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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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麽事嗎?”

葉海燕神神秘秘地把幾張碟片塞到江小月手裏,然後裝作漫不經心地說道:

“那個啥,你們年輕人晚上沒事做在屋裏多看看電影什麽的。”

江小月低頭看手裏的碟片封面,就立即面紅耳赤。她抓著碟片,逃也似地往樓上跑,不顧蘇璟在後面追著喊“媳婦,等等我啊!”

於是此後幾天吃晚飯的時候,在飯桌上就發生了這樣一幕。蘇璟催著江小月快點吃飯:

“媳婦,你吃快點。吃完我們回房間看電影。”

葉海燕很是欣慰,孺子可教也。

不知情的蘇建軍呵斥兒子道“吃飯講究細嚼慢咽,讓你媳婦好好吃飯,催什麽催。再說電影有什麽好看的,什麽時候看不行?你自己在客廳看就行了,幹嘛非得拉著小月回房間看?”

葉海燕聞言在桌底下,狠狠地踩了蘇建軍一腳。

蘇建軍“哎呦!”了一聲,正想質問妻子,卻見妻子朝他努了努嘴,他才發現坐在對面的兒媳婦江小月滿臉通紅,臉低到差點埋進了飯碗裏。

他頓時明白了什麽,尷尬地輕咳了幾聲,掩飾自己的尷尬。

晚上兩位老人回到臥室,蘇建軍說:

“虧你想得出這方法。你這個當媽的啊,真是操碎了心吶!”

“我操心為了啥?這還不是為了你們老蘇家有個後嗎,我容易嗎我?”

“是,是,是。你真是為我們老蘇家操碎了心啊。如果我能抱上孫子,你就是我們老蘇家的大功臣,要記入史冊的,讓子孫後代歌功頌德的。”

“行了吧你,老不正經的,就會油嘴滑舌。”

此後,每個月,葉海燕就會對江小月旁敲側擊道:

“小月啊,這個月有什麽反應不?”

見江小月搖頭,葉海燕的心就沈到了谷底。

到了下個月,她更加直白地問:

“小月啊,你這個月的大姨媽來了沒?”

見江小月點頭,她心理又是一沈。她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也不拐彎抹角了,直接開門見山地問:

“小月,你跟媽說實話。你們,到底同房了沒?”

江小月臉皮薄,聞言,臉上一片火燒火燎,她低著頭不敢看婆婆,用細弱蚊蠅的聲音“嗯”了一聲。

葉海燕稍顯寬慰,又語重心長地說道“這種事情不是一次兩次就能中招的。你得多主動點,知道嗎?”

江小月又是臉色通紅地點頭。

江小月每個月都覺得壓力山大。

☆、第 4 章 喜得貴子

終於在兩人婚後一年,就在葉海燕已經心灰意冷不再向兒媳打聽的時候,某日早上,江小月拉住正趕著去上班的婆婆,一臉扭捏地表示自己的大姨媽已經推遲半個多月沒來了。

葉海燕聞言,大喜過望。立馬放下公文包,親自開車拉著江小月去醫院檢查。檢查結果一出來,葉海燕只差沒喜極而泣了,她謝天謝地了半天才立馬哆嗦著給丈夫蘇建軍打了電話,告知了這個天大的喜訊。

自從查出了懷孕,江小月在家裏的地位直線上升,葉海燕夫婦就差沒把她當佛一樣供著了。葉海燕不僅又請了個有豐富婦產經驗的醫生長期住在家裏,還請了一個經驗豐富的月嫂照顧江小月的飲食起居。

