍棒伺候,不讓吃飯是經常有的事情。

而他的智商僅有八歲孩童水平的父親蘇璟卻沒有任何能力保護他,有時候他姑姑打罵他的時候,父親居然還在旁邊拍手稱讚,甚至有時候還要自己參與一下,體驗“打人游戲”的樂趣。

蘇婉借口公司效益不好,收入驟減,家裏要節源開流。把家裏做家務的住家保姆給打發走了,蘇雁桑的家庭老師自然也是辭退了,還把蘇雁桑從貴族學校轉學到了普通學校。當然,她自己的兒子蘇雁梓一切開支還是照舊的。

蘇婉說,“雁桑,你已經長大了,該學會做家務了。”於是,買菜做飯、打掃衛生、收拾花園等家務都落在了年僅十三歲的蘇雁桑的身上。

剛開始,從沒做過飯的蘇雁桑,飯煮糊了,菜沒煮熟,都是遭來一頓責罰,責罰的方式是,姑姑一家人和父親蘇璟出去外面吃,而作為懲罰,蘇雁桑在沒有晚餐吃的;

初次洗碗,打破了碗碟,就被姑姑關在門外罰站了一晚上;

幹家務,碰翻了姑姑的護膚品,更是遭來一頓耳光。

於是,蘇雁桑在學校,基本上都是鼻青臉腫的,身上更是傷痕累累。老師問起,還不能說,說了回家就是遭受變本加厲的責罰。

這個年紀的男孩子身體總是飛速成長的。十幾歲的蘇雁桑身高已經是全班最高的了,但是他經常穿著短一截的舊校服校褲,還有不合腳的鞋子,有時候冬天還穿著露腳趾頭的運動鞋。同學的嘲笑讓這個原本陽光開朗的大男孩變得內向而敏感。

有時候,蘇雁桑在委屈難過的時候也會跑出去找他的母親江小月。

但是生性懦弱的江小月除了抱著蘇雁桑抹眼淚之外,也無可奈何。更何況,她的現任丈夫每次一見蘇雁桑過來,就冷言冷語道“哼,小野種又來討債了!”

這時,江小月卻是敢怒不敢言。

蘇雁桑就是在這樣的生活中度過了他的三年初中時光,好在哪怕這樣的艱苦條件下,他的學習成績依然是名列前茅的。因為他深知,自己唯一能跟姑姑抗衡的條件是,首先自己必須變得強大起來。於是經常在幹完繁重的家務之後,他依然強迫自己學習至深夜。

一眨眼,蘇雁桑已經是個十六歲的翩翩少年郎了,上高一了。

這天,學校老師在統計暑假去美國參加夏令營的同學名單。蘇雁桑小的時候,爺爺奶奶就請過外教到家裏教蘇雁桑練習口語,因此他的英語口語很流利。老師表示希望他能夠參加本次的美國夏令營活動,將會是一個很好的學習和鍛煉的機會,而且也不貴,每個人才交兩萬塊錢而已。

蘇雁桑自己本身也很想參加此次活動,因為本次活動還會組織參觀幾所美國常青藤大學,那裏有他從小就立志要去報考的普林斯頓大學。

晚上,回到家,吃完飯,洗完碗,拖完地以後,他小心翼翼地跟姑姑請示,能否參加此次的夏令營活動。

意料之中的,蘇婉頭也不擡就一口拒絕了,“什麽?兩萬塊?你知不知道現在公司效益不好,連年虧損?你知道兩萬塊足夠咱家幾個月的開銷嗎?”

“我一個人養你們一大家子,我容易麽我?你就會張口就要錢。要錢沒有,自己掙去!”

蘇雁桑垂頭喪氣地回屋裏覆習功課。

第二天,他照常上課,並且委婉地跟老師表示,此次的夏令營活動他不參加了,明年有機會再參加吧。

沒想到,晚上回到家。姑姑就一臉怒容地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個小兔崽子,竟然學會偷錢了?我放在抽屜裏的兩萬塊錢怎麽不見了?”

