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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滯了一般,在裏邊的人過著日覆一日的生活,沒有生機。

蘇雁桑每天都喜歡趴在窗戶上,他伸出兩根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摳著防盜網的幾個螺釘,透過密密的防盜網看外面自由自在飛過的鳥兒。

這個精神病院地屬郊外,在一個叢林茂密的半山腰,如果不是門口寫著精神病院,實話講倒像是一個坐落在環境幽美,空氣清新的山裏的一座療養院一樣。

他發現,每天運送醫療垃圾的車都在固定的天剛破曉時分停在門口收垃圾;

還有一個專門收拾生活垃圾的三輪車,三輪車上面擺滿了幾個藍色的大大的塑料桶,裏邊都是一些剩飯剩菜剩湯之類的生活廢品。

除此以外沒有其他與外界相關聯的物品了。

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小護士文雪和蘇雁桑已經很熟絡了。在她面前,他不用刻意偽裝自己成為不正常的人。

這天,小雪過來給他送藥。

“小雪,你有看過一部電影嗎?叫《星語心願》,是講一個小護士愛上一個男病人的愛情故事!”

小護士的臉又漸漸變紅了,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卻整天待在一個與世隔絕的密閉環境裏工作,更何況每天都面對的是一群精神不正常的病人。突然有這麽一個正常的,而且長相不錯的男病人,關鍵是,嘴巴還像抹了蜜一樣,這樣的人任誰都無法拒絕吧。反正,小雪此時是樂在其中的。

小護士的表情態度盡落蘇雁桑眼裏,他自顧自嘆了一口氣:

“不過,電影終究是電影。現實生活中,一個美麗漂亮的護士怎麽可能看上一個精神病人呢?”

“別,你別這麽說。早晚有一天你會出院的,我早就看出來了,你跟其他病人不一樣。”小護士急忙安慰道。

見魚兒咬餌了,蘇雁桑保持喜行不於色,緩緩道:

“會有那麽一天嗎?”

“當然了,只要你的直系親屬簽字讓你出院或者你的主治醫生覺得你病好了,就可以出院了。”

直系親屬簽字,他那個癡傻的父親是指望不上了;

他姑姑親自把他送入了精神病院,目的就是關他一輩子,別指望她會接他出院;

至於主治醫生,那肯定是早就和他姑姑算通好的了。

兩條路又被堵死了,他不免又心灰意冷起來。

看他不高興的樣子,文雪心理竟然有一絲不痛快:

“怎麽,你很想出院嗎?是不是恨不得馬上離開這裏?”

“沒有,我才不想出院呢,出院就看不到這麽漂亮的小護士了。只要你不嫌棄我,我恨不得一輩子住在這裏呢。”小姑娘還是要哄的。

“油嘴滑舌!”嘴上雖然罵著,心理卻是樂開了花。

作者有話要說: 讀者的留言是作者更新的最大動力,求雁過留痕。歡迎各位提出批評指正!

☆、第 10 章 金蟬脫殼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流逝。

蘇雁桑每天依然大部分時間都是靜靜趴在窗臺上,看著滿目的翠綠青松發呆。這天他依然邊摳著連接防盜網和窗臺之間的緊固螺釘,一邊絞盡腦汁地想辦法。

突然,“嘭”很小聲細微的聲音傳來,那是螺絲釘松動、脫扣的聲音。

蘇雁桑用力旋轉,那螺釘還真叫他給慢慢擰出了洞。

他扭頭偷偷看了一眼同屋的“活死人”,見那老頭背對著他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他抑制住內心的驚喜,又重新把這顆松動的螺釘慢慢擰回原來的位置。然後去擰第二顆螺釘,由於防盜網年久失修,居然還真叫他輕易就擰了出來。

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激動。這天半夜,淩晨三點左右,屋裏的“活死人”已經發出了如雷的鼾聲,外面走廊裏也靜悄悄的,估計值班的護士也已經睡著了。