她考慮到蘇婉那孩子心思多,借口說蘇婉已經高三了,學習任務繁重,每天往返學校和家裏太不方便了,於是硬是安排蘇婉住校不要沒事總往家裏跑。

就這樣在嚴控密防下,在一片殷切期待中,十個月之後,江小月不負眾望給蘇家生了個大胖小子,這孩子一出生就集了萬千寵愛於一身。

此時的蘇家生意已經平穩,家裏擁有一個貿易公司,一個上千人的汽配廠,還有一個進駐了幾百個品牌的商場,身家在河西市已經是排名靠前的幾位富豪之一了。蘇建軍在生意之餘呢,很享受兒孫繞膝的天倫之樂,他開始舞文弄墨,翻遍各種書籍,決定給自己的寶貝孫子起一個有文化知識底蘊的名字。

早年蘇建軍夫婦在印尼打拼的那幾年,兩人在艱苦的日子裏對祖國和故鄉是滿懷著深切的懷念的。所以,當蘇建軍翻遍各種歷史典故的時候,看到一句話:

難舍故園情,歸雁情深報桑梓。

當即拍板孫子的名字就叫雁桑,蘇雁桑。

將來蘇雁桑再有弟弟或妹妹的話,再或者將來女兒蘇婉有了孩子的話,就叫蘇雁梓。

葉海燕一聽這名字,覺得充滿詩情畫意,當然點頭答應。

江小月自然也是沒有任何意見的。

就這樣,蘇雁桑在爺爺奶奶和母親的庇護下茁壯成長。

蘇建軍和葉海燕早年離開幼子出外打拼,而導致留守兒子出了意外,現在把滿心的虧欠都彌補在了孫子蘇雁桑的身上。

但是蘇建軍和葉海燕和一般的暴發戶家庭不一樣,他們很註重教育。並不想把孫子教育成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富三代。而是在孫子懂事起,就請來了很好的家庭教師開始了學前教育,等孫子到了上學的年紀,自然都是選的當地最好的私人幼兒園,私人國際小學。

他們雖然對孫子呵護有加,卻更加註重教育。對孫子的無理要求也不是一味答應的,而是講道理,或者教育他想獲得某樣東西必須通過自己的努力才能得到。於是,蘇雁桑在很好的教育條件下,聰明、彬彬有禮、懂禮貌、知禮節,蘇建軍夫婦帶著他外出跟親朋好友見面時候收到了一大堆誇讚的話,兩老心理了樂開了花。

江小月給蘇家生了這麽一個寶貝孫子,蘇建軍夫婦對她感謝有加。葉海燕跟丈夫商量:

“我們老兩口已經六十多歲的人了,早年的打拼,也把身子都累垮了。現在該是培養接班人的時候了。雁桑還小,咱倆這身子骨不一定能熬到孫子長大成人,我看咱把小月弄到公司,讓她學習管理公司吧,將來等雁桑長大了,她也能左右輔佐一下。”

蘇建軍覺得妻子的話頗有道理,當即同意。

此後,江小月每天便跟著葉海燕去公司上班。

葉海燕手把手地教江小月,去見客戶也帶著她,簽合同也帶著她,去應酬也帶著她。把她介紹給公司的重要客戶。

無奈江小月本就性子軟弱,且沒有文化功底,她一出來打工只在蘇家公司的食堂幹過一年就被葉海燕選進蘇家當了保姆,可以說沒有任何職場經驗。

因此,她學起來尤其吃力。

葉海燕拔苗助長,不見成效,總是一副黑鐵不成鋼的樣子,讓江小月更是自慚形穢。

在蘇雁桑五歲的時候,他的姑姑蘇婉也已經大學畢業,回了蘇家的公司工作。

蘇婉剛畢業沒多久,葉海燕就自作主張給蘇婉介紹了一個在她看來完全符合女婿標準的男朋友李強。蘇婉對母親的安排不敢有任何異議。

很快,畢業不到一年的蘇婉在父母的安排下和李強舉行了盛大的婚禮。李強入贅蘇家,同時也在蘇家的公司裏做事。

沒多久,蘇婉懷孕,蘇建軍和葉海燕高興得合不攏嘴。

蘇婉聰明伶俐,在公司裏做事游刃有餘,工作能力不容小覬。她雖然比江小月晚進公司,業務能力卻很快上手。

她跟母親葉海燕提議道:

“媽,您老這麽忙還親自手把手地教嫂子,多累啊,你看你白頭發又多了幾根。”說完,她還真的從母親頭上拔下了幾根白頭發,放到葉海燕手裏。

葉海燕看著手裏的白頭發,嘆了口氣道:

“哎,不服老不行啊!”