蘇雁桑睜大了無辜的雙眼,委屈極了:

“姑姑,我,我沒有偷拿你的錢!不信,你去問老師,我沒有報名去美國。”

“切,不是你拿的還能有誰拿啊?昨天你問我要兩萬塊,我沒給,今天兩萬塊就不翼而飛了。你說這錢怎麽就丟得這麽是時候呢?怎麽偏偏就丟了兩萬塊呢?”

“你這個小野種就是從小有娘生沒娘養的,小小年紀就學會偷錢了,跟你那偷人的媽一樣!”

“你!你血口噴人!不許汙蔑我媽!”蘇雁桑見姑姑連帶著侮辱自己的母親,怒極了,他咬緊牙關,猛地推了蘇婉一把。

蘇婉“哎呦!”了一聲應聲而倒,腦袋正好擱到了茶幾上,臉上立即被劃開了一道傷疤,鮮血順著面頰流下來。

蘇婉一摸,一手血,哭天搶地。

她的丈夫李強聽到哭叫聲,從樓上沖下來,看見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妻子,二話不說,操起棒球棍就往蘇雁桑身上揮去。

蘇雁桑也嚇傻了,也不記得還擊了,只是一個勁地用手肘擋著密如雷雨交加的棍棒。

血腥味襲來,糊了他的雙眼,視線開始模糊不清,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好的地方。

全身痛感襲來,他才意識到,逃,我要逃離這個地方。

下定了決心,他就像一頭暴怒的獅子一樣沖出了囚籠。

他身上的衣服都滲滿了鮮血,攔了幾輛出租車,沒有一輛車敢載他的。

最後,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當他已經邁著深淺不一的腳步,拖著已經痛到沒有知覺的身體來到母親的住宿時。努力敲門,當看到大驚失色的母親的臉時,他才終於耗盡最後一絲力氣,施施然倒了下去。

到底是年輕力壯的少年,在母親那修養了幾天,他就又恢覆得生龍活虎了。

但是,這次,他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回去了。見他實在不願意回去,母親倒是也沒有多餘的話,只是她的再婚丈夫阿南每天都惡語相向,平白無故又多出張吃飯的嘴,他自然是沒有好臉色的。

本來他自己也就勉強度日,讓他幫妻子的前夫養兒子,做夢去吧。他給妻子下了最後通牒,“你是要跟我過還是跟你那孽障兒子過,自己選吧?有他沒我,有我沒他!別奢望我幫你前夫養兒子!”

這回,江小月倒是硬氣了一回。從小她就沒陪著兒子長大,現在她卻是不忍心看著兒子受虐待。她果斷選擇了跟兒子過,於是卷著包袱,帶著兒子另外出去租了個小單間單獨過了。

跟母親相依為命的日子雖艱苦卻讓從小沒有母愛的蘇雁桑體會到了從來沒有過的幸福感,這樣的日子簡單寧靜,他是很知足的。

然而好景不長,阿南這幾年以來一直靠著妻子江小月打工掙錢養活的,妻子一走,他就斷了經濟來源,經常過著有上頓沒下頓的生活。偶爾手頭緊張的時候還去幹偷雞摸狗的勾當,被抓住了自然免不了一頓毒打。於是,他又念起了江小月的好來。又舔著臉去找江小月。

但是江小月這回卻是鐵了心,不願意再跟他過暗無天日的生活。阿南就采取死纏爛打的方式,經常在外面喝得醉醺醺的,然後三更半夜地去敲江小月出租屋的門。讓母子兩和街坊鄰居都不得安寧。

這天夜裏,阿南又喝得醉醺醺地跑去敲江小月家的門,把門擂得震天響。

街坊鄰居都出來罵道:

“深更半夜的,敲什麽敲?還讓不讓人睡了?”