蘇雁桑小心翼翼地踱到窗前,悄悄擰開幾顆螺絲釘,然後順著墻壁邊的排水管網上爬。

他早就已經把這裏地形摸了個透,爬到樓頂,看到一個方形的蓄水池,池壁連著一根水管。他圍著水池轉了一圈,裏邊的水綠得看不見底。他找了個石頭投進去,石頭沈入池底,發出悶悶的一聲。他又找來一根木棍朝水力捅了捅,他大概有了數,水池大概五米多深。他不敢多待,勘察完地形以後,他又像一只野貓一樣原路返回,順著水管爬回病房,重新擰上螺釘。他還脫下寬大的病號服,仔仔細細地把水管和窗臺上的攀爬的痕跡全部擦掉,這裏許久不經人,早已經鋪滿了厚厚的一層灰塵,不擦掉的話,很容易就會被發現攀爬痕跡。

人不知鬼不覺。

他知道逃跑一旦被抓回來的結果就是被打得半死,因此此次逃跑計劃只準成功,不準失敗。

必須做好充足準備才能付諸行動。

這天晚上,是他入院以來睡得最香的一晚。

第二天依然跟沒事人一樣,和前來給他送藥的文雪打情罵俏:

“小雪,你能不能送件禮物給我啊?你看我每天關在這個牢房一樣的病房裏,都快無聊死了。你送給我個隨身物品,也好讓我無聊時以解相思之苦啊。”

“討厭!”年輕的女孩又紅了臉

“我哪有什麽隨身物品可以送給你的呢?”

“這樣啊。那可怎麽辦呢?”蘇雁桑用手摩挲著下巴,往文雪身上看,計上心頭來:

“有了,你們護士不是每天都跟藥啊針啊打交道的。你就送我一根輸液管吧!”

“哪有送人當輸液管當禮物的呀?”

“你送我啥我都高興。這輸液管每天都經過你的手,拿著它就像每天握著你的手一樣。”

“哎呀,你這人,壞透了!”說完,就把針拔了,把一根長長的輸液管往他手裏一塞,就低著頭紅著臉往門口走了。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接下來幾天,蘇雁桑表現得和平常無異。

一天夜裏,護士查房的時候,才發現1302病房的蘇雁桑不見了。

警鈴大作,所有值班醫生、護士保安全部湧入1302號病房。逼問同病房的“活死人”,當然是啥也沒問出來。

大家都在互相指責,推諉責任。

最委屈的莫過於小護士文雪了,她不僅傷心還生氣再加上一絲惴惴不安。傷心蘇雁桑的不辭而別,生氣他利用自己的感情,不安於自己曾經給他一根輸液管,雖然不知道他拿來幹什麽用。但是她此刻是不敢跟領導坦白的。因此內心再糾結,表面還是裝得和大家一樣。

主任醫生去保安室調出監控,病房本來是有兩個監控的,一個在屋裏,一個在門口。而病房裏的監控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壞掉了。調出病房門口的監控、醫院大門的監控均未發現病號蘇雁桑的身影。

主任醫生畢竟是一個經驗豐富的老手,他帶著一群人重新回到1302病房,走到窗戶那裏仔細查看,突然有重大發現,他伸出雙手去擰那幾顆螺絲釘,不一會,“叮當”的一聲響,螺絲釘應聲而落。

眾人皆驚呆。

主任醫生查看了一下窗外的情景,爬到窗臺上,順著旁邊的粗壯的水管往樓頂攀爬。

眾人都捏了一把汗:

“主任,小心啊!”

另外一位大膽的男醫生也跟著爬了上去。

兩人爬到樓頂,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那個方形水池。

兩人圍著水池饒了一圈,池深不可測。

主任醫生從旁邊拿起一根木棍往池底捅去,所到之處皆是硬壁,並未觸碰到柔軟之物。

“怪了,不在這裏邊。那會跑到哪裏去呢?”