“媽,要我說啊,你就別操那麽多心了。讓嫂子跟著我學吧,以我的能力教會嫂子還是綽綽有餘的。”

葉海燕思考了一下,采納了蘇婉的意見。

江小月本就沒什麽上進心,更沒什麽野心,性格懦弱的她與其每天在婆婆眼皮底下戰戰兢兢地工作,還不如跟著小姑子強。於是她滿心歡喜地表示願意跟著小姑子學習。

蘇婉於是每天除了叫江小月幫她打打字,或者覆印幾份文件之外,並未讓嫂子接觸任何有實質性的東西。而江小月也樂得清閑,並未覺得有何不妥。

一天在公司上班時候,江小月正在百無聊賴地瀏覽購物網站。

她的手機鈴聲響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她以為是推銷電話,就隨手掛了。但是,掛斷沒多久,鈴聲再次響起,還是那個號碼。

江小月摁下了接聽鍵:“餵!”

“小月,是我。你還記得我嗎?”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

江小月呼吸急促,不由得握緊了手裏的電話。這個聲音太熟悉了,她以為她早就把這個人忘記了,沒想到聽到他的聲音,她還是渾身顫抖不已。

沒錯,是她以前在家鄉的初戀男友阿南的聲音。

“阿南,你怎麽會給我打電話?你現在在哪裏?”

“我來河西市打工了。我從你弟那裏打聽到你的電話號碼。你方便出來見個面嗎?我們有好幾年沒見面了。”

“阿南,你知道的,我,我已經結婚了,我有丈夫有孩子。我。。。 。。。”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只是想跟你見個面,就想看看這麽多年了,你過得好不好而已。”

“那,我考慮一下吧,回頭再給你答覆。”說完,她就掛了電話。

江小月掛完電話,心亂如麻。

見還是不見?

於情,她是想見見他的,畢竟這麽多年沒見了;

於理,她知道她不該見他,不該再跟他有任何聯系。

就這樣,在矛盾中,一天的時間都在她的糾結中悄然流逝了。

到了下班時間,蘇婉叫她一起回家。她猶自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對蘇婉的問話絲毫未聞。

蘇婉奇怪道“嫂子,你怎麽了?遇到什麽事情了嗎?”

“沒,沒有什麽事。走吧,回家吧!”

一晚上,江小月都是心神不寧的樣子。

這天晚上,江小月失眠了。她想,就見一面吧,見了以後就再也不聯系了。見一面又不會怎麽樣?

不行,萬一被婆婆發現了怎麽辦?她那個人疑心那麽重,就算啥都沒發生,她也不會相信的吧?

怎麽辦呢?

有了,叫上小姑子一起吧。蘇婉在場,給自己當個證人,日後婆婆萬一知道了問起,好歹蘇婉能幫我說句話。

好,就這麽定了。

第二天,江小月依然和往常一樣跟著蘇婉去公司上班。中午偷偷躲到廁所裏給阿南打了個電話,約了見面的時間和地點,並且把地點發定位給他。

下午,江小月百無聊賴地捱到下班時間。

蘇婉和往常一樣過來叫江小月一起下班。

江小月躊躇道“蘇婉,你能不能陪嫂子去見一個老朋友?”

蘇婉聞言滿口答應,並且十分熱心地給母親葉海燕打了個電話:

“餵,媽,我和嫂子今晚不回家吃飯了,我們去逛街。嗯,對,我讓嫂子陪我去買幾身孕婦裝,她畢竟是過來人嘛,可以給我些參考意見。”“嗯,您老放心吧,不會太晚回家的!”