江小月過意不去,就給阿南開了門。

阿南又是故技重施,又是下跪又是保證的,要江小月跟他回去一起好好過日子。

江小月早就對他的發誓司空見慣了,無動於衷,她早已經對他失望透頂了。

見她油鹽不進,阿南竟然把江小月摁在床上就要□□。

此時,早已經被吵醒的蘇雁桑見狀,兩眼怒火中燒,捎起地上的小木凳就往正趴在他母親身上施暴的阿南砸了過去。

阿南捂著頭上的傷口,罵罵咧咧地起來和蘇雁桑扭打到了一起。

蘇雁桑雖然高高瘦瘦,比李強高了半個頭,但畢竟年少,哪裏是正值壯年且常年幹體力活的阿南的對手,過了幾招,蘇雁桑就被阿南制服了。

阿南從床底下找了根繩子把蘇雁桑捆得結結實實的,還拿了個毛巾堵住嗷嗷直叫的蘇雁桑的嘴巴。

那天晚上,禽獸不如的阿南當著十幾歲蘇雁桑的面,□□了他的母親。

淚水滂沱,渾身顫抖,卻無法動彈。

模糊的視線裏,只隱約看到痛苦掙紮的母親,耳邊是母親鬼哭狼嚎的慘叫聲。

那天晚上,蘇雁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暈過去的。等第二天他醒來的時候,才感覺渾身酸痛,繩子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被解開了,他見母親不在屋裏,桌上留有一張紙條,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

“兒子,不要怪媽媽!來生,不要再當我的兒子,太苦了!回蘇家去吧!她畢竟是你姑姑,她不能把你掃地出門!你忍忍,長大成人就好了!”

蘇雁桑心理一陣恐慌,他發了瘋似的沖出去找母親,她可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也沒尋到半個人影。

又跑回家裏,才想起廁所還沒找過。

推開虛掩的門,就看到了他母親懸掛在廁所的一條彎曲的進水管上面,身子早已經僵硬。

蘇雁桑兩腿一癱,坐在潮濕的地板上,就連眼淚都忘了流。

天,塌下來了!

命,是如此的苦!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有位讀者的批評指正,重新修改了一下本章節。

☆、第 8 章 精神病院

料理完母親的後事,再心不甘情不願,蘇雁桑也只能回到蘇家,他畢竟還只是個十六歲的孩子,還沒有獨立生活的能力。他想,無論如何也要忍辱負重,堅持到高考完,考個北京的大學,遠離這個家。

回到蘇家,自然免不了遭受姑姑蘇婉的一陣冷嘲熱諷:

“呦,怎麽又回來了?你不是挺能耐的嗎?有本事你自力更生去啊!”

蘇雁桑握緊拳頭,咬緊牙關,我忍。但是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這麽多磨難已經讓這個少年學會了逶迤求全:

“姑姑,我,我錯了。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我吧!”

蘇婉從鼻孔裏冷哼一聲:“哼!原諒我可不敢當,你好歹是蘇家的嫡孫,我還能攔著你不讓你回來的理?”

蘇璟看見兒子回來,高興得手舞足蹈,像個孩子一樣跑過去對蘇雁桑又是抱又是親的,又是哭又是笑的:

“兒子,你跑哪去了?你不在家,我可孤單了,沒人陪我玩。妹妹不讓雁梓跟我玩,嗚嗚~~~”

就這樣,蘇雁桑又回到了蘇家,回到了以前的生活。他依然每天承擔著家裏的家務,每天仍然刻苦學習,朝著自己的方向,快了,再堅持兩年,我就能離開這個家了。

但是有一個人內心可不安了,眼看這個侄子馬上就十八歲了,我得想個辦法才行啊。我兒子雁梓這麽單純,將來還不被他這個表格壓得死死的啊。不行,我絕對不能養虎為患。

這天吃完晚飯,蘇雁桑跟往常一樣收拾碗筷。蘇婉跟平時一樣,吩咐道:

“雁桑,一會洗完碗到我房間幫我拖一下地板,剛才我見地上有幾根頭發。”

“是,姑姑!”