“主任,要不要把這件事匯報給蘇太太啊?”

“明天再把整個醫院的每個角落都翻一遍,到時候再說吧。”

“是!”

兩人從水管原處爬回病房內。

此時躲在水池底的蘇雁桑才松了一口氣,待到外面再無動靜時,他才從池底游了出來透氣。

原來他剛才就一直蹲在池底,頭頂舉著一塊剛好能遮住他身體的鋼板,那根輸液管是事先綁在出水管道上,一頭露在外面,一頭被蘇雁桑含在嘴裏,做換氣用的。因為輸液管是固定在池壁和管道中間的縫隙,且只剛剛露出水面連接外面。不註意看是根本無法發現的,更何況是晚上天色暗沈。再說他頭頂舉著鋼板,所以剛才那個主任醫生即使拿木棍一陣亂捅,也只是碰到硬物,並未發現異樣。

第二天,他依然不敢輕舉妄動,他知道這一兩天,醫院肯定嚴加防控。

他一直在屋頂的水池那躲了兩天,一有風吹草動就立馬潛入池底,第三天,發現醫院已經放松了警惕,恢覆了平日的生活狀態。第四天淩晨,天還未亮,收醫療垃圾的車子已經早早停在住院部樓下,車上擺滿了裝垃圾的大塑料桶,兩個清潔工人轉身去樓道裏挨層收集垃圾。

蘇雁桑神不知鬼不覺地沿著水管滑下地面,像貓一樣地弓著身子,爬到了垃圾車上,鉆進了一個廢物箱桶裏,還從旁邊已經裝滿垃圾的桶裏胡亂抓了一些垃圾就往自己頭上蓋了個嚴嚴實實。

一股刺鼻的酸臭味不斷侵鼻,讓人作嘔,他拼命忍住,屏聲靜氣。

終於,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垃圾車終於發動了,慢慢駛離了這個像牢籠一樣的精神病院。

當看見兩邊的樹木飛快的倒退時,蘇雁桑呼了一口氣。

被禁錮了一年,終於重新呼吸到了自由的味道!

對不起,那個叫小雪的女孩。

當垃圾車剛剛駛入市區,看見一排排房子時,蘇雁桑在車子拐彎減速的時候,迅速跳下垃圾車,往路邊滾去。

他身上都是臟穢物,幹脆把身上的病號服和褲子全部脫掉,到路邊的河裏洗了個澡,盡情地暢游了一番,這麽長的時間的禁錮讓他差點精神失常。

爬上岸以後,偷偷潛入一個一樓住戶的院裏,從晾衣架上面隨便拿了件男人的襯衣和褲子就跑。

蘇雁桑此時心理只有一個念頭在叫囂著:

我要報警,我要讓這個把我軟禁在精神病院的女魔頭遭受法律的制裁!

他健步如飛,終於看到一個藍底白色牌子的公安局。

走進去,說明了報案,就有一個年輕警察帶著他去辦公室做筆錄。

他從一年前開始講,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述了一遍,講到傷心處都忍不住熱淚盈眶,講到憤怒的地方不由得攥緊了拳頭。

年輕警察認真做了筆錄,為他的遭遇表示深刻的同情。

做完筆錄,年輕警察給他倒了杯水,讓他稍等,說要去請示領導,才能決定是否立案。

蘇雁桑這才松了一口氣:

“我親愛的姑姑,你就等著入獄吧!”

等了大概半個小時,年輕警察領進來一個年長的警察,約四十多歲。

“就是他報的案,非法拘禁。”

年長的警察仔細端詳著坐在凳子上的蘇雁桑,然後扭頭對年輕警察點了點頭:“嗯,你先忙你的去吧!”

年輕警察剛走出去,年長的警察把辦公室的門關上。轉身,坐在蘇雁桑對面的辦公桌上,居高臨下地大量著蘇雁桑。

蘇雁桑感到一股壓迫感。

“小夥子,你叫蘇雁桑?”