江小月對蘇婉充滿了感謝,並為自己帶上小姑子的決定自覺聰明無比。

☆、第 5 章 偷梁換柱

到了約定的餐廳,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已經坐在了卡座上。

江小月深吸了一口氣,腳步都有點不齊了。

走到對面,阿南也站了起來。

他比以前更黑更瘦了,在家務農讓不到三十歲的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還要老上幾歲;

而她卻比以前更漂亮了,生活富足讓已為人妻母的她看上去珠圓玉潤。

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說道:

“阿南,你變了。”

“小月,你變了。”

兩人自顧寒暄了一陣,江小月才想起介紹同行的蘇婉:

“這個是我的小姑子,蘇婉。”“蘇婉,這是我的,一個朋友,阿南。”

“你好!”

“你好!”

飯桌上,阿南和江小月敘舊,聊起家鄉的變化。

蘇婉借口上廁所,就起身離開了。

她找了個隱蔽的位置,調整好了角度,手機調成靜音,對準飯桌上聊得熱火朝天的兩人,連拍了幾張照片。

渾然不覺的兩位老相識聊到兩人小時候的有趣事,兩人哈哈大笑,聊到興奮處,阿南甚至忘情地抓住江小月的手,江小月意識到不妥,趕緊抽回了手。

但這一幕早已被蹲守在不遠處的蘇婉拍了個正著。

看著手機相冊裏,兩人手握到一起,眉飛色舞,深情對視的照片,蘇婉心滿意足地收到手機,若無其事地回到座位上。

蘇婉懷孕的月份大了,每天傍晚,都由丈夫李強攙扶著出去散步。

看到街坊鄰居的時候就不免停下來寒暄:

“出來散步啊?幾個月了啊?”

“七個月了。”

“哎呦,看這肚子圓的啊,準是個大胖小子。你媽真有福氣啊,有兩個孫子。”

蘇婉笑瞇瞇地撫摸肚皮。

“你嫂子也是厲害哦,對你哥是溫柔體貼,耐心十足。這麽多年無怨無悔地服伺你哥不說,還給你哥生了個大胖小子。”

“哎,我嫂子溫柔體貼倒是真的,這麽多年,大家也都看在眼裏呢。偏偏就有些眼紅的人非得搬弄是非,說什麽我那侄子跟我哥長得不像,說我哥是個傻子,哪裏懂怎麽生孩子呢。你說氣人不氣人?”

“啊,居然有這樣的長舌婦,這樣搬弄是非也不怕死後被拔了舌頭!”

“就是,就是!”

這謠言啊一旦開了頭,就像一把火,隨著風一吹就越燒越旺。每個人都添油加醋一把,恨不得燒成燎原之火。

久而久之,這謠言就傳到了老太太葉海燕的耳朵裏。

葉海燕是何等人物,好歹在商界摔摸滾打了一輩子,怎麽可能輕言聽信幾句閑言碎語呢。

她平常是不查賬的,只在每個季度查看公司的財務報表和審計報告。這天她破天荒地要查看公司的賬本,果然發現了一筆金額去向不明,雖然數額不多,區區十萬塊錢而已。但是財務經理卻無法交代清楚金額去向,只是支支吾吾地不敢明說。葉海燕當下就沈下臉面。

其實那十萬塊是蘇婉挪用了,財務經理自是不敢阻攔,但也不敢跟葉總告狀。

偏偏那幾天,阿南給江小月打了幾個電話,跟她借錢,說是自己做生意失敗,借了高利貸,利滾利,五萬變成了十萬,再不還,對方就要斷了他的手腳。他在電話裏哭著求江小月看在兩人昔日的情分上借錢給他還債,並且承諾以後再也不借高利貸了,努力打工,掙了錢就馬上還給江小月。