等蘇雁桑洗完碗筷,拿著拖把上到二樓姑姑的臥室,就開始埋頭拖地板。

不知道啥時候,他姑姑從臥室的浴室裏走了出來,身上穿著寬松的睡袍,把衣服往兩邊一扯,露出裏邊的內衣來,就往他身上躥,緊緊抱住他,並朝門口大喊:

“救命啊!強.奸啊!你這個混蛋,快放開我!”

蘇雁桑直接嚇慘了,他還未反應過來是咋回事,只是憑著本能掙脫,想推開掛在他身上的姑姑。但是衣領卻被他姑姑死死拽住,扣子稀裏嘩啦落了一地,露出他精瘦的胸膛來。

他的姑父李強捎了根棍子就往踹門進來,霹靂巴拉就往蘇雁桑身上打去。

“小兔崽子,你簡直大逆不道!居然對自己的姑姑做出禽獸不如的事來!打死你,打死你!”

“我沒有,沒有!你們!你們汙蔑我!”

蘇雁桑毫無招架之力,棍棒像雨點一樣霹靂巴拉砸在身上、頭上,腿上,他疼到麻木,最後倒在地板上,蜷縮著身子,用手護住腦袋。

雖然蘇家住的是別墅區,但是街坊鄰居還是有的。那些貴婦們每天沒事幹,推著嬰兒車,在外面三五成群的曬太陽閑聊,東家長西家短的。這幾天,蘇雁桑發現每次出門,路過那些街坊鄰居的時候,總有人在他背後指指點點:

“看,那個蘇家少爺啊,真是個可憐孩子,爺爺奶奶相繼去世了,親媽又上吊自殺了,他就受刺激了。居然幹出想□□自己親姑姑的事情來!”

“啊?有這樣的事?簡直禽獸不如,癡心瘋啊!”

“可不是嘛,你看他頭上纏的那繃帶,可不就是侵犯他姑姑時候被他姑父給打的嗎?幸虧他姑父及時出現了,要不,後果不堪設想啊!”

眾人皆搖頭嘆氣。

蘇雁桑一股怒氣湧上腦門,向那些長舌婦張牙舞爪道:

“閉嘴!你們胡說八道什麽啊?”

眾婦人見狀,嚇得花顏失色,趕緊做鳥散狀,邊撤還邊說:

“你看,簡直就是個瘋子!”

“是啊,神經病一樣。”

“趕緊走吧!惹不起。神經病殺人都不用負法律責任的!”

這天晚上,電閃雷響,狂風暴雨。一場毫無預兆的暴風雨襲來,劃破了天空的寧靜,外面黑得像世界末日一樣,只有一陣接一陣的轟隆隆的雷鳴聲震人鼓膜。

蘇雁桑躲在被窩裏,想爺爺奶奶,想媽媽。

突然,一陣急促的上樓梯的腳步聲傳來“咚咚咚!”

不知道外面又在幹什麽。蘇雁桑翻了個身,繼續躺著。

“嘭!”的一聲,房門被撞開了,進來幾個彪型大漢,還未等蘇雁桑反應過來,幾個大漢已經沖到他床前,掀開被子,像拎小雞一樣把他從被窩裏拎了出來。

“幹什麽?你們是什麽人?你們想幹什麽?”

幾個大漢對他的質問置若罔聞,直接扛著他就往樓下走。蘇雁桑踢打拳捶,都無濟於事。

到了花園裏,那裏聽著一輛黑色的車,人直接被塞進車廂裏。進去才發現,車廂四周是一圈鐵柵欄。

“放我出去!你們要幹什麽?”