“是。”

“西河市知名女企業家蘇婉是你姑姑?”

“。。。是。。。。”原來,短短幾年的時間,蘇婉已經生意越做越大,混成了西河市知名的企業家,不可不承認她的能力還是不俗的。

“你稍微等等!”年長的警察撂下一句話也走了。

蘇雁桑面對空蕩蕩的辦公室,把手中杯裏的水一飲而盡,他煩躁地把紙杯捏成一團。

他走出辦公室,隨便問了個人:

“請問廁所在哪裏?”

那人給他指了個方向。

他往廁所那邊走,路過一個半掩著門的辦公室門口時,裏邊飄出的對話讓他停住了腳步:

“蘇總嗎?剛才一個自稱是你侄子的小夥子過來報案,說什麽告你非法拘禁。。。 。。。”

“嗯,您放心!”“我給他隨便安個什麽罪名,先給他拘留個十五天,再給你送回去!”

蘇雁桑大吃一驚,哪還顧得上去廁所啊,趕緊腳底抹油,趁人不備時候溜出去,拼命逃跑。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再也跑不動的時候,他像一灘泥一樣撲倒在路邊的草地上。

黑,真他媽的黑。天下烏鴉一般黑!

我怎麽就沒想到呢,姑姑她生意越做越大,肯定是黑白通吃,每年向這些有職權的政府部門打點的金額估計都有上千萬。

我這麽傻乎乎地自投羅網,還以為公安局就是個伸張正義的地方。

很傻很天真!

我該怎麽辦?報案無門,我該何去何從?

人一旦靜下來,什麽感覺都來了。

疲憊感、饑餓感鋪天蓋地向他襲來。

他這才想起,自己已經有幾天時間顆米未進了,之前精神高度緊張倒不覺得,現在簡直餓得前胸貼後背。

可是他身無分文,怎麽辦呢?

不管怎麽樣,先填飽肚子先吧。

沒辦法,居高自傲的男孩,也只能低下頭來去求口飯吃。

他挨街串巷,走過一個個小餐飲店,下定決心,厚著臉皮,低著頭去問店裏的人:

“請問,能給我一碗吃的嗎?我不白吃你的,我可以給你幹活!”

店裏的人用狐疑的眼光將這個頭都快垂到胸口的年輕人從上到下大量了個遍,像趕蒼蠅一樣驅趕他:

“去去去!我這裏可不收留乞丐!”

他臉紅到了脖子根,沒辦法繼續拖著重如千斤的腳步往下一家走。

背後傳來聲音“小小年紀就想不勞而獲,呸!”

誰能相信河西市納稅大戶蘇家的大少爺,現在卻要淪落到討飯吃的地步?

九泉之下的蘇建軍夫婦要是知道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孫子落到這個地步,估計能從地下氣得活過來!

也不知道問了多少家,終於有一對面善的老夫妻把他迎進了店裏,給他煮了一大碗面條,上面還臥了兩個雞蛋。

饑腸轆轆的蘇雁桑向老夫妻表達了謝意以後就開始狼吞虎咽。

他實在是太餓了,三下五除二就把一大碗面條吃得幹幹凈凈的。

善良的老夫妻還往他碗裏添了半碗面條,和藹地提醒他:

“慢點吃,別噎著!”

終於吃飽了以後,他打了個飽嗝,摸著渾圓的肚子,手撓著頭,不好意思地向老夫婦表示感謝,還問店裏有什麽活可以幹的,自己什麽都可以幹的。

老人問他為什麽會淪落到討飯吃的地步,看他白白凈凈的也不像是個乞丐啊。

他找了個借口,只說自己剛來河西市打工,在火車站錢包被偷了,錢包裏邊的身份證也丟了。

老人可憐他,且看他是個老實孩子,就收留他在店裏當夥計。

於是吃飯的問題是暫時解決了,他不好意思說自己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這段時間,他每天晚上就睡公園、睡橋洞、睡火車站。。。 。。。