江小月在蘇家待了不少念頭了,也存了不少私房錢,雖說平時大部分錢都拿去接濟家裏了,手頭幾十萬還是有的。她實在不忍心對舊情人見死不救,於是在阿南的再三保證之下,去銀行轉賬了十萬塊給阿南的賬號。

葉海燕當晚就找了個機會偷偷翻了江小月的錢包,果然在她的錢包裏找到了一張銀行轉賬的單據。她當即拍下了對方賬號。第二天叫人一查,賬號戶主是一個男人的名字,她找人一查,很快就查出來了這個男人不是別人,正是江小月以前在老家的男朋友。

葉海燕當即勃然大怒,一向乖巧聽話的兒媳居然背著自己兒子跟舊情人暗渡陳倉,自己的傻兒子管不了,她這個當媽的決不能坐視不理。

但是葉海燕畢竟沒有被氣憤沖昏了頭腦,她想首先需要做的就是確定自己的寶貝孫子蘇雁桑是不是兒子的親血脈。

這種事情是不能讓別人代勞的。葉海燕親自去親子鑒定中心仔細詢問了要做親子鑒定需要收集的檢材。

回到家以後,她不動聲色地開始行動。先是哄著孫子,拔了他的幾根帶著毛囊的頭發。又故技重施地拔了兒子蘇璟的幾根帶毛囊的頭發。

蘇璟捂著頭皮,“嗚嗚”哭著去找江小月告狀:

“媳婦,媽媽是壞人,扯我頭發,好痛,你看,這裏頭皮都破了。嗚嗚。。。 。。。”

當時江小月正和蘇婉在聊天,江小月在給蘇婉傳授孕期註意事項呢。見丈夫哭喪著臉過來,只好把蘇璟好好安慰了一番,蘇璟才破涕為笑。

而在一邊的蘇婉卻是心理馬上繞了彎,自從放出謠言以後,她就一直在暗中觀察著母親葉海燕的動靜。看來,這老太太終於行動了。

當晚,蘇婉趁母親洗澡時偷偷潛入母親臥室裏,翻箱倒櫃還真找出兩個小透明塑料袋裏,裏邊放著幾根頭發。她隨後拿起一包,把裏邊的幾根頭發調換成早就準備好的李強的幾根頭發。

一切,神不知鬼不覺。

第二天,葉海燕就親自開車去親子鑒定中心送了檢材,並做了加急鑒定。當天下午,鑒定結果出來,是排除。意思兩份檢材不存在血緣關系。

老太太如遭五雷轟頂,趔趄著腳步,一口鮮血噴出來。

她不敢相信一向乖巧懦弱的兒媳婦怎麽可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葉海燕回到家,孫子蘇雁桑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要奶奶抱。葉海燕心理五味雜陳,心亂如麻。做事一向幹脆利落的她,第一次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難道真的要揭穿江小月,親手把兒子幸福的家庭打碎嗎?

葉海燕內心激烈鬥爭,表面卻仍是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蘇婉這幾天一直都在暗中揣摩母親的一舉一動,按理說親子鑒定結果已經出來了啊,自己偷梁換柱,結果肯定是排除啊,怎麽母親卻平靜得和沒事一樣,這,不科學啊?

敵不動我動,為了我肚子裏的孩子的將來著想,我只能使出最後一步棋了。自己的母親太過精明,在她面前演戲無非就是關公面前耍大刀。還是從父親這裏下手吧。

這天,蘇建軍坐在沙發上看報紙。蘇婉坐在旁邊玩手機,過了一會把手機打開相冊,然後正好翻到江小月和阿南雙手緊握的相片,於是假裝肚子疼上廁所,就把手機隨手一扔放在旁邊的茶幾上。

過了一會,蘇婉的手機鈴聲響了,蘇建軍喊了幾聲:

“蘇婉,電話!”

“爸,我這上廁所呢,你幫我看看是誰打的。”

“是李強打的。”蘇建軍拿起蘇婉的手機,一看是女婿打的電話。

他接起了電話說:

“阿強啊,蘇婉在上廁所呢。你有什麽事嗎?”