任他對著車門拳打腳踢,車門卻是巍然不動。

他透過車窗看到外面隔著雨霧,他的姑姑站在房檐下,和幾個大漢在交涉,然後在一張紙上簽字,那幾個人就把紙張往衣兜裏一塞,就走回車上了。

車子啟動,駛離蘇家大宅。蘇雁桑起身,朝車後窗看過去,漂泊大雨中,高大巍峨的蘇家別墅慢慢消失在視野裏。

他不知道他們要帶他去哪裏,內心充滿了恐懼。

外面天黑得嚇人,什麽都看不見。

也不知道開了多久,只覺得車子繞過好幾個山脈,最後終於停了下來。

“下車!”

有一個大漢,把他從車廂角落裏拖了出來。

一出了車門,豆大的雨點砸在身上,臉上被雨水沖刷得睜不開眼睛。他伸手抹了抹眼睛,定睛一看,赫然看到前面的大樓上面幾個字在雨夜中燈光閃爍“河西市精神病醫院”。

蘇雁桑此時才幡然醒悟,原來如此。姑姑前面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這一步做鋪墊的,好狠的一步棋啊。

他知道一旦踏進了這個醫院的大門,將會意味著什麽。

於是拼了命的掙脫,反抗。就連兩個鉗制著他的大漢都脫了手,他趁機往門口跑去。

沒跑幾步,再加上內心極度恐慌,再加上雨水的沖刷,地上泥濘不堪,他腳下一滑,就摔倒在地。後面追上的人一擁而上,把他摁到在地上。

他像只困獸一樣發出“嗷嗷”的聲音,手腳並用,沒有章法地亂揮亂蹬,泥水四濺,灌進他嘴裏,一股鹹濕味。

由於過激反抗,幾個人居然都沒法近身,組成一個包圍圈,把他團團圍住。

“快!拿電棍來!”

“讓開,讓開,電棍來了!”

“哧~~~~~”一股電流頓時傳遍全身,像千萬只螞蟻在啃噬他的骨頭一樣,剛才還在拼命掙紮的人頓時動彈不得,像只受傷的野貓一樣,蜷縮成一團。

有人往他身上踹了一腳“叫你再掙紮!你動啊,叫你厲害!”

泥地裏的人全身濕透,衣服緊緊裹在身上,頭發上、臉上、身上沒有一處是幹凈的,像個剛洗了泥巴浴的水牛一樣,他像個死人一樣一動也不動。衣領被人揪起來,像一條死狗一樣被拖著往大樓裏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身上被換上了寬大的病號服。陽光刺激得他睜不開眼睛,過了好一會,才會想起昨晚的噩夢。

這個病房和普通的病房一樣,唯一不同的是,窗戶上面有防盜網,沒有陽臺,房門是大鐵門,一把大鎖從外面鎖著。屋裏有兩張床,旁邊的病床上坐著一個四五十歲的老頭,老頭面無表情,雙眼空洞,像個活死人一樣,就那樣靜靜地坐在床沿,盯著蘇雁桑看。

蘇雁桑猛地一驚,彈坐起來,節節後退,直到推到最角落裏無處可逃為止。

這時大鐵門被從外面打開,“嘩啦啦”的鐵鏈聲傳來。

進來的是幾個穿白大褂的男醫生還有幾個護士拿著托盤跟在後面。

“該吃藥了!”

“吃什麽藥?我沒病為什麽要吃藥?放我出去,我沒有病,放我出去!”

蘇雁桑打落護士手裏的托盤,托盤裏的藥盒、針筒、海綿等東西散落一地。

他瞅準機會就要往門口跑。

幾個醫生早有準備,一伸腿就把他給絆倒了,兩個醫生緊緊鉗制住他的胳膊,把他從地上拽起。另外一個男醫生朝著蘇雁桑的肚子就猛打幾拳,蘇雁桑覺得五臟六腑都被打得移位了。

幾個醫生此時就跟化身成武林高手一樣,力大無比,把蘇雁桑駕到床上,四仰八叉躺著,不知道啥時候拿來一捆繩子,把他手腳都嚴嚴實實地綁在了床頭床尾。

蘇雁桑手腳被縛,動彈不得,只是嘴裏卻不停:

“我沒有病,你們這是非法拘禁!我要告你們!”