夜深人靜的時候,蘇雁桑躺在公園的長椅上,望著滿頭繁星,輾轉難眠。

一陣悲涼感包圍著他,想和藹可親的爺爺奶奶,想善良軟弱的母親,想癡癡傻傻的父親。

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關心他的人了。

心理痛苦不已,他卻是一滴眼淚都沒有。

自從母親去世以後,他就再也沒掉過一滴眼淚了。他的眼淚早就在親眼目睹母親僵硬的屍體那天流幹了。

不能這樣自怨自艾下去,從今只能靠自己,必須讓自己強大起來!才能報覆,報覆害他落到如此田地的那個蛇蠍般的女人!我還要奪回屬於我的東西!總有一天,我要重回蘇家,把那個鳩占鵲巢的人趕出去!

☆、第 11 章 虎落平陽

一年過去了,蘇雁桑早已經不在那對好心人的餐飲店裏當夥計了。這一年裏,為了生存,他當過快遞員,送過外賣,當過工廠小弟。

溫飽是解決了,接下來開始實施他的覆仇大計了。

於是,這一年裏,蘇婉臥室的電話經常莫名其妙半夜響了,她接起來,卻沒有聲音,剛想掛斷的時候,話筒裏傳來一段瘆人心骨的聲音:

“您好!這裏是河西市殯儀館!我們將為您提供最優質的服務。。。 。。。”

嚇得蘇婉立馬把話筒丟了,這還不算,還把電話線給拔了。

但是過了一會,手機鈴聲又響了起來。因為作為三個公司的老總,她必須得24小時開機,指不定會有什麽緊急的事情找她呢。

惴惴不安地接起電話,還是那段瘆人的聲音:

“您好!這裏是河西市殯儀館!我們將為您提供最優質的服務。。。 。。。”

作為一個有著強大交際網的生意人,她不能隨便換手機號。

雖然她找了有關專業人士,幫她調查那些莫名其妙電話的來源,但對方幾乎每次都是用不同的號碼打來的,而且IP地址也是五花八門,沒法追溯出幕後真兇。

她不堪其擾,幾乎每天都難以入睡,痛苦不堪!

八面玲瓏的蘇婉當然能猜出這些惡作劇極有可能出自她那逃跑出來的侄子了,但是她卻無能為力,不是沒有私下雇人去找過,但是偌大的河西市想找出個人來,也是大海撈針。更何況這一年裏,蘇雁桑根本就沒敢用真實身份證登記過。

再說,蘇婉任她生意做得再大,跟公安局的關系再鐵,也不可能動用政府部門的人給她大肆搜城尋找一個沒有犯罪記錄的人吧。

她決定先靜觀其變,反正現在蘇雁桑就跟個落水狗一樣,量他也折騰不出個什麽勁來。他一無所有,拿什麽回蘇家跟她抗衡呢?

等自己兒子大學一畢業,我就把公司股權交給兒子。至於蘇雁桑那部分股權,一個患有精神病的無民事行為能力人,股權當然是代由其父管理了,而她哥哥蘇璟那傻子,想忽悠他在股權轉讓書上面簽字,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嗎?

這如意算盤打得啪啪響的!

剛開始,蘇雁桑還對這些報覆小伎倆樂此不疲,搞完惡作劇,想象姑姑氣急敗壞的樣子,他心理無比順暢。但是漸漸的,他覺得這些小伎倆除了滿足自己小小的惡趣味以外,沒有起到任何實質性的作用。