“爸,沒事,我就是打電話跟婉婉說一聲,今天我加班,會晚點回家。”

“哦,我會幫你轉告他的。”

掛了電話,蘇建軍剛想把手機放回去,就憋見了手機上的相片,相片的背景在一家餐廳裏,相片裏的男子雙手緊握著兒媳婦江小月的手,兩人深情對視。

蘇建軍當即摔了手機,怒火中燒。

他可沒妻子定力那麽好,當即打電話把兒媳婦叫回了家。

江小月剛進家門,蘇建軍就把手機摔她臉上,問她怎麽解釋?

江小月進蘇家那麽多年,還從未見過公公發這麽大的火,當即誠惶誠恐地撿起手機一看。看到那張照片裏面臉色慘白。

看來,自己果然是錯看了蘇婉。

她哆嗦著向公公解釋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爸,這個,我和阿南真的就見過一次面,我們就吃了一頓飯,啥都沒有發生。不信,你問蘇婉,當時蘇婉也是在場的。她可以為我作證的!”

“你看,蘇婉要是不在現場的話,她怎麽可能有相片?”

“爸爸,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做任何對不起蘇璟的事情!”

見公公一臉的不信任,江小月緊緊抓住剛回到客廳的蘇婉的手,像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樣。

“蘇婉,你快幫我跟爸解釋一下。那天你在現場的,對不對?你可以為我作證的。你快跟爸說說實情。”

蘇婉用力甩掉江小月抓住她的那只手,冷冷說道:

“嫂子,我哥雖然癡傻,可是他對你還是不錯的,你怎麽能做出對不起我哥的事呢?”

江小月不可置信地望著蘇婉。

在樓上的婆婆葉海燕早已經聽到了樓下的動靜,不動聲色地下樓來。她本來還想著沒有找到解決辦法之前,先按兵不動呢。既然丈夫已經發現了,那就只能攤牌了。她面色鐵青地聽完兒媳的解釋,狠狠地把一個文件袋扔在江小月臉上,冷冷地說道:

“就算見面的事情你解釋得過去,那這個又作何解釋?”

江小月誠惶誠恐地撿起地上的文件袋,打開,抽出裏邊的紙,是一份親子鑒定報告,和一張十萬塊的銀行轉賬單。

她哆哆嗦嗦地翻到報告書的最後一頁,看見寫著排除父子關系時候,頓時傻了眼,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她渾身都在顫抖,話都說不利索了。

“這,這。。。。這分明是陷害,不可能,不可能的。。。。。。”

蘇建軍狐疑地撿起散落一地的幾頁紙,看了以後,胸口一緊,就直直栽了下去。

“老蘇。。。 。。。”在一旁的葉海燕眼疾手快,扶住了倒下的蘇建軍。

躲在一旁的蘇婉也奮不顧身跑過來“爸。。。 。。。”

“快打120!”