有個醫生冷哼道“到了這裏,有沒有病得我說了算!”

說著,就有人掰開了他的嘴巴,一個護士把一把藥就往他嘴裏塞,又往他嘴裏灌了一杯水,嘴巴被強行摁上,“嘰裏咕嚕”藥丸就滑進了喉嚨裏。

“你們給我吃的什麽藥?我沒有病,我不要吃藥!”

沒人理會他的叫囂。有個護士在他手臂上紮了一針,藥液慢慢擠進血管裏。

完成了一系列工作以後,醫生、護士全部浩浩蕩蕩退出了房門,大鐵門傳來落鎖的聲音。

隔壁床的老頭自始至終都是紋絲不動,好像房間裏啥也沒發生過一樣。

蘇雁桑看著像僵屍一樣盯著他看的老頭,只覺毛骨悚然。他試圖找個話題跟他聊聊:

“餵!你叫什麽名字?”

“你為什麽進來這個醫院?”

“你是什麽時候進來的?”

“你能不能幫我解開繩子,我手都被綁酸了。”

對面的人依然沒有任何反應,最後蘇雁桑都說累了,都沒有得到一句回應。

藥物的作用漸漸發揮了,他上下眼皮開始打架,不一會就沈沈睡去了。

☆、第 9 章 禁錮自由

等蘇雁桑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不知道今夕是何夕了。

這次他睜開眼看到的是幾個兩個護士,一個年輕俏皮的小護士和一個年紀稍長,三十出頭的護士。沒有武林高手男醫生,蘇雁桑稍顯安慰。

小護士看見他醒了,微笑著說:

“你終於醒了,該吃藥了!”

“你們這樣綁著我,我怎麽吃藥啊?”

“我餵你吃藥!”

“不不不,男女授受不親,我怎麽能讓你餵呢?”

小護士“噗嗤”一聲笑出來,說道:“在我眼裏,只有病人,沒有男女之分。”

“那我要上廁所怎麽辦?你要幫我脫褲子啊?”

“你!”小護士紅了臉。

“快給我解開繩子吧,我都快憋死了!”

“你要是老老實實的,誰會綁你啊?”

“我保證我再也不跑了。好姐姐,漂亮姐姐,你就幫我解開繩子吧!”

人帥嘴甜,這樣的男病人最討小護士的歡心了。

年長的護士不滿地警告小護士:

“小雪,不許跟病人做無謂的交談!”

“是,護士長!”背著護士長,小護士調皮地吐了吐舌頭。

最後,繩子終於是被解開了。蘇雁桑揉了揉酸痛的手腕、腳腕,上面的勒痕觸目驚心。

他慢慢挪著進了廁所,把門一關,就仔細觀察廁所有沒有通外外界的出口,可惜這個小得連轉身的餘地都沒有的廁所,除了一關馬桶,一個小小的洗臉盆,啥都沒有,連窗戶都被封死了。

這回,他學聰明了,很配合地乖乖把藥當著護士的面吃了。

護士見他這麽配合,說道:

“你早這麽老實,何必受這麽多苦呢?”

“是,是。”

等護士一走,他立馬鉆進廁所裏,伸出食指往喉嚨裏一扣,一陣幹嘔,終於把幾粒藥都吐了出來。

接下來的幾天裏,同屋的老頭依然是一句話不說,要不是他每次都吃飯,他還以為他就是個濕屍了。他也不再對牛彈琴了,每天自顧在那琢磨著怎麽逃離這裏。

這裏的飯菜是真難吃啊,每天都是半生不熟的米飯,配白菜幫子、土豆,菜裏除了鹽,連油都沒有。雖說以前在蘇家,他也經常被姑姑責罰餓肚子,但是有飯吃的時候那也絕對算得上是豐盛的。沒幾天,本來就瘦削的蘇雁桑更是瘦骨嶙峋,寬大的病號服下面都是空蕩蕩的。