於是,他開始籌劃更加深入的計劃。

要說想一招制敵,首先得對敵人了如指掌吧。

於是他辭掉了目前的工作,去了一家小型的汽車零配件加工廠應聘普工。

他之所以選擇這家小型汽車零配件加工廠是有原因的。小的時候,爺爺奶奶為了培養他,也經常帶他出入公司,也帶他去一些合作公司轉悠過。

這家小型汽車零配件加工廠其實就是給他們蘇家的汽配公司專門做代加工的,爺爺奶奶在世的時候幾乎每個月都會過來這家工廠視察一遍。

所以,要想掌握蘇家汽配公司以及他姑姑蘇婉的日常動態,就得盤踞在這個小工廠裏。而且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姑姑蘇婉再聰明也不會想到自己的侄子居然敢躲在自己眼皮底下。

蘇雁桑一直以來都是個聰明的孩子,早年跟爺爺奶奶下過不少車間,他那時候對數控車床很感興趣,就叫車間的師傅教他,很快他就學會了簡單的編程。

因此用了個假名應聘這個小工廠的數控車床操作工人,簡直就是易如反掌。

操縱數控車床,只需要狀夾好工件,編好程序,就可以袖手旁觀機床自動運轉切削,等時間一到,機床自動停止工作,蘇雁桑只需把加工好的零件拿出來,換另外一個半成品進去重新狀夾好就行,因此,蘇雁桑的工作相對於車間裏其他工種來說,輕松得多。於是他經常趁著空閑時候,幫幫車間裏那些女孩子或者老年工人。

人機靈再加上幹活手腳麻利,還熱心助人,最主要是小夥子長得既周正嘴巴又甜,很快蘇雁桑就深得車間裏所有人的喜愛。尤其女孩子們更是對他青睞有加,暗送秋波的更是不計其數。

這其中有個女孩子名叫周莉的,對蘇雁桑的傾慕之情不予言表。她經常下班了就叫蘇雁桑一起出去玩,她愛玩而且會玩,都是二十左右的年輕人,都是貪玩的年紀。於是,蘇雁桑經常業餘時間都是和周莉還有一大波年輕人混在一起,一起去泡吧,一起打游戲,一起抽煙喝酒,日子倒也過得愜意。

這天下了班,這些年輕人收拾妥當,又呼朋喚友地準備出去胡天海地。

剛走到一條胡同口的時候,有幾個古惑仔一樣裝扮的人,嘴裏叼著煙鬥,鼻孔朝天,胳膊上有紋身,擋住了這些年輕人的路。

周莉一看古惑仔裏邊帶頭的男子,就惴惴不安地往蘇雁桑背後躲。

帶頭男子上前一步,指著蘇雁桑的鼻子就破口大罵:

“你小子活膩了,敢跟我搶女人?”

原來周莉長得胸大腰細腿長的,早就被附近的這些地痞流氓給盯上了,這個帶頭的男子人稱坤哥,這個坤哥一直像狗皮膏藥一樣地纏著周莉。這個周莉呢也不敢得罪這些人,表面上不敢明著拒絕,私下裏則是能躲就盡量躲著。

這個帶頭人多次糾纏未果,卻聽到手下的小弟傳回來的消息,說看見周莉經常跟著他們工廠裏的一個小夥子出去玩,這還了得,自己的女人眼看著就要被人搶走了,他趕緊帶著一幫兄弟過來堵人了。

蘇雁桑扭頭看了看躲在自己身後的周莉,冷冷問道:

“他是你男朋友?”

周莉看著面前比那帶頭人還高出許多的蘇雁桑,而且自己這邊還有好幾個朋友都說年輕力壯的,和對方的人數不相上下,打起來未必就會輸。於是她狐假虎威,昂首挺胸說道:

“我怎麽可能做這個地痞流氓的女朋友!是他非得死纏著我不放的!”

蘇雁桑向那帶頭人厲聲說道:

“喏!你聽清楚她的話了?以後少來纏著她不放!”

“操!你以為你是誰啊?敢這樣跟老子說話!阿虎、六子,給我上!”