江小月完全呆傻掉了,像個木頭人一樣坐在地板上。

☆、第 6 章 逐出家門

蘇建軍出院了以後,他們就逼迫江小月簽了離婚協議,辦了離婚手續。念在江小月盡心盡力照顧了蘇璟多年的份上,蘇家還是給了江小月一筆不小的賠償款。

江小月雖然最終妥協,願意簽字離婚,但是有一點她堅持不同意帶走兒子蘇雁桑,原因很簡單,帶走了兒子就意味著她承認了自己的出軌,承認兒子不是蘇璟的。

而蘇建軍和葉海燕這幾年對孫子是真的掏心掏肺的好,他們也舍不得就這樣把孫子掃地出門,更何況蘇雁桑跟自己兒子蘇璟長得是如此的像。

但是檢材確定是自己親手拿的,且親手送過去的,中間沒有經過任何第二個人的手。且親子鑒定的準確率是百分之百的。

這白紙黑字,雖然情感上再難以接受,事實卻不容任何質疑。

剛開始,蘇雁桑還哭著要找媽媽,蘇璟還哭著要找媳婦。

兩個人畢竟都還是小孩子心性,時間一長,也就逐漸把江小月給忘記了。一個不再哭著找媽媽了,一個也不再哭著找媳婦了。

年底,蘇婉生下一個大胖小子,取名蘇雁梓。

蘇雁梓的降生,多少沖淡了一些蘇建軍和葉海燕內心的傷痛。

只是小小的蘇雁桑慢慢地察覺以前和藹可親的爺爺奶奶似乎對自己越來越冷漠了。有時候他跟弟弟蘇雁梓玩耍的時候,只要弟弟不小心磕著或碰著哭了,不管是不是他的原因,都會換來姑姑的一通責罵,而以前對自己百般疼愛的爺爺奶奶卻對此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自從兒子蘇璟和兒媳江小月離婚以後,蘇建軍和葉海燕兩人備受打擊,身體是每況愈下。

公司的事情他們老兩口已經不大過問了,全權交給女兒蘇婉去打理。而蘇婉也很有能力,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條。

老兩口每天就在家裏帶帶兩個孫子,享受天倫之樂。

他們對兩個孫子的教育十分註重。蘇雁桑愛好廣泛,喜歡打籃球、跆拳道、鋼琴、游泳,而蘇雁梓則喜歡畫畫,老兩口都慷慨地請來私教一一因材施教,他們一直覺得投資教育多少都不嫌多。

五年後,蘇雁桑已經十歲,蘇雁梓五歲。

兩個孫子在爺爺奶奶的教育有方下,沒有任何紈絝子弟的一身臭毛病,而是謙遜有禮,章節有度。

此時,年近七十的蘇建軍百病纏身,已經臥床一年有餘。

他和老伴商量著該叫律師過來立遺囑了。

於是,這段時間,蘇家大宅裏就經常看到他們家雇傭的專屬律師來來往往。

此時最緊張的莫過於蘇婉了,因為眼看著侄子蘇雁桑越長和蘇璟越相似,她害怕父母會有所懷疑。於是,她多次借故在家裏偶然碰到楊大律師,每次都費盡心思地想套話:

“楊律師辛苦了,喝杯茶再走吧。楊律師,我父親叫你過來是不是為了立遺囑的事情啊?”

楊律師畢竟是有職業素養的:

“蘇小姐,恕我無可奉告!”

“切,我又沒有向你打聽遺囑內容,你緊張個什麽勁?”

楊律師只能訕訕笑著一閃而過。

在立遺囑這件事情上,蘇建軍和葉海燕大傷腦筋,每每兩人商議的最後都是相擁而泣:

“我們雖然有兩個孫子都姓蘇,卻誰都沒有我蘇家的血脈。這都是命啊,命中註定我蘇家後繼無人。”

既然兩個都不是蘇家的血脈,那就沒有偏頗哪一方的理。

於是老兩口商量許久,最終敲定遺囑內容,蘇家三個公司所有股份,兩個孫子蘇雁桑、蘇雁梓各占30%的股份,女兒蘇婉、兒子蘇璟各20%的股份。

立完遺囑大事,老兩口都松了一口氣。

這天天氣甚好,風和日麗。

葉海燕推著輪椅上的蘇建軍到花園裏散步,看著在草地上追逐打鬧的兩個孫子和兒子蘇璟,一大兩小,三個人玩得其樂融融,一片和諧。

蘇雁桑已經十歲了,正是抽長拔高的年紀。長得越來越像父親蘇璟,那精致的五官,修長的身材,活脫脫就是一個縮小版的蘇璟。

葉海燕遲疑地說出困惑內心許久的疑問:

“老蘇,你看雁桑和蘇璟是不是越長越像了?”

“老伴,你老眼昏花了吧?或者是你心理作用才會看錯吧?你都說了當年的檢材是你親自收集的,沒有經過他人之手。鑒定結果難不成還有錯的?”