漸漸的,他學會了聽話,只要聽話就不會遭來拳腳相加,聽話就不用擔心讓人毛骨悚然的電棍往身上招呼。他和所有的病人一樣按時吃藥,按時參加放風活動,按時上課。

這裏每天的生活作息時間都很規律:

6:00起床

6:30吃藥

7:00早餐,饅頭、鹹菜加白粥

7:30~11:00 放風時間

11:00 吃藥

11:30 午飯,米飯、白菜幫子、土豆或者豆芽、胡蘿蔔、或豆角,每天輪著來。

11:30~14:00 午休

14:00~17:30 放風和治療時間

17:30~18:30吃藥

18:30~19:30 晚飯,米飯、白菜幫子、土豆或者豆芽、胡蘿蔔、或豆角,每天輪著來。

19:30~21:00放風

21:00 熄燈睡覺

每天的日子簡單、枯燥、壓抑、難捱。

他了解到在這裏的形形□□的病人,有真病的,有本來沒病在這裏關久了沒病也變成有病的。

一到放風時間就會看到院子裏群魔亂舞:

有失去了獨子瘋掉的女病人整天抱著個娃娃不撒手的;

有整天引吭高歌的“男高音”病人;

還有整天拉著其他人做“立正!敬禮!稍息!”的退伍軍人病人;

有每天站在熙熙攘攘的病人群中,高舉兩手指揮交通秩序的“交警”病人,那幹脆利落的動作簡直比真交警還要規範標準;

還有失戀的女病人看見蘇雁桑就拉著他哭訴“你為什麽要跟我分手?”

。。。 。。。

在這一群不正常的人群裏,蘇雁桑每天都盡量裝的不正常一點,努力融入這個隊伍裏,不使自己顯得鶴立雞群,不讓自己成為醫生護士們的重點關註對象。

每天放風的時候,蘇雁桑都蹲在圍墻的角落裏,雙手抱著頭,假裝自己是一個蘑菇,眼睛則滴溜溜地慢慢觀察四周的環境。

這裏高墻大院,墻上都是高壓線,大門二十四小時有人把守,想從這裏逃出去簡直是插翅難飛。

因為他最近表現很老實,很配合,大家慢慢對他放松了戒備。

在這難捱的日子裏,蘇雁桑唯一的樂趣就是調戲小護士。

這天,他的臨床護士小雪過來給他吃藥。

他眨著無辜的眼睛跟她攀談:

“漂亮姐姐,你是叫小雪嗎?真是人如其名啊,膚白如雪。”

沒有哪個女人對恭維誇讚的話不受用的,小護士“咯咯”笑個不停。

“漂亮姐姐,我以後能叫你小雪嗎”

“不行,我跟你很熟嗎?你叫得這麽熱乎,好像我跟你很熟的樣子。”

“我叫什麽名字?”

“蘇雁桑啊,怎麽了?”

“我幾歲了?”

“十八歲,哎,你該不會連自己的年齡都不記得了吧?”

“我身高、體重多少?”

“一米八三,體重,嗯,好像是一百三十斤吧。”

“我是幾日開始住院的?”

“7月5日,怎麽了?”

“我住進來幾天了?”

小護士又答了個數字。

“你對我的一切都了如指掌,還說跟我不熟?”

“這,這不算,這都是你的入院記錄上面寫的。”

“我不管你是從哪裏知道的,總之以後我要麽叫你漂亮姐姐,要麽叫你小雪,你選一個吧?”

還有這樣無賴的男病人,關鍵是這個男病人還有點帥,讓人討厭不起來。

小護士臉上爬上紅暈,低聲說道:

“護士長聽到會批評我的。”

蘇雁桑往小護士身邊挪了挪,壓低聲音說“那我以後只私下叫你小雪,人前我還是叫你文護士,你看如何?”

文雪紅著臉點了點頭。

在這個精神病院裏,是沒有時間觀念的。時間仿佛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