話音剛落,一群人蜂擁而上,把蘇雁桑團團圍住,對他拳打腳底。

蘇雁桑畢竟小時候學過多年跆拳道,好歹是跆拳道黑帶二段。對付幾個地痞流氓還是能應付的。只是這些人打架毫無章法,在路邊撿到個磚頭或者木棍就往他身上招呼,幾個回合下來,寡不敵眾的蘇雁桑身上也挨了幾次悶棍,體力漸漸不支。

之前跟周莉一起出來的幾個狐朋狗友一見這陣勢,早就嚇得落荒而逃了,哪還敢上去幫忙啊。

周莉一邊罵著這些臨陣脫逃的所謂“朋友”們,一邊急得直掉眼淚。

這些人把蘇雁桑打趴下以後,老大舉手示意停下:

“兄弟們,停!可別鬧出人命來,教訓一下就得了!”

他上前一步,一腳踩在蘇雁桑的半邊臉上,洋洋得意道:

“小夥子,你拿什麽跟我鬥?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哥哥我好心提醒你,以後離我的女人遠點!還有,你玩了我的女人,你得給我一萬塊錢的精神損失費。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後你拿不出一萬塊錢,我把你一條腿給卸了!聽見沒有?”

說完,他踩著蘇雁桑的那只腳又左右研磨了一下,然後擡起腿,狠狠地朝蘇雁桑的肚子上踢了一腳。

蘇雁桑痛得蜷縮成一團。

一夥人揚長而去。

嚇傻了的周莉這才跌跌闖闖地去扶起地上的蘇雁桑。

這一次打架的後果是蘇雁桑在床上足足躺了一個星期,才恢覆了體力。

他回到工廠上班,以前經常一起吃喝玩樂的幾個工友都有意無意躲著他。他揪住一個人,岔岔不平地質問當時為什麽不上前幫忙反而逃跑。

“對不起!不是我們不肯幫忙,而是我們實在惹不起那些地痞流氓啊。他們在這一帶作威作福慣了,別說我們這些打工仔惹不起,就是咱們老板,這個廠的廠長也不敢惹他們呢。你去打聽打聽,這一條路上的哪個工廠每年不上交保護費給他們?”

“我好心提醒你啊,你以後要是見了這個坤哥有多遠躲多遠。他們這些人啊,咱們惹不起!”

那人說完,搖著頭走了。

要說蘇雁桑在家躺了一個星期,這中間那夥人來工廠門口堵過幾次,都沒堵到人。蘇雁桑還以為自己就此逃過一劫了。

誰曾想,這天剛準備下班,就接到一位工友的電話,叫他躲一躲,那坤哥又帶著人又找上門來了。

蘇雁桑想著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除非自己不想在這裏幹了。

幹脆,豁出去了,跟他們拼個你死我活。

這樣想著,他就返回車間,從工具箱裏翻出了一個足有2公斤重的大扳手,藏在衣服裏邊,然後若無其事地往門外走。

那些人一見他從大門後面走了出來,立馬圍了上去。其中兩個人架著他,半拉半拖地把他拽進了旁邊少有人經過的小巷子裏。

那個帶頭人吊兒郎當地問:

“小夥子,怎麽?還敢躲老子?”

“沒有,我哪敢躲啊?就算我想躲,這裏都是坤哥您的地盤,我還能往哪裏躲呢?”

“算你小子識相!一萬塊錢呢?”

“我這幾天沒來上班不就是出去給您籌錢去了嗎?好不容易籌夠數了,坤哥您就來了。”

蘇雁桑一只手從衣擺下面伸進去,做掏錢的動作。

看見他衣服下面鼓囊囊的一處,那坤哥以為這小子真的藏錢在裏邊了,就笑瞇瞇地上前準備借錢。

還沒看清情勢,蘇雁桑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衣服裏拿出事先準備好的鐵扳手就往那坤哥臉上猛砸去。

坤哥“哎呦!”一聲,倒在地上,雙手捂住了眼睛,鮮血從他的手指縫裏往外汩汩冒出來,哀嚎不已。

坤哥的眾小弟們驚得目瞪口呆,這人出手快、準、狠,誰也不敢上前去替自己老大討回公道。

“要錢沒有,要命一條!誰以後還敢逼我,我就和誰拼命!”蘇雁桑揮舞著手上沾滿鮮血的鐵板手,紅著眼咆哮道:

“不要命的就上來試試!”