“話雖這麽說,我還是覺得雁桑和蘇璟是越來越像了。”

葉海燕從來都是一個說一不二的人,自從有了這個疑問以後,她就寢食難安了,不把心頭的疑問解決掉,她始終放不下心來。

於是時隔五年之後,葉海燕再一次踏入親子鑒定中心的大門。

還是當年接待她的那個醫生,當醫生聽說她的來意以後,很耐心地跟她解釋道:

“親子鑒定的準確率可以說是百分之百的。除非您當年提供的檢材被人掉包了。”

一語驚醒夢中人。

她當即決定親自帶著兒子蘇璟和孫子蘇雁桑去鑒定中心當場采集血液做檢查,這樣就不會發生中途掉包的事情了。

第二天,葉海燕就借口帶蘇璟和蘇雁桑去游樂場玩,把兒子和孫子帶到了鑒定中心,采集了血液標本。

她沒敢做加急鑒定,怕希望再次落空,自己承受不住打擊。

當晚,她輾轉難眠。

第二天,鑒定中心王醫生親自打來電話,結果是吻合,兩人存在血緣關系。

掛了電話,葉海燕呆若木雞,楞了半天才顫巍巍地跑到樓上告訴老伴這個天大的喜訊。

久臥病床的蘇建軍聽到這個消息以後,就跟枯木逢春一樣彈坐起來。

老兩口喜極而泣,抱頭痛哭。積壓心頭多年的石頭就這樣被移除了。

激動過後,老兩口靜下來仔細一分析,就明白了其中的玄機。兒子妻離子散,最大的受益人還能是誰?

蘇建軍當場就揮舞著拳頭,誓要把那個忘恩負義的養女趕出家門。

還是葉海燕胸懷大志,勸慰丈夫道:

“老蘇啊,這件事情依我看,咱表面上還是裝作不知道真相的好!”

“為什麽?你忍得下這口氣我還忍不下呢。她進咱家以後,咱們對她可是和親閨女一般,她卻如此算計我們的兒子,她,這簡直就是狼心狗肺!”

“不能忍也得忍。你想啊,咱又沒有真憑實據就是她動的手腳,她能承認嗎?就算撕破了臉皮,對咱們又有什麽好處?再說了,這麽多年了,咱兒媳婦說不定也早已經另外成家了,不可能再回來了。再說,就算她肯回來,就她那懦弱的性格也不是蘇婉的對手啊!”

“咱兒子蘇璟還指望她照顧呢,孫子雁桑也還小。咱老兩口身體是一日不如一日了,說不定哪天就撒手人寰了。”

“咱現在要做的就是把遺囑改過來,然後一切照舊,不讓她知道咱倆已經發現了真相,能哄她幾年就幾年吧。”

“最後就是咱倆只能自求多福,能多活幾年,等到雁桑再大點了手把手教他如何打理生意上的事情。”

“老伴,還是你考慮得周到。我聽你的!”

第二天,兩人就把律師叫了過來,重新修改了遺囑內容:孫子蘇雁桑年滿十八歲以後持有公司80%的股份,蘇雁梓十八歲以後持有20%股份,兩人成年以前,公司所有事物暫由蘇婉接管。

後來,葉海燕曾經派人去尋找兒媳婦江小月。打聽到了江小月現在的住址以後,葉海燕帶著愧疚親自登門造訪。

當她在低矮黑暗的由集裝箱組合而成的工棚裏找到江小月時,差點沒認出她來。

當年水靈靈的江小月歷經生活的磨難以後早已經未老先衰,三十出頭的她看起來像四十多歲的人,蓬頭扣面,一身皺巴巴的衣服上面滿是水泥漿。

葉海燕抓住江小月的手,老淚縱橫:

“小月,這些年,你受苦了!是我們蘇家對不住你啊~”

“媽,我不怪你。是我自己命不好!”江小月永遠是這個樣子,無論生活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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