小弟們節節後退,哪還有敢上去的。

蘇雁桑見這些人簌簌發抖的樣子,這才大喇喇地往外走,眾小弟自覺讓出一條通道來,誰還敢攔著啊。

☆、第 12 章 落草為寇

蘇雁桑打架鬥毆的事情很快傳到了廠領導的耳朵裏,工廠老板怕得罪地頭蛇坤哥,也不敢再收留蘇雁桑,找了個借口就把他給開除了。

二十歲的蘇雁桑再次失業了。

他百無聊賴地躺在陰暗潮濕的出租屋裏,盯著桌子上分辨率不高的電視,那是房東留在屋裏的。電視裏的地方臺正播放著當地新聞,“河西市知名女企業家蘇婉給希望工程捐款200萬。。。 。。。”電視畫面上,他的姑姑蘇婉一身剪裁得體的職業裝,正在給某偏遠山區新落成的學校剪彩,和幾位市級領導在臺上言笑晏晏。

蘇雁桑恨得牙齒把後壓槽磨得“咯吱”響。

憑什麽我淪為過街老鼠,她卻活得光鮮靚麗的?這一切,原本都是屬於我的!

可是現在的我,一無所有,我拿什麽去奪回我的東西?

正在傷春悲秋的時候,戲劇性的一幕出現了。

他的破敗的出租屋門被“咚咚!”的聲音擂得震天響。

“誰啊?”他懶洋洋地從床上爬起來,極不情願地去開門。

這一開門嚇了一跳,蘇雁桑認出人群裏沖在前面的就是那天跟他交手的坤哥,他臉上還斜斜地纏著繃帶。其中還有有兩個人正是當初跟他打架的坤哥的手下,阿虎和六子,他本能地就想往外逃。

還沒邁開步伐,就被人揪了進來。

一群人嘩啦地往屋裏擠,然後眾人讓開一條通道,從門外走進來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子,男子黑衣黑褲黑墨鏡,面無表情,約莫五十歲的年紀。男子自帶黑社會老大氣質,他大搖大擺地走進屋裏,早有手下殷勤地搬來屋裏唯一的一張凳子,擺好,還用袖子把凳子擦了擦。

男子大喇喇坐下,屋裏光線太暗,他慢條斯理地摘下黑超眼鏡,然後目不轉睛地盯著蘇雁桑看。

那個坤哥指著蘇雁桑道:

“老大,就是這個臭小子,把我一只眼睛給打瞎了!你可要為我做主啊!”說完作痛哭流涕狀。

那個叫阿虎的瘦小個子指著渾身發抖的蘇雁桑道:

“老大,這小子夠辣的,一個扳手下去,坤哥的眼睛就瞎了!”

“是啊是啊,老大,這人出手可狠了,而且功夫了得,竟然一個人能撂倒我們□□個兄弟。我們實在搞不定,才敢出面叫老大出面的!”那個叫六子的小胖墩也趕緊附和道。

那個被稱為老大的男子,看也沒看阿虎和六子,朝著蘇雁桑緩緩開口問道:

“小夥子,你叫什麽名字?”

蘇雁桑自覺今天估計要命喪於此了,覆仇大計就此擱淺,出師未捷身先死,不,還未出師就已經死了。

死到臨頭的蘇雁桑反而不害怕了,他像個要上斷頭臺的烈士一樣,昂起頭顱,答道:

“本人行不改姓、坐不改名,蘇雁桑!”

“好名字!很有文化底蘊嘛!”老大用手摩挲著下巴,仔細打量著蘇雁桑。

“小夥子,我欣賞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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